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蒼山雪綠

關燈
蒼山雪綠

岑嫵把蔣玉明從酒店裏拽出來, 要他帶她去見茶商。

岑嫵這次出來之前,就仔細做了功課,京北著名的幾大茶商, 其中一個人叫金三臨, 供往北方茶葉市場的高端貨都是他在控制,早年生意做得小的時候, 他還會願意接受往外擴散分銷渠道,現在已經完全不接受新合作方了。

因為根本已經家大業大到不再需要。

金三臨是京北本地人,一個典型的要喝茶逗鳥聽曲的北城老大爺, 當地人皆稱他金三叔。

岑嫵想跟這位金三叔攀上關系,恐怕她一個年輕小姑娘人微言輕, 見了對方,對方會根本不會拿她當一回事。

此前岑家拖欠內地無數茶農貨款的醜聞, 在這個行業無人不曉,岑嫵要是直接拿岑氏茶業的背景跟金三臨接觸,說不定連人家的面都見不到。

蔣玉明的祖籍在京北,在四九城裏擁有無數人脈。

硬著頭皮為岑家做茶葉西施的岑嫵現在就指望蔣玉明幫她一把,讓她快點把岑家的生意做起來, 她也好快點辭去這個岑總經理的職位, 之後能每天在家為周聞做全職太太。

省得她這麽出來一趟,才一天不到,港城那邊就有妖魔鬼怪到周聞面前去構陷她對周聞不忠。

“今天我們必須要去見這個金三叔。”

岑嫵把蔣玉明拉到酒店的露天停車場, 指使蔣玉明開車跟她出去。

蔣玉明不接受的回應:“今天哥有事。只能明天帶你去見。”

“什麽事啊?”岑嫵不明白。

“我要去一趟王府花園。”蔣玉明今日的行程是去王府花園。

“你去王府花園做什麽?”岑嫵迷惑的問,“朱顏今天不是在那裏拍照片?”

“我想去逛逛,好久沒去了。”蔣玉明輕咳一聲, 欲蓋彌彰的回答。

岑嫵急著去辦正事,又一時沒做聯想, “不行,我這次出來的時間不多,港城的幾十間茶鋪還在等著我回去管理,我必須要快點進完貨走人。”

岑嫵用吃奶的勁把蔣玉明掀上一輛幻影,著急要跟他去見金三臨。

蔣玉明拿她沒有辦法,周聞說過,岑嫵就是那種鈍感力最強的人,她都這時候都沒感應到蔣玉明為何要去王府花園。

很明顯是去陪朱顏拍照片啊。

昨晚蔣玉明跟朱顏就一起天雷勾動地火的睡在她對面的情侶套房,岑嫵也沒發現。

“不是,我今天本來跟我女朋友說好了,我要去陪她,等會兒我女朋友生氣了跟我鬧分手,你負責嗎?”蔣玉明極不情願的啟動了車子引擎。

岑嫵不屑的將蔣玉明從頭到腳盯了一遍,說:“你這樣開著無數夜店跟娛樂公司的選妃公子爺,還怕女朋友生氣?我記得你好像有很多個女朋友。”

“你別說,這一次,你哥我是真的交了女朋友。以前交的是女性朋友。這一次交的是怕她生氣會跟我鬧分手的真女朋友。”墜入愛河的蔣玉明鄭重其事的宣告。

穿一身雪白運動裝的男人從中控臺掏出墨鏡掛到鼻梁上,伸出長手搭在真皮包裹的方向盤上開車的模樣,莫名的有幾分帥氣。

如此信誓旦旦的宣告他有女朋友,岑嫵差點被蔣玉明唬住了。

”得了吧,沒事就瞎給別人喝的東西裏下藥的壞男人,能交到什麽好的女朋友。”岑嫵永遠都無法釋懷當初蔣玉明在杭城對她下藥,齷齪的把她送到周聞的床上。

“不是說你是鈍感力最強的冷美人嗎?跟外面的人你都那麽各種不在乎,對我你怎麽總是這麽記仇?”蔣玉明訓道,“對我客氣一點,不然我真的去陪我女朋友,不帶你去見這個金三叔。”

“是,是,是,蔣總你說得都是,小岑錯了,小岑現在對你客客氣氣的,我們一起去拜訪金三叔好嗎?拜訪完我們再去陪你女朋友,你女朋友喜歡什麽花,我等會兒給她買一束。”岑嫵立刻哄蔣玉明,岑嫵等會兒真的給他女朋友買花。

“少給我虛情假意,從現在起,我們玩一個游戲,就是一二三,木頭人,你別說話,我也別說話,你正好趁這會兒,好好的想想晚上周聞到了,你要怎麽跟他贖罪。”

