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7章 軍部實習生（三） 主動要過來做實驗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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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7章 軍部實習生（三） 主動要過來做實驗研……
“退役了？！”阿爾貝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
阿爾貝立刻追問：“尤萊亞是什麽時候退役的？”
馬汀克斯：“就在前些日子。”
阿爾貝腦子發懵, 不禁皺著眉頭接連發問：“怎麽會就這麽突然退役了？他之前在軍部不是前途一片光明嗎？不是說之後就快晉升成少將了嗎？”
馬汀克斯詫異阿爾貝居然對尤萊亞這麽了解，但隨即嘆了口氣。
他的聲音中充滿對尤萊亞遭遇的遺憾和惋惜：“他的精神力狀態實在太糟糕了，已經不適合繼續待在軍隊裏。為了他好, 也為了軍隊裏其他蟲好, 退役是必然的。”
阿爾貝心中空落落的, 他下意識呢喃發問：“為什麽？為什麽會這麽早就退役？他這個年齡不應該還不到精神力動亂高發期嗎？”
阿爾貝突然想起, 一年前羅伊上尉就說過，尤萊亞這幾年的精神力狀況也不太好。原來, 竟然已經到了這麽糟糕的地步。
而現在, 是終於到了極限嗎？
阿爾貝思緒恍惚, 回想起一年前的尤萊亞的精神奕奕，心情更加沈重，。
馬汀克斯不知道阿爾貝在想什麽, 他把自己知道的告訴阿爾貝：“其實尤萊亞之前的精神力狀態還算穩固，但是前些年出任務的時候不幸精神力損傷, 直到現在還沒有好。軍隊的工作又一直是高強度，所以才會……”
馬汀克斯抿了抿嘴, 沒有繼續往下說。
阿爾貝怔楞著問：“精神力……損傷？是因為那次克洛維爾星的精神力病毒嗎？”
馬汀克斯驚訝：“您怎麽知道？軍部一直不讓……”他及時止住了話頭, 笑了笑, 像是剛剛什麽都沒說過一樣, “沒有這回事, 您多想了。”
阿爾貝沒有揭穿馬汀克斯剛剛那麽明顯的漏洞，他點了點頭, 但心中已經對尤萊亞的情況有所恍悟。
阿爾貝思索片刻，問馬汀克斯：“可以讓他來當我的固定研究對象嗎？軍部研究所應該不禁止退役軍雌吧？”
馬汀克斯遲疑：“是沒有相關規定禁止，但……現在恐怕有點難。”
阿爾貝詫異：“為什麽？”
馬汀克斯：“尤萊亞在退役後就和我失去了聯絡。他在他們家族裏的處境一向不是太好，之前又因為婚姻上的事和家族長輩鬧得很僵, 這回失去軍部的職位和軍銜保護，我懷疑他可能已經被家族限制自由了。”
阿爾貝驚了：“什麽？！！”
阿爾貝意識到馬汀克斯之前說沒有尤萊亞的聯系方式果然是假的，但他現在也根本沒有心情追究馬汀克斯的欺瞞，心裏全都是對尤萊亞的擔憂。
想到尤萊亞可能遭遇到的情況，他就呼吸一緊，垂落在兩側的手指忍不住緊緊攥在一起，心跳也跟著起伏。
馬汀克斯嘆了口氣，又說：“像我們這些普通軍雌，想要幫他也做不到。”
阿爾貝強壓住怦怦跳個不停的心臟，勉強維持住冷靜。
他問馬汀克斯：“你能聯系到尤萊亞的家族嗎？我想以我的身份，邀請尤萊亞到軍部常駐實驗室應該不難吧？”
