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0章 來人歸鄉 你們能做湯的姜母鴨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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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60章 來人歸鄉 你們能做湯的姜母鴨嗎
林富貴可是下了血本地慶祝小松的滿月, 不僅菜品數量比別人多，用的料也是比別人家的都好。
許東山領著兩個徒弟在後廚做了兩道菜，一開席三人就回到席間吃喝。
難得來這種大場合實操的兩個徒弟原是有點兒累的, 但看到自己辛苦做出的涼菜拼盤、白灼河蝦擺在了每一張桌子上，兩個人臉上多了笑容, 先前的疲累也消散了大半。
林大松作為小松的爹是得一直站著招呼客人的。
許春喜看他一直到處轉個不停, 便在他轉到身邊時, 將他喊過來吃點東西。
蝦已經剝了幾只扒在碗沿, 林大松走過來，許春喜直接將碗和蘸料遞給他, 讓他自己抓著吃。
這一桌都是在月娘小吃鋪共事的人, 林大松也沒那麽講究, 捏著一尾蝦蘸了點兒醬醋汁後就往嘴裏丟。
嚼吧兩下後，林大松又往嘴裏塞了第二只，咽下後, 林大松搖搖頭, “我爹請的這廚子不行！蝦都煮老了！一點都不脆！”
對面那對師兄弟剝蝦的動作齊齊一頓。
一旁在給蘇月娘剝蝦的許東山覺得丟人，便壓低了腦袋。
蘇月娘瞧出一點兒端倪，她笑著拉了拉許東山的袖子，“不會是徒弟們做的吧？”
許東山都不好意思回答了。
“是不是啊！”蘇月娘見此，樂了。
許東山趕緊將蝦塞進蘇月娘嘴巴裏，省得她問得自己的名聲不保。
邊上的兩個徒弟見師父沒什麽表示，也裝作若無其事地低頭繼續剝蝦。
菜上到一半，今日的主角小松很給面子地醒來了。
林大松和許春喜將他包裹嚴實, 抱到外頭來給大家看。
剛剛來的時候沒能擠進人堆裏看小松的阿平和阿壯總算能趁著這會兒人少一點兒的時候去瞧小松一眼。
兩個半大小夥有點兒拘謹地湊在一起盯著小小一只的小松看。
林大松看兩人看得很認真，便道：“怎麽樣？我們家小松可愛不！”
兩人用力點頭。
“想摸就摸吧！小松不怎麽怕生！”
想到剛剛剝了蝦，兩人趕緊跑去舀水搓手, 搓得手上沒有油和腥味了才敢去摸小松。
小松穿的衣裳厚，所以繈褓就綁得松弛了一些，這也就讓調皮的小松得以將小手伸到外頭來放風。
拘謹的兩兄弟也不敢去摸小松嫩嫩的臉，就只是輪流碰了碰小松的小拳頭，小松察覺有點在摸他的小手，便張了張拳頭，將阿平的手指頭抓了進去。
這可讓阿平好一陣受寵若驚。
阿壯羨慕壞了，他輕輕戳戳小松的手背，想讓小手也抓一抓自己，但小松就偏不松手。
抓了阿平的食指一陣後，小松覺得無聊，打了個哈欠，松開了手，又合起了一個圓滾滾的小拳頭，砸吧砸吧小嘴巴，窩在他爹的懷裏睡著了。
——
小松的滿月宴過後，夏日的殘熱徹底不見，極為短暫的初秋也追著夏天的尾巴匆匆遠去，一夜之間，來到深秋。
深秋，人們依舊在收獲，田間的人們收獲晚稻和菜頭，碼頭貿易的人們收獲貨物與金錢，而蘇月娘收獲了腹中的孩子與她打的第一次招呼。
已換上寬松薄冬裝的蘇月娘照往常那般，坐在臺子後看管生意，並時不時低頭撥弄一下算盤、翻一翻賬本。
