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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土不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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水土不服

Narcissus最大的包廂裏, 霓虹燈球旋轉出的炫色光芒落在男人的臉上,明明滅滅的照亮他的高眉骨,挺鼻梁跟仰月唇。

一幫公子哥身邊都有酥.胸翹臀的女伴陪同, 跟他們一起把酒言歡。

唯獨是坐在一副綠野玫瑰油畫下的男人在形單影只的喝悶酒。

蔣玉明陪岑嫵去京北進貨, 這幾天他都不在港城。酒局上的公子哥們來了才知道這件事,今晚蔣老板不在, 總覺得聚會差了點熱鬧。

今日是港島有名的資本家蘇明權的壽宴,這些小輩本來要去喝一杯酒,不過周聞不願意賞臉前去, 他們也就都不去祝壽,就在這裏一起花天酒地。

他們這群人如今跟周聞跟久了, 已經摸清了周聞的脾氣,周太子爺閑著的時候喜歡在鬧中取靜, 任他們在一旁鬧,他就自己靜自己的。

以前周聞年少時流落在內地小縣城,開過小酒吧,店裏的客人鬧騰的時候,他就在一旁坐著, 鬧中取靜的想自己的事。

這是一種他習慣拿來戒除孤單的方式。

反正是有人在陪著, 就不顯得冷清。

這是他在遇見岑嫵之前的生活方式,等岑嫵來了他身邊,他就不孤單了, 因為岑嫵會明白他這個特立獨行的人來到這個世界活著的所有所思所想。

這兩天他讓陸晉在做空周薰的公司,港股股市出現大動蕩,他一時還不能走開, 人要留在港島盯梢,現在只能這麽在這兒喝著悶酒想岑嫵。

雖然知道岑嫵這次去京北只是為茶葉進貨, 只會耽擱幾天,不會像上次去倫敦一樣一去就是一整年,周聞此刻心裏還是難以形容的悵然若失。

他忽然想起以前他在理縣開的酒吧的名字,addcition,癮。

那時候才十九歲的他其實是一個沒有癮的人,隨性的為那個小酒吧取這個名字,是希望這世上有人跟東西,還有事能讓早就不再心有期待的他上癮。

他帶著那樣的成長經歷,根本以為此生不會有這種癮了。

慶幸的是,岑嫵出現了。

跟岑嫵有關的一切都成為了周聞的癮。

燃燒的藍莓爆珠煙夾在手裏,低頭抿了一口龍舌蘭日出,周聞用手機給岑嫵發了一條微信,岑嫵沒有回覆。

他等了幾分鐘,也沒等來女生吱聲,轉而給蔣玉明發消息,問他老婆人呢,怎麽沒回微信。

蔣玉明回答:【太子妃已經睡覺了,今天才剛到京北,就一個人迫不及待的去茶葉市場瞎逛,出門沒帶傘,傍晚淋了一場大雨,回來酒店管家讓她喝了感冒沖劑,睡得很早。】

周聞這才放心的放下手機。

包廂裏的公子哥摟著各自的女人喝得放浪形骸,一直是一個人坐著的周聞自顧自喝酒,準備明天把周薰的勢力打壓得差不多,就飛去京北陪岑嫵進貨。

蔣玉明說她淋了雨,周聞擔心她真的感冒,著急要去京北看她。

晚上九點,陸晉從公司開車過來,到周聞耳邊低語幾聲。

周聞微擰的眉頭徹底舒展。

“這幾天你留在島上,一直好好的盯著,我明天去京北。”周聞沒有陪岑嫵去進貨的原因是這兩天他在蠶食周薰的勢力。

“好。”陸晉答應,“還有,適才老爵爺打電話來,要你趕緊去蘇家露個面,畢竟今晚施先生他們都在,如果聞少從頭到尾都不去,這幫老人會覺得聞少未免過於狂妄。”

周聞撣了撣手裏的煙,冷諷道:“你也知道他們是老人,既然老了,就不需要我去重視。”

這話聽完,陸晉便識趣的離去。

“那我不打擾聞少喝酒了。”

等陸晉走開,十分鐘後,Narcissus的三樓包廂裏忽然走入一個艷麗女子。

秦曲他們喝得半酣,瞇著眼,一時沒有把來人認清是誰。

“是不是嫂子來了?”有人問。

“什麽嫂子?”沒喝上頭的闊少急忙制止用這種稱謂,“上次有人亂喊就挨嘴巴子了,你是不是不知道?是蘇千金來了。”

“唉,原來是蘇千金,今天這個大日子不是蘇千金要給她爺爺賀壽嗎?之前讓十幾家港媒一起發通稿,宣揚她要送她爺爺一柄價值連城的玉如意,怎麽這個時間點她不在壽宴上送如意,反倒到我們這兒來了?”

