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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軍部實習生(二) 論凡亞的可能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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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6章 軍部實習生(二) 論凡亞的可能性……

阿爾貝點開資料, 下一秒,大量數據加載,瞬間頁數快速激增。不斷浮現的數據看得阿爾貝眼花繚亂, 心裏生出不太妙的預感。

十幾秒後, 數據加載完畢。阿爾貝的眼睛落在系統自動統計的數字上, 目光都呆滯了片刻。

這, 軍隊裏叫凡亞的雌蟲怎麽會有這麽多?!

竟然有幾十萬個??!!!!!

幾十萬個?!!!!!!!!!!!

阿爾貝只覺得眼前發黑,在幾十萬個中找一個雖然已經不是海底撈針, 但湖底撈針、河底撈針同樣讓他感覺有些崩潰。

阿爾貝瞄了一眼名單, 目光所及之處盡是陌生軍雌的大頭照。一列排下, 拍照動作整齊到像在玩找不同。

阿爾貝不禁嘆了口氣。

他還以為很快就能找到凡亞,但現在看來這依然是場持久戰。

唯一讓他稍微開心點的就是,這場持久戰有了期限。他覺得他應該不至於那麽倒黴, 要看完全部幾十萬“凡亞”的照片才能找到他的凡亞。

阿爾貝用手輕輕拍了拍臉側,終於重新振作起精神。每天分出一兩個小時找蟲, 他總會找到的。

順利的話,說不定開學前就能找到。

……

並不順利。

直到開學前離開軍部, 阿爾貝依然沒有在每天雷打不動的一兩個小時看圖找雌蟲中有所收獲。

看過的頁數嘩啦啦一大堆, 但其中沒有任何疑似他要找的那個凡亞的照片。

他算了算進度, 目前他才瀏覽了不到一半的“凡亞”名單。

在幾十萬軍雌中尋找凡亞, 阿爾貝覺得這和淘金者的工作很相似。在尋找到珍寶前, 總要先排除掉大量頑石。

這並不是一個有趣的過程,阿爾貝每天盯著排得密密麻麻的名單, 挨個識別上邊的照片,這樣長時間集中精力做著重覆的事,讓他肉眼疲勞,精神萎靡, 如同經歷漫長的心理折磨。

每每此時,他就會回憶起和凡亞相處的一點一滴,回憶起當初在戰亂中凡亞是如何舍身救他,回憶起凡亞在最後那次為了救他毫不猶豫地用掉自己拼死守護的東西。

在回憶間,心口湧上的情感驅使他繼續堅持著同一件事,就是在茫茫蟲海中找到凡亞。

也是這樣的情感動力,讓他在一個個深夜對著名單,執著地將記憶中凡亞的樣子和每一張照片比對。

雖然暫無找到任何有用信息。

除此之外,在之後這段時間裏,阿爾貝也沒有等到尤萊亞再次來軍部述職。

新學期即將開學,阿爾貝不得不帶著遺憾結束假期的實習生活離開軍部,重返中央軍校繼續學業。

在軍部實習的這幾個月期間,阿爾貝收集了大量實驗數據,這些數據為之後的理論搭建提供了堅實的基礎,讓他在回校後毫無阻滯地完成了之前確定的研究課題。

在學期結束前,這篇關於精神力治療理論的學術文章順利發表,如同驚雷炸落平靜湖面,短時間就引爆了整個社會的關註。

無數記者蜂擁而至,通過各種關系,想要采訪阿爾貝拿到第一手的新聞,卻都無情地擋在了中央軍校的大門外。

而網上的討論度也居高不下,各種相關話題應運而生。

之所以有這麽高的熱度,一方面是雌蟲精神力疾病長久得不到有效治療而相關研究也進展緩慢,乍一聽到關於精神力治療的進展,無不讓所有蟲感到欣喜激動。另一方面則是阿爾貝S級雄蟲閣下的身份加持,自帶超高話題度。

德裏教授是一路看著阿爾貝進行研究的,早在文章正式發表前他就已經知道了這件事,並預測這件事絕對會引起轟動。

他在文章審核通過時已經恭喜過阿爾貝,在今天文章正式發表後,他也第一時間當面恭喜了阿爾貝。

但直到現在,他仍舊忍不住第二十次恭喜阿爾貝:“太好了!恭喜您,阿爾貝閣下!您能這麽快就做出如此卓越的成績,我真心為您感到驕傲自豪!”