“我根本沒有罪。”岑嫵極有底氣的宣告。

“一二三,木頭人,開始。”蔣玉明讓她吃啞巴虧,就讓她被迫承認她有罪。

岑嫵撇了撇嘴,不再跟蔣玉明鬥嘴,從手袋裏掏出手機,給周聞發微信。

蔣玉明點開了車載音響,在舒緩的鋼琴聲裏,岑嫵用蔥白的手指打字,跟周聞解釋昨天她為什麽會跟陸越禮被偷拍。

信息編輯了好幾次,岑嫵都怕周聞看完會生氣。

他現在在港城是那樣地位尊貴的太子爺,蘇枝惠拿著那些照片到蔣玉明的雞尾酒廊裏去找他,當著港城一幫跟隨他的闊少,指責岑嫵綠他。

岑嫵想,周聞會信岑嫵綠他嗎。

適才在酒店裏,蔣玉明給岑嫵看的照片,好幾張拍照的人取的角度特別取巧,看起來就像陸越禮湊唇,在對岑嫵竊竊私語。

兩人在京北夜雨的天氣裏暧昧靠近,真的就像偷情。

岑嫵不僅開始擔心,要是周聞不相信他的太太怎麽辦。

仔細的想了許久,岑嫵只在對話框裏輸入【岑嫵沒有綠周聞】幾個字。

其它的,等周聞的人來了,岑嫵再好好的跟他解釋。

*

雖然心裏很想去陪自己那個千嬌百媚的女朋友,蔣玉明還是勉為其難的把岑嫵帶去京北三環北邊的一座四合院,金三臨就住這裏。

門口站著的傭人見到蔣玉明從車上下來,就立刻笑吟吟的上來接待,“蔣總,什麽風把您從港城刮來了。”

“最近在港城住膩了,就回北城來看看。”蔣玉明狀似不經意的回答,力求把今天的拜訪表達得不那麽功利化。

“三叔在嗎?我今兒帶了個朋友來拜訪他。小姑娘年紀淺,居然也愛上了喝茶,私底下懂的茶道還不少,天南地北的貨她都有了解,說仰慕三叔已久,要跟三叔取經當徒弟呢,我都取笑她一個乳臭未幹的黃毛丫頭,怎麽就能奢望當三叔的徒弟了?”

“三叔在呢。在屋裏迎客,這麽湊巧,也是港城來了貴客,三叔正在請他品茶呢。”對方早熟悉了這種想來攀金三臨關系的人,見慣不驚的回應。

“噢?港城來的貴客,誰?”蔣玉明沒想到今日同樣有港城來的貴客在這金府登門拜訪。

“好像是港城周家的那位。”傭人回答。

“港城周家的哪位?”蔣玉明摘掉臉上的墨鏡,瞪大了眼睛問。

“我聽三叔喚他聞少。”

“聞少?”蔣玉明跟岑嫵相互交換視線,不是說晚上周聞才會到。

怎麽這會兒人已經比他們捷足先登了。

“嫵嫵,恭喜你,你贖罪的時間提前來到了。”蔣玉明在岑嫵打了個響指,“不論發生什麽事,記得還是要給我女朋友買花。”

岑嫵:“……”

“兩位這邊請。”金宅的傭人帶二人進入。

四合院的書房朝著一處清幽的假山魚塘,幾尾極品紅血錦鯉在深塘之中安靜的游移,偶爾會因為嬉戲跟搶食發出嘩啦的扇尾巴聲。

那聲音襯得這座院子更為曲徑通幽。

岑嫵跟蔣玉明走入,見到白衣黑褲的青年正在跟這棟宅子的主人品茗談天。

領客進入的傭人跟主子匯報,“三叔,蔣總帶了人來看您,說對茶葉感興趣,要跟您學徒弟。”

“噢?”上了年紀的金三臨揚起白眉,睨了站在蔣玉明身邊的岑嫵一眼,是一個穿白裙,紮馬尾的小姑娘,一雙眼睛清澈溫婉,讓人見了就感到心曠神怡。

在這古色古香的四合院裏出現,特別符合這清雅的氛圍。

岑嫵先用無比尊敬的口氣給這位金先生請安,“金三叔,久仰您大名,今日登門拜訪,真是唐突。我是岑嫵,港城湖西堂茶鋪現在的總經理。”

她嘴角露笑,眸光朝老者看去,順帶也看到了坐在太師椅裏的身段修長的俊美青年。

她發現他也在看她。

兩人眸光交接,岑嫵濃烈的感到如蔣玉明所說,岑嫵,你贖罪的時間提前來到了。

周聞眼神覆雜的看了岑嫵幾眼,把視線收回,拾起放在桌上的白瓷茶盞,裏面裝的茶葉是蒼山雪綠。

殷紅薄唇牽動,品了一口,他再次似笑非笑的揚起嘴角,眼神玩味的望著岑嫵。

片刻之後,周聞低頭在手機上回覆岑嫵適才發給她的那條微信。

【請證明岑嫵如何沒有綠周聞。】

手機震動,岑嫵預感肯定是周聞發來的信息。

她很好奇聲稱晚上才會到的周聞怎麽會這時候來到京北,並且還出現在了金宅。

“噢,原來是岑家茶業的總經理。”聽完岑嫵自報家門,金三臨有些敷衍的應了一聲,就去跟周聞跟蔣玉明說話了。

“小蔣,你快來品品這個蒼山雪綠。今日我迎來貴客,問他想喝什麽茶,他說綠茶,我就讓林姐泡了這個剛采來的極品蒼山雪綠。”

蔣玉明很懂周太子爺今天為何要喝綠茶。

因為昨天剛被自己老婆綠了。

今日這麽綠到一起才是極致。

蔣玉明悄聲告訴岑嫵:“你看你老公都在喝綠茶了,是嫌你昨天綠他綠得他不夠慘。”

岑嫵心弦繃緊,打開手機一看,周聞要她自證她沒有做過的事,這是多麽難的一道題。

但是,人要如何證明自己沒有做過的事。

讓他們住的酒店調監控?

還是說今天晚上,去酒店裏岑嫵把自己脫光了,讓周太子爺親自檢查,會更讓他滿意?

岑嫵怎麽想,都覺得蘇枝惠跟岑旖麗這一次真是害她不淺。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