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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朱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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染朱砂

岑嫵的話說完後, 別墅餐廳裏的氣氛忽然一下子變得很不協調。

在座的幾人完全不曾想過岑嫵會如此直截了當,根本不做多想的反對聯姻。

他們還以為這對剛剛來港生活的岑嫵會是一件大喜事。

天上掉餡餅下來,也不過是如此。

一個私生女可以被家裏安排去高嫁一個名門望族的貴公子。

岑旖麗見到岑嫵如此有骨氣, 居然敢當著三個長輩直接拒絕聯姻, 立刻饒有興致的看熱鬧不嫌事大,煽風點火道:

“妹妹你不要不識好歹啊, 奶奶,爹地,還有媽咪全都是為了你好才會幫你安排聯姻的事, 陸家在我們港城可是頂級豪門,陸越禮長得一表人才, 你能找他當未婚夫,是你幾輩子修來的福分啊。”

岑勁銘手裏夾著煙, 面有難色的勸解岑嫵:“嫵嫵如今已經大學畢業,到了適婚年紀,若能跟陸家三公子相處融洽,步入婚姻,是一件美事。如此一來, 我跟你小姨和外婆也能有交代。”

岑嫵心裏的擔憂得到驗證, 岑家把她接回來,是為了把她送出去聯姻,這種事從古至今都有。

召回在外落難的私生女, 是因為岑嫵能幫他們換得利益。

林蔓幫岑嫵盛了一碗還在冒煙的燙雞湯,故作體貼的說:“二小姐來喝碗雞湯補補,其實自從你在加多利山別墅亮相之後, 就有很多人來我們岑家提親。你爸爸跟你奶奶現在幫你選了一個最完美的夫婿,你不用那麽抵觸。這位陸三少爺在我們港城可是一個完美公子, 你們好好培養感情。陸家家大業大,二小姐嫁過去不會受委屈的。”

岑嫵捏緊了手,慶幸自己來港城之前就嫁人了,這群人根本無法插手她嫁給誰的事。

她忽然有些理解到周聞為何要在她畢業之後就帶她馬上去領證,因為心思繁覆的他早就猜到了會有今天。

岑嫵這樣的豪門私生女完全沒有任何存在感,像在水中打飄的浮萍一樣,水波想把她推向哪裏,就把她推向哪裏。

至少,在以前是這樣。

岑嫵很快緩過了窘迫跟不適,沖在座四人露出一個極為純良天真的微笑:“我剛畢業,現在所有心思都放在工作上,眼下真的不想嫁人,即使是嫁給豪門貴公子也不願意。為何不安排姐姐嫁?如果那位陸三少爺瞧得上她的話。”

“岑嫵!你拐彎抹角罵誰呢!”這話一說完,岑旖麗立刻火冒三丈。

那位陸三少爺的確瞧不上她。

岑旖麗此前曾經帶有極強目的性的攀附過陸家,想要搭上陸家握有實權的公子哥,最後也只是跟陸越禮的堂侄子陸昀俊混在了一起而已。

“岑嫵你到底是什麽意思?你別以為安排你去聯姻,就是陸越禮是真的瞧上你了。我奉勸你去把這位陸三少爺的事好好了解一下。”岑旖麗酸得不止吃了一百個檸檬。

“沒有什麽好理解的,你們叫我回來吃飯,我就回來吃飯,我只答應了你們來吃飯,沒答應你們其他事。”

岑嫵絲毫不顯得弱勢的回應。

她已經嫁人了,還要再被岑家送出去聯什麽姻。

林蔓,吳馨利,還有岑勁銘這三個根本不做功課去了解岑嫵的人,以後要是知道岑嫵的老公是誰,會不會被嚇死。

岑嫵萬分厭煩姓岑的一家人如此設計跟安排她。

他們愚蠢到以為岑嫵這樣的私生女能夠隨便被他們利用。

岑旖麗尖酸刻薄的說:“岑嫵,你必須得嫁,現在港城都知道你是我們家的二小姐,你說任何話,做任何事,都會影響我們岑家,爹地跟奶奶幫你早早安排婚事,是為了你好。”

岑旖麗就坐在岑嫵身邊,一直發作她的大小姐脾氣,對岑嫵大呼小叫。

“Elsa,你說什麽?我沒聽清。”