在開新店面之前，她會幫著端菜洗碗，壓根沒心思去記賬。如今好幾十兩積蓄花下去了，自己不用幹活了，這算賬的活到底是得撿起來。
不然稀裏糊塗地賺錢總歸不是個長久之計。
前三個月的賬九月已經補齊了，如今是十月初，須得算九月的賬。
店裏每天用掉的食材太多，相當一部分食材還不是固定從某一家買的，蘇月娘看著那些雜亂的名目與數額，撥弄算盤的手慢慢地就慢了下來。
算了一會兒，蘇月娘算得頭昏腦漲的，便捧著圓圓的肚子，嘆息道：“什麽賬還得我這麽大個頭家親自算！等我手頭寬裕了，非得請個會算賬的賬房幫我算賬！”
蘇月娘沖著肚子裏那個聽不懂話的小孩抱怨了一頓，忽然之間，她的小腹傳來一陣輕微的滾動。
蘇月娘忽然止住了話語，小心翼翼地摸著有點兒動靜的肚子再次感受了一番，小腹的動靜比起方才清晰了不少。
當蘇月娘意識到這是孩子在動的時候，忽然笑出了聲。
這是肚子裏的乖孩子在安慰她呢！
眼下肚子裏的孩子像是沒有想要歇息的想法，動作輕微但是不停歇地一直動著。
蘇月娘小心地站起來，兩手護在腹側去尋廚房後院尋許東山。
後院依舊是一片煙熏火燎、煙霧迷蒙。
天氣愈發寒涼，姜母鴨總是供不應求，許東山圍在這些姜母鴨邊上忙得沒有半點兒停歇。
“阿山，你快過來一下！”
蘇月娘不想靠近那片辛辣的煙霧，便站在門邊喊許東山。
許東山這才百忙之中抽出一點兒空閑，放下抹布與木勺，去尋蘇月娘說話。
“兩只手都給我！”
許東山想到自己的手不幹不凈的，忙給自己舀水沖了一番，並將手上的水抹在大腿上，這才把手伸了過去。
蘇月娘抓著他的兩手，貼在自己的小腹，原還不太懂得蘇月娘用意的許東山察覺到那微弱的滾動時驀然瞪大了眼睛。
“剛剛它動了！一直動到了現在！”
若說從前許東山對他的孩子最大的印象就是蘇月娘日益變大變圓的肚子，但現在手底下微弱的滾動給了他實感。
這是他和蘇月娘期盼了好久的寶貝，現在它長大了一點，會動了……
莫大的滿足感沖擊心扉，許東山激動得紅了眼睛。
“有這麽開心嗎？”蘇月娘沒料到許東山居然有如此大的反應。
“它第一次和我打招呼，我當然開心……”許東山彎著腰，親了親蘇月娘的肚子。
裏面的孩子大概是害羞了，被這麽一親，忽然就不動彈了。
蘇月娘推了許東山的腦門一下，嗔道：“你沒事親它做什麽！它嚇得不敢動了！”
“怪我！”許東山有點兒懊惱。
“繼續去幹活！我去前面算賬了！等它再動我再喊你！”蘇月娘輕輕拍了拍肚皮，手下一片無波無瀾。
——
食客零散，喧雜了大半日的堂屋總算安靜了下來。
飽餐一頓之後，容易困乏的蘇月娘將金貴的算盤收拾了起來，準備回屋去歇一個時辰。
許東山現下沒什麽事情要做，便想跟著回房去稀罕稀罕會動的是孩子。
蘇月娘瞧出他的意圖，簡潔了當地拒絕了，“你一身姜母鴨味，別回屋熏我了！”
許東山止住了腳步，剛想說點什麽時，又有客人進門了，蘇月娘趁機打發許東山去招待客人。
此時跑堂們都在後院洗碗，許東山只能先頂上堂屋裏的事情。
“吃點什麽？”
“聽你說你們店裏有姜母鴨是嗎？”
許東山點頭，“有，但賣完了。”
那位客人也不太糾結吃姜母鴨，就挑了一處清靜一點的地方坐下，“你給我推薦推薦吧！剛來泉州，還不大懂得你們這兒有什麽新鮮的吃食。”
廚房是許東山在管的，還剩什麽東西，他自然是清楚，“海蠣煎配炒米粉，或者是鹹水鴨飯。”
客人擺手，“這些東西我們那兒也有！我要點沒見過的的！”
還沒走進房巷的蘇月娘聞言又走了回來。
“我聽您也是講閩南話，就是口音不太像我們這兒的，難不成……您是漳州那邊過來的？”
