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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封豬腳 推薦指數:五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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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22章 封豬腳 推薦指數:五顆星

夜已經深了, 蘇月娘聽見許東山一聲輕嘆,原就沒有入睡的她睜開眼睛,慢吞吞地轉過身埋進許東山溫熱的懷裏。

“阿山, 你還在想阿生的事情?”

“嗯。”許東山拍打著蘇月娘的後背,“那幾個夭壽的(1)也真是可惡!嘴賤就算了還把阿生和阿墩的臉給打成了那樣!”

許東山雖說瞧著兇悍, 但平日裏多是沒什麽太大情緒起伏的, 現下他說這話的時候, 蘇月娘能感受到他話裏的怒氣在不停翻騰。

“不是說好了明日一起去學堂看看情況嗎?你放心, 明天你對那幾個小孩動手的時候,我一定不會攔住!”

許東山失笑, 他摟緊了蘇月娘, “其實……這樣的事情我兒時也碰見過……”

雖說認識了快一年, 且成親好幾個月了,可蘇月娘都未曾聽他說過他兒時的事情,許東山要說的事情大概是他一生都無法釋懷的事情……

察覺到懷裏的人正有一下沒一下地撫摸著自己的胸膛, 許東山收緊了雙臂, 將兒時的事情說與她聽。

“我娘是在我八歲的時候染上急病走的,當時剛給我娘辦完喪事,一起玩過的幾個兄弟說我娘是個沒福氣的短命鬼,是被我和春喜克沒的……那天我沒忍住,和那幾個人打了一架,那時候我還沒有現在的身板……反倒被那幾個人打得渾身是傷……”

蘇月娘聽了心口被酸麻擠占得飽脹,她從許東山的懷裏鉆出,抱著他的腦袋與他貼著額頭。

許東山捏了捏蘇月娘的臉頰, “想知道那幾個後來怎麽樣了嗎?”

“怎麽樣了?”

“後來……他們自己成了他們口中沒福氣的短命鬼……當時大家都在替他們哭,但我這個人比較卑鄙,我一滴眼淚都沒掉, 反而笑了……”

這話惹得蘇月娘哭笑不得,“你這樣哪裏卑鄙了!你這是人之常情!”

許東山盯著她的眼眸,笑著點點頭。

“好了,你早點兒睡,明早才有力氣痛揍那些小東西!”

……

次日天光半亮,面線糊才剛出鍋,昨日剛招來的李善、阿全、林老二還有阿桿阿壯兩兄弟便都到店裏來幹活了。

吳頭家領著臉上青一塊紫一塊的阿墩上門的時候,看見堂屋裏有了兩個臉生的人,他還有些意外,“月娘頭家,你可算舍得招人了!”

蘇月娘早掐準時辰備好了一碗“老樣子”面線糊和一碗花生仁多多的花生湯,只等祖孫二人進門,就能往外端了。

“不止堂屋的這兩個!廚房裏還有三個!一個廚子,兩個學徒!”

“那擴店面的事情你可要快些準備起來了!”

“在看了在看了!”蘇月娘給阿墩那碗花生湯放上一把調羹後,湊到阿墩的身邊去仔細查看他的大花臉,“臉還疼嗎?要不要再抹一點藥粉?”

阿墩搖搖頭,咧著缺了兩顆大門牙的嘴笑道:“一點不疼了!對了,阿公還誇我是條漢子懂得為好兄弟挺身而出!”

“你是該被誇!你想想今天晚上想吃什麽,我讓你許叔給你做!”

“難得做一回好事,我可要獅子大開口了!”阿墩故作老成地撓撓下巴,“那就要鮑魚大蝦吧!”

吳頭家揪著孫子的耳朵罵道:“月娘頭家不要聽他的!他沒牙他不用吃太好的!”

……

吃過熱騰騰的早飯暖了肚子後,兩口子領著臉上花得各有千秋的兩個孩子出門了。

走在前面的阿生和阿墩默默聽著兩個大人在後面嘀嘀咕咕地商議一會兒要怎麽揍人,是揪著領子揍還是倒掛著抽……

天亮透了,四個人站在了人來人往的學堂外,許東山當場從路邊的樹上折下了一根細枝攥在手裏,也就是一眨眼的功夫,他的氣場全開。

路過他身邊的那些個孩童少年紛紛躲遠了,恨不得貼著門縫進去。

看門的大爺看許東山這副模樣,也是嚇得夠嗆,他顫顫巍巍站起來,“大人止步!只有孩子可以進去……”

“我家孩子都被打成這樣了,我來找人理論理論!”

“哎呦!您就別難為我一個老歲數了!”

