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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二小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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岑二小姐

岑嫵察見周聞給她發的語音已經是第二天早上, 在夜深人靜的夜裏,他在語音信息裏用蠱惑蘇聲叫她周太太,聽得剛跟他領完證的岑嫵臉紅心跳。

忍不住將男人的語音再外放一次, 播放完後, 岑嫵環顧房間,深怕被人聽見。

沒想到房門外真的有人來, 一串腳步聲傳來,傭人上來請她去用早餐。

岑嫵答應之後,很快下樓吃早餐。

岑勁銘早起去了茶廠監工, 沒能跟她一起用餐。

陪著岑嫵的人只有鐘伯,他笑吟吟的喚岑嫵二小姐, 在餐廳裏邀請岑嫵坐下,安排岑嫵吃港式早點, 問她能不能吃得習慣。

岑嫵禮貌的回應可以。

鐘伯輕易就辯出這位岑二小姐的美貌清麗似荷,氣質溫婉若月,在港島的這個熱夏來到,讓人見了她,如同見了夏天盛開的最潔白香花, 心會自然的為她生出向往。

因為她實在是太過美好。

“二小姐, 今天想出去逛逛嗎?我可以給你安排司機,然後為你當一天向導。岑先生早晨走的時候,說二小姐初來乍到, 看看都有什麽需要添置的,可以都告訴我,我負責幫你買。要不咱們吃完就出去到處看看?”

鐘伯不是本地人, 說普通話甚至還帶了些京腔,岑嫵昨日來到, 聽見緹府裏好多人都是說廣粵話,早上來她房間門口請她去吃早餐的女仆也是說粵語。

鐘伯也會說粵語,吩咐他們做事的時候都說粵語。

唯獨鐘伯跟岑嫵說話的時候,用她聽得懂的語言。

岑嫵不免對這樣的鐘伯生出幾分親昵,“我沒有什麽需要的,可能只需要一門粵語入門教學書。”

鐘伯聽得眉開眼笑,岑二小姐是如此純真的人,好不容易回歸豪門,怎麽不開口要華服珠寶,反而只要一本書。

“你小時候我記得你母親曾經帶你到港城上過一陣小學?”鐘伯給岑嫵倒紅茶,讓她嘗嘗自家茶業公司裏的精品茶葉味道,“怎麽現在回來都不會說這裏的話了?”

鐘伯至今依然記得,最早見小女孩的第一面,也是個港島潮熱的夏天,女童皮膚很白,頭發很黑,眼睛清凈得能映出人影,鐘伯一看就知道她是個天生的美人胚子。

如今岑嫵長大成人,在大學畢業後來到港島生活,中間已經夾雜歲月數載過去。

一直在岑家做事的鐘伯見過不少豪門千金,自家裏就有一位,岑旖麗岑大小姐,她們全是些嬌生慣養的金枝玉葉,從頭發絲刻意的精致跟矜貴到指甲蓋。

然而鐘伯依然還是被這位岑二小姐驚艷。

她的美跟嬌不帶一絲刻意,自然得應了那句天然去雕飾。

如此端莊淑婉,芳蘭竟體的女孩子,怪不得岑勁銘這些年無論如何都想要把這個女兒接回岑家來。

被鐘伯質疑她應該是會說些本地語,“小時候來這裏上小學的事都太久了,語言是需要練習的,沒經常用就不會了。”岑嫵很謙遜的回答。

“好,那咱們等一下出門就去書店,不止買書,還要買其他的二小姐需要的東西,珠寶跟服裝店,都可以去。”鐘伯和顏悅色的告訴岑嫵,“如果你需要廣東話老師,我可以幫你立刻安排。”

他知道岑嫵初來乍到很緊張,不管岑家把這位二小姐接回來的目的是什麽,眼下鐘伯自己只想發自內心的對她好。

“謝謝鐘伯,不用那麽麻煩,我買本書自己學就行了。”岑嫵客氣回道。

“好,稍後需要再告訴我。等你吃完早餐,我先帶你到緹府裏轉轉,以後你要生活在這裏,肯定要對這個別墅熟悉一下。”

