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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98做一個好人沒那麽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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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98做一個好人沒那麽難

回到車裏,許承喜先給家裏打了電話,說孩子已經接回來了。是個誤會。

“那人來找宋遙的。這個活鬧鬼貪吃,跟人家說他要吃肯德基。人家就帶他來了。”

電話那頭,大家俱是松了一口氣,七嘴八舌地討論起來。蘇向榆忙說,“沒事就好。我的個心啊!對了,你別罵他啊……”然後讓把電話給許懷祺。

許承喜就見剛上車時還萎靡不振,抽抽啼啼的兒子,被阿婆在電話裏哄好了,放下手機後爬到她腿上撒嬌。

許承喜看他臉上臟兮兮的,又嫌棄又心疼,掏出手帕紙給他擦臉,“醜死了……”

“擦香香就不醜了。”他小手抓著幹凈的手帕紙聞,然後自己給自己擦臉。

許承喜點點他的臉頰,哭笑不得,“你一個小男孩兒還這麽臭美。”

許懷祺點頭,“美。”

車裏的大人都笑了。

許志偉經常接送他們,跟孩子更熟悉些,開玩笑道:“我們懷祺長大後,不知道能騙多少小姑娘呢。”

許承喜拆臺說,“說不準誰騙誰呢?一頓肯德基就能拐走……”

許懷祺捕捉到關鍵詞,“買……”

“等明天再買。”許承喜今天對肯德基有陰影了。

“給姐姐買。”他說。

“你還挺仗義的。你姐姐不吃。”

許懷祺急了,他出來吃肯德基說好給姐姐帶的。在車裏開始鬧騰。

許承喜不知道自己小時候是不是也有這麽討打的時候,雖然她不記得了。但現在真是手心發癢。

前座裏,許志偉哄著孩子,說家裏阿公阿婆在等著,明天再去買肯德基。

許懷祺不依。

許志強說,“外面有賣氣球的。帶個氣球回去?”

許承喜就問送姐姐氣球行不行?

許懷祺趴著車窗看到五顏六色的大氣球,這才不鬧了。說行。

許志偉下去買了個兔子形狀的氣球,被許懷祺緊緊抓住。



回到家,許懷祺立刻被眾星捧月般迎了回去。許承喜則和許志偉他們給幫忙的人發紅包,發香煙。

許小麗也在。她剛從銀行裏取了一皮包的現金回來,預備交贖金的。現在拿出一部分來包紅包了。

提供了線索的一人五百。其他只要出門找了都有一百塊的紅包。學校裏這些人則是兩百。給張彩蓮的,是五千。

張彩蓮知道是虛驚一場,就不肯要。

“這都是應該做的,我哪能要這錢?”她說,“再說孩子也不是真丟了。我們就算不去找,人家也能送回來。”

許承喜回憶當時的心情,還是一陣後怕,“你早半個小時通知了我們,都算救我的命了。再說今天肯定耽誤你們做生意了。這錢你一定要收下。”

許小麗也讓她收下,“你不收,別人還以為許總言而無信呢。”

許承喜:“是啊。”

張彩蓮這才把錢收了。

姐妹幾個正說話,突然聽見許懷祺的哭聲。過去看,發現是兩個孩子吵架了。

許懷祺給姐姐賠罪的氣球此刻已經飄到了天花板上,無人關心。許懷善撅著嘴不看他,許懷祺張著嘴哇哇哭。周圍的大人們勸這個哄那個,都無濟於事。

許承喜看到這個場景,感覺腦子裏有根筋一跳一跳地疼。條件反射地想找宋遙去處理,想起來他人不在。

她無力道:“這又怎麽了?”

蘇向榆說,“奇怪了。弟弟回來前她還在哭,弟弟回來了,她反而不理人了。”

許懷祺的手一次次去拉姐姐,都被甩開。鍥而不舍,屢敗屢戰。

許承喜一看就知道女兒是生氣了。她也不想管,他們自己過會兒就好了。

許承喜:“給他們洗洗臉,吃點東西睡一覺吧。”

蘇向榆:“對對,折騰這麽久肯定累了。”

老兩口一人抱一個,一起送回房間。

許承喜他們則送大家出去,順便邀請大家晚上一起吃個飯,壓壓驚。

忙完這一攤,許承喜累得直喊祖宗,正靠在沙發上休息,電話鈴又響了。

她接了,是宋遙。

他問家裏還好嗎?

許承喜事無巨細地交代了,“來幫忙的人都給了紅包,還有香煙。晚上請大家吃飯。你現在回來嗎?讓志偉去接你?”

許志偉在看電視,聽了這話看過來。

宋遙的聲音有些模糊,“可能要晚點……”

“你現在在哪兒呢?”

“我等會兒要去廠裏。”

“又有工作了?”許承喜不想也知道是那個領導帶來的事。

聽著電話裏宋遙疲憊的聲音,她直白了當地說,“那個人真討厭!”

宋遙短促地笑了一聲。

許承喜只能道:“那你先忙吧。晚上再說。”

“好。”

等到了下午,許承喜回到一機廠那邊的房子,打算換套衣服,然後順便接宋遙去吃晚飯。

到了家裏,卻意外發現他正合衣躺在沙發上。

她疑惑地走過去,“我以為你在廠裏呢,怎麽躺在這裏睡覺?也不蓋被子,不冷啊?”

