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滿月飯 推薦指數：兩星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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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滿月飯 推薦指數：兩星半
不知不覺, 七月至，泉州城依舊是炎熱非常，不過, 七夕將至，人們忙著籌備敬七娘媽生, 售賣敬品的店鋪外懸掛著做工精致、五顏六色的七娘媽亭和七娘媽轎（1）, 乍一瞧, 如彩華散落人間, 滿城熱烈。
蘇月娘打算七月初五起售賣七夕糖粿。
近些時日月娘面線糊店的生意十分紅火，若是售賣糖粿（2）想必又會出現端午售賣肉粽的盛況。
頭家和廚子連軸轉了兩個多月, 蘇月娘為了許東山七夕前後能夠更好地幹活, 便決定初二初三歇業兩日。
怎知道蘇月娘初一早上剛宣布完這事兒, 初一午後便有一個許東山的族叔上門找許東山明後兩日幫著幹活。
許東山自小離家，現下家裏又只剩下他孤家寡人一個，平日裏親戚有什麽世事要忙, 基本不會有人能想起透明人一般的許東山。
這還是頭一次有人上門求助。
許東山雖然和這位族叔不熟, 但沖著對方也姓許，這忙他必然是會幫的。
對方尚不清楚明後兩日面線糊店不營業，便給蘇月娘封了個紅封，拜托她明日給許東山放個假，並賞臉去吃個滿月酒。
這錢蘇月娘也不好意思拿，只是直言明日面線糊店不營業，還了紅封後表示自己會到場一起慶祝他孫兒的滿月。
——
泉州一帶宗親觀念（3）強烈，誰家要有世事, 無論是出錢還是出力，有餘力的宗親們定是會二話不說就伸出援手。
雖說孩子明日才滿月，但今日姓許的宗親們紛紛聚在主家幫忙包滿月粿煮滿月飯（4）。
許東山做的就是煮滿月飯的活計, 一次滿月飯通常要備少說百斤的滿月飯，許東山一人肯定做不來，所以那位族叔很是貼心地將許二福給請來了。
大概是因為前幾日許東石想吃白食的事情，許二福今日見了許東山還有些不好意思。
“我已經私底下罵過阿石了，我保證以後他肯定不會再去搗亂！”
許東山自來對這個懦弱耳軟的二叔親近不起來，面對許二福的道歉，他也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許二福見自己唯一的侄子不太想搭理自己，便垂頭嘆氣道：“你專門學過怎麽做滿月飯，那二叔就給你打下手吧！”
鍋勺瓢盆食材主家都給備好了，許東山和許二福只需人到場便好。
今天做的滿月飯是給孩子外嬤（5）家準備的，這位族叔手頭寬裕，按他的意思，他要給他親家那邊送一百斤滿月飯。
好在做滿月飯的鍋夠大，許東山做個四五鍋也就差不多一百斤了。
滿月飯又盛生仔飯、益飯、八寶糯米飯以及油飯。
其精髓就是各種各樣的幹海貨、豆類以及油。
（6）叔侄倆一齊將一大盆紅蔥頭剁碎，隨後，許東山往鍋中倒入一大桶花生油，紅蔥頭碎加入冷油之中炸，於此同時，許東山不停地用大鍋燒攪拌著鍋裏的紅蔥頭碎，以免隨著油溫升高，紅蔥頭碎會受熱不均，從而被炸焦，破壞了滿月飯的味道。
等鍋裏的油冒滿了滾滾大泡，蔥頭油的香味從廚房的窗子飄向四面八方，在院子包粿的阿婆們紛紛往廚房裏探頭。
竈中火逐漸變小，鍋中熱油不再冒泡時，許東山撈出了被炸得金黃酥脆的紅蔥頭碎倒在一旁的大盆裏。