“玉如意早就被蔣玉明拍下,現在在岑家的湖西堂裏當攬客寶貝供著呢。”

“那本來就是岑家的傳家寶,蔣玉明可沒那麽多錢買古董,其實是聞爺讓他去拍的,為了哄咱們的真嫂子開心。”知道個中究竟的秦曲今日把這個事說開。

為什麽港島第一名媛今日沒能立住她的完美千金人設。

因為她沒有男人寵。

岑家二小姐有男人寵,還是不惜一切代價的寵。

蘇枝惠把這些人的冷嘲熱諷聽得清清楚楚,然而還是並不覺得今天她沒有拿出玉如意,就算是她落敗。

岑旖麗找的私家偵探在京北拍下的岑嫵跟陸越禮私會的照片就是她逆風翻盤的王牌。

“周聞,我有東西給你看。”腳踩恨天高,披著一頭唯美法式長卷發的蘇枝惠來到周聞跟前。

眼見男人慵懶的癱坐在卡座裏,抻開一雙大長腿,神情帶著頂級豪門上位者的尊嚴,可姿態某種程度上還是一個吊兒郎當的混混,蘇枝惠呼吸打結,心裏有些害怕,咽了咽口水,還是鼓起勇氣說:“岑嫵跟陸越禮在京北私會開房,被人有真憑實據的拍到了。”

她故意說得很大聲,讓包廂裏的任何人都能清楚的聽見。

一瞬之間,周遭回蕩的不再有觥籌交錯跟歡聲笑語,只有一首藍調布魯斯的音樂從深埋在墻壁裏的頂級音響裏傳來。

無數雙眼睛緊盯周聞,等著看他這樣占有欲跟控制欲爆棚的男人聽到自己的女人出軌,會是什麽反應。

周太子爺會不會震怒到馬上要弄死岑嫵。

然而,在那萬分緊張與尷尬的氛圍裏,“噢。”周聞卻只是從殷紅的唇縫邊洩露一聲輕應。

下一句,他很不給蘇枝惠面子的趕蘇枝惠走。

“知道了,蘇千金,請回吧。”

蘇枝惠不肯相信這麽大的事,岑嫵背叛了他,周聞卻只是這麽淺淺的一聲知道了就算。

“她一直讓岑家拿著陸越禮的聘禮,轉身又去勾搭剛回港來的施宇珩,說要跟施宇珩做茶葉生意。她根本不是對你是真心的,她從一開始就只是想來港城撈錢,發現他們岑家不行了,就把主意打在你們這些有錢有能力的公子哥身上。”

蘇枝惠激動的高聲指控岑嫵。

正好秦曲這幫公子哥都在,正好當個見證。

“周聞,你看這些照片,她才去京北第一天,就坐陸越禮的車,跟陸越禮去開房,她……”蘇枝惠還要繼續再說下去的時候。

周聞將手裏的酒杯從她妝容精致的臉旁邊使勁砸出去。

玻璃酒杯在空氣裏帶起一陣勁風,砸在她身後的雕花隔斷墻上,發出刺耳的碎裂聲。

如果她不是女人,周聞不會故意砸偏。

“滾。”周聞從嘴邊洩露一句怒斥。

候在包廂外的司淮聞聲後趕來查探情況,驚異的發現蘇枝惠怎麽總是如此愚蠢。

她港島第一名媛千金,冰雪聰明,婀娜動人的人設是不是花錢買來的。

司淮何曾看她立住了這個人設。

蘇枝惠呆若木雞的站在原地,她被嚇傻了。

適才只差一點,周聞手裏的酒杯就砸在她花容月貌的臉上,讓她原地毀容。

“蘇千金,請。”司淮怕事情鬧得不可收拾,今天再怎麽說,也是蘇家辦喜事,要是惹毛了周聞,港島上如今本來就如火如荼的形勢只會更加難堪。

“聞少現在心情極度不好,我勸你立刻離開,以及,下一次煩請不要再這樣不尊重的請人偷拍周太太,這是一個忠告。”司淮冰冷的警告蘇枝惠。

“嗚嗚嗚,為什麽他不去收拾岑嫵?”

