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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亭綠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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敬亭綠雪

“不要……”岑嫵把發燙的臉藏進一角被子裏, 軟聲拒絕周聞用身為她男朋友的名義如此欺負她。

這麽做好像是在為她好,但是岑嫵怎麽覺得好像他又在找借口對她使壞。

然而男人的手還是慢條斯理的伸了上來。

指腹抹搽的動作溫柔至極。

他怕岑嫵疼,更怕她會對這種事有恐懼。

更因為以後周聞要這樣欺負岑嫵很多次, 下一次, 絕對會比上一次更帶占有欲。他得讓岑嫵的第一次對她來說,是快樂的體驗。

“周聞……嗯……”

岑嫵甜膩的輕哼, 很快就被男人弄得咬不住唇。

艾葉紅花藥浴泡得她很舒服,在浴缸裏周聞也把岑嫵弄得很舒服,他好像天生就懂得如何在這種事上蠱惑女人, 更何況是岑嫵這種純如白紙的乖乖女。

初嘗鮮甜之情的岑嫵無比的為這個葷腥不忌的壞男人沈淪。

不長不短,不徐不疾的時間過去, 周聞移開粗糲的指腹。

清涼藥膏的味道在空氣裏蔓延。

“現在乖乖睡吧。”周聞啞著喉嚨,用充滿冷質感的暖聲對岑嫵說。

“忘記明絹在今天告訴你的所有事情, 只用記得以後你男人是周聞。”他輕輕捏住她右手腕上的蚊子刺青,溫柔到極點的哄岑嫵睡覺。

躺在床上的岑嫵身上每一處都又酥又軟,跟昨晚在這裏過夜的體驗有些不同,又有些相同。

不同的是,周聞沒有再憑著他的私欲繼續欺負岑嫵, 明明為她有了躁動反應, 還是忍住了,讓她泡完藥浴,為她搽完藥, 就溫柔的哄她入睡。

相同的是,岑嫵其實還是被周聞弄得很舒服,滿足的在男人身邊睡去。

她漸漸相信, 現在岑嫵真的是周聞的女朋友了。

*

連日以來,吳勳風這個世界一流賽車手的黑料一直在網上被人細扒。

UNRULY車隊的名譽嚴重受損, 打亂了明絹的一系列計劃,原本車隊跟歸路雜志社預計要合拍的人文環境宣傳片也被暫時擱置。

明娟試圖跟周聞聯系,讓他不要痛打落水狗,網開一面,不要再這麽把吳勳風往死裏整。

然而,周聞根本不接明絹的電話,也不回她的信息。

次數多了以後,明娟的手機號碼甚至被他直接拉黑。

明娟只能打給周聞的私人助理司淮,讓司淮幫她轉達她的意思。

司淮操一口不太標準的普通話,用振振有詞的冰冷語調告訴明娟:“周總說如今他不再是賽車手,對UNRULY車隊的事不會再插手,但是,他的私人生活也請明小姐不要再幹預。不然,下一次,像吳勳風先生這樣的落難方式,周總不介意在明小姐身上再用一次。”

司淮接了吩咐,如此去警告明絹,讓明娟不要再去找岑嫵說一些不痛不癢的話。

“你讓周聞跟我說話。”明娟很生氣,不明白自己把這通電話打通,還什麽都沒說,司淮就如此硬生生的警告她。

很明顯,是周聞早就這麽吩咐司淮如此打發走明絹。

“明小姐,周總現在不在。只讓我轉告你這些話。我給明小姐一句忠告,不要再幹涉他的私生活。如今的他已經今非昔比,不再是你隊裏的賽車手,他是港城周家的繼承人。”司淮謙遜有禮的把話進一步挑明了說。

“感謝來電,再見。”

明娟還要再說什麽之前,司淮掛斷了電話。

於是這段日子,UNRULY車隊跟吳勳風不斷的開始走下坡,周聞那個冷血的男人根本不管他們的死活。

明娟損失慘重。

事情的導火索只因為吳勳風瞎了狗眼,去覬覦岑嫵。

周聞有多看重岑嫵,明娟算是知道了。不管他有多看重,明娟篤定他們最後絕對不會在一起。

*

UNRULY車隊的頭牌車手在歸路雜志社晚宴的當天出事,於書惠難辭其咎,很快就被發配到集團旗下的另外一家發行量遠遠不如歸路的雜志社去當主編。

收拾東西離開的當天,於書惠把岑嫵叫進她的辦公室,對岑嫵說了幾句她覺得不吐不快的話。

“知道我辭職的原因嗎?”

