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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清源山,老君巖 摸鼻吃百二,摸目吃百……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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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0章 清源山,老君巖 摸鼻吃百二,摸目吃百……

阿桿那事兒動靜可不小, 周邊的厝邊也都將事情聽走了個大概,後來大家又派出林阿婆上門問一問到底是發生了什麽。

這樣令人氣憤的事情蘇月娘自然會罵罵咧咧地說給林阿婆聽。

事無巨細,一五一十。

這下好了, 林阿婆知道了,厝邊們也就知道了, 厝邊們知道了, 半個鎮子的人也就知道了。

阿桿的父母從別人口中聽說了自家兒子幹的好事, 忙找上阿蓮和阿蓮的娘幫忙牽線, 帶著點水果上門去找許東山和蘇月娘道歉。

顯然,那點兒並沒什麽用的本家情深和兒子在鎮子上的名聲比起來, 還是後者比較重要。

若阿桿只是為了偷技藝出去幫他叔叔開店, 蘇月娘和許東山或許就會看在阿蓮母女的面子上寬容一回, 但這個阿桿今日可是將一家子罵得狗血淋頭了才走,這筆賬要是不算,可太讓人窩火了。

於是, 平常極少和人臉紅或者在大事上說話的許東山難得話多一回, 他拍著桌子怒道:

“當時你兒子罵我們一家子罵得可開心了,我勸你們別擅作主張替他來道歉,小心回去了他連你們兩個都罵!”

這兩日春光和暖,不怕冷的許東山早就不像其他人一樣還穿著早冬的厚衣裳。

他穿著新做的春衣,春衣衣料較薄,包裹在胳膊上,肌肉的形狀清晰可見。

那原來就慫的夫妻倆看了如此高大強壯的男人拍桌怒喝,楞是一句話也說不出來。

這家有錢、曾被知府大人、朝廷官員光顧過, 還有一個看著就不好欺負的男人,他們就算沒求得原諒,自然也不會傻到和對方再次交惡。

夫妻倆看向站在角落裏搓著手的侄兒。

“阿桿的事情是我們有錯在先……請你們兩個不要遷怒阿壯……”

提起阿壯, 許東山面上的怒火才稍微消退了一點,“我和月娘一向不會搞遷怒這一套,你兒子是你兒子,阿壯是阿壯,過幾天我會正式收阿壯為徒弟。”

夫妻倆這才松了口氣。

原以為精明靈活的兒子留在這家當學徒是板上釘釘的事情,沒曾想最後留下來的只有這個看著傻乎乎的大塊頭侄兒。

這家有錢,對熟人出手大方,夫妻倆看著阿壯,便好似看到了一堆錢財。

兩人囑咐阿壯要好好聽師父師娘的話並再三同許東山一家子道歉後,才灰溜溜地離開了月娘小吃鋪。

不與人修好,水果自然也不能留,蘇月娘將阿桿爹娘拿來的幾樣水果塞給阿蓮,委托阿蓮還回去。

阿蓮母女也懂得了兩口子對阿桿的態度,便很有眼力見地幫著還東西去了。

今日的事情鬧得所有人都甚是不愉快,飯菜上桌了,平日一向不愛揪著是非說個不停的許春喜難得拉著蘇月娘一直叨叨。

大家也都清楚現在許春喜有孕在身,性子忽然變了而是正常,便就紛紛順著她的意痛罵阿桿一頓。

哦屁聽不懂大人們的嘈雜,只知道扒拉著剛剛許東山給他撈的豬大骨啃個不停。

這豬大骨塊頭比它還大,上頭還留著一層紮實的肉,啃掉了香噴噴的肉後,哦屁有了飽足感,便翻了翻大骨,在沒有肉的地方磨起了牙齒。

等大家熱熱鬧鬧地吃完了飯,再低頭,哦屁早已經抱著香噴噴的大骨頭睡著了。

——

今年春天的雨似乎比往年都充沛,打入了三月份,細如牛毛的春雨就下個不停,下得人心煩意亂。

不僅許春喜日日對著林大松發脾氣,就連蘇月娘也時不時刁難許東山一番。

原以為祭祖的行程會因為這場綿綿春雨而推遲,沒曾想初四夜裏便停了雨,到初五就再也沒有下過。

天還黑漆漆的,叔伯們就來月娘小吃鋪敲門了。

早起的許東山叼著提前熱好的肉包子去給叔伯們開門。

“阿山,我們大家再半個時辰就要一起出發,你們兩口子怎麽還沒動靜?”