德裏教授的語氣太過激動,就好像這是他第一次恭賀阿爾貝一樣,讓其實已經聽過十九遍不同誇詞的阿爾貝萬分無奈,但也只能再次配合德裏教授微笑示意,並說:“謝謝教授的誇讚,也多謝您的指導。”

“很好!很好!”德裏教授臉上滿是笑容地在辦公室裏繞著阿爾貝走來走去,邊走邊誇,那股興奮勁顯然還沒有消。

如果不是德裏教授的笑容顯得整個蟲太過開心,路過辦公室的蟲可能都會以為他不停轉圈走是學術壓力太大而有了什麽刻板行為。

“砰”!德裏教授零幀起手,對著自己的辦公桌就猛拍了一下,突然爆發的巨大聲音把阿爾貝都驚得差點跳起來。

“哈?”阿爾貝無語看過去,不知德裏教授又激動地要搞什麽幺蛾子。

德裏教授雙眼放光,紅光滿面,激動地對著阿爾貝大聲說:“閣下您真是太爭氣了!”

德裏教授忍不住暢快地笑了起來,邊笑邊自言自語:“我看莫菲斯這個老東西這回怎麽跟我比!”

阿爾貝一臉麻木。

教授重新煥發過剩年輕活力,反襯得他半死不活。

蹦了一會兒,發洩完精力的德裏教授終於想起來阿爾貝還坐在那。他不好意思地輕咳一聲,坐回到自己的座位上。

只是,德裏教授忍不住伸頭湊過去盯著阿爾貝瞧了瞧,奇怪地問:“阿爾貝閣下,怎麽感覺您不太興奮呢?年輕雄蟲還是要有點活力嘛。”

阿爾貝:“……沒關系,我看見教授你那麽有活力的樣子,就感覺自己已經興奮過了,非常有代入感。您真的,寶刀未老。”

德裏教授略顯矜持地表示,“其實還行吧。”

在德裏教授勉強從激動的心情中恢覆過來後,他詢問阿爾貝下一步的計劃。

阿爾貝:“我想再去軍部,研究如何糾正非正常狀態的精神力本體形態。”

阿爾貝清楚自己能這麽快做出成果發表文章,並不是因為他學術水平更強,而是借助了S級雄蟲精神力的便利。外界對他的誇讚,他受之有愧。

與其沈溺於讚美聲中,不如主動脫離這樣的環境,再次投入到更深入的研究中去,好早日做出可以為被精神力問題困擾的雌蟲提供實質性幫助的成果。

德裏教授又誇了阿爾貝一頓,感嘆地說:“現在像您這樣不浮躁的年輕蟲不多了。”

阿爾貝倒是笑了笑:“浮躁只是片刻的間歇,其實大家絕大多數時候都在認真完成自己的工作,我也只是比許多蟲幸運,所以才少了幾分迷茫,也就看著沒那麽浮躁。”

阿爾貝站起身來,微笑著和德裏教授告辭。

雖然距離中央軍校正式放假還有幾天,但是他已經急切地想要回到軍部。

其中自然有想要開展深入實驗的原因,但同時,也是因為他心中有困惑未解。

就在昨天晚上,他終於看完了那份“凡亞”名單上所有的照片。

然而,他似乎比倒黴蛋還倒黴,不僅耗費了大量時間將幾十萬個“凡亞”的照片看了一遍,最終還一無所獲。

一時間,他有懷疑自己中途錯過了正確答案,也有懷疑那份名單是否完整。

但轉念一想,他選擇相信自己對凡亞長相的敏感性,即使放在一堆相似的照片裏,也絕不會錯過。而斐南上將正想著拉攏他,也完全沒必要隱匿凡亞的蹤跡,專門弄份殘缺名單來戲弄他。

可是這樣以來,新的問題就又出現了。究竟為什麽軍部的系統裏沒有他要找的凡亞?

