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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消失的訊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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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69章 消失的訊息

出了集市,秦風和沈商恩依舊跟著巡游隊伍往北,熟悉的街景濃厚的節日氣氛都讓他們想起了第一次走在這條路上的時候。那時的他們面上和現在差不多,實則兩顆心根本沒貼到一塊兒,或者說是秦風一廂情願的以為貼到了一塊兒。

秦風將沈商恩的手攥緊,力氣大到沈商恩擡頭向他望去,對上對方斜掃下來的眼神,心下頓時了然接著有些發虛。

“當時......”

他剛起了個頭,就被秦風打斷。秦風嘁笑一聲,捏著他的手指,說:“當時你身上要是沒有背著那個計劃,就會跟我許一樣的願望了。”

沈商恩想說的正是這個。他還想說,雖然身負覆仇大計,他仍然想在離開前與秦風留下一段美好的回憶,想在徹底消失之前與他再多待一會兒。他不是一個做事不追求結果的人,只有在秦風這一件事上任性了一回。還好,所有的波折過去,秦風仍在他的身邊。

“如果沒有我父母這件事,我想我們不會有機會一起來摩多爾,不過我們應該還會遇見。”沈商恩看著秦風,眼裏露出笑意,“就像那年夏天的聚會,我們會在各種正式的非正式的場合碰面。我也會跟你一樣穿著好看的正裝外套,收拾得幹凈整潔,絕不會是你在海豚街頭看到的那個樣子。”

秦風楞了一下隨即又笑出來:“海豚街那個十五、六歲的少年也挺好,不過有一點你說得不錯,我們一定會再遇到,或早或晚罷了。所以沈商恩,有些事情也許早就安排好了,不管是我們小時候意外碰到那回,還是海豚街的偶遇,又或者是六年後我們再一次見面,該我的就是我的,你別想逃也逃不掉。”

“不會了。”沈商恩趕緊保證,這不是他第一次保證,自從搬到摩多爾後,他瞧秦風情緒不對,就會忙不疊地跟人保證。現在這次也是,雖然是條件反射下意識說出來的話,可確實是出自他的真心。

“那就別再胡思亂想。”秦風說,“孟知雨和那個誰在一起很久了,他們來玩也好長住也罷,對我來說就是燕城過來的老熟人,僅此而已。”

僅此而已,沈商恩心裏默默重覆了一遍,然後點點頭:“有多久?”

“什麽?”樂器聲陡然變大,秦風沒聽清,將沈商恩拉近了一些。

“我說他們在一起有多久了?”沈商恩想知道的是那倆人在一起的時候秦風有沒有去燕城,是在秦風遇到孟知雨之前還是之後。

秦風拉著他往前走,嘴裏漫不經心道:“具體時間不清楚,總之很早就認識了。孟知雨十一歲那年被夏家資助,後來高一那會兒又辦了收養手續直接搬去了燕城,跟他們住在一起。倆人正式在一塊兒應該是夏深拍戲之後。他們那個公司就是為了圓他的電影夢辦的。”

秦風不禁溢出一聲笑:“這小子命好,什麽時候都有人把他捧手心裏。”

沈商恩若有所思,孟知雨和夏深相識的前一年秦風就被秦四爺送回了裏斯,而秦風再出現時,那倆人早就竹馬情深鐵板一塊。原本他以為只要秦風出現得夠早,說不定與孟知雨之間還有機會。現在看來,兩人實在沒什麽緣分。相較之下,他與秦風倒算得上是牽扯不斷的命中註定。

這樣一想,沈商恩心裏松快下來,步伐也跟著輕快。他笑著說:“也不能這樣講,夏先生肯定有特別之處,否則孟先生不會那樣喜歡。”

秦風聞言偏頭看過來,一邊眉毛高高揚起:“你又看出什麽了?”

“不是嗎?”沈商恩反問,“你沒看到孟先生剛才在那間咖啡鋪子裏看夏先生時的眼神嗎?”

“什麽眼神?”秦風盯著他,倒要看看他能說出個什麽詞來。

沈商恩思考了一下,然後迎著他的目光說:“很深情,好像看不到其他人一樣。啊,原來是他。”他眼睛一亮,想起一件事,“那次在康雲影視基地,孟先生在我面前接過一個電話。他當時的神情就跟今天的一樣,對電話那頭的語氣也很溫柔,是想象不到的那種溫柔。他那時很輕地叫了一聲對方的名字我沒聽清,現在知道了!”

沈商恩越說越激動,像是發現了什麽了不得的驚天大秘密,惹得秦風忍不住配合他。

“叫的什麽?”秦風問。

沈商恩看著那雙好看的鳳眼,唇角一揚,咧開嘴說:“小深,對,就是這兩個字。”

秦風大笑:“我還以為是什麽膩歪的稱呼,原來如此普通。小深小深,”他把沈商恩攬在懷裏,“他老子也這麽叫他,並不稀奇。”

“可、可是......”沈商恩想說這名字從孟知雨嘴裏出來就是不一樣,又覺得自己跟這兒較勁實在無趣,糾結了一會兒便作罷了。

沒多久,他們就到了此行的最後一站,那座位於摩多爾最北邊的古廟。

站在祭壇前,他們一前一後將讚坦扔進去,兩團火焰相繼騰出,在他們眼裏映出相同的綠色。秦風摟住沈商恩,在他額頭落下一吻,語氣比這吻還要輕柔。

他說:“如果你很信這裏的神,就別再質疑我的心意。”

回去的路上,秦風單手握著方向盤,另一只手牢牢牽著沈商恩,忽然想起一件事:“你那次到底許的什麽願?”祭壇裏依舊會冒出各種顏色,方才一抹紫提醒了他。

沈商恩看了眼秦風,慢吞吞地開口:“那時我的心思都在那個案子上,所以......”

