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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糖粿1 推薦指數:五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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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0章 糖粿1 推薦指數:五顆星

主家手頭寬裕, 這一場滿月宴已經能稱上近幾年來規模最大、菜品最豐盛的一場宴席了。

紅姑怕蘇月娘和同一桌的阿婆不熟,不好意思夾菜說話,還時不時停下來照顧她。

好在蘇月娘人水(1)嘴又甜, 不一會兒便和阿婆們混熟了,甚至還能在阿婆們嘀咕認識的人時, 跟著附和兩句。

許東山又來上菜了, 這一次上的是蒜蓉紅鱘(2)蒸冬粉(3)。

“好料的來嘍!”大家夥一看到這道硬菜, 眼睛都亮了。

雖然泉州靠海, 但是蝦蟹依舊不便宜,條件沒那麽好的人家並不舍得花錢買蝦蟹過嘴癮。

大概是出於私心, 許東山選擇在蘇月娘和阿山身後上這道菜。

蘇月娘偏過頭, “許大哥吃了嗎?”

許東山點了點頭, “開席前就吃過了,你快吃,紅鱘都快被搶光了。”

蘇月娘這才回過頭去看那盤蒜蓉紅鱘蒸冬粉, 她頓時傻了眼。

就說一句話的功夫, 盤子裏怎麽就只剩下孤零零的兩條斷掉的腿了?

“來來來!我給你搶了兩只鉗子!快吃快吃!”紅姑將兩只鉗子放到蘇月娘的碗裏頭,“叫你顧著關心阿山!你看!差點沒吃上好料了吧!”

正費勁地咬著鉗子的阿生朝蘇月娘笑了笑,“月娘姑姑放心和幹爹說話!一會兒阿生給你搶菜!”

蘇月娘沒忍住笑出了聲,“吃菜重要!一會兒我就不和你幹爹說話了!”

對面的阿婆聽了半晌,吐掉了嘴裏的殼,“你們表兄表妹的關系可真不是一般好!昨天他還為了你的名聲,警告了他幾個伯母嬸嬸!”

這事兒許東山回去沒有提過,蘇月娘不知許東山警告了人家什麽, 但是小輩警告長輩終歸不是什麽很正常的事情,蘇月娘還是尷尬地笑了兩聲。

等這話題被岔開後,蘇月娘才疑惑地看向紅姑。

紅姑昨天聽人簡單提過一嘴, 她壓低聲音道:“就是男人女人之間的那點事情。”

蘇月娘,“……”

早知道她方才就不和許東山說話了,指不定那群人看了又怎麽抹黑他們兩個呢。

——

宴席以一道花生甜湯作尾,客人們一人喝一碗花生湯後,便三三兩兩地離開了宴席。

紅姑帶蘇月娘過來,自然也要幫著帶她回去。

祖孫倆與蘇月娘才走出門,就看見許東山手裏提溜著兩只紅鱘站在路邊張望。

“看樣子阿山也打算回去了,我和阿生就先走了。”

阿生朝著蘇月娘和許東山揮揮手,“月娘姑姑,幹爹再見!”

目送紅姑祖孫離去,蘇月娘不動聲色地觀察了周遭一番。

周圍人還不少。

許東山,“走了。”

蘇月娘謹慎地往邊上挪了挪,直到與許東山之間隔了足夠容納一個人的距離。

許東山疑惑地看了蘇月娘好幾眼,蘇月娘卻將避嫌進行到底,連個眼神都沒給許東山。

就這樣,兩個人沒有任何觸碰也沒有交流地回了家。

一回到家,蘇月娘趕忙關上大門舒了一口氣,而後追著許東山進了廚房。

從主家帶回來的紅鱘還能動,許東山索性裝了一盆水,撒上一勺鹽,將兩只紅鱘放入水中暫時養著。

他回過身,一邊抓起搭在窗臺上的擦手巾擦手,一邊看著坐在竈邊的蘇月娘,問道:“你剛剛……”

和蘇月娘相處久了,許東山也知道她那不是生氣,就是單純的行徑古怪。

蘇月娘垂頭喪氣地掰著枯葉,“你早說你的親戚覺得我和你有點什麽呀……不然我剛剛就不會和你當著大家的面說這麽多話了!”

許東山擦手的動作頓了頓,旋即有裝作若無其事地將擦手巾放了回去。

“我昨天已經警告過她們了……她應該不會再亂說了……”

“指不定他們嘴上答應你不會再亂說,但私底下還是到處去宣揚……”蘇月娘撅著嘴,那張白白凈凈的花包臉上滿是愁色,“我不一定嫁人我倒無所謂,就是怕耽誤你娶妻……要真這樣,我可就是你家的罪人了!”

許東山沒想到蘇月娘是如此想的,他有些哭笑不得。

“好了好了不說這事兒了……以後我可不跟你一塊兒出門了!”蘇月娘拍拍雙手站了起來,面上的愁色一掃而空,“你叔叔對你可真好!居然還送了你兩只紅鱘!”

現在,蘇月娘還在因為沒搶到紅鱘而遺憾。

許東山自是懂得她在想什麽,“這是特地給你帶的,晚上蒸給你吃。”

蘇月娘聞言,眼睛都亮了起來。

“許大哥你這人還怪好的!”