許二福等了半天可算等到了幫忙的機會，他坐在竈邊，不停添柴塞葉，待火旺油溫升，許東山將切好的五花肉倒入鍋中烹炸至肉香飄散、表面出現金黃，就可加入入幹貝、海蠣幹、蝦米、香菇再次爆香。
料頭調味調色後炒熟，盛在一旁備用。
做大鍋飯當真是氣力活，許東山炒完這一鍋料頭，便停下手，站到窗邊納涼。
院子裏包滿月粿的阿婆們瞥見許東山在那兒吹風，紛紛打趣道：
“聽說你現在跟著你表妹開店賺得不少！”
這話說得就有些歧義了。
不知所以的人聽了指不定會以為那面線糊店是許東山和蘇月娘共有的。
許東山沒那麽愛面子，他坦坦蕩蕩地解釋道：“我就是她請的廚子，每個月拿點能過活的工錢罷了。”
“話說你們表兄表妹天天住在一起，是不是奔著成親去的？你可別不好意思承認，我們大家又不會笑你……”
哪怕許東山與蘇月娘常常向別人解釋他們之間清清白白，沒有一腿，但好事者卻還總是將他們的澄清當做不好意思，事後還要將這謠言拿出來消遣。
許東山心生不悅，一對眉微皺。
他打從戰場上回來後，面相便有些兇狠，他眉頭這麽一皺，旁的還想跟著一起起哄的阿婆頓時嚇得不敢吱聲了。
“我一個大男人無所謂別人怎麽說，但她一個沒嫁人的姑娘家還是卷到這樣的謠言裏不合適……”
許東山擡眸掃視那些阿婆。
“我不希望這樣的話再從各位伯母嬸嬸的口中說出。”
那些伯母嬸嬸楞了楞，而後訕笑道：
“我們也就是開個玩笑……以後註意……以後註意……”
被這麽幾個阿婆攪壞了吹風的心情，許東山從兜裏掏出汗巾擦了擦額頭後便轉過身去洗手，繼續煮滿月飯。
這會兒手快的許二福已經又往鍋裏倒了油，許東山手懸在油面試聞，手心感受到稍微灼熱的油溫，許東山搬來了浸泡了一夜的糯米往鍋中傾倒。
倒到最後，盆上還黏著不少米粒，許東山亦是極為耐心地用手將米粒撥到鍋中。
糯米帶有水分，一入鍋便激起鍋中熱油沸騰翻滾，糯米在油中煮至發黃後，加入炒好的料頭、洗凈的腰豆、青豆、姜末以及紅菜塊。
這滿月飯的做法與鹹飯的做法半點不同，鹹飯要熟需依靠吸水燜蒸，而滿月飯卻是通過油煮脫水達到煮熟的狀態。
前頭的炒料頭比起油煮僅僅只是開胃小菜。
油煮過程中，脫出的水汽裹挾著油煙撲人滿臉，偏偏這一過程中還得不停地用大勺翻動食材以免糊底，半刻都離不開人。
許二福總覺得自己什麽忙也沒幫上，等許東山翻了一刻鐘後，他主動接過大勺，讓許東山去邊上歇會兒。
平日裏李金花總在許二福耳邊嗡嗡叫，難得能清靜一會兒，許二福還有些不習慣。
許二福還是有心和這個侄兒重修於好的。
“阿山，咱們畢竟是親叔侄，不能因為你爹不在了就疏遠了……過兩天是東石生辰，你帶你表妹到家裏吃頓便飯！”
許東山撚了撚枯燥的葉子，神色有些不耐，“不了，我不樂意，我頭家也不樂意。”
許二福沒想到許東山會拒絕得這麽幹脆，他還想說些什麽，許東山卻已經起身出去了。
——
百斤油飯煮到了午後才完成。
主家那兒稱了重量，一百還餘四斤多，四這數可不大吉利，所以主家給今日來幫忙的宗親們沒人分了一大碗油飯帶走。
許東山回家時，蘇月娘正坐在家門口折金紙。
一大疊黃底紅圖的金紙（7）被蘇月娘斜折捏在手心裏，一頁一頁地往黏合處折成多筒花。
“許大哥！”蘇月娘看他還捧著東西回來，甚是期待地沖他一笑——大概所有人都對世事準備的菜品抱有很高的期待。
“給你帶了一碗滿月飯。”
聽此，蘇月娘面上的期待熄滅了。
“不喜歡吃？”
蘇月娘將折好的金紙擱在腳邊，“油汪汪的又一股怪味……你自己吃吧。”
滿月飯這東西愛吃的能吃幾大碗，不愛吃的連聞到味道都覺得惡心。
正好許東山中午被油煙熏得沒胃口吃飯，現在一閑下來肚子正好也餓了，便徑直走入廚房熱滿月飯吃。
