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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鹹粿1 他是騾子,多幹點活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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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5章 鹹粿1 他是騾子,多幹點活是應該的……

一連閑了幾日, 蘇月娘都養出了一身懶骨頭。

十五那日,蘇月娘睡得遲遲的才起,她躲在後屋摟著趴在家裏避暑的哦屁玩了一陣, 才舍得洗漱外出。

許東山、許春喜還有林大松已經起了好半天了。

蘇月娘坐在已經砸掉了一側墻的堂屋裏等著許東山給她端早飯時,恰好許春喜扶著後腰指揮著林大松搬出一臺小石磨。

“又要做什麽好吃的?”

“今天不是十五嗎?我就想著花點功夫, 弄點鹹粿去敬觀音嬤, 正好下午大家要回來學官話, 那鹹粿也能煎給大家吃著玩。”

看著許春喜那越來越大的肚子, 蘇月娘可舍不得讓她自己忙活,“一會兒我幫你磨米!”

“行!”

林大松一塊兒進廚房時, 正碰上許東山端著一碗綠豆稀飯走出來, 許東山瞥了一眼妹妹的大肚子, 很是謹慎地側過身,往後躲了幾步,讓妹妹先進。

哥哥的謹慎對待讓許春喜很是感動, 她朝著哥哥笑了笑。

許東山又繼續看著妹妹大步流星地往院子走, 他沒忍住喊道:“你走慢點!”

許春喜這回就不想理他了。

許春喜不聽他的話也不是一天兩天的事情了,許東山不滿地“嘖”了一聲後,便繼續去給蘇月娘送綠豆稀飯了。

“已經按你的要求放在井水裏弄涼了。”

剛剛許東山端著冒熱汽的綠豆稀飯要給蘇月娘當早飯,蘇月娘非鬧著要吃涼的,許東山這才花了心思把綠豆稀飯放到井水裏去冰鎮一會兒。

那碗綠豆稀湯放到桌上,蘇月娘探頭瞅了兩眼,隨後疑惑地看向許東山。

他才去了一刻鐘不到,這綠豆稀飯真可以變得冰冰涼涼?

“吃。”許東山給她插上了一根調羹。

蘇月娘攪和了兩下, 見確實沒有熱汽了,才舀了一大勺往嘴裏塞。

綠豆稀飯是綠豆與粥米佐上一些糖栓燉煮成的,吃起來就是稀飯的口感, 但多了一些綠豆香和甜味。

蘇月娘吃一口,眉頭又皺了起來,她把碗往許東山那兒一推,“一點都不冰!”

“不是已經不燙了嗎?”許東山舀起一勺,淺嘗了一下,入口沒有半點兒熱度。

“那只是不燙了!我要像四果湯那樣的冰涼!”

許東山嘆氣,“一大早吃冰的對身體不好,而且你也該到日子了,還是將就著吃一點吧!”

許東山不念叨還好,他一念叨,蘇月娘便嫌煩地站起身來了,“不吃了,不吃了!你太讓人倒胃口了!”

說罷,蘇月娘瞪了許東山一眼,跑進廚房去給許春喜幫忙了。

許東山垂眸瞥著那碗綠豆稀飯。

罷了罷了,她日子快到了,愛胡鬧一點兒也是正常的。

……

許春喜兩口子一個拿著水瓢給小石磨淋水,一個抓著抹布仔細地搓洗小石磨。

小石磨洗好,林大松剛將小石磨斜扣在墻邊瀝水,便看見蘇月娘過來探頭了。

“你是來看熱鬧的還是來幹活的?”

蘇月娘擡起手,很是講究地擼袖子,“我是來幹活的。”

林大松又將石磨翻過來,安在磨盤上面,“米就放在窗臺上,你要磨不動了,你喊大哥過來磨。”

蘇月娘對著表哥揮揮手,讓他趕緊走。

姑嫂倆就這麽獨處了,許春喜湊過去問道:“你怎麽這麽快就過來了?”

“讓你哥把稀飯弄得跟四果湯一樣冰涼,他都做不好!搞得我都沒有胃口了!”

許春喜取來擱在窗臺上的那盆米,從水裏撈起一小把米,指尖用力一碾,已經泡發了的飯米被輕輕松松地碾成了細碎的小塊,裏頭的粉質被水化開,在指腹上留下一層黏糊。

“我當時就同你說了吧,你遲早會因為各種各樣的原因煩我哥的!”

飯米已經泡到了能開磨的地步,姑嫂倆就此開幹。

許春喜負責往石磨上面舀水和米,蘇月娘負責磨。

用石磨磨東西,對做豆腐、做豆花的手藝人來說,就是一種日覆一日的折磨,但對於蘇月娘這種好幾年才碰一次石磨的人來說,這反而是一種有意思的消遣方式。

許春喜舀一勺帶水的米倒在石磨的貫通底下的孔洞上,那些東西從孔洞滑下去,落在石磨與磨盤中間的間隙裏,蘇月娘握著把桿,順著一個方向,轉動石磨,中間那些米被磨碎,含混在了水裏,變成了略有顆粒的粗米漿從磨盤側面的口流了出來,掉落下置放於水池中的小桶裏。

兩個女人湊在一塊兒磨米漿自然不會只是幹活。

才磨了一勺的米,蘇月娘便開始和許春喜閑聊。

“你給孩子起名字沒有啊?”

許春喜拍拍肚子,“我和林大松也試著想過名字,可是商量了才發現,取名不僅要考慮是男是女,還要考慮大名小名,和名字的寓意……太難了,我倆索性不想了!”