岑嫵感到真的很刺耳,忍耐了好幾下後,終於手滑的打翻先前林蔓為她盛的那碗雞湯,灑上岑旖麗的裙擺。

燙得岑旖麗大聲喊燙,“啊啊啊啊,媽咪,這個bastard居然敢故意燙我。”

“抱歉,姐姐,我剛才手滑了。”岑嫵狀似很誠摯的道歉。

“你看我不好好收拾你……”岑旖麗站起身來,隨手端起面前還在燃火小煮的一道魚翅砂鍋煲,要不顧後果的潑到岑嫵臉上。

岑嫵拉住她的手,一臉冰霜的告訴她:“你敢。”

林蔓見到自己那個從來都恃寵而驕的女兒,被一個才回來沒多久的私生女當著岑勁銘跟吳馨利的面壓制到這種程度,氣得七竅生煙。

林蔓很迷惑到底是誰給岑嫵的底氣,讓她能夠在岑家這麽肆無忌憚的撒野。

“奶奶,這個二小姐有多狂妄,你都看見了,你不會真的打算讓她繼承我們岑家的茶園吧?!”岑旖麗哭著尖聲喊。

岑嫵一直捏住她的手腕,手上戴的那只玫瑰金手鐲被掙紮的岑旖麗晃動,讓吳馨利留意到那只定情信物。

兩個孫女鬧成這樣,吳馨利這個當奶奶的,也沒吱聲開解,就任她們這麽鬧下去。

林蔓見形勢愈發對岑旖麗不利,立刻叫女傭,“羅嬸,快送Elsa回房間去敷藥,那麽燙的雞湯,趕緊叫林醫生過來。”

爾後回頭罵岑嫵:“你的心思怎麽這麽歹毒?我們幫你安排婚事是為你好,你是岑家二小姐,我們為了你千辛苦萬苦找到門當戶對的夫婿,你卻要如此惡意報覆。”

“嫵嫵,不可再失禮。”

岑勁銘低咳了兩聲,發現這頓飯沒辦法繼續吃了,想把岑嫵帶到書房去跟她說些體己話。

奈何一家之主吳馨利一直沈默著,他不敢輕舉妄動。

畢竟接岑嫵回來,是吳馨利答應之後,他才敢去杭城許諾岑嫵以後,他這個父親不會讓岑嫵寄人籬下。

而今,剛把岑嫵接回來不久,又要把她送出去聯姻,不是又讓岑嫵寄人籬下是什麽。

林蔓很快奔去照顧自己的寶貝女兒了,平時岑旖麗在家是十指不沾陽春水,手無縛雞之力的嬌千金,被岑嫵這麽潑燙雞湯,可能此刻想死的心都有了。

一頓飯吃得十分戲劇化,岑嫵在他們走後,把自己碗裏盛的米飯慢條斯理的吃完,這才決定起身離開。

很小的時候,外婆吳槿就教過她,去別人家做客不能剩飯,這是基本的禮儀。

岑嫵在別人家鎮定自若的吃完飯,準備要離去。

在長條餐桌的主位坐著的吳馨利這才笑著說:“二小姐手上的鐲子真漂亮,好像還是情侶款,二小姐是不是早就有男朋友,沒告訴我們?二小姐之前沒有回港生活,在內地做了不少模特兒兼職,是不是在那時候認識了什麽有財力之人?”

岑嫵心裏一驚,唯恐吳馨利這種老辣的長輩查到了她跟周聞的事,然而轉念一想,又覺得不可能。

因為如果吳馨利知道她嫁給了周聞,可能就不敢安排她去聯姻了。

周聞現在在港城算是登頂的地位,吳馨利根本不敢碰他老婆。

所以,吳馨利不知道,岑家的人也不知道。

既然他們不知道,岑嫵就繼續讓他們不知道。

吳馨利肯定聽林蔓母女說了,岑嫵在上大學期間去做了好些上不了臺面的兼職,添油加醋的構陷岑嫵之前在內地被人包養過,所以手上才戴了那只售價幾十萬人民幣的玫瑰金情侶手鐲。

他們現在安排岑嫵去聯姻,岑嫵不答應,他們更想扒出那只手鐲出自何人之手。

“這只手鐲是一個朋友送的,他的身份不便對外人透露。”