馬汀克斯微不可察地翹了翹嘴角，故作驚訝：“是以您S級雄蟲閣下的身份去邀請嗎？如果是這樣，我想尤萊亞他們家族沒有蟲會不很樂意。不過我和那些蟲不熟，還需要點時間和上級報告再去聯系他們。”
阿爾貝正因尤萊亞的遭遇心慌意亂，沒心思註意馬汀克斯的表情，聞言只點了點頭說：“好，盡快去做，如果需要我出面就告訴我。”
馬汀克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之後馬汀克斯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報告上級了，辦公室裏沒了他的身影。
得知了尤萊亞現狀後，阿爾貝神思不定，腦中思緒也亂成一團。
他盯著光腦上要查閱的資料，卻半天沒看進去多少內容。資料上的文字和數據像是漂浮在半空，映照在他的瞳孔裏也只是被他的視線機械地劃過。
從理性上講，阿爾貝知道他完全沒必要擔心這件事的結果。以S級雄蟲的身份，一般家族根本不會拒絕這個接觸他的大好機會。
可有些事就是這樣，想得明白不等於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想到不知處境的尤萊亞，阿爾貝心中就莫名發慌。這種感覺太過熟悉，如同當初他也不知凡亞的境況，只能默默在心裏擔憂，可偏偏從那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凡亞。
而現在他也同樣不清楚尤萊亞的處境，他實在害怕從此也會失去尤萊亞的消息，讓他心中的遺憾再多一件。
只是，凡亞是他虧欠良多的恩蟲，而尤萊亞呢？阿爾貝想不明白自己潛意識中為何會對尤萊亞也這般在意，就像是他的身體先大腦一步控制了他的情感，讓他陷入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漩渦中。
奇怪，實在是太奇怪了。甚至，在意識到這一點後，他並不想割舍掉這份對尤萊亞的特殊感覺。
阿爾貝用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遮擋住了他觀察外界的視線，也遮擋住了外界窺探他的視線。就這樣沈浸在自己混亂的思緒中，久久無法從中掙脫。
“阿爾貝閣下？”有蟲在一旁輕喚。
阿爾貝拿下遮擋眼睛的手，朝旁邊瞥去。
謔！
阿爾貝下意識朝後仰，和旁邊的蟲拉開距離。
他的目光驚詫，猶疑不定地看向眼前的蟲。
不知道啥時候，他旁邊悄無聲息地站了一排軍雌，不出一聲，就目光灼灼地緊盯著他！
還好這不是半夜，但也讓阿爾貝無語至極。
阿爾貝的目光掃過他們的肩章，等級都還不低。
阿爾貝的視線朝剛剛叫他的蟲瞥去，果然看到研究所的負責蟲安克斯點頭哈腰地站在……上將旁邊？！
阿爾貝快速回憶了一遍上將肩章的特點，軍部總共也沒有幾個這樣的肩章，但確實能夠和眼前這個高級軍官的肩章對上，就是不知道這是哪位上將。
他的餘光捕捉到上將旁邊的一個高階軍官，有點眼熟。
阿爾貝在腦海裏迅速回憶，終於從過往的經歷中扒出了這個軍雌的身份。雖然外貌有些許變化，但這似乎就是在克洛維爾星戰後到醫院試探他的斯諾發少將。
沒想到，時隔多年，他又在軍部見到了斯諾發！
阿爾貝腦中串起一條線，如果他沒有想錯，斯諾發少將背後站著的應該就是這次來研究所接近他的這位上將。