從當初他和凡亞接觸的過程以及後來斯諾發少將來試探他時說的話來看,凡亞確實應該是軍雌沒錯。

那麽,現在他能想到的就還剩兩種可能。

第一種可能是凡亞在此之前已經退役或殉職,所以現役軍雌系統裏沒有他要找的凡亞。第二種可能則是,“凡亞”並非“凡亞”,而是一個假名字。

阿爾貝兩只手無力地覆蓋在自己臉上,一時失去了心力。

如果凡亞只是退役或者是假名還好說,他可以再花時間去找。可如果凡亞在那之後已經死了呢?如果這才是凡亞一直沒來找他的原因呢?

如果凡亞真的已經不在這個世間,那他又該如何去找?他花費數年找到的結果可能只是一個死訊,甚至可能因為已經過去多年,很難再弄清凡亞的死因和具體死亡時間。

在蟲族這樣的軍雌太多了,悄無聲息地就湮滅在時間長河裏。

阿爾貝期望凡亞仍然活著,哪怕“凡亞”是故意編造出來欺騙他的假名,害得他花了無數個日夜去尋找卻一無所獲,他也依舊希望凡亞能好好地活在這個世間的某一個角落。

在前往軍部前,阿爾貝和一個多月不見各自忙碌學業的賽得裏克終於找到了共同的空餘時間,可以暢快地聚在一起吃飯聊天。

賽得裏克第一杯酒就是恭喜阿爾貝剛剛取得的成就。

賽得裏克大笑著用力撞了一下阿爾貝的杯子:“兄弟,你真是太爭氣了!我本來還覺得以你這麽高的精神力等級去精神力研究系太過浪費,沒想到你能這麽快就做出轟動整個蟲族的研究成果。”

阿爾貝彎了彎嘴角,痛快地喝完這杯酒。

他沒有說什麽自謙的話,在賽得裏克面前,以他們多年的交情,再說這些俗套的話,反而會被賽得裏克錘回來。

阿爾貝大吐做科研的苦水:“你是不知道我這一年是怎麽過來的,連假期都在軍部實習搞研究,每天忙得像在荒星種地。”

賽得裏克感同身受:“中央軍校的課程安排太緊了,很多課程和訓練完全是硬擠進去的。”

賽得裏克摸了摸自己的臉,憂傷地仰望天空:“我感覺我的臉都被折磨得蒼老了許多,盡管依舊帥得驚心動魄,但感覺沒有以後帥得那麽突出了。”

阿爾貝聽不下去了,給賽得裏克後背來了一巴掌:“還帥得驚心動魄,你是在恐 怖片裏上的軍校嗎?”

賽得裏克嘿嘿笑了兩聲,反駁:“不論是在恐怖片,還是軍事戰鬥片,我都是最帥的角色。就算天黑了,只要有我在,那都能照亮一大片”

阿爾貝:“……成。”就是這描述聽上去像燈泡成精。

賽得裏克為自己的話找佐證:“你平時在精神研究系窩著,都不知道我在指揮系還有戰鬥系中有多受歡迎,喜歡我的雌蟲那是烏泱烏泱的。”賽得裏克擠眉弄眼,伸出手劃過一大片,“全都是被我訓練時的帥氣英姿迷倒的。”

賽得裏克開始細講他每次訓練結束後都會被一群雌蟲同學圍上來的情景。

他的表情太過誇張,逗得阿爾貝忍不住笑了出來:“好好好,我雖然沒見過你訓練的時候是什麽樣,但我已經能想象出來了。”