岑嫵神情坦蕩的望著岑老太太的眼睛說,“也許我在來港之前對岑家曾經存有什麽期待,不過現在你們大可以放心,如今我跟岑家的關系也不過是來吃頓便飯而已。我不會接受你們安排的聯姻,你們家已經有一位如花似玉的女兒,要是想要靠這種方式達成家族願望,大可以安排Elsa去嫁給這個陸三公子。”

語畢,岑嫵起身,拿起自己的手袋,毫不留戀的先行告辭。

等她走了,吳馨利才收住笑容,有些慌亂的對岑勁銘說:“你這個女兒真是不得了跟了不得,你真是把她接回來得太晚了。她的手鐲到底是誰買給她的?到底是何人在她背後給她撐腰?她竟敢如此跟林蔓母女叫板。”

“我不太了解。稍後我會找她好好問問。”岑勁銘搖頭,他也不知道岑嫵手上的手鐲來自何處。

他對岑嫵的了解是岑嫵從來沒有交過男朋友,一直跟著她外婆跟小姨過冰清玉潔的簡單生活,在學校裏是個一心只醉心於學習的乖乖女。

臨大四畢業,岑嫵的小姨馮燕珍才給岑嫵介紹了一個當外交官的相親對象,不過岑嫵也沒有接受。

這些情況在岑嫵來港之前,岑勁銘讓岑家的當家人,岑老太太了解了之後,岑老太太才答應他把這個流落在外的私生女接回來。

老人家起的心思自然不是要跟這個早就長大成人的孫女親近,而是因為這個孫女回來對岑家有用。

岑家現在的茶葉生意已經不太能維持他們的豪門地位。

在這個弱肉強食的世界,如果不想辦法早點往上爬,最後就只能成為名利場的犧牲品。

誠實一點說來,在港城這個彈丸之地,利益爭鬥其實從來都比各個圈子的爭鬥有過之而無不及。

岑旖麗在城中的恃寵而驕大小姐形象早已根深蒂固,有能力有想法的男人都不會接受娶她作妻。

岑老太太野心大,相中的是在港島輝煌了百年的名門世家陸家。

然而岑旖麗主動與陸家來往許久,也不過是跟陸家一個喜歡吃喝玩樂,手裏根本沒有實權,也沒有實幹能力的平庸晚輩陸昀俊天天聚在一起開party,組酒局。

陸家一直沒有興趣要娶岑家女兒。

直到最近堪稱是人間嬌氣花的岑二小姐來港,一石激起千層浪的吸引了諸多港城闊少留意,陸家長輩才傳來佳音,說家中三公子很想結識岑家二小姐。

這位三公子就是陸越禮。

“陸越禮不是普通的男人,他選中岑嫵,就絕對不會接受讓岑旖麗做代替,你去好好勸勸岑嫵。這門婚事若是成了,你在徽城跟杭城虧掉的那些錢,我就當是沒有看過這些賬。”

吳馨利對岑勁銘下嚴令。

她相信岑勁銘也清楚讓岑嫵去聯姻來挽救岑家江河日下的豪門地位,是迫在眉睫的事。

岑勁銘自然只能答應。

*

岑嫵坐車離開緹府,感到今天專門來這裏吃飯真是晦氣。

她很慶幸生命中前二十年是跟外婆跟小姨生活在一起,而不是跟這些唯利是圖的岑家人在一起過日子。

岑勁銘去杭城言辭懇切的找她,要她回家的那些話都是假的。

岑嫵很生氣,她心中早有預料岑家對她應該是有所圖才願意接她來港,他們之前一直無比的急著接她過來。

等到一家五口真的坐下來,他們清清楚楚的說出這個要求時,岑嫵還是氣得臉色一陣白一陣紅。

鐘伯親眼所見飯廳裏發生的事,陪岑嫵坐在賓利雅致的車上,說要送她一程,其實是來安慰她的。

鐘伯深怕這個剛回來的二小姐今日受欺負,沒想到實際情況會是岑嫵艷壓全場,連一家之主岑老太太都被她震懾得不敢輕舉妄動。

可是,鐘伯擔憂初來乍到的岑嫵適才是太沖動了,她在港城無依無靠,要是真的惹惱了岑家人,以後該怎麽在港城立足。

“陸家三公子其實是個很完美的人。”鐘伯柔聲安慰小姑娘,“如果二小姐能嫁給他,我想會是一樁很好的姻緣。”

岑嫵不悅的回應:“鐘伯,其實他們一開始接我回來就是為了讓我去聯姻的,對不對?”