許東山嚼著肉包子,應道:“你們先走吧,我和月娘坐車去。”

叔伯們面面相覷,“就你們兩個坐車?你們兩個能不能幫忙捎帶幾個老的?”

對此,許東山肯定是拒絕。

“還要載春喜和大松回浮橋,不能載別人。”

那兩個叔伯皺眉,“他們兩個這麽年輕,自己想辦法不就可以了!你還是先緊著那幾個老的。”

許東山油鹽不進,“春喜懷著孕,我不放心她自己走。”

現在許春喜也才懷滿三個月不久,除了店裏的人和幾個關系近一點的外,沒人知道她肚子裏已經揣了一個小的。

那兩個叔伯面上閃過一絲尷尬,“你怎麽不早說啊!那你就先緊著你妹妹!”

……

家裏將會有兩天沒人,所以蘇月娘將哦屁托付給了林阿婆照看,哦屁不知道爹娘即將離家兩日,依舊睡得不知道要醒。

提前租來的騾車停在家門口,許東山扶著蘇月娘和許春喜上了車,再和林大松一塊兒將供品和包袱放上了車後才上了車後板。

從鳳池到浮橋這一截兒由林大松騎騾,等林大松和許春喜下了車,許東山再接棒。

不算寬敞的車後板上,許東山對還在鬧起床氣的蘇月娘張開雙臂,蘇月娘立即往他懷裏一靠,摟著他的脖子繼續歇息。

同樣困倦的許春喜看看前邊的林大松癟了癟嘴。

照顧著妹妹情況特殊,許東山好心將自己和蘇月娘的包袱扔去一邊,空出一塊位置。

“你要是累可以靠在月娘身上歇息一會兒。”

出門前才吐過一回的許春喜確實是有些緩不過來,她立即挪過去,靠在蘇月娘的身上,松松快快地吐了一口氣。

蘇月娘睜開眼睛,擡起手,輕輕拍了拍許春喜的小腹,“你乖哦,不要鬧你娘,不然你阿舅會揍你。”

許東山正色,“你不要拿我嚇唬小孩,以後它會和我不親的。”

……

兩對夫妻在浮橋上分別,眼瞧著天已經亮透了,許東山趕緊調轉騾頭,往清源山(1)的方向駛去。

這騾子車是挑著最好的租的,從鳳池跑到浮橋,再從浮橋跑到清源山腳下,全程兩個多時辰,這騾子未曾放慢腳步。

到了清源山腳,許東山花了點小錢將騾車托付給了山腳下的村民,而後自己一力提著沈重的供品帶著蘇月娘往山裏走。

清河鎮附近也有許多山,但都不如這清源山有名,頭一回來的蘇月娘拉著許東山的胳膊,小心翼翼地走在還沒完全幹燥的山路上。

清源山蔥蔥郁郁,風景怡人,蘇月娘深吸了一口氣,清新的空氣鉆入鼻腔裏,她一時清醒了起來。

“聽說這兒有一座老君巖(2),一會兒可以去看看嗎?咱們一起摸一摸老君巖,一起多活幾年。”

清源山上有一座極為出名的老君巖,相傳只要摸了老君巖的一些部位,便可以增壽。

許東山走得很穩當,“一會兒會路過老君巖,我們可以摸了再去祭祖。”

見一路走來並沒有什麽人,蘇月娘有些不放心地問道:“阿山,這裏看著樹啊草啊的這麽多,你知不知道你家祖墳在哪?”