阿爾貝和賽得裏克又碰了一下杯。

一口冰涼的酒液劃過口腔和嗓子,讓阿爾貝的心也隨著體內酒精濃度的上升而輕飄飄,配合著賽得裏克誇張的吹噓,有種重回以前時光的感覺。

賽得裏克話音一轉,突然把話題拋到了阿爾貝身上:“我說,阿爾貝,你雖然不怎麽參加學校的活動,但在精神研究系內部應該挺受歡迎的吧。”

賽得裏克湊過來誇張地嗅了一下,鬼迷日眼地感嘆:“啊!是俊美的S級雄蟲的氣味,太誘惑太難擋了!你告訴我哪個雌蟲又能不心動?”

阿爾貝無語用手把賽得裏克的臉推了回去:“我不知道,我沒有關註過這些。”

賽得裏克狐疑:“我都有想要訂婚的對象了,你怎麽還沒有消息?還是說你把對方偷偷藏起來不告訴我?”

阿爾貝:“沒有。”

賽得裏克不解:“為什麽?”

阿爾貝:“沒有為什麽。”

賽得裏克奇怪:“你就沒有遇到過心動的雌蟲?”

阿爾貝:“我……我不知道。”

“不知道?”賽得裏克追問,“不知道是什麽意思?有還是沒有啊?”

賽得裏克挑起嘴角,露出了然的壞笑:“不知道其實就是有吧?只是你自己不想承認?或者是沒想明白?不然你大可直接說沒有。”

這種心動還是不心動的事,但凡有一絲猶豫,就是有過的意思。

阿爾貝抿了抿嘴角,側過臉去:“沒有。”

賽得裏克大笑:“你剛剛還說的是不知道,怎麽這麽快就改口了,不會是被我說中了吧?誰啊?是誰讓我們的S級雄蟲閣下有過一絲心動?”

阿爾貝覺得剛剛的酒勁上頭了,臉上還有腦袋裏熱熱脹脹的。

他端起桌上的杯子,自顧自地在賽得裏克的杯子上碰了一下,然後就端起來一飲而盡。冰涼的液體劃過嗓子,才仿佛將剛剛臉上的熱氣消解。

賽得裏克還在旁邊笑,甚至看阿爾貝這副樣子笑得更起勁了。

阿爾貝沒說話,只有他自己知道剛剛賽得裏克問他時,他腦海中突然想到了誰,又是為了誰而猶豫。

但答案太過荒謬。

距離上次看到尤萊亞跪在樓下的背影已經過去半年,距離最初他和尤萊亞在卡茲特星相處已經過去接近一年。這個名字帶給他的印象,漸漸隨時間在記憶中變淡變輕。

他和尤萊亞各自在自己的圈子裏生活工作,如同平行的兩條線,只偶爾從線上生出枝椏分叉,才有了片刻的交集,隨即又各行各的道,連見面也不曾有過。

他們的相處只在軍校開學集訓的時候有過短短幾天,理應只是有過交集的過路蟲。但當賽得裏克問起剛剛那個問題時,尤萊亞這個名字卻又突然從塵封的記憶裏跳了出來。

記憶再度被喚醒,尤萊亞這個名字像拂去了時間的塵埃,在他的印象裏還是那麽鮮活。

他都奇怪自己為什麽會把和尤萊亞相處的過程記得那麽清楚,也不明白尤萊亞究竟有什麽特別。

那種感覺就好像是……他的身體在主動幫他記憶。

他實在想不通。

懷著這樣的心情,阿爾貝再次回到軍部實習。

在看到研究員馬汀克斯的那一刻,他下意識就脫口而出:“你知道尤萊亞準將接下來一段時間什麽時候到軍部述職嗎?”

剛說完,阿爾貝就自己先驚了一下,完全不知道自己是想幹什麽,剛剛又在想些什麽。

“尤萊亞準將?”馬汀克斯楞了一下,才反應過來阿爾貝口中說的尤萊亞準將是誰。

馬汀克斯眼中的神色有些沈重,停頓了片刻才回答:“尤萊亞準將他,已經退役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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