她的臉色極為不好,感到了十足的被冒犯,覺得這些跟她有血緣關系的親人沒有把她當人,只是把她當工具。

他們可以對她不聞不顧的讓她在外自生自滅,等到覺得她有用的時候才把她接回來。

“聯姻有什麽不好?”鐘伯溫聲,“女孩子長大了,遲早都是要嫁人的,如果能嫁給一個完美丈夫,那不是更好。陸家三公子知書達理,潔身自好,跟那些縱情聲色的豪門闊少完全不同,他從來不沈迷女色,清雅如明月照松柏,跟二小姐很配,二小姐見過他嗎?如果見過,就不會這麽生氣了,你要相信,你奶奶跟你爸爸不會害你。畢竟你身上流著跟他們一樣的血。”

鐘伯不知道岑嫵現在就在陸越禮的雜志社上班。

陸越禮是她的老板。

岑嫵想起上次跟陸越禮一起在雜志社熬夜加班,到了清晨,她要離去時候,陸越禮在電郵裏問她是不是一畢業就結婚了。

岑嫵揣測,當時的陸越禮應該就得知岑家想安排岑嫵嫁給他的事。

“鐘伯,你不懂我已經……”岑嫵心口一熱,差點想說我已經結婚了。

鐘伯肯定會問她跟誰結婚了。

現在周聞深陷周家的權力爭鬥,岑嫵最近從蔣玉明口裏套了不少話,周聞還不算是坐穩了周家繼承人的位置。

因為他早年流落街頭的經歷,最頂層圈子的話事人最後不一定會選擇他。

岑嫵這個時候跟他公開婚訊極度不適合。

“二小姐其實已經怎麽了?”鐘伯目光柔和的瞧著岑嫵,問她道。

“我已經有喜歡的人了。”岑嫵只能把話說得隱晦。

“什麽樣的人?送這只情侶手鐲給二小姐的人?”

“嗯。”

“是一個適合結婚過日子的人嗎?”鐘伯認真的問及這個人。

岑嫵無法一口說出肯定答案。

“聽鐘伯的,你去見見陸越禮,見完之後,你就不會這麽生氣。鐘伯覺得,陸越禮才是二小姐的良配。”