轉動石磨只需要手動就成,眼睛並不必要時時刻刻地盯著不放,蘇月娘眼睛落在許春喜的肚子上,“當時我是在夜裏出生的,那天晚上月娘很圓很亮,我爹就給我取名叫月娘!你或許可以等孩子出來的時候,看看天上、身邊有什麽……”

蘇月娘說的話倒是叫許春喜有了點兒想法。

“我是在春天生的,我的出生讓全家都很歡喜,所以我娘給我取名春喜……這孩子差不多秋天快結束的時候出來,我也可以照著秋天給它取個名字!”

“要我說,男孩女孩都隨我的名來取,就叫林小松!大松小松,一聽就是老爹和孩子!”此時,正在廚房裏切香菇的林大松探出頭來。

許春喜嫌棄地拒絕,“才不!”

……

小石磨畢竟能耐有限,磨一回,米漿表面看著挺米白光滑的,實際上手往下一撈,能夠輕易撈到一手的米渣渣。

需得再磨一回,米漿才能絲滑無顆粒。

一口氣磨了兩斤米漿的蘇月娘覺得胳膊有些酸了,便招呼來在廚房裏做事的許東山,讓他出來接著再磨一回。

正納悶要怎麽讓蘇月娘消氣的許東山一得令便立即起身去幫她做事。

許春喜已然熱出了一身汗,蘇月娘便讓她先回屋喝點涼水歇一會兒,自己取代了許春喜的位置,給許東山舀米漿。

不得不說,胳膊比瘦子大腿都粗的許東山用磨就是利索。

蘇月娘轉一圈石磨的功夫,許東山能轉三四圈。

每每許東山替她賣力氣的時候,蘇月娘都會覺得有他幫著做事真好。

許東山正磨得起飛,蘇月娘笑著摸摸他光滑、結實的粗胳膊。

許東山知道,她又對自己滿意上了。

“阿山。”

許東山一邊動胳膊,一邊回過頭看她,她現在心情還算不錯,一對圓溜溜黑亮亮的眼睛漾著笑意,瞧著很是喜人。

“嗯?”看著又變溫柔的蘇月娘,許東山亦是不由得會心一笑。

“你以後要是不想當廚子,那我就花錢蓋一座磨坊讓你去磨坊拉磨!”蘇月娘說得很是真誠。

她是真覺得許東山有一身使不盡的氣力,比磨坊裏拉磨的騾子還要厲害。

對於蘇月娘這樣很真誠的誇獎,許東山只是抽了抽嘴角。

他淡淡道:“難道我在你心裏就是一匹拉磨的騾子?”

蘇月娘擡了擡秀氣漂亮的眉,疑惑地看他。

許東山哼了一聲,他也會小氣,也會無理取鬧。

“昨晚還趴在我身上親來親去說要愛我一輩子,現在天亮了,就把我當騾子看了。”

蘇月娘被許東山這一招打得有一點兒猝不及防。

她頗為稀奇地看著嘴上幽怨控訴,實則手轉磨轉出了殘影的男人。

“唉,有些人啊,嘴上罵著我把他當騾子看,實際上心裏樂意當騾子著呢!”

反正這長得像人的騾子這麽會幹活,蘇月娘索性把舀米漿的勺一並丟給他,讓他全包了磨米漿的事情。

——

兩刻鐘後,米漿徹底變得絲滑無顆粒。

騾子,哦不,是許東山,單手提著沈重的米漿進屋,交給了許春喜。

“做吧,已經磨好了。”

許東山做事細心,以這米漿的濃稠、細膩的程度來看,應當磨了不止兩回。

許春喜瞧了一眼,覺得十分滿意。

“唉,哥你真該去磨坊幹活!”

許東山一個冷眼掃過去,許春喜很是毫無畏懼地挺了挺肚子,看在孩子的份上,許東山憋屈地收回了眼神。

“幫我把米漿倒進鍋裏吧!火已經生起來了!”

許東山受了妹妹的求助後,搬起木桶,將順滑細膩的米漿倒入了最大的那口鍋裏面。

做鹹粿的蔥頭酥、花生碎、肉沫、香菇片還有蝦米都已經炒好了。

只需將這五樣東西都倒入米漿裏面攪勻變成鹹粿漿,最後將鹹粿漿煮至濃稠即可。

許春喜將東西一一傾倒入鍋裏,再不停地攪拌鹹粿漿,以便那些配料分散均勻。

在鍋竈邊上攪了一會兒鹹粿漿,好不容易舒服下來的許春喜便又被蒸出了一額頭的汗水。

許春喜往邊上瞥了一眼,發現自己的碎發被汗水黏在了臉上。

她看了眼坐在竈邊添柴火的大哥,討好地喊道:“哥……”

許東山給許春喜當了二十幾年的哥哥了,許春喜一眨眼、一笑、一喊,他就知道她肚子裏憋著什麽壞水。

他兩手撐著大腿站起了身,接過了許春喜手裏的勺,“行了,你去後屋涼快吧!”

“哥你真好!”許春喜裝模作樣地在許東山肩頭捶了兩下後,便頭也不回地跑了。

許東山笑了兩聲後,擡起頭,想喊林大松過來接手這份苦差事,怎知找了半天都沒見著林大松的人影。

他這才想起來剛剛蘇月娘約林大松去給砌墻的師父幫忙了。

罷了,他是騾子,多幹點活也是應該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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