岑嫵睜大眼睛,有些不太相信女強人真的就這麽就離開了。雖然近來社內同事都在傳於書惠會離開。

“就是因為幫你選了那件高定禮服裙。有人就生氣到叫我走人。”於書惠狀似開玩笑的說起。

“……不可能。”岑嫵難以置信,是周聞讓於書惠被開。

“開玩笑的。”於書惠忽然又露出一個勉強的微笑,“是我自己把那個宴會辦砸了,把吳勳風那樣的人物請上我們雜志社的舞臺講話,讓雜志的公信力大打折扣。編輯部領導決定讓我走人,也是應該的。”

“我走了,也許之前被我提拔的人都不會被雜志社重用。不過放心,唯獨你可以。”於書惠感嘆,“沒想到去從招聘網站上隨便招進來的實習生才是最有背景的人,是我看走了眼,現在走人也應該。”

“主編,你是不是因為我受到了不公允的對待,如果是,我可以去找那個人幫你理論。”岑嫵不太好意思的說,那個人就是周聞。

岑嫵也完全沒想到周聞現在原來是這樣一個角色。

以前他在理縣那個小縣城裏稱王稱霸,岑嫵曾經瞧不起他,覺得他沒有讀萬卷書,行萬裏路,只會在小地方爭強鬥狠。

現在,他行了萬裏路,讀了萬卷書,在這個光怪陸離的上流社會,依然是他說了算。

太離譜了,於書惠只是幫岑嫵選了一件他不喜歡的高定禮服裙,讓岑嫵穿去參加宴會,周聞就讓於書惠從雜志社走人。

“不用了,是我自己沒有做好功課,沒理清你的背景,就讓你來做我的助理。我走了,很快會有人來接替我的位置。我希望他會比我更會做功課。”

於書惠並不遺憾自己的離開,因為出了吳勳風的這些事,她繼續呆在歸路,也不會再有任何上升空間,還不如及時離開,早點止損。

“要畢業了,你怎麽打算?會不會留在歸路?”於書惠叫岑嫵進來,主要是好奇她對將來的打算。

畢業以後的岑嫵可以有很多種選擇。

繼續在這家雜志社工作,迎來轉正,每天兢兢業業的做業績,做一個跟於書惠一樣好大喜功的業內女強人。

或者,幹脆不上班,每天就玩,做這位只要一件事沒做得讓他滿意,就會狠戾到讓對方徹底消失的痞野太子爺的金絲雀。

再或者,去港城認親,幫家裏賣茶葉。

每一條出路,都會引領岑嫵走向不一樣的人生。

於書惠今天離開雜志社,想聽岑嫵說她對於畢業後的打算。

“目前還沒想好,大概率是……不會留在雜志社的。”岑嫵回答,“經過那場宴會,我覺得這樣的場合不太適合我。”

於書惠笑了,嘆岑嫵還是太年輕。

“如果你去港城生活,這樣的華宴更是數不勝數。你得習慣習慣。”於書惠將自己辦公桌上的相框收進收納筐裏,有些感慨的告訴岑嫵,“你跟周聞在一起的日子註定是一襲華麗的袍。”

岑嫵聽笑了,“怎麽還用上張愛玲了。”

於書惠聳肩:“很像不是嗎?”

“於姐,我想我還是幫你去找他理論一下。”岑嫵不舍於書惠就這麽離職,歸路少了她,就相當於少了主心骨。

“不用了,是我自己要走的,雖然他也跟朱總編提了要把我開掉。”於書惠說,“你男朋友很寵你,讓你穿一件甜辣風的高定禮服裙去參加宴會都不能容忍,這種占有欲我還是第一次在豪門公子哥身上見,可能因為他是不太一樣的豪門公子哥。”