那滿月飯一下鍋，海鮮味與麻油味一下子竄出廚房，順著堂屋飄到大門口。
蘇月娘聞不得這味兒，便伸手將大門拉上了。
幾疊金紙折完，蘇月娘拉來金紙桶，給一疊折好的金紙花點了火放到桶裏燒，金紙自帶的香味經過火燒，變得濃郁起來，正好蓋過滿月飯的怪味。（8）
金紙慢慢地燒成灰燼，桶裏餘下一小簇火苗，此時一陣風吹來，蘇月娘擔憂金燼被風吹到厝邊家門口，眼疾手快地提起桶蓋蓋住差點飛出的金燼。
“你晚上吃點什麽？”
許東山給自己熱了飯後，還沒來得及入口，又惦記起了給蘇月娘做晚飯的事情。
好不容易被掩蓋的滿月飯味兒又飄了過來。
蘇月娘沒好氣地道：“我泡了綠豆，幫我把綠豆粥煮了，然後把大門關上！”
“好。”許東山立即去辦。
許東山可不懂蘇月娘為什麽不喜歡這用料紮實還有麻油醇香的滿月飯。
在去給蘇月娘煮綠豆粥至之前，許東山還端起碗，快速扒了兩口他認為很香、很好料的滿月飯。
糯米粒粒分明，那些幹海貨也很有嚼勁，香香潤潤，回味無窮。
許東山吃快活了才戀戀不舍地去廚房煮綠豆粥。
一門之隔，蘇月娘抓著一根木棍，將滾燙的燒金桶推到孤榻角落放著。
地面有不少飄散出的灰燼，蘇月娘取來掃把，將灰燼掃成一堆。
正當她要用畚鬥裝起灰燼，有一陣風吹過，地上的灰燼被風吹得四分五散。
“塞林母——”（9）
蘇月娘順著暴躁的怒罵聲望去。
之間被灰燼沾了一身的許東石氣急敗壞地拍著身上的灰。
蘇月娘還沒說點什麽，許東石便惡狠狠地瞪著她。
“你給我等著！”
許東石放下狠話後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蘇月娘冷嗤一聲。
等著就等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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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月娘打算七月初五起售賣七夕糖粿。
近些時日月娘面線糊店的生意十分紅火，若是售賣糖粿（2）想必又會出現端午售賣肉粽的盛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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怎知道蘇月娘初一早上剛宣布完這事兒, 初一午後便有一個許東山的族叔上門找許東山明後兩日幫著幹活。
許東山自小離家，現下家裏又只剩下他孤家寡人一個，平日裏親戚有什麽世事要忙, 基本不會有人能想起透明人一般的許東山。
這還是頭一次有人上門求助。
許東山雖然和這位族叔不熟, 但沖著對方也姓許，這忙他必然是會幫的。
對方尚不清楚明後兩日面線糊店不營業，便給蘇月娘封了個紅封，拜托她明日給許東山放個假，並賞臉去吃個滿月酒。
這錢蘇月娘也不好意思拿，只是直言明日面線糊店不營業，還了紅封後表示自己會到場一起慶祝他孫兒的滿月。
——
泉州一帶宗親觀念（3）強烈，誰家要有世事, 無論是出錢還是出力，有餘力的宗親們定是會二話不說就伸出援手。
雖說孩子明日才滿月，但今日姓許的宗親們紛紛聚在主家幫忙包滿月粿煮滿月飯（4）。
許東山做的就是煮滿月飯的活計, 一次滿月飯通常要備少說百斤的滿月飯，許東山一人肯定做不來，所以那位族叔很是貼心地將許二福給請來了。
大概是因為前幾日許東石想吃白食的事情，許二福今日見了許東山還有些不好意思。