而負責管理研究所的上將，正是和斐南上將競爭元帥之位的多尼卡上將！
在斐南上將暗中接觸他之後，他終於見到了另一位在軍部聲名赫赫的元帥候選者。
阿爾貝面上不動聲色地站了起來。
安克斯笑容滿面地為阿爾貝介紹：“阿爾貝閣下，這位是軍部的多尼卡上將，今天恰好到研究所視察，特意來看望您。”
多尼卡配合地露出微笑，對著阿爾貝伸出手掌：“阿爾貝閣下，久聞您的大名。聽說您最近發表了轟動整個社會的學術文章，在精神力治療研究方面做出了突出成果，真是年輕有為，出類拔萃啊！”
阿爾貝和多尼卡上將握了握手，面色平靜地表示：“謝謝上將的誇讚，這確實是我的微不足道的優點之一。”
多尼卡楞了一下，隨即爽朗地哈哈大笑了幾聲：“您說得對，我們軍部需要的正是如您這樣的精英！如此，蟲族的未來才有希望！”
說笑完，多尼卡上將又問了阿爾貝幾個工作生活上的問題，這個蟲看起來風清氣正，爽朗親切。如果不是知道這是位軍部上將，多尼卡現在的形象更像是街邊閑聊的中年大叔。
只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阿爾貝卻一刻不敢放松，生怕多尼卡上將的哪句話有給他挖坑，讓外界誤以為他已經倒向了多尼卡上將那邊。
聊了一會兒，多尼卡上將要去別的地方繼續視察。
他鄭重地對阿爾貝說：“我作為軍部上將，也作為軍雌中的一員，非常感謝您為精神力治療研究做出的貢獻。無論您現在還是以後有什麽需要，都請隨時來找我，我必將竭盡全力幫您解決。”
多尼卡上將這話一出，周圍蟲的眼神就不太對勁了。這話幾乎明晃晃地是在拉攏阿爾貝，甚至姿態擺得頗低。
“謝謝，感謝上將對研究所工作的支撐。”阿爾貝微笑著點點頭，卻不做出半點表態。
多尼卡上將看似坦率豁達沒有城府，但阿爾貝卻並不認為這位聲名赫赫的上將會像表現出來的那麽簡單。如果真是那樣，也就不會有他和斐南上將長達多年的明爭暗鬥。
而現在，不分上下的兩位元帥候選者都向他伸出了橄欖枝，只能說明他們的競爭已經接近了白熱化的程度。在這樣的情況下，阿爾貝之前沒答應斐南的邀請，現在也不會表態站多尼卡。
在應酬送走多尼卡後，阿爾貝才松了口氣。
他坐在桌邊揉了揉太陽穴，失眠疊加剛剛的心累，讓他頭上的血管又開始不受控地跳個不停。
他現在多少都有點可憐軍部的那些高級軍官們了。斐南上將和多尼卡上將的爭鬥進行了這麽多年，連他這個還沒正式進入軍部的蟲都被兩位上將親自拉攏，更別提其他那些將領軍官們了。
阿爾貝嘆了口氣，勉強振作起精神，點開光腦裏的研究資料，繼續處理未完成的工作。
畢竟他還想以實驗研究的名目將尤萊亞要到軍部，又怎麽能連實驗開始前的準備事項都沒做好。
阿爾貝以為多尼卡到研究所的事就到此為止，但他低估了元帥有力競爭者和S級雄蟲閣下的影響力。
盡管多尼卡上將來時沒有大張旗鼓，可依舊有無數雙明裏暗裏的眼睛盯著他們的一言一行。
哪怕多尼卡上將到研究所是打著視察工作的旗號，但他和阿爾貝見面時說的話還是很快就被傳了出去。
即使阿爾貝並沒有當場應下多尼卡的示好，但他們的見面談話在別有用心的蟲口中，多少有些意味深長。
畢竟多尼卡上將表現出了足夠明顯的拉攏之意，誰也不知道雄蟲閣下是否在心中已經有了偏向。
一時間，各種說法甚囂塵上。
這其中有多少是旁觀的好事蟲洩露的，又有多少是多尼卡一方暗中推動的，誰也說不清。
斐南上將應該是得知消息最快的蟲之一。
