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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墜沈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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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墜沈溺

岑嫵被施家少爺這麽突如其來的問候, 感到很是突兀,且心裏頗有幾分不悅,不滿明明她一個人躲起來很自在快樂的時候, 這個人頗有心機的跑來打擾她。

他應該悄無聲息的觀察了岑嫵許久, 才知道岑嫵從餐臺取了什麽酒喝。

“其實我並不喜歡乳酪,但是還是謝謝。”岑嫵深思熟慮了一下, 還是選擇接過男人手中的潔白骨瓷瓷盤。

畢竟今晚這個家宴是為他而設立。

“岑二小姐是不是忘記我了?”施宇珩問。

“在英國,我們曾經見過。在倫敦的大英圖書館門口,你跟你助理去館內查完資料的下午, 天空忽然下起了大雨,沒帶傘的你們在屋檐躲雨, 我把車開到你面前,主動問你要不要送你一程。”

當對方如此說起之前他們曾有過的偶遇之後, 岑嫵腦海中並沒有任何印象。

畢竟在倫敦旅居的那一年,她做時尚模特跟藝術設計等各種職業,在很多個場合下,都有年輕男人主動跟她搭訕。

已經嫁作人.妻的岑嫵早就心如止水,根本不會把這些搭訕放在心上。

“噢, 是嗎?”岑嫵抿了口香檳, 禮貌且疏離的回應,“抱歉,在英國的那一年我為了事業比較忙, 可能沒有留意到施公子這樣的矜貴人物,真是失敬。”

“那現在呢?”施宇珩正式跟岑嫵結識,“現在應該不忙了吧?認識一下, 我是施宇珩。”

男人隆重的朝岑嫵伸出了手,要跟岑嫵握手。

岑嫵淺笑了一下, 並不立刻伸手出去,而是問:“施公子為何想要結識我?因為看到記者拍下我被那位周家繼承人抱上了車,成為了他在回歸周家後第一個能近他身的女人?而接下來在港城,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拉他下位?”

她在月色下仰著一張很純情寧靜的臉,瞧著這位特地被施先生召回來壓制周聞的施公子,對他做出十足的防備。

“真遺憾,被你猜錯了,並不是這樣。”

被清冷女生如此直接拒絕的施宇珩並不生氣,反而從唇邊露出一抹極其柔軟的笑意。

“我想來結識你的理由,第一是我們都是bastard,一直在外面自生自滅,我想我們是同類;第二是我也在做茶葉生意,稍後也許會有機會跟岑家合作;第三是,岑二小姐這樣的女孩完全長在了我的審美點上。”

男人有一張跟周聞類似的矜貴仰月唇。

將天邊掛著的那輪彎月撥一下,讓它仰躺著,就會類似他此刻對岑嫵說話的薄唇。

可是,讓岑嫵動情的唇早就是另外一張唇。

“是嗎?”岑嫵在經過長久的考慮之後,還是對施宇珩伸出了手,“施公子,你好,稍後如果要真心跟我談茶葉生意,可以盡管來找我,如果是為其他事,就大可不必。”

極有禮儀的淺觸了一下女生的指尖,就將手收回的施宇珩問:“這麽避嫌結識陌生男人?施某並不想冒犯,但是岑二小姐跟聞少是什麽關系可否請岑二小姐在此告知,這樣稍後施某在港島上為人處世,也會有確切的分寸。”

岑嫵今晚來這裏對外界宣告她只是周聞花錢請來的女伴。

這麽說完,沒人會真的來到她面前追問她到底是什麽關系。

除了這個施宇珩。

蔣玉明說,這個人是施先生召回來牽制周聞的。

周聞眼下在港城愈發不可控的強大,且完全不聽他們那幫老東西的話,如果沒有人壓制他,周聞遲早會讓這群老骨頭的晚年無法逞心如意。

他們要玩偶,周聞是烈犬。

對形勢了然的岑嫵自然不會告訴施宇珩她跟周聞的真實關系。

“之前我在英國旅居的時候,曾經因為機緣巧合陪聞少去參加過商務宴會,當晚在宴會上不慎扭腳,他好心的帶我去他住的酒店找醫生幫我看了,僅此而已。”岑嫵故意說得像真的。

“僅此而已?”施宇珩瞧著女生黑白分明的眸子問。

岑嫵聳肩笑笑:“不然施公子覺得周家繼承人會對我這樣身份的人認真?他在天邊雲端,我在地底泥淖。我們差得太遠了。”

“有時候一朵雲高興,會化成雨,化成雪,甚至化成冰雹,隨他所願的來到地上。”施宇珩揣測周聞跟岑嫵的關系。

不管他們是不是天差地別的身份,只要周聞高興,他就可以為岑嫵無無止盡的墜落。

“施公子,那邊有人在找你,是明報的知名記者,要給你拍照了,趕緊去吧。”岑嫵笑笑,無意被對方繼續試探下去。

這個出身貴不可言的男人是善是惡,岑嫵現在無從得知,還是謹慎的跟對方保持距離比較好。

“那我們下次見。”施宇珩說。

岑嫵沒做回應,偏頭繼續喝手裏拿著的那杯香檳酒,接著欣賞月色。

*

不久蔣玉明的電話打來,問岑嫵躲去了哪裏,岑嫵回應在泳池邊的草坡。

蔣玉明讓岑嫵趕緊到宴廳去,周聞要正式帶她見周定海以及以周定海為首的一幫港城頂級老錢富紳。

岑嫵心下一沈,雖然覺得今晚不是時候,但是如果她不去,周聞肯定會很失望,明明從岑嫵十八歲起,他就為岑嫵做了那麽多。

“好。我馬上過來。”岑嫵掛掉電話,拎起手袋,準備去宴廳。

她預估周聞會正式為旁人介紹她為他的女朋友。

然而,就在這個關鍵時刻,有人冷不防的從岑嫵背後使勁推了她一下。

嘩啦一聲,岑嫵毫無防備的落進了泳池的水裏。

“誰掉進水裏了?怎麽,是不是傻到以為今晚是個泳池party?”