客人笑著搖搖頭，“不是，我是從對面來的！”
蘇月娘小時也是愛聽大人說山川湖海的，這位客人一說對面，她便聯想到了與泉州隔一道淺海相望的臺灣。
頭一回見到與自己說著相同語言，但又來自不同地方的客人，蘇月娘還覺得有點兒新鮮。
“歡迎歡迎！這一路過來該累壞了吧！”
客人擺擺手，“是累壞了！這次過來既是為了做生意也是承托祖訓，回泉州的祖厝拜一拜！”
前朝戰亂時，有不少本地人因各種各樣的原因去到對岸，並在那兒定居、繁衍後代。
“都說兩邊差得不怎多……我這店賣的東西也不算太多，我一時半會兒也弄不出什麽新鮮的吃食給您上呀！”
“那剩什麽上什麽吧！走了這麽久的路，我都快餓壞了！”
“排骨鹹飯和菜頭大骨湯吧，可以嗎？”
客人點頭，“就這樣吧！”
許東山去後面盛飯舀湯，蘇月娘就留在前面收錢。
現在蘇月娘不幹活了，身上的衣裳也沒有了用來裝錢的大兜，那把銅錢就只能先攥在手裏。
“對了頭家，你家不是賣姜母鴨嗎！賣的是幹的還是湯的？”
“我家賣的都是幹的！”
“我下船到現在，也吃了不少你們這兒的姜母鴨，實不相瞞，怎麽吃都不如我們那兒做成有湯水的好吃！”
蘇月娘見許東山端著飯和湯過來了，便側開身子，讓出一條道，“說不定是你沒吃著好吃的呢！我家姜母鴨可是招牌，您要是有時間一定得嘗嘗！”
客人指了指自己的嘴，“倒不是說味道不怎美，就是牙遭不太住！”
蘇月娘恍然。
幹的姜母鴨是煸炒出來的，水分易流失，肉質較緊實，縱然自家的姜母鴨做得再好，那肉質也是絕對比不上有湯的姜母鴨那般多汁松嫩。
“我可能還得在此處逗留個兩三天，你們能做湯的姜母鴨嗎？”
見可能收獲一個回頭客，蘇月娘回過頭看向許東山，“會做嗎？”
許東山傾身將飯菜擺了上去，“會，學過。”
“他說能做！”
“那請你費神幫我做一只吧！明日這個時候我還過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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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東山領著兩個徒弟在後廚做了兩道菜，一開席三人就回到席間吃喝。
難得來這種大場合實操的兩個徒弟原是有點兒累的, 但看到自己辛苦做出的涼菜拼盤、白灼河蝦擺在了每一張桌子上，兩個人臉上多了笑容, 先前的疲累也消散了大半。
林大松作為小松的爹是得一直站著招呼客人的。
許春喜看他一直到處轉個不停, 便在他轉到身邊時, 將他喊過來吃點東西。
蝦已經剝了幾只扒在碗沿, 林大松走過來，許春喜直接將碗和蘸料遞給他, 讓他自己抓著吃。
這一桌都是在月娘小吃鋪共事的人, 林大松也沒那麽講究, 捏著一尾蝦蘸了點兒醬醋汁後就往嘴裏丟。
嚼吧兩下後，林大松又往嘴裏塞了第二只，咽下後, 林大松搖搖頭, “我爹請的這廚子不行！蝦都煮老了！一點都不脆！”
對面那對師兄弟剝蝦的動作齊齊一頓。
一旁在給蘇月娘剝蝦的許東山覺得丟人，便壓低了腦袋。
蘇月娘瞧出一點兒端倪，她笑著拉了拉許東山的袖子，“不會是徒弟們做的吧？”
許東山都不好意思回答了。
“是不是啊！”蘇月娘見此，樂了。
許東山趕緊將蝦塞進蘇月娘嘴巴裏，省得她問得自己的名聲不保。
邊上的兩個徒弟見師父沒什麽表示，也裝作若無其事地低頭繼續剝蝦。
菜上到一半，今日的主角小松很給面子地醒來了。
