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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大伯上門 月下,親臉,大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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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4章 大伯上門 月下,親臉,大伯

自打許東山去給黃阿三幹活之後, 每日紅姑家接蘇月娘時,他手裏頭總能拎著一點宴席上沒用完的好食材,有時是魚蝦螃蟹, 有時是豬肉羊肉。

這可讓貪嘴的阿生與蘇月娘開心壞了,每日吃那些大魚大肉的, 短短幾天, 一大一小肉眼可見地變圓潤了一圈。

……

這日夜裏, 許東山又帶著一些宴席上剩下的肉菜去紅姑家接蘇月娘。

叩門靜等之後, 是紅姑開的門。

紅姑還沒見到人,就先見到一提遞進門的肉。

紅姑無奈地將門打開了些, “你怎麽又帶東西過來!你自己留點吧!”

“您幫我照顧月娘, 這是應該的。”許東山拉過紅姑的手, 將那提肉塞給她。

“月娘?”紅姑笑了笑,“我還以為阿生那孩子和我說笑呢,沒想到你們兩個還真的……”

這幾日阿生有時也會在紅姑面前說漏嘴, 起初紅姑還不信, 但今日頭一次親耳聽到許東山稱呼蘇月娘為“月娘”,她才相信了阿生的話。

許東山一時有些耳熱,忙岔開話題,“她呢?是不是在這兒睡著了?”

話音剛落,蘇月娘歡歡喜喜地從阿生屋裏跑出來,直奔許東山身邊挽著他的胳膊。

“伯母,我們先走了!明天許大哥不用去做事,我就不過來了!”

紅姑看著兩人如此親昵, 打趣了一句,“你們是不是好事將近了?”

蘇月娘和許東山皆是楞了一下,兩人對視一眼, 不知該回答是還是回答不是。

紅姑沒等到回答,大概也猜到兩個人可能也才剛剛開始,談婚論嫁尚且太早。

“阿山也累了一天了,你們快些回去吧!”

兩人朝著紅姑道了別後,才轉身離去。

……

也就是趁著夜黑街上無人,兩人才敢這般挽著胳膊靠在一起走。

若是青天白日,縱然再借蘇月娘十個膽,她也不敢這麽做。

兩人沒有就著是否好事將近聊起來,一個還在努力地攢錢娶妻,一個還在擔憂自己家裏那些親戚是否會放過自己。

這個時候就聊嫁娶還是太早了。

如此沈默地走著,實在浪費這無人打擾的皎潔月色。

蘇月娘在許東山結實的胳膊上輕輕蹭了蹭,“上次我和春喜嫂獨待的時候問過她,她說和我哥傍晚出門消食時總會走得很遠,等走不動了,她就會讓我哥背著她抄小道回家。”

近來許東山腦子靈活多了,聽懂了蘇月娘的暗示,他往前走了兩步,蹲在蘇月娘跟前,將寬厚的後背留給她。

蘇月娘咧嘴一笑,往許東山後背上一趴,緊緊摟著他的脖子,下巴支在他肩膀上,等著他將自己的腿托起。

許東山的後背背過許多人,小時候背過嬌氣的許春喜,少年時背過那些或傷或死的戰友,這還是頭一回背心上人,他雖心裏緊張,卻也一步一步,走得很是穩當。

男人的後背寬大結實,蘇月娘在他背上趴著,滿心輕松。

她歪著腦袋,借著皎潔的月光打量著他那張常常沒有什麽情緒流露的臉。

俊是挺俊,就是笑得少,這樣的臉若是有更多表情,定能更好看。

一時計上心頭,向來說做就做的蘇月娘忽然往前一湊,柔軟的唇印在了許東山的側臉。

一瞬即離,卻如點燃了引線的鞭炮一般,將許東山炸得兵荒馬亂。

原先穩重前行的人,忽然頓住了腳步,托著蘇月娘雙腿的手一松,滿面錯愕。

“哎呦!”

毫無防備的蘇月娘就這麽被許東山摔在了地上。

“許東山!”

蘇月娘對著許東山怒目圓瞪。

待許東山回過神來,慌忙轉過身蹲下,關切地看著揉著尾椎的蘇月娘。

“摔疼了?”

“廢話!”蘇月娘沒想到區區一個吻,竟然讓他如此失態,她的目的是達到了,卻也付出了一點小代價。

“那我……我抱你?”

蘇月娘撅著嘴,摟著許東山的脖子,任由他將自己橫抱起來。

“好在剛剛不是讓你這麽抱我,不然我就不止尾巴頭疼了!”