“嗯,謝謝鐘伯。”因為鐘伯,岑嫵對緹府的印象改變了一些。

鐘伯帶岑嫵熟悉別墅的構造,參觀完之後,又帶她出去購物,參觀岑家開在三浦澳的數家茶葉店。

賓利雅致轎車先開到岑氏在港島開設的最大的一間茶葉旗艦店門口。

“岑先生說已經幫二小姐找好了幾個工作,也說過二小姐如果對家裏的生意感興趣,也可以留在家裏幫忙。”

鐘伯領岑嫵走進店鋪,導購跟經理熱情的圍過來,問這是誰來了,鐘伯介紹是二小姐。

大家此前都聽說了二小姐要來港,都在好奇二小姐是什麽模樣。

今日得見二小姐真面目,高挑身段只著一條月白無袖掐腰連身裙,臉上不施任何脂粉,也美得像餘霞散綺,明河翻雪。

先前那位整天穿金戴銀,描眉畫眼的岑大小姐瞬間黯然失色。

“歡迎二小姐。”

“二小姐生得好靚啊。”

“二小姐交男朋友沒有?”

在大家熱鬧的歡迎聲中,岑嫵游覽了面積巨大的茶葉鋪,認真的聽鐘伯介紹岑氏的茶業是如何發源跟興起的,還有各種茶葉的特征以及沖泡口感。

岑嫵聽得入迷,以至於有人給她打電話,她都沒接聽。

“二小姐,這是我們茶莊賣得最好的一款招牌敬亭綠雪,請品嘗。”茶莊的男夥計給岑嫵端來一杯綠茶。

岑嫵想起此前在杭城,她在歸路雜志社實習時,後來被美國總部派來的那個陸主編每天早上飲的就是這款茶葉。

岑嫵綻唇嘗了一口,喝到了甘醇嫩香的甜味,她露出愉悅的笑容,“真的很好喝,像泉水,又像蜂蜜。”

鐘伯一瞧就知道岑嫵是個會品茶的人。

“二小姐以後有空可以多來茶莊轉轉。”鐘伯邀約她。

一旁的夥計熱情幫腔,“對,對,對,多來轉轉,以後好幫岑先生繼承家業。”

這話說完之後,鐘伯瞪了這個夥計一眼,夥計立刻撓頭,知道自己說錯話了。

二小姐剛回岑家來,又不是正牌千金,繼承家業怎麽輪得到她呢。

“鐘伯,我去包裝茶罐去了。”夥計立刻識趣的跑走了。

鐘伯罵他:“沒個正緊。”

岑嫵問:“他叫什麽名字?”

“他叫阿肆,易肆,名字沒取好,所以很放肆。”鐘伯斥道。

岑嫵笑笑,繼續品嘗那杯敬亭綠雪,適才她見到它的售價了,岑嫵喝的這兩口,估計價值可以拿去買一個奢品包了。

“先在這裏喝杯茶歇歇,我再帶二小姐去買書,還有衣服跟鞋子。”