多尼卡上將還沒有離開研究所，他就已經將多尼卡上將和阿爾貝見面時的每一句對話弄得一清二楚。
消息傳來的時候，馬汀克斯正在辦公室和斐南上將請示尤萊亞的事。
馬汀克斯說完阿爾貝的意思，請示斐南上將：“我想等會兒回去就立刻聯系尤萊亞家族的掌事蟲，盡快將阿爾貝閣下交待的事完成，以免久了生變。您看這樣可以嗎？”
斐南上將輕笑一聲，對馬汀克斯說：“不急，你先回去吧，這事我另有打算。”
馬汀克斯沒動，遲疑看向斐南上將：“可是，阿爾貝閣下那邊會不會……”馬汀克斯頓了頓，“畢竟閣下當時要求我盡快辦成此事。”
斐南上將用看不出情緒的目光瞥了馬汀克斯一眼，馬汀克斯就立刻閉上了嘴。
斐南上將語氣悠悠：“沒關系，閣下如果問起，我來幫你解釋。”
馬汀克斯抿了抿嘴角，只好說：“是！我知道了。”
送走馬汀克斯，站在一旁的德裏亞副官就忍不住開口：“上將，您說阿爾貝閣下心中到底是什麽打算？不會真的跟多尼卡上將那邊有什麽牽扯吧？”
斐南上將扯了扯嘴角：“不過是多尼卡的慣用伎倆罷了。他要是真拉攏了阿爾貝閣下站在他那邊，又怎麽可能任由他們之前的對話這麽快流出？不過是想混淆視聽，試圖讓我們放棄爭取阿爾貝閣下這位前途光明的S級雄蟲閣下。”
德裏亞副官聽斐南上將這麽說，心裏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們的選擇並沒有太多，蟲族現有的幾位S級雄蟲閣下中，除了年老不問世事的幾位閣下，剩下都各有背景，甚至其中一位和多尼卡上將的關系頗深。
阿爾貝閣下就是他們目前最好的選擇。如果讓多尼卡上將把這位閣下也爭取過去，那局勢就對他們更加不利。
德裏亞副官又問：“那您剛剛怎麽不答應馬汀克斯？這對咱們不過是一件小事。要是惹雄蟲閣下不快，豈不是把閣下推向多尼卡上將那邊？”
斐南上將勾了勾嘴角：“送個實驗研究對象有什麽用？”
德裏亞副官湊近壓低聲音：“您是說……送一位身邊蟲過去？”
斐南上將：“尤萊亞的家族不是一直想用尤萊亞攀附高等級雄蟲閣下嗎？那我就幫幫他們，把機會送到他們面前。”
德裏亞副官仍有猶疑：“可是上將，尤萊亞他……克洛維爾星那次的事至今還沒有調查清楚，我們也無法判定X物質是不是被尤萊亞私藏了。”
德裏亞副官蹙起眉頭：“現在以這樣的名義把他送到阿爾貝閣下那裏，會不會不太好？萬一當初真的是他拿的，要是他之後有了S級雄蟲閣下的庇護，我們豈不是再拿不回來當初那顆X物質了？”
斐南上將斜了德裏亞副官一眼，反問他：“我們費盡心思找了這麽多年X物質是為了什麽？難道真的是打算拿到手後自己服用那種東西？”
德裏亞副官恍然大悟。
斐南上將嗤笑了一聲：“只要能爭取到一位S級雄蟲閣下的支持，用哪種方法本質上並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德裏亞副官仍有些不放心：“可是尤萊亞能行嗎？他的性格也不像是雄蟲閣下們會喜歡的類型。”
斐南上將瞥了眼德裏亞副官，眼中滿是成算：“他們只在一年前短暫地在卡茲特星那種地方相處過幾天，但阿爾貝閣下卻到現在還對尤萊亞念念不忘，甚至還特意要找尤萊亞做他的研究對象。”
斐南上將笑了笑：“S級雄蟲閣下難道還缺實驗研究對象？不過是個借口罷了。”
斐南上將問德裏亞副官：“你難道還會特意打聽一年前短暫合作過的同事的近況？在得知他過得不好時，還會想著特意拉他一把？”