宋遙被她喚醒,眼睛剛睜開又閉上。手握拳,敲了一下額頭,皺眉起身,“我睡著了?”

許承喜擡手按住他肩膀,眼神關切,“你的臉色不對勁。”她摸了摸他的額頭,“是不是發燒了?”

宋遙甩了一下腦袋,發現是有點昏沈沈的。

“一定是不蓋被子睡覺凍著了。”許承喜篤定道。

“我想坐著休息一會兒的,不知道怎麽睡著了……”他揉著額頭,自己坐起來,“我沒事,吃點藥就好。”

“你別去了。晚上大家肯定要喝酒,你吃了藥不能喝酒。”

今天出了這樣的事,大家那麽幫忙,不喝酒可就不給大家面子了。

宋遙:“那我不能不去啊。”

“就不去啊,就說你臨時有公事。”許承喜雷厲風行地敲定了。

宋遙手指捏著山根,沒想好,“不太好吧?”

“什麽事比你身體還重要啦?”許承喜跟訓許懷祺一樣,覺得他不聽話,“快去床上躺著,我給你拿藥。”

宋遙真的站起來,發現確實頭重腳輕,便沒有硬撐,去了臥室躺著。

吃完藥,他的眼皮越來越重。耳邊先是許承喜的囑咐,然後她的皮鞋聲,漸行漸遠,再是一聲關門落鎖聲。世界徹底安靜。

他躺在香軟溫暖的床上,身體卻一陣陣發寒。他漸漸蜷縮起來,仿佛還是那個六歲的孩童。

他的記憶回到跟著媽媽剛下鄉的那個冬天,很難熬。艱苦的環境,陌生的語言,從未體驗過的刺骨之寒。

那時的夜晚很長,他因為手腳上的凍瘡疼癢得很晚才能入睡,天還黑著,又會被凍醒。然後睜眼到天亮。

他記得有次大降溫後,他感冒發燒。媽媽為了照顧他,沒有去看望外公外婆。後面,就傳來了外婆病逝的消息。

一行眼淚從他的眼角滑落,湮沒到枕巾上……



晚上吃飯,許承喜也沒有待很久,記掛著宋遙病了,打包了一份爛糊面回來。

進臥室喊他,走近一看,宋遙頭上身上都被汗濕透了。她趕緊去摸額頭,溫度倒是降下來了。

許承喜松口氣。

宋遙的眼睫毛動了動,似乎醒了。許承喜拍拍他,讓他坐起來吃點東西。

他靠在床頭,戴上眼鏡,身上披著棉襖,臉色蒼白,嘴唇幹裂,說話還有些無力,“孩子們放爸媽那兒了?”

許承喜把飯盒遞他手裏,“你們今天接二連三地出狀況,我真的管不過來了。”

宋遙笑笑,說自己已經沒事了。

許承喜撅嘴,“我明天要在床上躺一天。”

“行啊,明天我給你端茶送水。”

許承喜滿意了,“這還差不多。”



晚上,收拾好,熄燈睡覺。

就在許承喜即將入睡的時候,宋遙突然輕悠悠地說,“今天那個人,是我的親生父親。”

許承喜的呼吸聲都停了,一動不動。

好久,宋遙說,“你可以喘氣的。”

許承喜一個猛轉身,面朝他,“你不是在開玩笑吧?”

“今天之前,他的秘書聯系過我。但是我沒有接受同他私人來往,所以他今天才找到家裏。順勢帶走了懷祺……”

今天的事件確實是太多了,許承喜的腦子有點轉不過來了。

她琢磨了一會兒,“他要來認你,你不願意?因為記恨他之前拋棄你們?”

雖然有點可惜,畢竟他現在很厲害,在上海也是前幾位的。但是許承喜看得開,“不認就不認吧,我們也不圖他什麽。是吧……”

她說完有點遲疑。對宋遙的

宋遙平靜道:“是。”

許承喜賠笑,“我不是不相信你啊,我就是覺得……”有便宜不占不是你的風格。

宋遙“哼”了一聲,“我只是擔心他會打擊報覆。”

“報覆你?怎麽報覆?”

下午,面對周衛民給出的許家“居心叵測”的證據,他不為所動。說不清白,大家都不清白。

在他看來,沒有必要為沒有發生過的事情較真。許家人對他如何,他自有評斷。

周衛民對這個結果似乎很失望。

離開別墅時,周衛民讓他不要太早做決定,多想想自己的事業,付出了那麽多努力,“不進則退啊,孩子。”

“不知道。可能讓我從零開始吧……”

宋遙思來想去,還是決定跟許承喜透個底。怕後面有什麽突發狀況,再嚇著她。

他故作輕松,“要是我在一機廠待不下去了,你會收留我吧?”

“那當然了!我巴不得你來公司幫我呢。”許承喜拍著胸脯保證,隨後又低了聲音道:“我就是擔心你會有落差。你做幹部的嘛……”

宋遙“呵”了一聲,“沒什麽意義啊,其實。”

許承喜覺得他的語氣不對勁,像是自暴自棄,心裏突然有點慌。她靠近他,一只手搭上他的胸口,“老公,你別嚇我啊……”

宋遙這二十年來,想出人頭地,想名利雙收,想有一個面臨巨大誘惑的機會。他仍然會堅定地選擇家人,他想證明做一個好人沒那麽難。

他和想象中的父親形象暗自較勁了這麽久,結果發現,他父親本來就沒想做好人。

太可笑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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