跟鐘伯參觀完茶莊,岑嫵坐上岑家的賓利轎車,這才起心思見到有人打微信電話給她。

是她老公,周聞。

岑嫵坐在車上,鐘伯陪著她,前排是司機,岑嫵不方便回覆周聞,只能低頭打字:【剛到岑家,要見很多親戚,回頭聯系。】

周聞沒立刻回覆,岑嫵以為他懂她的意思了,默認了她剛過來,需要時間去跟岑家的人相處這件事。

岑二小姐現在很忙,一時還沒時間去搭理這個剛跟她領了結婚證的新鮮老公。

而且他們去領證的說好了,是隱婚,不對外公開。

岑嫵要是沒把岑家的環境跟人摸清,很容易就會在他們面前敗露她跟周聞的夫妻關系。

岑嫵現在正很小心謹慎的在了解關於岑家的事,等她拿穩岑二小姐這個劇本,才能緩口氣去搭理她的港圈太子爺老公。

*

賓利雅致不久後駛到商圈,往窗外看風景的岑嫵驚然看到大熒幕上有周聞前不久接受的財經采訪,因為他剛剛代表周家把三浦澳商圈的這些百貨公司都收購了。

知名財經記者在采訪他接下來在港城的投資大動作還有哪些。

在港城,周家的房地產產業占據了家族產業的重要比重。

房子對這個彈丸之地的島城來說,是很重要的不動產。

一旦哪個富豪掌控了房地產,就是站在了食物鏈的頂端。

岑嫵盯著大屏幕上西裝革履的酷帥男人,看得發楞,想起自己在理縣初遇他的境況,感到都是好遙遠的光景。

那時的周聞跟現在的周聞,有什麽不同,又有什麽相同呢,岑嫵在心裏思索。

鐘伯留意到岑嫵在專註的看露天廣告板,還以為小姑娘是被那個酷帥青年的外形吸引了。

鐘伯告訴她道:“二小姐在看的那個人是港城周家新選出的繼承人,現在在城中是一頂一的貴人,二小姐如果哪天遇見,千萬不要得罪他,聽說他脾氣很不好,對女人很差,把她們當玩物,二小姐這樣的人日後最好要避著他。”

這位周氏繼承人現在在島內是被熱議的對象,很多豪門家庭即使聽說了他在坐上繼承人之前那些放浪形骸的經歷,也還是願意把家中的千金主動送到他面前去。

誰不想做周家的五少奶奶呢,一旦做上,就代表了縱享無盡的榮華富貴。

其實岑家也有這個意思,林蔓想把自己的親生女岑旖麗送去結識周家現在的繼承人,但是岑家在港島的地位遠遠不夠她將這個願望實現。

“哦。”聽到鐘伯如此為她好,岑嫵只能乖乖應。

她老公確實對她不好,在挪威度假的時候老是欺負她,把她當玩物,她帶去的那些睡裙都全部給她撕壞了。

以至於岑嫵這次到港島來,行李箱裏裝著的睡裙只有一條她不太喜歡的。

岑嫵今天跟鐘伯這種長輩一起逛街,又不方便去買貼身衣物。

“他以前是個街頭流氓,在社會底層接觸了很多三教九流的人,作風極為不雅。”

怕溫婉淑雅的二小姐沒聽懂他的話,鐘伯直接一點的告訴岑嫵,“他什麽事都做得出來,現在剛回港城來,在權貴圈做的事情經常都會引起軒然大波,二小姐切記不可靠近這樣危險放蕩的男人。”

“嗯呢。”岑嫵只能乖乖點頭,有些汗顏,怎麽自己老公在港島的風評,沒比當初在理縣好多少。

旁人都會一致叫岑嫵不要靠近他。

在鐘伯的陪伴下,岑嫵去購置了一些必需用品,回到岑家後,她發現林蔓帶著她女兒岑旖麗回來了。

緹府別墅金碧輝煌的客廳裏堆滿了各式各樣的包裝盒跟行李箱,充滿了濃濃的拜金味道。

母女倆剛從巴黎回來,正在拆包自己這次去國外剁手的戰利品。

見到鐘伯帶著一個高個子女生進來,岑旖麗一開始沒想到是誰,好奇的問:“鐘伯,佢系邊個?好靚。”

鐘伯用普通話回答:“是二小姐,岑嫵。剛剛從杭城過來,她大學念畢業了,想在港島找工作做。”

“是嗎?我們家什麽時候迎來了二小姐,我怎麽不知道?”