德裏亞副官懂了。
斐南上將感嘆：“尤萊亞還真是命好。原本想等他自生自滅一陣子後，再去看看能不能從他那問出當初那顆X物質的下落。沒想到他精神力廢掉後，反而對咱們更有用了。現在倒不得不提前插手幹預了。”
斐南上將彎了彎嘴角：“以後他要是在阿爾貝閣下那裏得寵，我們還真得靠他來拉攏那位S級雄蟲閣下。”
德裏亞副官也跟著一起笑了：“還好，他這麽多年一直是咱們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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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退役了？！”阿爾貝萬萬沒想到會是這樣。
阿爾貝立刻追問：“尤萊亞是什麽時候退役的？”
馬汀克斯：“就在前些日子。”
阿爾貝腦子發懵, 不禁皺著眉頭接連發問：“怎麽會就這麽突然退役了？他之前在軍部不是前途一片光明嗎？不是說之後就快晉升成少將了嗎？”
馬汀克斯詫異阿爾貝居然對尤萊亞這麽了解，但隨即嘆了口氣。
他的聲音中充滿對尤萊亞遭遇的遺憾和惋惜：“他的精神力狀態實在太糟糕了，已經不適合繼續待在軍隊裏。為了他好, 也為了軍隊裏其他蟲好, 退役是必然的。”
阿爾貝心中空落落的, 他下意識呢喃發問：“為什麽？為什麽會這麽早就退役？他這個年齡不應該還不到精神力動亂高發期嗎？”
阿爾貝突然想起, 一年前羅伊上尉就說過，尤萊亞這幾年的精神力狀況也不太好。原來, 竟然已經到了這麽糟糕的地步。
而現在, 是終於到了極限嗎？
阿爾貝思緒恍惚, 回想起一年前的尤萊亞的精神奕奕，心情更加沈重，。
馬汀克斯不知道阿爾貝在想什麽, 他把自己知道的告訴阿爾貝：“其實尤萊亞之前的精神力狀態還算穩固，但是前些年出任務的時候不幸精神力損傷, 直到現在還沒有好。軍隊的工作又一直是高強度，所以才會……”
馬汀克斯抿了抿嘴, 沒有繼續往下說。
阿爾貝怔楞著問：“精神力……損傷？是因為那次克洛維爾星的精神力病毒嗎？”
馬汀克斯驚訝：“您怎麽知道？軍部一直不讓……”他及時止住了話頭, 笑了笑, 像是剛剛什麽都沒說過一樣, “沒有這回事, 您多想了。”
阿爾貝沒有揭穿馬汀克斯剛剛那麽明顯的漏洞，他點了點頭, 但心中已經對尤萊亞的情況有所恍悟。
阿爾貝思索片刻，問馬汀克斯：“可以讓他來當我的固定研究對象嗎？軍部研究所應該不禁止退役軍雌吧？”
馬汀克斯遲疑：“是沒有相關規定禁止，但……現在恐怕有點難。”
阿爾貝詫異：“為什麽？”
馬汀克斯：“尤萊亞在退役後就和我失去了聯絡。他在他們家族裏的處境一向不是太好，之前又因為婚姻上的事和家族長輩鬧得很僵, 這回失去軍部的職位和軍銜保護，我懷疑他可能已經被家族限制自由了。”
阿爾貝驚了：“什麽？！！”
阿爾貝意識到馬汀克斯之前說沒有尤萊亞的聯系方式果然是假的，但他現在也根本沒有心情追究馬汀克斯的欺瞞，心裏全都是對尤萊亞的擔憂。
想到尤萊亞可能遭遇到的情況，他就呼吸一緊，垂落在兩側的手指忍不住緊緊攥在一起，心跳也跟著起伏。
馬汀克斯嘆了口氣，又說：“像我們這些普通軍雌，想要幫他也做不到。”
阿爾貝強壓住怦怦跳個不停的心臟，勉強維持住冷靜。