林大松和許春喜將他包裹嚴實, 抱到外頭來給大家看。
剛剛來的時候沒能擠進人堆裏看小松的阿平和阿壯總算能趁著這會兒人少一點兒的時候去瞧小松一眼。
兩個半大小夥有點兒拘謹地湊在一起盯著小小一只的小松看。
林大松看兩人看得很認真，便道：“怎麽樣？我們家小松可愛不！”
兩人用力點頭。
“想摸就摸吧！小松不怎麽怕生！”
想到剛剛剝了蝦，兩人趕緊跑去舀水搓手, 搓得手上沒有油和腥味了才敢去摸小松。
小松穿的衣裳厚，所以繈褓就綁得松弛了一些，這也就讓調皮的小松得以將小手伸到外頭來放風。
拘謹的兩兄弟也不敢去摸小松嫩嫩的臉，就只是輪流碰了碰小松的小拳頭，小松察覺有點在摸他的小手，便張了張拳頭，將阿平的手指頭抓了進去。
這可讓阿平好一陣受寵若驚。
阿壯羨慕壞了，他輕輕戳戳小松的手背，想讓小手也抓一抓自己，但小松就偏不松手。
抓了阿平的食指一陣後，小松覺得無聊，打了個哈欠，松開了手，又合起了一個圓滾滾的小拳頭，砸吧砸吧小嘴巴，窩在他爹的懷裏睡著了。
——
小松的滿月宴過後，夏日的殘熱徹底不見，極為短暫的初秋也追著夏天的尾巴匆匆遠去，一夜之間，來到深秋。
深秋，人們依舊在收獲，田間的人們收獲晚稻和菜頭，碼頭貿易的人們收獲貨物與金錢，而蘇月娘收獲了腹中的孩子與她打的第一次招呼。
已換上寬松薄冬裝的蘇月娘照往常那般，坐在臺子後看管生意，並時不時低頭撥弄一下算盤、翻一翻賬本。
在開新店面之前，她會幫著端菜洗碗，壓根沒心思去記賬。如今好幾十兩積蓄花下去了，自己不用幹活了，這算賬的活到底是得撿起來。
不然稀裏糊塗地賺錢總歸不是個長久之計。
前三個月的賬九月已經補齊了，如今是十月初，須得算九月的賬。
店裏每天用掉的食材太多，相當一部分食材還不是固定從某一家買的，蘇月娘看著那些雜亂的名目與數額，撥弄算盤的手慢慢地就慢了下來。
算了一會兒，蘇月娘算得頭昏腦漲的，便捧著圓圓的肚子，嘆息道：“什麽賬還得我這麽大個頭家親自算！等我手頭寬裕了，非得請個會算賬的賬房幫我算賬！”
蘇月娘沖著肚子裏那個聽不懂話的小孩抱怨了一頓，忽然之間，她的小腹傳來一陣輕微的滾動。
蘇月娘忽然止住了話語，小心翼翼地摸著有點兒動靜的肚子再次感受了一番，小腹的動靜比起方才清晰了不少。
當蘇月娘意識到這是孩子在動的時候，忽然笑出了聲。
這是肚子裏的乖孩子在安慰她呢！
眼下肚子裏的孩子像是沒有想要歇息的想法，動作輕微但是不停歇地一直動著。
蘇月娘小心地站起來，兩手護在腹側去尋廚房後院尋許東山。
後院依舊是一片煙熏火燎、煙霧迷蒙。
天氣愈發寒涼，姜母鴨總是供不應求，許東山圍在這些姜母鴨邊上忙得沒有半點兒停歇。
“阿山，你快過來一下！”
蘇月娘不想靠近那片辛辣的煙霧，便站在門邊喊許東山。
許東山這才百忙之中抽出一點兒空閑，放下抹布與木勺，去尋蘇月娘說話。
“兩只手都給我！”
許東山想到自己的手不幹不凈的，忙給自己舀水沖了一番，並將手上的水抹在大腿上，這才把手伸了過去。
蘇月娘抓著他的兩手，貼在自己的小腹，原還不太懂得蘇月娘用意的許東山察覺到那微弱的滾動時驀然瞪大了眼睛。
“剛剛它動了！一直動到了現在！”
若說從前許東山對他的孩子最大的印象就是蘇月娘日益變大變圓的肚子，但現在手底下微弱的滾動給了他實感。
這是他和蘇月娘期盼了好久的寶貝，現在它長大了一點，會動了……
莫大的滿足感沖擊心扉，許東山激動得紅了眼睛。
“有這麽開心嗎？”蘇月娘沒料到許東山居然有如此大的反應。