岑旖麗的母親林蔓聞聲,朝岑嫵看過來,用並不友好的視線將這個私生女從頭看到腳,真是生得跟她媽媽一模一樣,天生的人間嬌氣花,一張純情臉,一副美人骨。

明明此前一直跟著她那個沒錢的外婆跟姨媽生活,身上也沒有一絲土氣。

林蔓很不悅,為何岑勁銘的私生女生得這般嬌嫩嫵媚,如花似玉。

只是穿了素色白裙跟系帶帆布鞋,就能一出現就吸引旁人的視線。

岑嫵渾身上下沒戴首飾,除了左手戴了個玫瑰金的嵌鉆手鐲。

那看起來很值錢,岑旖麗眼尖的認出來,是某頂級奢牌今年新出的新款情侶手鐲,一對要人民幣小百萬。

岑旖麗之前聽林蔓說過岑嫵的事,野種就是自幼沒父沒母的掉價長大,在內地上完大學,找不到工作,現在來岑家騙吃騙喝了。

本來林蔓一直不答應讓野種回來,但是岑家現在遇上點事,多一個女兒對岑家來說是百利而無一害。

不過是添雙筷子而已,林蔓願意用一雙筷子來交換長遠的利益。

“都不知道叫人的嗎?沒長嘴?”林蔓見到岑嫵走進屋來這麽久,也不開口叫人,兇巴巴的問。

鐘伯給岑嫵遞點子,小聲催她:“二小姐,快叫阿姨,快叫姐姐。”

“阿姨,姐姐。”岑嫵這才分別叫了渾身穿金戴銀的林蔓跟岑旖麗,不卑不亢的跟她們做了個簡單的自我介紹,“你們好,我是岑嫵。我只是在緹府借住幾天,這幾天打擾了,我很快就會搬走。”

岑嫵說完這話,就拎著自己的東西上了二樓的房間,絲毫不打算跟這對母女產生什麽深度接觸。

“……”

“……”

林蔓跟岑旖麗驚呆了,面面相覷,想不通一個從外歸來的私生女為何能這麽目中無人,到底是誰在給她撐腰。

“媽咪,她手上那只手鐲值這麽多呢。”岑旖麗給林蔓比手勢。

“她是不是有很有錢的男朋友?”岑旖麗極為想知道。

“她能有什麽有錢的男朋友,她跟著她那個窮得叮當響的小姨長大,你知不知道她小姨以前在小縣城裏開超市,為了多賺錢,都開通宵的,你一定是看錯了,她那只手鐲一定是假貨。因為她本身就是個假貨。”

覺得這些話刺耳的鐘伯想邁步離去,卻被林蔓喚住。“鐘伯,岑勁銘呢?”

“岑先生在公司,還沒回來。”

“他那些賬還沒查完?”

“太太,我不太知道這些事,我先下去了。”鐘伯找借口離開。

緹府的下人都知道,林蔓母女不是省油的燈,平日裏能躲著她們,最好就躲。

鐘伯有些擔心面對這對刻薄母女,岑嫵以後要怎麽做穩岑家的二小姐。

“媽咪,她那只手鐲不像是假貨,上次我讓陸昀俊買給我,他都不肯。怎麽現在那個野種手上戴著,到底是誰買給她的?”岑旖麗很嫉妒岑嫵戴在手腕上那只情侶手鐲,更看不慣岑嫵的頤指氣使。

想象中這個野種來到岑家,肯定是要靠低聲下氣的給林蔓母女端茶遞水,才能勉強茍活。

怎麽如今岑嫵第一次出現在林蔓母女面前,就對她們母女充滿了冷淡的不屑,還大言不慚的說只是在緹府借助幾天。

好像幾天之後,孤身來到港島投奔岑勁銘的她就能找到更好的去處似的。

這個岑嫵,真的很討厭。

這是岑旖麗對她的第一印象。

漂亮得討厭,清高得討厭,傲慢得討厭,簡直比岑旖麗還要表現得更像大小姐。

還有,她的情侶手鐲到底是誰給她錢買的。

岑旖麗一定要查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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