他問馬汀克斯：“你能聯系到尤萊亞的家族嗎？我想以我的身份，邀請尤萊亞到軍部常駐實驗室應該不難吧？”
馬汀克斯微不可察地翹了翹嘴角，故作驚訝：“是以您S級雄蟲閣下的身份去邀請嗎？如果是這樣，我想尤萊亞他們家族沒有蟲會不很樂意。不過我和那些蟲不熟，還需要點時間和上級報告再去聯系他們。”
阿爾貝正因尤萊亞的遭遇心慌意亂，沒心思註意馬汀克斯的表情，聞言只點了點頭說：“好，盡快去做，如果需要我出面就告訴我。”
馬汀克斯毫不猶豫地答應了下來。
之後馬汀克斯也不知道是不是去報告上級了，辦公室裏沒了他的身影。
得知了尤萊亞現狀後，阿爾貝神思不定，腦中思緒也亂成一團。
他盯著光腦上要查閱的資料，卻半天沒看進去多少內容。資料上的文字和數據像是漂浮在半空，映照在他的瞳孔裏也只是被他的視線機械地劃過。
從理性上講，阿爾貝知道他完全沒必要擔心這件事的結果。以S級雄蟲的身份，一般家族根本不會拒絕這個接觸他的大好機會。
可有些事就是這樣，想得明白不等於能控制住自己的情緒。
想到不知處境的尤萊亞，阿爾貝心中就莫名發慌。這種感覺太過熟悉，如同當初他也不知凡亞的境況，只能默默在心裏擔憂，可偏偏從那之後他就再也沒見過凡亞。
而現在他也同樣不清楚尤萊亞的處境，他實在害怕從此也會失去尤萊亞的消息，讓他心中的遺憾再多一件。
只是，凡亞是他虧欠良多的恩蟲，而尤萊亞呢？阿爾貝想不明白自己潛意識中為何會對尤萊亞也這般在意，就像是他的身體先大腦一步控制了他的情感，讓他陷入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感漩渦中。
奇怪，實在是太奇怪了。甚至，在意識到這一點後，他並不想割舍掉這份對尤萊亞的特殊感覺。
阿爾貝用手搭在自己的眼睛上，遮擋住了他觀察外界的視線，也遮擋住了外界窺探他的視線。就這樣沈浸在自己混亂的思緒中，久久無法從中掙脫。
“阿爾貝閣下？”有蟲在一旁輕喚。
阿爾貝拿下遮擋眼睛的手，朝旁邊瞥去。
謔！
阿爾貝下意識朝後仰，和旁邊的蟲拉開距離。
他的目光驚詫，猶疑不定地看向眼前的蟲。
不知道啥時候，他旁邊悄無聲息地站了一排軍雌，不出一聲，就目光灼灼地緊盯著他！
還好這不是半夜，但也讓阿爾貝無語至極。
阿爾貝的目光掃過他們的肩章，等級都還不低。
阿爾貝的視線朝剛剛叫他的蟲瞥去，果然看到研究所的負責蟲安克斯點頭哈腰地站在……上將旁邊？！
阿爾貝快速回憶了一遍上將肩章的特點，軍部總共也沒有幾個這樣的肩章，但確實能夠和眼前這個高級軍官的肩章對上，就是不知道這是哪位上將。
他的餘光捕捉到上將旁邊的一個高階軍官，有點眼熟。
阿爾貝在腦海裏迅速回憶，終於從過往的經歷中扒出了這個軍雌的身份。雖然外貌有些許變化，但這似乎就是在克洛維爾星戰後到醫院試探他的斯諾發少將。
沒想到，時隔多年，他又在軍部見到了斯諾發！
阿爾貝腦中串起一條線，如果他沒有想錯，斯諾發少將背後站著的應該就是這次來研究所接近他的這位上將。
而負責管理研究所的上將，正是和斐南上將競爭元帥之位的多尼卡上將！
在斐南上將暗中接觸他之後，他終於見到了另一位在軍部聲名赫赫的元帥候選者。
阿爾貝面上不動聲色地站了起來。
安克斯笑容滿面地為阿爾貝介紹：“阿爾貝閣下，這位是軍部的多尼卡上將，今天恰好到研究所視察，特意來看望您。”