草坡邊上正在把酒言歡的賓客聽聞此聲以後,全都興致高昂的矚目到底是誰掉進了泳池。

岑嫵不太會游泳。

這是個秘密,在港島應該只有岑家人知道,是誰把她推進泳池的,她心裏輕易有了預想。

岑嫵在深深的池水中嗆了幾口水,感到要溺斃之時。

有人用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將她從泳池裏撈了起來,姿勢溫柔的將她抱在懷裏。

到了岸邊,這個人用厚掌緊壓岑嫵的胸口,控出她胸腔嗆入的水以後,就將薄唇對準她張大的檀口,源源不斷的吹出帶了薄荷跟香檳氣味的氧氣。

岑嫵貪戀這種清新,伸手拽住他的西裝領口,乖乖的縮到他懷裏。

周聞當著港城上流社會裏所有達官貴人的面,為一個出身卑微的女生做人工呼吸。

或者說是跟她接吻。

最後,察覺到她呼吸調整過來後,他不再吹氣,只是用柔情的吻安撫受驚的她,輕輕的勾住她的軟舌,暗示她不要害怕,有他在。

蔣玉明急忙上來把一件西裝外套遞給周聞。

岑嫵的禮服裙濕透,布料貼在身上,勾勒出曼妙媚惑的身材輪廓,周聞把外套罩到她身上,不顧現場任何人的目光跟議論,要抱她馬上離開。

“阿聞,你做什麽?”周定海終於親眼見到原來自己那個放浪形骸得對世間一切都不在乎的混世魔王孫子,真的緊張起來是這種模樣。

“我這兒有事,先走一步。”說完之後,周聞勾住岑嫵的腿彎跟細腰,立刻用公主抱抱起她,帶她去宴會的休息室裏去換衣服。

領悟到今晚這個家宴上所有人都在盯著他們夫妻看,岑嫵小聲說:“你別管我,有人故意要你這樣暴露弱點。”

此刻,從背後推岑嫵下水這件事,除了岑旖麗,蘇枝惠,岑嫵還想起了一個人。

一個自以為他能贏過周聞的人。

“老子沒有任何弱點。”周聞用唇貼岑嫵沾水的額頭,“別擔心,誰對你這麽做,老子一定會讓他付出慘痛代價。”

如果這個人以為岑嫵是周聞的弱點,那麽他就大錯特錯了。

“不要抱著我,大家都在看。”岑嫵喃聲要求。

“我抱我老婆怎麽了?天經地義不是嗎。”周聞滾喉,低啞宣告。

蘇枝惠站在不遠處,終於看清男人抱住岑嫵時候那張臉是多麽深情。

從來都是冷若冰川的眸中潺潺的流淌溫柔,面對岑嫵的時候,他簡直像是變了一個人,是一個只為岑嫵提供的周聞。

“Serena,周太子爺跟岑家那個私生女到底是什麽關系啊?你不是要嫁進周家了嗎?現在周太子爺這麽當眾抱著岑旖麗的妹妹是什麽意思,剛才我們都親眼看到他還跟她當眾舌吻啊……”

“就是啊,不是說他們只是在倫敦認識,這下感情就這麽好了?”

“Serena,你交給周太子爺的體檢報告是不是白交了?我怎麽感覺這個私生女把周太子爺迷得不輕啊。你們猜她有沒有交過體檢報告?”

蘇枝惠聽得怒火攻心的喝止這幫人,“你們都給我閉嘴!周聞只是在好心幫忙救落水的人,就是這麽簡單而已!”

蘇枝惠的爺爺蘇明權也在場,親眼看到了周聞的心裏所屬並不是蘇枝惠。

施先生也親眼見到了,原來這個憑一己之力攪亂島內風雲的上位者喜歡起一個女人來,是如此不顧一切。

岑嫵只不過是落水,泳池池水一點都不深。

如果周聞不下水去救,其他人也會下水幫忙。

但是周聞第一時間像離弦的箭一樣,跳入水裏撈岑嫵上岸。

他一秒都不能忍受讓岑嫵沈溺。

“周爵爺,看來你們家阿聞對這個岑二小姐很不一般啊。但是我怎麽聽說岑二小姐跟陸家三公子早有婚約,岑家還一早就收了陸家的聘禮,這事都有一年了。”有一位老紳士看熱鬧不嫌事大的說。

“咳咳咳,也許都是誤會。”

周定海感到很丟臉,周聞這麽狂拽的男人怎麽會當眾寵溺岑嫵到這種程度。

這明顯是個套,有人要周聞當眾暴露他不適合上位,因為他有弱點。

施宇珩獨自站在適才陪岑嫵說過話的草坡上,端著跟岑嫵適才喝過的同款香檳,欣賞月色,也欣賞人性。

岑嫵撒謊了,明明她就是周聞的除她之外,別無所愛。

“珩少,都照你說的做了。”一個在宴會上端酒的穿馬甲褂的侍應趁無人註意,來找施宇珩要打賞。他就是頹岑嫵下水的人。

全都是施宇珩吩咐的。

“很好,這些小費給你。”施宇珩從褲袋裏搜出一搭現鈔,慷慨的賞給對方。

今晚這個家宴本來很無聊,經過施宇珩這麽一設計以後,他感到很有趣。

更有趣的是,他安排的人竟然查到在外名聲極差的浪蕩選妃太子爺其實早就娶妻了,岑嫵就是周聞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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