蘇月娘抱著許東山的胳膊,沖著老大爺賠笑,“這位阿公,其實我們兩口子就是來找孩子的先生說事情的……您要是不相信,您大可以直接帶我們去找先生!我們保證不給您添麻煩!”

其實學堂也時常有對孩子上心的父母找上門來向夫子了解孩子的課業近況,老大爺猶豫了一番,決定帶兩口子進去。

當然了,進門之前,老大爺還是頗不放心地道:“那你把手上的東西留在外面!”

許東山這才不情不願地把樹枝擱在門邊。

入門之後,兩口子和兩個孩子分別,再隨著那位老大爺去到供夫子們歇息的小書屋去。

“咚咚咚——”

“請進。”

老大爺聞聲開了門,許東山與蘇月娘一前一後地走進去,坐在裏頭喝茶的夫子們瞧見有大人來了,便問道:“你們找誰?”

兩口子朝著一屋子的讀書人頷首,“我們找許與生的先生。”

嚴肅的夫子和面目和藹的夫子一齊站了起來與兩口子問好,其他夫子立即放下茶杯,給四個人騰地方。

兩位夫子邀請夫妻二人坐下,夫妻二人也怕給孩子丟臉,又是撩衣裙又是盤腿而坐的,講究得不行。

許東山在桌底下拍拍蘇月娘的手,叫能言善道的她先說兩句。

蘇月娘朝許東山投了個眼神,剛轉過頭,她的淚水就毫無征兆地掉了下來,對面兩個夫子都看傻眼了。

“昨日我們家兩個孩子帶著一臉傷回去,我尪婿(2)問了才知道是你們這裏的學生嘲笑我們家阿生沒了親爹娘,還說是他將爹娘克死的!我們家阿生氣不過這才和他們動起了手!”

蘇月娘擡起胳膊,用特意帶出來裝文雅的手巾輕擦淚水,哭腔濃重地繼續說道:“我們鎮上誰人不知阿生的爹是在戰場上殺敵犧牲的,阿生的娘也是因為悲傷過度才跟著去的……”

“你們這兒的孩子竟然連一個英雄、一個苦命女人留下的孩子都要戲弄……若是來日考了官,指不定要怎麽禍害一方百姓呢!”

說罷,蘇月娘靠在許東山的肩頭低聲抽泣起來,許東山攬著蘇月娘的肩膀,擡眸看向對面的兩位夫子,那兩個夫子又被許東山煞氣滿滿的臭臉嚇了一跳。

“我家後(3)和阿生昨晚哭了一宿,這件事情我絕對不會善罷甘休的!你們為人夫子的,必須管管這事兒!”

兩個夫子對視了一眼,又看看許東山鼓鼓囊囊的粗壯胳膊,這事兒,他們肯定要管出一個結果!不讓這個兇神惡煞的男人指定會將他們給結果了!

“二位盡管放心!這事兒出在我們學堂,我們學堂肯定會管到底的!”那位嚴肅的夫子看了一眼窗外的日頭,“二位,這馬上就到講課的時辰了……您看……”

蘇月娘擡起頭來,直勾勾地盯著那兩位夫子。

那位嚴肅的夫子被盯得渾身不自在,良久過後才妥協,“我訓完孩子之後,您二位再走也成!”

蘇月娘這才滿意。

阿生待的那間小舍三面有大窗,采光還不錯,蘇月娘站在窗外往裏頭瞧,見阿生坐在第一排認認真真地溫習著功課,心裏軟得不行。

“我們阿生一看就是讀書人,先生不在還知道要自覺讀書呢!”

那位嚴肅的夫子走到最前頭去,掃視了一圈,最後,他的目光落在了其他三個臉上帶了傷的孩子臉上。

“方才我聽說你們當中有人欺辱同窗,可有這事兒?”

底下的孩子們一聽還有這種事兒,一時間議論紛紛,而那幾個欺負阿生的孩子頓時冷汗淋漓,嚇得坐立不安。

“說來實在慚愧,我的學生居然能拿父母之事來嘲笑、侮辱同窗,教不嚴乃是師之惰,我王某人今日就勤快一回,教你們做人!”王夫子不知打哪兒抽出了一把教鞭狠狠地抽在有許多溝壑的木桌子上。

只聽見王夫子點了那幾人的名字,叫那些人上前來挨個伸出手,每人抽十下手板,並且當著一眾同窗的面給阿生鞠躬道歉。

阿生紅著眼睛看著昨天對著自己又笑又打的這三個人,一言不發。

王夫子嘆氣,“與生,他們都道歉了,你看……”

站在窗外的兩口子對視一眼,知道王夫子無非就是想讓阿生開口原諒他們。

“原諒什麽原諒……這幾個小畜生!”許東山又拳頭癢癢了。

裏頭的阿生咬著唇,擦幹了在眼眶裏打轉的眼淚,隨後仰著腦袋,大聲道:“先生,道歉是他們應該的,但是原諒他們並不是必要的,還有,他們還應該向阿墩哥哥道歉!”