蘇枝惠哭得淚流滿面的被司淮從那間包廂裏請出來,不懂為何周聞見到岑嫵跟陸越禮在一起的照片,要如此不給她任何臉面的發她的脾氣,而不是要去收拾岑嫵。

*

岑嫵早上睡醒,京北已經放晴,窗外又是一個艷陽高照的大晴天。

朱顏一大早去拍廣告,在微信上跟岑嫵留言,要嫵仙女睡醒了去拍攝地點找她玩。

岑嫵沒這個打算,不過還是很心情愉悅的祝朱超模拍攝順利。

她給蔣玉明打電話,問他們今天的出行計劃,蔣玉明沒接,岑嫵起床吃早餐,吃完之後把昨天在古玩市場買的青玉石拿出來雕刻。

她在書房裏仔仔細細的用雕刻刀跟電磨機做手工。

只是寫了那個人的名字幾筆幾劃,她心裏就有甜絲絲的歸屬感湧入。

等蔣玉明來找她,已經是小中午。

岑嫵雀躍的要拿包跟他出去,見他一直說要介紹給岑嫵認識的幾位大茶商,結果蔣玉明給她帶來沈重的噩耗。

“我讓你昨天好好在房間裏休息,結果你都去幹嘛了?”蔣玉明很生氣的訓小姑娘。

這一次又是蔣玉明把她帶出來的,結果她到京北的第一天就又給蔣玉明搞幺蛾子。

“我就出去逛了逛,我又不是不識字不認路,你不帶我出去,我也不會走丟,你不帶我我自己也能找到茶葉市場。”岑嫵回答,不明白她怎麽又惹到蔣玉明了。

“然後呢?”

“然後回來的時候淋雨了,我告訴了你呀。”

“昨天下雨誰送你回來的?”蔣玉明面如死灰的問。

“怎麽了?”岑嫵不明白。

“你好好看看。”蔣玉明把網上她跟陸越禮一起回酒店的照片發給她看,“你被人整了。”

岑嫵感到不可置信。

“隨便他們吧,真無聊,我們做我們自己的事。”

“你說你怎麽不出道?你簡直是天生吸流量體質。昨天跟朱顏在機場一起入框,網友都談論你,不談論朱顏。傍晚又被偷拍到跟陸越禮一起開房,現在吃瓜群眾都在懷疑你是不是背著周家太子爺出軌陸越禮。”

“……”岑嫵沒想到昨天偶遇陸越禮,讓陸越禮送她回酒店,會引發這麽多禍端。

“我已經讓人把這些照片從網上撤掉了,但是……”

蔣玉明嘆氣,“你老公已經早就看見了,他的私人助理早上打電話給我,說你老公昨晚看完這些照片就很不高興。蘇枝惠拿著這些照片去我的雞尾酒廊裏找他,當著秦曲他們一幫闊少,告訴他你跟陸越禮在京北下雨的傍晚去酒店開房。”

怕岑嫵沒聽懂,蔣玉明給她總結,“簡單說來,就是你當眾給我們這位日天日地的浪痞野周家太子爺戴綠帽了。”

“……我根本沒有好不好。”岑嫵錯愕萬分,感到她要多無辜,就有多無辜,簡直是有口難辨。

明明她昨天見陸越禮,從頭到尾都跟陸越禮保持了安全距離。

陸越禮是一個溫文爾雅的貴公子,昨日跟岑嫵見面,一直都是喚她做周太太,極有紳士禮儀。

“你老公今天晚上到京北,敢當眾給他戴綠帽的你自己想想要怎麽跟他贖罪吧。”蔣玉明讓岑嫵自求多福。

“什麽啊?”岑嫵一臉問號,謙虛的請教蔣玉明,“請問我哪裏有罪了?在異地出游,臨時下大雨,在大街上攔不到車,幸運的偶遇一個認識的朋友,讓他順路回我住的酒店,中途他說要借他的西裝外套給我禦寒,我都沒答應……”

岑嫵說著就打了一個響亮的噴嚏,“阿啾……”

就是因為這樣,她今天就水土不服的感冒了。

“一個認識的朋友?”蔣玉明揚聲,“你管陸越禮是一個認識的朋友?”

“不然他是什麽?”

“他是我們聞爺的頭號情敵。”

蔣玉明攤手,表示這次他也救不了岑嫵,“嫵嫵,你好自為之吧。晚上周聞就來找你了。該跪搓衣板還是穿性感睡裙哄他,你自己選吧。”

“都什麽啊,少跟我啰嗦這些無聊的事,快帶我去見茶商。”岑嫵拉蔣玉明出門去辦正事。

但是,怎麽出門的這瞬心裏有點怕怕的。

她是不是真的給周聞當眾戴了綠帽。

周聞晚上到了,會怎麽收拾她這個整天在外面招爛桃花的純情無辜老婆。

岑嫵晚上到底要怎麽哄她的混混太子爺老公。

他那麽變態的人,被岑嫵這麽戴綠帽……岑嫵簡直不敢往今天晚上細想。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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