“我已經私底下罵過阿石了，我保證以後他肯定不會再去搗亂！”
許東山自來對這個懦弱耳軟的二叔親近不起來，面對許二福的道歉，他也只是淡淡地應了一聲。
許二福見自己唯一的侄子不太想搭理自己，便垂頭嘆氣道：“你專門學過怎麽做滿月飯，那二叔就給你打下手吧！”
鍋勺瓢盆食材主家都給備好了，許東山和許二福只需人到場便好。
今天做的滿月飯是給孩子外嬤（5）家準備的，這位族叔手頭寬裕，按他的意思，他要給他親家那邊送一百斤滿月飯。
好在做滿月飯的鍋夠大，許東山做個四五鍋也就差不多一百斤了。
滿月飯又盛生仔飯、益飯、八寶糯米飯以及油飯。
其精髓就是各種各樣的幹海貨、豆類以及油。
（6）叔侄倆一齊將一大盆紅蔥頭剁碎，隨後，許東山往鍋中倒入一大桶花生油，紅蔥頭碎加入冷油之中炸，於此同時，許東山不停地用大鍋燒攪拌著鍋裏的紅蔥頭碎，以免隨著油溫升高，紅蔥頭碎會受熱不均，從而被炸焦，破壞了滿月飯的味道。
等鍋裏的油冒滿了滾滾大泡，蔥頭油的香味從廚房的窗子飄向四面八方，在院子包粿的阿婆們紛紛往廚房裏探頭。
竈中火逐漸變小，鍋中熱油不再冒泡時，許東山撈出了被炸得金黃酥脆的紅蔥頭碎倒在一旁的大盆裏。
許二福等了半天可算等到了幫忙的機會，他坐在竈邊，不停添柴塞葉，待火旺油溫升，許東山將切好的五花肉倒入鍋中烹炸至肉香飄散、表面出現金黃，就可加入入幹貝、海蠣幹、蝦米、香菇再次爆香。
料頭調味調色後炒熟，盛在一旁備用。
做大鍋飯當真是氣力活，許東山炒完這一鍋料頭，便停下手，站到窗邊納涼。
院子裏包滿月粿的阿婆們瞥見許東山在那兒吹風，紛紛打趣道：
“聽說你現在跟著你表妹開店賺得不少！”
這話說得就有些歧義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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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東山沒那麽愛面子，他坦坦蕩蕩地解釋道：“我就是她請的廚子，每個月拿點能過活的工錢罷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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許東山心生不悅，一對眉微皺。
他打從戰場上回來後，面相便有些兇狠，他眉頭這麽一皺，旁的還想跟著一起起哄的阿婆頓時嚇得不敢吱聲了。
“我一個大男人無所謂別人怎麽說，但她一個沒嫁人的姑娘家還是卷到這樣的謠言裏不合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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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我們也就是開個玩笑……以後註意……以後註意……”
被這麽幾個阿婆攪壞了吹風的心情，許東山從兜裏掏出汗巾擦了擦額頭後便轉過身去洗手，繼續煮滿月飯。
這會兒手快的許二福已經又往鍋裏倒了油，許東山手懸在油面試聞，手心感受到稍微灼熱的油溫，許東山搬來了浸泡了一夜的糯米往鍋中傾倒。
倒到最後，盆上還黏著不少米粒，許東山亦是極為耐心地用手將米粒撥到鍋中。