王夫子沒料到這麽個平時一歇息就只知道乖乖看書的孩子會有這樣大的膽量同自己大聲說話,他定定地看了眼阿生滿是倔強的雙眼,到底是揮揮手,“你們一會兒記得去找人家道歉!先回去吧,把書本翻開!”

門外的夫妻倆已然舒坦了。

“阿生的事情解決了,咱們回家吧!”蘇月娘牽上了許東山的手晃了晃。

夫妻二人有說有笑地走出書聲瑯瑯的學堂,坐在門口的那位老大爺悄摸掃了許東山一眼,見許東山面上的陰沈蕩然無存,老大爺跟見了鬼一般迅速別開眼睛。

這人莫不是被瘋貓公(4)給奪舍了吧!

——

兩個孩子臉上掛了彩,指定要吃點什麽好東西補一補。

兩口子合計了一路,阿墩替阿生出頭有功,他點名的鮑魚大蝦肯定得安排上,又聽聞豬蹄對養傷有好處,可以另外做一道“封豬腳”。

如今在家裏幹活的人多了,許東山和蘇月娘便不急著趕回去,在回家之前,兩人還在街上挑了鮑魚大蝦和三條豬前腿。

……

還沒到飯點,月娘小吃鋪門口已然排起了大長龍,甚至還有幾個人圍在自家後院墻外,聞著從墻內飄出的姜母鴨香味。

許東山與蘇月娘頗費了一番功夫才順利地擠進人群裏,回到家裏。

李善嫂子和阿全已經幹上了活,蘇月娘一進門便看到這兩人一前一後、十分穩當地從廚房裏端出吃食上給客人,幫著擺上筷子調羹後又雙手接過客人付的銅板。

“這兩個人看著不錯吧!”

許東山點頭,“是挺不錯的!”

李善和阿全瞧見捧著一堆東西進門的兩人,趕緊問好,“頭家,許師傅!”

這兩人都長得挺合蘇月娘的眼緣,蘇月娘沖兩人笑笑,“你們兩個幹得挺不錯的,繼續去忙吧!”

這時候,阿桿從廚房裏竄了出來,他直奔蘇月娘與許東山,“師父師娘一路辛苦了!東西先給我吧!”

接著,阿桿不由分說地將兩人懷裏的東西一股腦地抱走了。

許東山下意識看向蘇月娘,蘇月娘似笑非笑,先行往廚房裏去了。

原先寬敞的廚房一口氣多了三個人一下子變得擁擠了起來,每一口鍋竈前都站著一個人,角落裏還蹲著兩個在幹活的新學徒。

“師父師娘,那些剛買回來的菜現在就做嗎?需要我幫忙嗎?”阿桿指了指放在角落裏的東西。

“你去把蒜頭剝了,那些東西暫時不做。”許東山掃了阿桿一眼,便在蘇月娘的暗示下去關心關心膽小還容易自卑的大徒弟了。

阿桿看著許東山走向不會說話的大師兄,還一手搭在大師兄瘦弱的肩膀上,一手幫大師兄攪拌海蠣煎面糊,他頓時有點著急。

他戳了戳只知道傻乎乎地搗蒜頭的弟弟,“師父都不太理我,我看我得費點勁兒了!”

阿壯迷茫地看著哥哥,“師父剛剛不是和你說話了嗎?”

“他那是在敷衍我!他就只懂得關心那個啞巴!一會兒我得勤快點,幫師父幹點活!”

阿壯癟了癟嘴,繼續搗蒜頭,“師父那麽忙,你就別打攪師父了!”

“機會都是自己爭取的!要真像你這樣只知道傻乎乎地幹活,你學到七老八十也不能出師!”阿桿看了眼明明吃得不多卻偏偏長得極為結實的弟弟,不禁在心裏嘲笑他是個不知變通的大傻子。

阿壯這個人不善言辭,從來都說不過阿桿,對於阿桿的奚落,他向來不會回應。

不論怎麽樣,先做好分內的事情吧!不然一會兒肯定會挨罵的!

阿桿一邊扒拉著單薄的白色蒜衣,一邊東張西望著。

如今他尚未學到點什麽真本事,幫著做店裏售賣的吃食大抵是沒辦法的,但是趁著師父不註意偷偷備個菜大抵是能受到誇獎……

最後,阿桿盯上了擺在角落裏的三條豬前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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