許東山自知是自己有錯在先,便不敢吱聲,“……”

——

許東山一忙忙了將近十日,每日都是早出晚歸的,蘇月娘心疼他,便主動提出等他歇息在家,要親手做一桌子好菜犒勞他。

許東山期待這頓“犒勞飯”許久,為此,他特地起了個大早,等著與蘇月娘一起去街上買菜,沒曾想他將家裏認真打掃了一番後,蘇月娘還在屋裏賴床。

眼瞧著再不出門,新鮮菜就要被買光了,許東山便只能自己拎著菜籃子出門。

正是街上人最多的時辰,許東山才拐出巷口走沒幾步,便摻和在了熙熙攘攘的人群之中。

沿街堆滿了惠安女、蟳埔女和菜販子,許東山一路跟著路人們一起挑挑揀揀,還沒走到肉鋪,倒也買到了好幾樣還帶著水珠的新鮮菜。

七月份有普渡、小佛生日兩大節日要辦宴,人們吃膩了宴席上的大魚大肉,到了月底,便尋思著吃點清淡的素菜換換口味,是以平日裏生意極為紅火的肉鋪難得受了冷遇。

“今天生意不好,你要是買多一點,我給你算便宜一點!”肥頭大耳的殺豬匠將新鮮的肉條甩到案板前端供許東山挑選,“那邊還有我自家養的雞,挺肥的,買回去燉湯也不錯!”

“切半斤五花,半斤瘦肉,再給我挑一只好一點雞。”

“好嘞!”殺豬匠殺豬刀一揮,麻利地切好一塊五花與一塊瘦肉,用秤一稱,錙銖不差。

等著殺豬匠挑雞的空檔,許東山提著籃子往別處看,心裏暗暗盤算著還要買點什麽別的菜。

無意間,他聽見邊上有人在問路:

“借問一下,你知道月娘面線糊店往哪裏走嗎?”

許東山順聲望去,是一個看著得有五十多的男人在邊上的裁縫鋪問路。

裁縫鋪頭家娘走出來,正好瞧見許東山,笑道:“月娘面線糊店的廚子在那兒,你跟著他回去好了!”

那個老男人順著頭家娘指著的方向看去,看到一個又高又壯的青年正不善地打量著自己,不由得心裏一毛。

但怕歸怕,老男人還是硬著頭皮走了上去。

“你……要做什麽?”這幾日那幾個無賴的家裏人常托人上門求情,許東山得提防著著想要上門的所有人。

那個老男人搓了搓手,舔了舔有些幹裂的嘴唇,低聲道:“我想去見蘇月娘。”

“你是她什麽人?”那邊殺豬匠探身將雞放到了許東山的菜籃子裏,報了個數,許東山數了錢,將一大把銅錢付了出去。

男人看到許東山的菜籃子裏滿滿當當的都是肉和菜,他眼中閃過一道金光,“我是蘇月娘的親戚,我過來看她過得好不好!”

親戚?

許東山皺眉。

他知道蘇月娘除了舅舅一家之外,親近一些的親戚大概就只有那個想要把她嫁了換錢的大伯。

“你不會是她的大伯吧?”

男人連忙點頭,“對對對!我是她大伯蘇旺!”

聞此,許東山的臉一下子黑了,原就兇相的臉此時那叫一個讓人毛骨悚然,蘇旺心底打起了退堂鼓。

許東山曾從林大松口中聽說過這個蘇旺是個混吃等死、臉皮極厚的人,不僅在親弟弟死後強占親弟弟留給侄女的房屋店鋪,甚至還想將侄女嫁給瘸子換一筆彩禮錢。

若是將這個人留在街上不管,怕是會起些難以控制的亂子,倒不如帶回家去殺剮一番!

“跟我走。”

蘇旺連忙朝著許東山點頭哈腰,跟在許東山身後往月娘面線糊店的方向走。

他一邊走,一邊打量許東山和那一籃子食材。

雖說這個廚子穿得質樸破舊,但是那一大籃子菜可不是一般豐盛!

想必蘇月娘在這兒混得還算不錯……若是能要了她掙的錢,再將她嫁出去……

蘇旺做著他的春秋美夢,隨著許東山去到了月娘面線糊店。

許東山走在前頭,打開了店門。

才睡醒不久的蘇月娘竄出來,湊到許東山身邊往盤子裏瞧:

“你怎麽不喊我一起去買菜?讓我看看你買什麽菜了!”蘇月娘興致勃勃地去接許東山提著的菜籃子。

“月娘!”

蘇旺一喊,打斷了蘇月娘的動作。

蘇月娘擡起頭,瞧見站在許東山身後沖著她不懷好意地笑著的蘇旺,一時間,她面上血色全然褪去,整張臉煞白非常

“你……你……”蘇月娘見了鬼一般連連往後退,許東山忙上前去攙了蘇月娘一把。

蘇旺搓了搓手,往前走了幾步,順帶打量了堂屋一番。

“聽說你這兒生意不錯!這麽大的地方,能坐不少客人吧?哎呦……你在這兒受這份苦做什麽!倒不如跟大伯回家嫁人去!”

蘇旺伸手就要去拉扯蘇月娘的胳膊,怎知還沒碰上,他的手便被許東山一把攥住了。

用力之大,痛得蘇旺慘叫不止,雙膝不自覺地就要往下磕。

“放手!放……啊——”

蘇旺求饒的話語才說了一半,便又因為許東山加重了力道而化為一聲殺豬般的慘叫。

“你也配為人伯父!好好一個姑娘,居然想許配給一個瘸子!”

滿面悍然的廚子牢牢將蘇月娘護在身後,單用一只手便讓來者不善的蘇旺跪地哭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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