“所以,你祈求的是真相大白,讓無辜的人沈冤得雪,讓有罪之人伏法受株。”秦風將他的手牽到嘴邊輕啄了一下,“很好啊,只是與我無關而已。”

沈商恩愧疚地不知道該如何回應,秦風卻笑起來:“你看,你真的很容易被左右情緒。剛還在計較我以前的歷史,現在又難過起來。而且,許願這件事,你已經表達過歉意了。”

沈商恩仍沒有說話,秦風偏頭看過去,對方立刻沖他擠出笑,僵硬得他想親自上手將那笑揉搓開。

“逗你的。”視線回正,秦風接著說,“不過我很慶幸自己比你更早在意我們之間的感情,起碼在我這裏,你不用那麽辛苦。”

車燈將前方的路照亮,沈商恩的心也跟著通透起來。他確實容易受到影響,不過只會被秦風影響。他悄悄摸向自己的口袋,手指來回摩挲木盒圓潤的邊角,腦子裏陷入掙紮。

原本,他打算在集市裏求婚,這個儀式是他欠秦風的也是欠自己的。可偏偏一場偶遇將計劃打亂,也擾亂了他的心神。關鍵時刻,他退縮了。眼下,他只能另尋機會。

他們的房子建在雪山腰上,山上山下幾乎兩個季節。沈商恩裹上外套和秦風進了屋,面積不大,除了餐客一體的起居室,只有一間帶盥洗室的臥室。全是秦風自己設計的,而裏頭的一磚一瓦是由他倆共同搭建,每一處都令沈商恩感到幸福。

他最喜歡的是那一整面的落地窗戶,不論什麽季節,他都能從這裏看到雪,而身心皆是暖的。

沈商恩將外套掛好,趁秦風洗澡的工夫,抱著電腦坐到沙發上。平時處理工作,他們也是這樣並排窩一起。只是這一次,他要做的與工作無關。

很久沒用Y.C.,沈商恩將它插入電腦時竟感到一絲緊張。他不質疑秦風的感情,也絕不會因為點風吹草動就產生動搖,只是有些事情不弄清楚他心裏不舒坦。這決定著接下來的這段時間,他將以什麽樣的方式與那兩位遠道而來的客人相處。

秦風、孟知雨,只輸入兩個關鍵詞,所有的關聯信息頃刻間在沈商恩面前鋪開。他瞅了眼臥室的方向,迅速上下翻閱起來。

內容不多,零零碎碎加起來不過幾頁,沈商恩屏息凝神,不放過任何一個微小之處,沒用多久便拼湊出了一個完整的故事。故事的終點是他和秦風關系轉折的起點,而故事的結局是沒有結局。

他不在意那些有意無意被“美化”或“隱藏”的細節,大體上跟秦風提過的差不多,概括起來就是“壞小子追愛未果,好學生心有所屬”的橋段,只有一處讓他感到意外。

臥室裏的水聲停止,沈商恩的思緒瞬間回籠,他雙手覆上鍵盤,糾結了足足三秒,最終還是敲入了刪除指令。

秦風披著睡袍出來時,他擡起頭露出一個微笑,屏幕裏已經切換成了一部文藝電影,而有關那則非公開訊息的所有記錄都已被抹去痕跡,從此在這世上消失,不會再有人知道。他看著秦風那雙蕩著笑意的眼睛,腦子裏浮現出那段簡短的文字。

——孟知雨先生個人基金會連續數年向燕城大通寺撥款捐助,直至三年前寺廟遷址。

“電影?”秦風坐下後,將沈商恩攬入懷裏。他已經很久沒看片子了,可以說自打回了裏斯就沒看過。視線落回屏幕時,他楞了一下,還是部華人電影,下一秒,嘴角一抿,“嘖”出不小的動靜,“看他的幹嘛?”

沈商恩沒接茬,盯著畫面裏年輕人英俊的臉部特寫,自顧自地說:“六、七年前了吧,夏先生真是一點沒變啊。”說沒變都含蓄了,簡直和大學生沒有兩樣,青春洋溢,少年感十足。他笑笑,“我才知道他比我還大兩歲。”

秦風撚住沈商恩的耳朵,語氣平淡地調侃起來:“溫室裏的花見過吧,這小子就是這種,小時候父疼母愛,長大了還有人接棒,繼續寵著捧著。沒經歷過風浪,可不顯年輕麽,所以我說他命好。”

屏幕裏的人笑起來,和白天見到的一樣好看,沈商恩腦子裏立馬浮現出裏斯莊園玻璃花房裏的玫瑰,永遠嬌艷,永遠怒放著香味。

“孟先生把他保護的很好。”沈商恩說。

秦風站起來去餐廳倒了杯酒,倚靠在吧臺邊輕笑:“倒不如說為他造了一座真空城堡。”他抿下一口酒,“明天見著了別叫弟弟了啊,他哥在呢。”

“孟先生會介意嗎?”沈商恩擡頭看向秦風,發現秦風的嘴唇因為喝酒的緣故更顯紅艷水潤,不由得喉結一滾。

“不知道,總之別摻和進他們之間。”秦風起身準備過來,腳剛挪動又轉身給沈商恩也倒了一杯。“孟知雨在任何事情上都好說話,唯獨關於夏家那小子的,他比較敏感。”

秦風邊往這兒走邊道:“可能從小當家長當慣了,對那小子的保護欲已經烙在身上長在了骨子裏。你不知道哪句話或者哪個行為就戳中了他的神經。人是來玩的,別掃了他們的興,還是謹慎一點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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