鐘伯是一個很受岑嫵尊敬的長輩,他這樣對岑嫵曉之以理動之以情的說話,岑嫵深知,都是為了她好。

然而岑嫵都已經嫁人了,還怎麽能再嫁一次。

賓利轎車很快駛到白荔道,鐘伯送岑嫵上樓,岑嫵邀請他進屋喝茶,鐘伯坐了幾分鐘,便離去了,臨走開玩笑說,如果嫁給陸越禮,岑嫵就不用再住這種小房子。

岑嫵去岑家吃了一頓很突兀得讓她無法理解的飯,心裏全是負面情緒。

朱顏人不在,出去打工了。

岑嫵自己冷靜下來,想了一個辦法。

她自己找機會去跟陸越禮說清楚就行了,她不會跟陸越禮成婚。

*

接下來的幾天,雜志社裏工作很忙,陸越禮人在內地,不在港城。

禮拜三港城陰雨,陸越禮來到雜志社,正在工位上修圖的岑嫵瞧見將手工亞麻西裝穿得熨帖的男人走入,在一群下屬的追捧跟隨下,邁步進入他的專屬辦公室。

岑嫵定奪著要找到一個機會,跟他說清楚岑家安排岑嫵嫁給他的事,只是鏡花水月,根本不會發生。

如果他能幫忙跟岑家表態,對聯姻不感興趣,就最好了。

岑嫵其實有些怕陸越禮,他是大老板,她是小職員。

但是還是要鼓起勇氣去說清楚。

陸越禮進了辦公室後一直很忙,跟幾個主編對接工作進度,岑嫵根本找不到機會跟他說話。

天色暗淡,岑嫵要下班之時,也沒等到可以跟陸越禮說幾句話的機會,她收拾東西下班。

今天蔣玉明沒來接她下班,說是有個局推不開,要岑嫵下班就早早歸家,不要招惹周聞。

周聞現在在港城真的惹不得。

岑嫵在下班後其實也沒有什麽地方可以去,站在街邊攔計程車要回白荔道。

一輛賓利添越行駛到她身邊,說要送她一程。

車窗滑下來,男人冷白俊逸的面孔在濕漉漉的長街上特別吸睛。

“我送你。”陸越禮很快下車來,極有紳士風範的接過岑嫵手裏握著的長柄雨傘,遮她上車。

岑嫵本想拒絕,卻感到這是個好的機會,不然身為小員工的她如何能跟這個大老板說上話。

“好。謝謝。”岑嫵上車,坐到越野車的副駕。

今天上班她穿一件知性風的淺藍襯衫式連衣裙,頭發梳了個公主頭,溫婉優雅,肩頭挎著一只奶白珍珠流浪包。

雪白的脖頸上系有一條細白絲chocker,正中綴有一朵潔白的山茶花。除開這條chocker,她身上就沒再佩戴飾品。

玫瑰金嵌鉆的情侶手鐲已經摘下,現在皓腕上光禿禿的。

車子要啟動前,岑嫵沒找到安全帶的搭扣,陸越禮很紳士的探身過來,伸手幫她扣。

距離拉近的這秒,他聞到女生身上淡淡的清香。

腦海裏自然浮現的潔白梔子,晚香玉,山茶。

可各種各樣的香花堆疊在一起,都無法形容成這種馥郁得撩人迷醉的香氣。

很快,安全帶系好以後,“謝謝。”岑嫵更加有禮貌的說,身子又朝外坐了坐,是在刻意與陸越禮保持距離。

越野車在雨簾中啟動,伴著雨刮器刮玻璃的輕微聲音,陸越禮提議:“不反對一起吃個飯吧,正好聊聊我們的婚事。”

岑嫵嗯了一聲。

半個小時後,陸越禮帶岑嫵去吃城中一家蘇菜,在燃著白檀香,布置雅致的中式包廂裏親自為岑嫵斟茶。

“嘗嘗,不是你們家的茶葉。”

岑嫵接過茶盞,輕輕抿了一口,說:“如果你們陸家真的想要跟岑家聯姻的話,我覺得陸先生可以娶我姐姐。”

陸越禮玩味的牽動嘴角,“我看起來是那麽隨便的男人?”

“我現在沒有結婚的打算。我來港城工作跟生活,不是為了做岑家的二小姐,沒有義務為岑家做任何事,安排我為岑家聯姻,簡直是無稽之談。”岑嫵凝睇男人的眼睛,告訴他她的立場。

“那你來港城工作跟生活是為了什麽?”陸越禮了解岑嫵的工作能力,其實在內地能有很多好發展,沒必要來港城投奔她一點都不喜歡的岑家。

陸越禮也很意外,岑嫵能做到這個份上,不顧一切的朝她喜歡的人奔來,卻不了解港城上流社會的殘酷環境。

周聞如今正在無上限的大肆斂財跟聚權。

周定海為首的一幫老骨頭絕對不會讓這樣囂張跋扈的周公子做什麽事情都為所欲為。

“這個跟陸先生無關,我今天就想跟陸先生說明白,我沒有嫁人的打算。如果陸先生人夠好,麻煩跟岑家說一聲,我們合不來,無法成婚。”

試探到陸越禮總是在暧昧的探尋她的內心,岑嫵更加態度清冷的抗拒他。在這種獨處的環境下,她不叫他老板,十分見外的尊稱他為陸先生。

“是嗎?”陸越禮哼了哼鼻子,卷起白襯衫袖子,再替岑嫵斟那壺純種大紅袍紅茶。

絳紅色茶汁傾入細胎白瓷杯盞,如同在染朱砂。

陸越禮掠動深眸,深凝女生系著白絲帶chocker的嫵媚天鵝頸許久。

他輕滾喉結,口齒清晰的說:“我知道你現在是別人的妻,不過沒關系,我可以等。”

“陸先生?”岑嫵很意外陸越禮說出這樣的話。

“在入職履歷上,你如實填寫了已婚,我看到了。放心,我不會對外界透露你跟他的事,因為我等著迎娶岑二小姐。”

陸越禮說這話的時候,眼神深邃,臉色安穩,像是在說出一個已經被他布置許久的長遠計劃。

不懼時間漫長,不畏過程艱辛,他終會達成目的。

即使岑嫵已經嫁給了周聞,陸越禮還是忍不住要肖想別人的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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