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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溢雞湯 推薦指數:四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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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7章 溢雞湯 推薦指數:四顆星

劉昌父子見上門的客人越來越多, 稍坐了一會兒便提出要走。

蘇月娘喊來許東山一起將人送到巷口,見人走遠了才轉身回店。

一直坐在門邊窺探的李金花連忙跑回店裏,找到正坐在竈邊塞柴的許二福, “阿山和那個臭丫頭還真是好福氣!都認識官府的人了!”

“今天早上站在隔壁門口的那兩個?”

“對啊!我找人問了,那個歲數大的在官府裏管事, 聽說在上面那幾個大官面前還挺得臉的!”

許東石不知道打那冒出來, “娘, 昨天你要是同意把那個老頭送到咱家來, 現在不就換咱們認識當官的!”

李金花一時臉上掛不住,氣急敗壞地抄起竈邊的抹布朝著他砸去, “閉嘴!”

許東石惹不起但是躲得起啊, 他捂著腦袋跌跌撞撞地跑出去了。

等他跑出家門, 才想起自己還沒吃早飯,他回頭看了一眼自家,家裏的面線糊不知道是昨天剩的還是前天剩的, 怪讓人倒胃口的。

於是, 許東石隨著隔壁的客人混入月娘面線糊店。

他擠在客人們中坐著。

“來一碗醋肉大腸煎蛋油條的!”

蘇月娘也沒註意是誰點的,便只顧去讓許東山裝料盛糊。

有客人認出了許東石,還打趣道:“你家不也有面線糊,怎麽跑到這家來吃了?”

許東石這人沒心沒肺的,還笑著說:“家裏的面線糊難吃,出來換換口味!”

蘇月娘小心翼翼地端著面線糊與油條快步走來,“面線糊來咯!一共八文錢!”

許東石摸了摸兜,結果沒摸到半個字兒, 他訕訕笑道:“咱們都是厝邊!我先賒一下賬,下次再把錢送來!”

前些日子許東山與她說過許東石這人以往的惡劣行徑,蘇月娘只覺得今天這賬要是賒了, 那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無回。

“不好意思,小本生意概不賒賬。”

面線糊已經放在了桌上,許東石趕忙低頭嘬了一口,他瞥了蘇月娘一眼,小小的腫泡眼裏滿是得意,好似在挑釁蘇月娘:

喝都喝了,你能奈我何!

蘇月娘見此,罕見地耷拉下臉,“許大哥!遇到個吃白食的!”

“你至於嗎!”許東石可沒料到蘇月娘會這麽不好說話。

許東山一聽見蘇月娘的吆喝,趕忙放下大勺,快步擠到了蘇月娘身邊,跟拎小雞仔一般提起許東石的後領。

“你進去,我來處理。”

蘇月娘從許東山身後繞開,去招待站在門邊看熱鬧的其他客人了。

許東石一被許東山控制,頓時老實了下來。

“真沒錢?”

“咱們是隔腹兄弟(1)!你……”

還沒等許東石說完,許東山便毫不留情地將他一把拉了起來,從孤榻上推了出去。

巷口來來往往的人紛紛駐足看被狼狽丟出的許東石。

許東石被當眾落了這麽大面子,一時間覺得難堪,便低著頭跑回自家。

至於那碗被嘬了一口的面線糊,自然是被許東山端回廚房倒回了泔水桶裏。

——

劉昌父子拎來的兩只雞是活烏雞,兩只烏雞暫時被許東山安置在院子裏,是養還是現殺還得看蘇月娘的意思。

早晨許東山隨口問了一嘴烏雞的如何處理。

蘇月娘可不喜歡院子裏一股惡心的雞屎味,所以她讓許東山趕緊將雞給燉了。

午後閑下來時,蘇月娘洗碗,許東山殺雞。

不得不說許東山這個廚子請得那叫一個值,他殺雞的手法與速度可不比街上專門殺雞的屠夫差,她才剛將碗洗碗,許東山就緊接著拎著一只已經被剝得光溜溜的開膛破肚雞丟進水池讓她幫著沖沖水。

蘇月娘單手提起烏雞腳掂了掂,這只去掉毛與內臟的烏雞約有一斤半重,兩個人一天應當能夠吃完。

“這雞應該不便宜……”蘇月娘仔細沖洗著雞肚子裏殘留的雞血,“我舅舅在山上養的小烏雞一只都得賣好幾十文呢!”

