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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深滬拳頭母 推薦指數:五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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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58章 深滬拳頭母 推薦指數:五顆星

地瓜雖香甜, 但也架不住天天吃。

從浮橋帶回來的那幾十斤地瓜消了一大半後,便被蘇月娘厭棄了,就算是往稀飯裏放地瓜塊, 蘇月娘也不再見得吃上一口。

沒了地瓜占蘇月娘的肚子,許東山就又得發揮他的好手藝給她弄點新鮮的吃食。

……

八月底, 九月初, 正是兩季交替時節, 夏日的燥熱逐日消散, 秋日的涼爽時不時穿堂而過。

兩個月前傳下來的政令,到這個時候已然得到了諸多生意人們的響應。

若說上個月還主要做厝邊們的生意, 但這幾日外地來的商人、雜工忽然變戲法一般狂漲了起來。

店裏擠滿了說官話以及不同方言的人, 大家夥一邊吃, 一邊嘰嘰喳喳的,蘇月娘坐在單獨辟開的臺子後面用力扇著扇,打量著這些新面孔。

她能聽懂的官話實在有限, 豎起耳朵聽了半晌, 都聽不大懂人家在說什麽,這趣味還不如厝邊們占據大多數時來得多呢。

“頭家,雞卷和拳頭母剩得不多了,估計不夠下半天賣!辛苦你跑一趟唄!”林老二忽然從廚房探出頭喊道。

蘇月娘正有些興致缺缺,便起身回廚房找菜籃子、拿錢。

這兩天生意太好了,從前還能時不時通過備菜來歇息一會兒的阿平阿壯都已經開始掌管一方竈臺。

雖說不比做姜母鴨煮鹹飯的許東山還有炒米粉煮米粉湯的林老二辛苦,但才接觸鹹水鴨一個多月的兩個人還是難免手忙腳亂。

大家都在忙,蘇月娘也不好打攪他們, 只是悄悄地提起籃子取了錢便離開了店。

一去到外面,煙火氣息帶來的悶熱忽然消散無蹤,不需要蒲扇送風, 也能感受到一絲絲秋意。

“月娘頭家,現在要吃一回你家的東西可真難!從前在飯點前一會兒來,不出一炷香時間就能吃上東西,現在卻不行了,排老半天都排不到!”

蘇月娘走到巷口時,排在隊伍中的一位常來吃飯的厝邊瞧見她,忙拉上她大倒苦水。

“您喝杯茶餅、吃點兒蜜餞去去辛苦!”蘇月娘趕緊為這位厝邊倒上一碗奉茶,並端上一小碟從後街買來的梅脯請他吃。

正好有些疲累的厝邊趕緊接了茶餅,拿了兩顆梅脯各嘗了一口,而後繼續抱怨道:“其實我剛剛就想去倒一杯喝了!可是又怕有人趁機□□的隊!”

奉茶攤子本是擺在排隊這邊的,但此處是屋檐下,大家都不愛曬太陽,便紛紛往攤子那裏擠,有的客人為了方便排隊,甚至還費了一點兒氣力將那奉茶攤子往對面挪了過去。

這也就造成了許多排隊排得口渴的客人想喝茶又不敢去倒,生怕有無賴趁著自己去倒茶的功夫將位置給占了。

先前就出過這樣的事情,那一回雙方還扭打了起來,最後還是擅長嚇唬人的許東山氣勢洶洶地出來吼了一聲,才免了一場鬧劇。

蘇月娘頗有些哭笑不得,“都是我思慮不周了,你排這麽久也辛苦了,一會兒進去,你和他們說這頓我請了!”

那位厝邊揮揮手,直言就是抱怨兩句罷了,倒也不用免了這頓飯錢。

——

自打懷孕之後蘇月娘便懶得不行,幾日都不見得能出一回家門。

走到專讓小攤小販做生意的那條街時,蘇月娘倒也是驚了一把。

才幾日沒出來,這條街竟然滿滿當當地塞滿了見過的、沒見過的小攤小販。

從前滿街都是賣菜的,如今不僅有了一些只有過年過節才會有的玩物攤子,更多了幾個售賣瓶瓶罐罐的小攤。

蘇月娘沒忘記自己的任務,只能邊走邊往邊上打量。

雞卷和拳頭母是從同一戶人家買的,這個點過去,正好是那家的頭家娘做第二批拳頭母的時刻。

蘇月娘要買的量不少,便沒有直接在鋪面門口問頭家買臺面上那些零散的舊貨,而是自己開了側邊的小門進去廚房找頭家娘要新鮮的。

兩面開窗的廚房飄散著雞卷和拳頭母的肉香,勤快能幹的頭家娘揮動沈重的大木條,用力地拍打著大案板上的肉泥。

已經起了膠的肉泥沒有粘黏在木條上,而是因為木條大力撞擊而逃逸出了些許小小的肉沫。

“頭家娘,拳頭母和雞卷按照半天的量幫我裝一點!”

頭家娘擡頭,見是大客戶過來了,忙給她拉了一把椅子,讓她先坐下。

“月娘頭家都好久沒有親自出來買菜了!這才幾天不見,肚子就大起來了!”頭家娘笑呵呵地看著蘇月娘隆起的肚子,“現在新鮮的拳頭母還沒做出來,你要是能等就先坐著等一會兒!”

蘇月娘將菜籃子擱在案頭,在那張椅子上坐下了。

“正好店裏人雜,待得有點兒頭疼,索性在您這兒叨擾一會兒了!”