岑嫵很尷尬,怎麽周聞真的就因為這個原因讓於書惠走人了。

明明他跟岑嫵說的是下一次再讓岑嫵穿這種禮服裙,他才這麽做。

怎麽周聞說話不算話。

“於姐,真的要走?”岑嫵沒想到那個宴會會引出這麽多後續的事。

“嗯。總部都已經發通知了,會馬上有人來接替我的位置。”於書惠告訴岑嫵。

岑嫵只好默然接受。

跟於書惠的短暫相處讓她理解到職場跟上流社會的生存法則,不論什麽時候,自私自利都是最重要的。

於書惠這麽輕松就答應離去,是明白以後她在歸路再也沒有上升空間。

“於姐,你的離職是不是因為選錯了人,提拔了我……”岑嫵遲疑。如果不是這樣,又怎麽會讓岑嫵穿那件禮服裙去參加宴會。

“不是,你大可以不這樣想。”於書惠告訴岑嫵。

“那我送你下去吧,我幫你拿東西到停車場。”岑嫵主動幫忙。

“嗯,謝謝。”於書惠感謝。

後知後覺的發現岑嫵背後的大佛是港城周家的那位繼承人,於書惠嘆是自己沒做好功課,要是事先知道這一點,於書惠絕對不會為岑嫵選那件禮服裙,讓她那晚去參宴。

於書惠就這麽走了,她的辦公室裝修跟布置很快被換成了另外一種冷淡極簡風格。

雜志社內部傳誦小道消息,新來的主編是位港城富家公子哥,剛從國外回來,拿過很多國際新聞大獎,包括攝影技術跟深度報道各種層面,能力在業內十分能打。

於書惠離職的原因也在雜志社內廣泛傳開,就是讓岑嫵穿了一件款式有些暴露的禮服裙,惹得岑嫵的男朋友不高興了。

而她的男朋友,就是UNRULY車隊的前王牌賽車手,現在港城周家的繼承人,周聞。

這段日子,岑嫵雖然在社內是一個實習生,受到的待遇堪比之前於書惠在社內受到的主編待遇。

朱總編動不動就來關心這個還沒大學正式畢業的實習生,迫切希望岑嫵在畢業後能在社內正式入職。

因為周聞讓普瑞財閥給雜志社投了不少廣告版面。

岑嫵本來就不太想留在這家雜志社幹,如此一來,更是打算換個工作。

*

陸越禮今年二十七歲,是美國總部新派來歸路任職的主編,代替於書惠的位置。

近日於書惠以前的那個辦公室被快速翻修一新,都是因為陸越禮要用這個辦公室。

新官上任三把火,陸越禮的風格跟於書惠有些相似,又有些不相似,為了讓手下人都改變得適應他的做事方式,這個工作周大家都苦不堪言。

他是港城陸家的三公子,現在在新聞業從事主編工作只是為了積攢經驗,日後好回家掌管家裏的時尚產業。

新聞媒體是時尚產業其中的一種。

隨著新上司的來到,實習小助理岑嫵也改了很多工作習慣,以前於書惠喝咖啡,現在陸越禮喝茶,還要喝特定的他自己從港城買來的茶。

敬亭綠雪用八十度的水泡開,茶葉跟水的比例為1比60。

一顆茶葉用六十毫升的水。

泡茶的器皿一定要用那只東方駿馬的愛馬仕陶瓷杯,有精美絲網印花和手工塗繪,用24K金線描邊的奢侈品。

這樣的茶被岑嫵泡了十多天之後,岑嫵迎來了畢業月,學校裏事情太多,她做下決定,想徹底結束在歸路雜志社的實習。

這個清晨,再次為陸越禮放下這杯敬亭綠雪,岑嫵順帶遞上自己的辭職信。

“陸主編,下周我學校裏事情太多,可能就來不了了,一些工作交接我已經跟同事做好交接了,不會影響你任何的部門安排。”岑嫵委婉的把辭職說得很簡單。

男人微微有些驚異,垂落視線,瞧見那封辭職信,問:“是對我不滿意?還是對我每天喝的茶不滿意?”

這茶來自港城,是岑嫵生父,岑勁銘的茶葉公司為高端人群定制的天價茶葉。

在上流社會,奢侈品不僅有珠寶華服,豪車別墅,還有每天被這些生來矜貴的人們喝入口的茶。

雜志社裏知道岑嫵身世的人幾乎沒有。

岑嫵在陸越禮入職第一天,照他的吩咐幫他泡早茶的時候就發現,這茶葉是岑氏茶業的高端精品,一克市價幾千港幣。

岑氏在世界各地搜羅品質最佳的茶葉,將它們用祖傳的烘幹制茶辦法配制,用精美的包裝點綴,在港城用天價售賣。

看似毫無存在意義的輕盈茶葉,其實是比房地產或者金融投行還要暴利的行業。

岑家很有錢。港城人人皆知。

不過港城卻很少有人知道,茶葉大亨岑勁銘膝下不止一個女兒。

“都沒有,陸主編不要想多了。”岑嫵淺淺一笑,清麗的臉孔上浮現一對梨渦。

“下周我們杭大要進行正式論文答辯。我還要辦跟離校有關的事情,會完全沒有時間跟進這邊工作的進度,為了不給別人制造麻煩,我還是決定今天上最後一天班。”

“所以今天是上最後一天班?”

陸越禮揚聲,眼神玩味的看向岑嫵,他覺得很有意思,覺得這個膚白貌美的,小姑娘是不是恃寵而驕。

周聞才剛剛砸了那麽多錢給歸路,為的是讓她在這裏好好實習跟轉正,她偏偏馬上遞辭職信。

也是,人家身上流的可是豪門千金的血,上一個坐在陸越禮位置的人就是因為沒有對這個小實習助理的背景做深刻的調查,自以為是的將她定位成那種可以被人隨便利用來裝點名利場的拜金女。

殊不知她是岑家的私生女,還有一個男朋友,是現在正在憑一己之力攪亂港城上流社會的周聞。

“嗯。你要的設計版面預覽圖我發你的電子郵箱了。”岑嫵是把自己的工作全部做完才遞上了辭職信。

“好吧。”陸越禮見女生已經主意已定,“祝畢業愉快。如果我那天有空,會去你的畢業典禮上觀禮。”

“謝謝主編。”有了跟上一任主編相處的經歷,現在岑嫵對待陸越禮的方式很謹慎疏淡。

“那我先出去了。”岑嫵禮貌的告辭,幫男人合上了他辦公室的玻璃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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