問題一出,許東山竟然沈默了。

這是所有人每年清明最頭疼的一件事情——在深山老林裏找先人的墳墓。

蘇月娘扶額,“大概的方位知道嗎?待會兒咱們要是沒到,他們肯定得說咱們!”

許東山寬慰道:“放心吧,咱們出了錢的,他們肯定要留個人下來帶路!”

“最好是這樣!”

夫妻倆自覺比別人落後太多了,便加快了上山的腳步。

兩刻鐘後,兩口子順利追上了早一步上山的本家們,並瞧見了老君巖。

老君盤腿而臥,蒼老的五官藏著和善,長長的耳垂、寬厚的身軀,皆是長壽多福的象征。

人群裏的老人不少,一位伯公提議在此歇息一會兒。

蘇月娘趕緊讓許東山放下手頭的兩提供品,陪著自己去摸老君巖。

老君巖顯然十分受大家夥的歡迎,哪怕老君巖上還殘留著一些雨後濕滑,大家也依舊爭先恐後地往上攀爬。

蘇月娘站在老君的腳邊,仰頭看著高大巍峨的老君,她一邊思索著爬上去後會不會摔下來,一邊思考著摸老君增壽的傳說是不是真的。

“來吧,我帶你爬。”許東山握上了蘇月娘的手,“老人家都說摸鼻吃百二,摸目吃百六(3)。”

這老君像看上去得有兩三個許東山那樣高,蘇月娘還是有些發怯,“要不還是不去了吧?萬一腳滑摔下來就倒黴了……”

許東山認同蘇月娘的話。

摸了老君巖能不能增壽另說,但要腳滑摔下來那就麻煩了。

“那我抱著你,咱們摸摸老君的手就好了,長命百歲也不錯。”

活一百年也差不多了,蘇月娘開開心心地與許東山一齊去摸老君手了。

許東山蹲了下去,蘇月娘往他肩頭上一坐,待蘇月娘坐穩,他便站了起來,蘇月娘一傾身,便可以摸到老君的大手,她多摸了好幾下,才讓許東山放自己下來。

而許東山要摸就簡單多了,他往上一跳就成。

“你多往上摸一摸呀……你比我大這麽多歲呢!”

許東山楞了一下。

他比蘇月娘大了六歲,長命百歲可能不夠,那就再往上摸一點,爭取長命一百零六。

不管這個增壽的傳說是不是真的,但摸過老君的小兩口已然滿足了。

——

和大家匯合了,許東山便不必要再承擔找路的責任了,他只需要牽著蘇月娘,安安心心地走在人群中央。

那些上了歲數的伯公叔公、伯伯叔叔走在前頭,就著許家的祖墳在哪邊展開了激烈的討論。

有的說還得往前走一截,有的說就在這條岔路往下。

大家吵來吵去,差點都動了手。

蘇月娘瞅著前方的吵鬧,低聲問道:“按理說每年都來,怎麽還能吵成這個模樣?”

“因為每年草和樹都會長、石頭都會掉,所以總會有人記不得路。”

最終大家夥因為其中一位叔叔在岔路底下找到自己前兩年刻在樹上的標記,這才肯走下岔路去尋祖墳。

岔路下已不是平整好走的山路了,目光所及之處皆是陡坡,加之雨後泥滑,蘇月娘並不太敢下。

許東山亦是不敢帶著蘇月娘冒險,便陪她站在岔路上等著前頭的眾人將陡峭的山路踩嚴實了,再小心翼翼地扶著她下去。

饒是蘇月娘走得足夠小心了,卻也難免腳滑了兩回,所幸許東山跟得緊,不然她指定得將前面的人撞倒。

順著陡峭的山路一直往下走了一刻鐘,總算抵達了一圈平路,平路圈中央是一處長滿綠草的大土包。

這邊是許家的祖墳了。

走得滿腳是泥土的蘇月娘擦擦額頭上的汗,對著許東山道:“來路如此陡峭,祖宗看在咱們這麽辛苦的份上,應當會全力以赴保佑咱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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