糯米帶有水分，一入鍋便激起鍋中熱油沸騰翻滾，糯米在油中煮至發黃後，加入炒好的料頭、洗凈的腰豆、青豆、姜末以及紅菜塊。
這滿月飯的做法與鹹飯的做法半點不同，鹹飯要熟需依靠吸水燜蒸，而滿月飯卻是通過油煮脫水達到煮熟的狀態。
前頭的炒料頭比起油煮僅僅只是開胃小菜。
油煮過程中，脫出的水汽裹挾著油煙撲人滿臉，偏偏這一過程中還得不停地用大勺翻動食材以免糊底，半刻都離不開人。
許二福總覺得自己什麽忙也沒幫上，等許東山翻了一刻鐘後，他主動接過大勺，讓許東山去邊上歇會兒。
平日裏李金花總在許二福耳邊嗡嗡叫，難得能清靜一會兒，許二福還有些不習慣。
許二福還是有心和這個侄兒重修於好的。
“阿山，咱們畢竟是親叔侄，不能因為你爹不在了就疏遠了……過兩天是東石生辰，你帶你表妹到家裏吃頓便飯！”
許東山撚了撚枯燥的葉子，神色有些不耐，“不了，我不樂意，我頭家也不樂意。”
許二福沒想到許東山會拒絕得這麽幹脆，他還想說些什麽，許東山卻已經起身出去了。
——
百斤油飯煮到了午後才完成。
主家那兒稱了重量，一百還餘四斤多，四這數可不大吉利，所以主家給今日來幫忙的宗親們沒人分了一大碗油飯帶走。
許東山回家時，蘇月娘正坐在家門口折金紙。
一大疊黃底紅圖的金紙（7）被蘇月娘斜折捏在手心裏，一頁一頁地往黏合處折成多筒花。
“許大哥！”蘇月娘看他還捧著東西回來，甚是期待地沖他一笑——大概所有人都對世事準備的菜品抱有很高的期待。
“給你帶了一碗滿月飯。”
聽此，蘇月娘面上的期待熄滅了。
“不喜歡吃？”
蘇月娘將折好的金紙擱在腳邊，“油汪汪的又一股怪味……你自己吃吧。”
滿月飯這東西愛吃的能吃幾大碗，不愛吃的連聞到味道都覺得惡心。
正好許東山中午被油煙熏得沒胃口吃飯，現在一閑下來肚子正好也餓了，便徑直走入廚房熱滿月飯吃。
那滿月飯一下鍋，海鮮味與麻油味一下子竄出廚房，順著堂屋飄到大門口。
蘇月娘聞不得這味兒，便伸手將大門拉上了。
幾疊金紙折完，蘇月娘拉來金紙桶，給一疊折好的金紙花點了火放到桶裏燒，金紙自帶的香味經過火燒，變得濃郁起來，正好蓋過滿月飯的怪味。（8）
金紙慢慢地燒成灰燼，桶裏餘下一小簇火苗，此時一陣風吹來，蘇月娘擔憂金燼被風吹到厝邊家門口，眼疾手快地提起桶蓋蓋住差點飛出的金燼。
“你晚上吃點什麽？”
許東山給自己熱了飯後，還沒來得及入口，又惦記起了給蘇月娘做晚飯的事情。
好不容易被掩蓋的滿月飯味兒又飄了過來。
蘇月娘沒好氣地道：“我泡了綠豆，幫我把綠豆粥煮了，然後把大門關上！”
“好。”許東山立即去辦。
許東山可不懂蘇月娘為什麽不喜歡這用料紮實還有麻油醇香的滿月飯。
在去給蘇月娘煮綠豆粥至之前，許東山還端起碗，快速扒了兩口他認為很香、很好料的滿月飯。
糯米粒粒分明，那些幹海貨也很有嚼勁，香香潤潤，回味無窮。
許東山吃快活了才戀戀不舍地去廚房煮綠豆粥。
一門之隔，蘇月娘抓著一根木棍，將滾燙的燒金桶推到孤榻角落放著。
地面有不少飄散出的灰燼，蘇月娘取來掃把，將灰燼掃成一堆。
正當她要用畚鬥裝起灰燼，有一陣風吹過，地上的灰燼被風吹得四分五散。
“塞林母——”（9）
蘇月娘順著暴躁的怒罵聲望去。
之間被灰燼沾了一身的許東石氣急敗壞地拍著身上的灰。
蘇月娘還沒說點什麽，許東石便惡狠狠地瞪著她。
“你給我等著！”
許東石放下狠話後便大步流星地離開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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