“哪裏算叨擾啊!正好有人陪我說說話!”頭家娘又抓起沈重的大木條“咚咚咚”地敲起了那些用來做拳頭母的肉泥。

蘇月娘看頭家娘捶了幾下肉泥便別開眼睛朝著別處望去。

這家專門做拳頭母、魚丸、雞卷,廚房裏自然是堆滿了豬肉、魚肉還有幾樣素菜。

其中豬肉又分兩種,一種是豬後腿肉,一種是豬筋肉。

在拳頭母還沒有出現之前,豬筋肉一般不會用來打肉丸,但機緣巧合下,晉江深滬鎮的人們將豬筋肉剁碎,佐以地瓜粉敲打,同豬肉泥拌在一起,用手掌捏成長條狀做成了大條的肉丸。

起初,這大肉丸叫做“筋頭母”,但又因為筋頭母實在形似且音似拳頭母,故而更名“拳頭母”。

蘇月娘看了一陣兒,歪頭同頭家娘道:“您打肉泥的動作真利落!我看別家賣丸子的都是男人在打肉呢!”

頭家娘得意地笑道:“你還不知道吧!我是從晉江深滬那邊嫁過來的!從前我娘家就是在賣拳頭母的,我還沒說話就開始學著打肉了!”

常年做拳頭母的頭家娘雖然個頭不是很高,但是四肢看起來挺健壯的,和在前面吆喝生意的頭家比起來,頭家娘顯得格外有力氣,看著像是能將頭家拎起來揍幾拳的樣子。

“難怪您家的拳頭母味道這樣好!每次就數您家的拳頭母賣得最快!”

頭家娘仰頭大笑,“月娘頭家難怪生意好呢!小嘴跟抹了蜜糖一樣?”

肉泥敲打得細膩不黏膩,頭家娘端著案板去大鍋邊上預備團拳頭母了。

下丸子對於蘇月娘來說如同炊碗糕一樣,總是蒙著一點兒神秘色彩。

蘇月娘站起來走到頭家娘邊上去看頭家娘團拳頭母。

只見頭家娘左手抓起一團粉白色的粘稠肉泥攥在手心裏團成長筒形狀,右手握著一只筷子,快速地卷著肉泥往裏面翻。

長條肉泥在頭家娘的手裏快速滾動,而後,頭家娘輕輕握了一下拳頭母,拳頭母形狀就變得更漂亮了一些,最頂上也出現了淺淺的指印。

緊接著筷子托起拳頭母,倒入滾水之中,拳頭母一入水,粉白色頓時褪去,變成略灰的白色,表面的筋肉細小形狀也顯現了出來。

頭家娘知道蘇月娘急著要拳頭母,便快速地團了一半,怕再下鍋會裝不了,便索性先做這一半。

大勺子在有點兒肉味的滾水裏面翻來攪去,拳頭母也一一浮在了水面上。

頭家娘盯著自己的傑作默默地等了一會兒後,快準狠地撈起拳頭母懸在鍋上瀝水,而後取來大盆倒進去放涼。

出了鍋的拳頭母沒有水汽的幹擾,純粹的豬肉丸子香味便變得格外清晰了起來。

頭家娘添了兩大瓢水後,從盆裏夾了兩個拳頭母,淋上一點兒醬醋蒜蓉汁遞給蘇月娘。

“這一批拳頭母敲得很仔細,你先嘗嘗墊墊肚子!”

蘇月娘肚子正好有點兒空虛,便笑著接過碗,準備嘗一嘗剛出鍋的拳頭母。

拳頭母吃法多樣,可以炒菜吃可以煮湯喝,但最簡單的一種當屬這樣從水裏煮出來淋上醬汁就吃。

這拳頭母足有蘇月娘大半個拳頭那樣大,碩大一個拳頭母串在筷子上,水汽撲了蘇月娘一臉。

仔細吹了幾下之後,蘇月娘沈了沈拳頭母,讓它與底下的蒜香醬醋汁充分結合,而後再擡起來往嘴裏送。

這比普通豬肉丸子大上數倍的拳頭母口感與普通豬肉丸子大差不差,但多了一絲筋肉的嚼勁,朝著窄的那一頭咬,整張嘴便被那一口拳頭母塞得滿滿當當的。

蘇月娘費勁又滿臉幸福地嚼著拳頭母,噴香鮮美的丸肉在嘴裏留下鮮甜的汁水,有了蒜香醬醋蘸料的配合,拳頭母便沒有水煮的那般寡淡。

蘇月娘胃口大開,一口氣將頭家娘夾的兩大個拳頭母給吃得一幹二凈。

將空碗和筷子放入水池裏面,頭家娘便已經幫她裝好了她要的拳頭母和雞卷,還順便給她裝了一點最近剛出的墨魚丸嘗嘗鮮。

“還是得新鮮的拳頭母才好吃!吃得我都有點撐了!”

頭家娘拎了拎菜籃子,“拎著有點沈!要不然我幫你拎回去?”

蘇月娘已經白吃了人家兩個大大的拳頭母,便不能再麻煩人家幫自己把東西帶回去。

“不用了!東西也不算很多,我能行!”

再三謝過頭家娘的好意後,蘇月娘提著沈甸甸的菜籃子回家了。

回家已然比來時悠閑多了,蘇月娘分了心神去看那些賣瓶瓶罐罐的小攤子,竟發現那竟然是在賣德化的瓷器。

泉州德化(1)盛產陶瓷,從前不曾見過在市井擺賣。

也不知道是不是托了那寬松海貿的政令的福。

蘇月娘一路閑逛著回去了。

一進廚房,等候多時的許東山趕緊上前來提走她手裏的菜籃子。

“這麽重還自己帶回來!怎麽不回來喊人拎?”

蘇月娘沒管許東山煩人的念叨,而是意猶未盡地點菜。

“今天中午我想吃炒拳頭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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