多尼卡配合地露出微笑，對著阿爾貝伸出手掌：“阿爾貝閣下，久聞您的大名。聽說您最近發表了轟動整個社會的學術文章，在精神力治療研究方面做出了突出成果，真是年輕有為，出類拔萃啊！”
阿爾貝和多尼卡上將握了握手，面色平靜地表示：“謝謝上將的誇讚，這確實是我的微不足道的優點之一。”
多尼卡楞了一下，隨即爽朗地哈哈大笑了幾聲：“您說得對，我們軍部需要的正是如您這樣的精英！如此，蟲族的未來才有希望！”
說笑完，多尼卡上將又問了阿爾貝幾個工作生活上的問題，這個蟲看起來風清氣正，爽朗親切。如果不是知道這是位軍部上將，多尼卡現在的形象更像是街邊閑聊的中年大叔。
只是在眾目睽睽之下，阿爾貝卻一刻不敢放松，生怕多尼卡上將的哪句話有給他挖坑，讓外界誤以為他已經倒向了多尼卡上將那邊。
聊了一會兒，多尼卡上將要去別的地方繼續視察。
他鄭重地對阿爾貝說：“我作為軍部上將，也作為軍雌中的一員，非常感謝您為精神力治療研究做出的貢獻。無論您現在還是以後有什麽需要，都請隨時來找我，我必將竭盡全力幫您解決。”
多尼卡上將這話一出，周圍蟲的眼神就不太對勁了。這話幾乎明晃晃地是在拉攏阿爾貝，甚至姿態擺得頗低。
“謝謝，感謝上將對研究所工作的支撐。”阿爾貝微笑著點點頭，卻不做出半點表態。
多尼卡上將看似坦率豁達沒有城府，但阿爾貝卻並不認為這位聲名赫赫的上將會像表現出來的那麽簡單。如果真是那樣，也就不會有他和斐南上將長達多年的明爭暗鬥。
而現在，不分上下的兩位元帥候選者都向他伸出了橄欖枝，只能說明他們的競爭已經接近了白熱化的程度。在這樣的情況下，阿爾貝之前沒答應斐南的邀請，現在也不會表態站多尼卡。
在應酬送走多尼卡後，阿爾貝才松了口氣。
他坐在桌邊揉了揉太陽穴，失眠疊加剛剛的心累，讓他頭上的血管又開始不受控地跳個不停。
他現在多少都有點可憐軍部的那些高級軍官們了。斐南上將和多尼卡上將的爭鬥進行了這麽多年，連他這個還沒正式進入軍部的蟲都被兩位上將親自拉攏，更別提其他那些將領軍官們了。
阿爾貝嘆了口氣，勉強振作起精神，點開光腦裏的研究資料，繼續處理未完成的工作。
畢竟他還想以實驗研究的名目將尤萊亞要到軍部，又怎麽能連實驗開始前的準備事項都沒做好。
阿爾貝以為多尼卡到研究所的事就到此為止，但他低估了元帥有力競爭者和S級雄蟲閣下的影響力。
盡管多尼卡上將來時沒有大張旗鼓，可依舊有無數雙明裏暗裏的眼睛盯著他們的一言一行。
哪怕多尼卡上將到研究所是打著視察工作的旗號，但他和阿爾貝見面時說的話還是很快就被傳了出去。
即使阿爾貝並沒有當場應下多尼卡的示好，但他們的見面談話在別有用心的蟲口中，多少有些意味深長。
畢竟多尼卡上將表現出了足夠明顯的拉攏之意，誰也不知道雄蟲閣下是否在心中已經有了偏向。
一時間，各種說法甚囂塵上。
這其中有多少是旁觀的好事蟲洩露的，又有多少是多尼卡一方暗中推動的，誰也說不清。
斐南上將應該是得知消息最快的蟲之一。
多尼卡上將還沒有離開研究所，他就已經將多尼卡上將和阿爾貝見面時的每一句對話弄得一清二楚。
消息傳來的時候，馬汀克斯正在辦公室和斐南上將請示尤萊亞的事。
馬汀克斯說完阿爾貝的意思，請示斐南上將：“我想等會兒回去就立刻聯系尤萊亞家族的掌事蟲，盡快將阿爾貝閣下交待的事完成，以免久了生變。您看這樣可以嗎？”
斐南上將輕笑一聲，對馬汀克斯說：“不急，你先回去吧，這事我另有打算。”