她的眼睛笑起來時很是漂亮,許東山不敢與之對視,便有些不自在地背過身去。

“你先去歇會兒,我去把糯米粉背回來。”

——

糖粿做法簡單,不似五月節燒肉粽一般用料多、工序覆雜,所以蘇月娘安排紅姑初五清早再到面線糊店來幫忙做糖粿。

許東山幫著將二十斤糯米粉分倒到兩個大盆中後,便回廚房提來剛燒開的兩大壺滾水。

阿生站在桌邊望著,許東山將水壺放在桌上,用手將阿生的腦袋推遠了一些。

“小孩子不要站在熱水壺旁邊,小心被燙傷!”

阿生乖乖地躲到許東山身後去。

確定紅姑和蘇月娘的手都不在桌上後,許東山才又提起兩個水壺,一齊往兩個裝了糯米粉的大盆路倒下去。

倒了小半壺,紅姑喊了停,許東山便停止倒水,紅姑與蘇月娘就開始一齊揉面。

加了熱水的糯米粉異常燙手,細皮嫩肉的蘇月娘揉了兩下便被燙得收回了手。

“阿山皮糙肉厚不怕燙,就讓阿山揉面吧!”

蘇月娘毫不忸怩地與許東山交換了位置。

許東山擼起袖子,寬大的鐵手一伸,像是察覺不到半點滾燙一般地用力揉起了面。

“許大哥還真是適合幹這活!跟沒感覺似的!”

許東山波瀾不驚地揉面。

小半壺水只夠攪和出帶著幹粉的面絮,等著蘇月娘添滾水的時候,許東山悄悄地蜷了蜷被燙得有些發癢的手心。

第二回加水,還是少量地加,經過揉制,糯米面團稍微成型,但一戳還是八方皸裂。

最後一回加水,為了讓面團更有光澤且不易粘黏,蘇月娘還往盆中倒了適量的生油。

經過紅姑和許東山的大力揉制,大盆中的糯米粉被盡數揉成了光滑柔軟的大面團。

“月娘姑姑,可以給我一小團玩嗎?”阿生眼巴巴地盯著盆裏那又白又胖的糯米面團。

“這可是吃的東西,你可不許玩!”紅姑自是不會縱容阿生浪費糧食。

紅姑生怕蘇月娘縱容阿生,連忙朝她使眼色。

蘇月娘只好歇了偷偷給阿生揪一團糯米面團玩的想法。

“你提上兩個水壺跟我回廚房,我給你炒點花生搓皮!”許東山招呼阿生跟上自己。

“來嘍!”阿生分外不舍地盯著面團看了兩眼後,便乖乖地提著水壺跟著許東山回了廚房。

糖粿一般會被搓成白、粉紅兩種顏色,但有的人家為圖省事,也會只做白色的。

可是蘇月娘想要糖粿長得更有食欲一些,便將自己盆裏的面團分成了兩半,其中一半揪出一小團揉入一些紅花米,搓成紅色,而後再揉進一半面團中,經過來回揉制,那一半面團變成了偏深的粉色。

面團備好,就可開始搓糖粿了。

不止糖粿的顏色,閩南人在糖粿的形狀上也有不同的做法。家中有新生兒、十六歲少年,或是圖省事的,糖粿便會做成光滑圓餅形的,若是無特殊歲數的孩童,就會在光滑的圓餅中央戳下一個坑。(4)

有老人說,七夕糖粿中間的坑是用來裝牛郎織女相會時所流的淚的。

蘇月娘才不管那個坑是不是用來裝牛郎織女的眼淚的,她只知道坑要是戳得太深,肯定得多用一些糖。

“伯母,坑有個明顯的形狀就好,可不要戳得太深!”

“好!”紅姑揪起一小坨面,用手心搓圓,而後兩掌輕輕將面球壓成厚厚的圓餅,最後用指頭在頂上一戳,一顆糖粿便制成了。

“阿嬤姑姑,糖粿放這裏!”阿生搬來了一個抹了點油的簸箕擺在兩個大盆中間。

紅姑和蘇月娘一齊將剛做好的糖粿放在簸箕上。

阿生爬到長椅上跪著,雙肘撐在桌面,興致勃勃地看著一顆顆被擺上簸箕的糖粿。

“阿嬤,我發現糖粿和冬節丸好像啊!”

紅姑笑道:“你記性這麽好?你說說是哪裏像?去年我可做過糖粿和冬節丸給你看!”

阿生歪著腦袋,“都是糯米粉加燙水,然後還要添點油揉……還有……”

阿生瞥見蘇月娘盆裏的一坨粉紅面團,靈光一閃。

“冬節丸和糖粿一樣,都搓成白色和紅色的!而且我記得冬節丸和糖粿都要放白水裏煮熟!”

紅姑沒想到阿生記性如此好,一時間激動地眼眶發紅。

蘇月娘打量了一眼阿生。

不得不說,阿生這孩子一股機靈勁兒,想必長大之後也是個腦子靈光的。

“阿生這麽聰明,伯母有沒有想過把他送到學堂去念書,往後往低了說考個秀才減免田稅,往高了說去當官造福百姓!”

紅姑聽了怔了怔。

這……真的可以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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