“它第一次和我打招呼，我當然開心……”許東山彎著腰，親了親蘇月娘的肚子。
裏面的孩子大概是害羞了，被這麽一親，忽然就不動彈了。
蘇月娘推了許東山的腦門一下，嗔道：“你沒事親它做什麽！它嚇得不敢動了！”
“怪我！”許東山有點兒懊惱。
“繼續去幹活！我去前面算賬了！等它再動我再喊你！”蘇月娘輕輕拍了拍肚皮，手下一片無波無瀾。
——
食客零散，喧雜了大半日的堂屋總算安靜了下來。
飽餐一頓之後，容易困乏的蘇月娘將金貴的算盤收拾了起來，準備回屋去歇一個時辰。
許東山現下沒什麽事情要做，便想跟著回房去稀罕稀罕會動的是孩子。
蘇月娘瞧出他的意圖，簡潔了當地拒絕了，“你一身姜母鴨味，別回屋熏我了！”
許東山止住了腳步，剛想說點什麽時，又有客人進門了，蘇月娘趁機打發許東山去招待客人。
此時跑堂們都在後院洗碗，許東山只能先頂上堂屋裏的事情。
“吃點什麽？”
“聽你說你們店裏有姜母鴨是嗎？”
許東山點頭，“有，但賣完了。”
那位客人也不太糾結吃姜母鴨，就挑了一處清靜一點的地方坐下，“你給我推薦推薦吧！剛來泉州，還不大懂得你們這兒有什麽新鮮的吃食。”
廚房是許東山在管的，還剩什麽東西，他自然是清楚，“海蠣煎配炒米粉，或者是鹹水鴨飯。”
客人擺手，“這些東西我們那兒也有！我要點沒見過的的！”
還沒走進房巷的蘇月娘聞言又走了回來。
“我聽您也是講閩南話，就是口音不太像我們這兒的，難不成……您是漳州那邊過來的？”
客人笑著搖搖頭，“不是，我是從對面來的！”
蘇月娘小時也是愛聽大人說山川湖海的，這位客人一說對面，她便聯想到了與泉州隔一道淺海相望的臺灣。
頭一回見到與自己說著相同語言，但又來自不同地方的客人，蘇月娘還覺得有點兒新鮮。
“歡迎歡迎！這一路過來該累壞了吧！”
客人擺擺手，“是累壞了！這次過來既是為了做生意也是承托祖訓，回泉州的祖厝拜一拜！”
前朝戰亂時，有不少本地人因各種各樣的原因去到對岸，並在那兒定居、繁衍後代。
“都說兩邊差得不怎多……我這店賣的東西也不算太多，我一時半會兒也弄不出什麽新鮮的吃食給您上呀！”
“那剩什麽上什麽吧！走了這麽久的路，我都快餓壞了！”
“排骨鹹飯和菜頭大骨湯吧，可以嗎？”
客人點頭，“就這樣吧！”
許東山去後面盛飯舀湯，蘇月娘就留在前面收錢。
現在蘇月娘不幹活了，身上的衣裳也沒有了用來裝錢的大兜，那把銅錢就只能先攥在手裏。
“對了頭家，你家不是賣姜母鴨嗎！賣的是幹的還是湯的？”
“我家賣的都是幹的！”
“我下船到現在，也吃了不少你們這兒的姜母鴨，實不相瞞，怎麽吃都不如我們那兒做成有湯水的好吃！”
蘇月娘見許東山端著飯和湯過來了，便側開身子，讓出一條道，“說不定是你沒吃著好吃的呢！我家姜母鴨可是招牌，您要是有時間一定得嘗嘗！”
客人指了指自己的嘴，“倒不是說味道不怎美，就是牙遭不太住！”
蘇月娘恍然。
幹的姜母鴨是煸炒出來的，水分易流失，肉質較緊實，縱然自家的姜母鴨做得再好，那肉質也是絕對比不上有湯的姜母鴨那般多汁松嫩。
“我可能還得在此處逗留個兩三天，你們能做湯的姜母鴨嗎？”
見可能收獲一個回頭客，蘇月娘回過頭看向許東山，“會做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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