馬汀克斯沒動，遲疑看向斐南上將：“可是，阿爾貝閣下那邊會不會……”馬汀克斯頓了頓，“畢竟閣下當時要求我盡快辦成此事。”
斐南上將用看不出情緒的目光瞥了馬汀克斯一眼，馬汀克斯就立刻閉上了嘴。
斐南上將語氣悠悠：“沒關系，閣下如果問起，我來幫你解釋。”
馬汀克斯抿了抿嘴角，只好說：“是！我知道了。”
送走馬汀克斯，站在一旁的德裏亞副官就忍不住開口：“上將，您說阿爾貝閣下心中到底是什麽打算？不會真的跟多尼卡上將那邊有什麽牽扯吧？”
斐南上將扯了扯嘴角：“不過是多尼卡的慣用伎倆罷了。他要是真拉攏了阿爾貝閣下站在他那邊，又怎麽可能任由他們之前的對話這麽快流出？不過是想混淆視聽，試圖讓我們放棄爭取阿爾貝閣下這位前途光明的S級雄蟲閣下。”
德裏亞副官聽斐南上將這麽說，心裏稍稍松了一口氣。
他們的選擇並沒有太多，蟲族現有的幾位S級雄蟲閣下中，除了年老不問世事的幾位閣下，剩下都各有背景，甚至其中一位和多尼卡上將的關系頗深。
阿爾貝閣下就是他們目前最好的選擇。如果讓多尼卡上將把這位閣下也爭取過去，那局勢就對他們更加不利。
德裏亞副官又問：“那您剛剛怎麽不答應馬汀克斯？這對咱們不過是一件小事。要是惹雄蟲閣下不快，豈不是把閣下推向多尼卡上將那邊？”
斐南上將勾了勾嘴角：“送個實驗研究對象有什麽用？”
德裏亞副官湊近壓低聲音：“您是說……送一位身邊蟲過去？”
斐南上將：“尤萊亞的家族不是一直想用尤萊亞攀附高等級雄蟲閣下嗎？那我就幫幫他們，把機會送到他們面前。”
德裏亞副官仍有猶疑：“可是上將，尤萊亞他……克洛維爾星那次的事至今還沒有調查清楚，我們也無法判定X物質是不是被尤萊亞私藏了。”
德裏亞副官蹙起眉頭：“現在以這樣的名義把他送到阿爾貝閣下那裏，會不會不太好？萬一當初真的是他拿的，要是他之後有了S級雄蟲閣下的庇護，我們豈不是再拿不回來當初那顆X物質了？”
斐南上將斜了德裏亞副官一眼，反問他：“我們費盡心思找了這麽多年X物質是為了什麽？難道真的是打算拿到手後自己服用那種東西？”
德裏亞副官恍然大悟。
斐南上將嗤笑了一聲：“只要能爭取到一位S級雄蟲閣下的支持，用哪種方法本質上並沒有任何區別。”
只是，德裏亞副官仍有些不放心：“可是尤萊亞能行嗎？他的性格也不像是雄蟲閣下們會喜歡的類型。”
斐南上將瞥了眼德裏亞副官，眼中滿是成算：“他們只在一年前短暫地在卡茲特星那種地方相處過幾天，但阿爾貝閣下卻到現在還對尤萊亞念念不忘，甚至還特意要找尤萊亞做他的研究對象。”
斐南上將笑了笑：“S級雄蟲閣下難道還缺實驗研究對象？不過是個借口罷了。”
斐南上將問德裏亞副官：“你難道還會特意打聽一年前短暫合作過的同事的近況？在得知他過得不好時，還會想著特意拉他一把？”
德裏亞副官懂了。
斐南上將感嘆：“尤萊亞還真是命好。原本想等他自生自滅一陣子後，再去看看能不能從他那問出當初那顆X物質的下落。沒想到他精神力廢掉後，反而對咱們更有用了。現在倒不得不提前插手幹預了。”
斐南上將彎了彎嘴角：“以後他要是在阿爾貝閣下那裏得寵，我們還真得靠他來拉攏那位S級雄蟲閣下。”
德裏亞副官也跟著一起笑了：“還好，他這麽多年一直是咱們的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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