蘇月娘的舅舅、林大松的爹包下一座山頭,既開了果園也養了一山頭的雞,是浮橋有名的富戶。

烏雞清洗幹凈之後,許東山又提著雞脖子回屋將烏雞剁成塊,削去掛在肉上的油皮,並用刀背將烏雞肉稍微敲散。

都說烏雞能夠滋陰補血、延緩衰老,對女子身體十分有好處,甚至民間還有一種叫做烏雞白鳳丸的藥,專門用來給女子調理身體。

近來蘇月娘胃口不佳,人都瘦了一圈,正好多吃點烏雞補補身體。

在閩南,有一種能夠將燉物精華高度凝練到湯汁中的做法稱為“溢”。

許東山選擇了溢雞湯的做法。

廚子家中什麽都有,許東山在庫房裏翻找一番,總算翻出了兒時他爹給他與許春喜做溢肉湯的大溢湯盅。

溢湯盅分為兩部分,外面的大盅與套在大盅裏的滴湯盆。

雞胗、雞心、雞腸、兩只雞腿鋪在溢湯盅底,再套上滴湯盆,將其他雞肉放在溢湯盆裏,最後鋪上姜片、西洋參即可蓋上蓋子,整盅放入大蒸鍋中燜蒸。

溢雞湯盅內不必添加一滴水,單依靠盅外悶蒸凝結精華,溢出的精華雞湯與燉煮的雞湯顏色、口味都會大有不同。

——

今日店裏新增的米粉與菜頭酸大受客人歡迎。

尤其是只配給鹹飯的菜頭酸,其酸甜爽脆的口感讓客人們就算沒膩味也吃個不停,沒點鹹飯的客人們聽點了鹹飯的客人們誇個不停,紛紛向蘇月娘要了一碟。

不知不覺間,兩大條菜頭竟然在一日之內吃空了。

以至於碗碟多到傍晚蘇月娘逃避洗碗,選擇炒菜。

……

溢雞湯在鍋裏燜蒸了一下午,雞肉的香味早早地從盅裏逃逸,將廚房、堂屋填滿。

所有菜都炒完,蘇月娘才去掀開燜蒸雞湯的鍋蓋,水汽卷著濃郁香味將蘇月娘腹中饞蟲勾出。

“咕咕咕……”蘇月娘摸摸幹癟的肚子,正想喊許東山進來幫忙將又重又燙的溢湯盅從鍋裏端出,許東山便好似與她心有靈犀一般走入廚房。

蘇月娘將兩塊濕抹布遞給許東山後,退到一邊去準備裝湯的碗。

許東山小心翼翼地將溢湯盅放置在竈邊,打開盅蓋,蓋上的水汽滴落在蒸熟的烏雞肉上,許東山用筷子紮了紮烏雞肉,雞肉經過幾個時辰的蒸制已然能夠達到松軟脫骨的狀態。

再提起滴湯盅稍微瀝一瀝,夾出底下的內臟和雞腿,足足小半盅的溢雞湯便現了形。

湯色金黃澄清,只有少許油花飄在最上層,實屬濃香而不會膩味的雞湯佳品。

小半盅溢雞湯,許東山給蘇月娘盛了一大碗,剩下的小半碗自留。

至於雞肉,許東山亦是將肉多的分給蘇月娘,自己吃那些肉少得可憐的雞架子。

東西都上了桌,蘇月娘看看自己的湯和肉再看看許東山的,又想將湯和肉分給他。

可許東山早早地將自己的碗往邊上挪了挪。

“我不愛吃雞,你多吃點。”

既然如此,蘇月娘也就不和許東山客氣。

這樣出湯極少的溢湯在許多家庭是獨屬於小孩子的成長湯,但這成長湯一年到頭也就喝那麽一兩次,更多時候喝到的還是那種直接燉煮的油雞湯。

沒有添加雜七雜八調味料的溢雞湯當真是凝聚那只烏雞的所有精華,味道分外濃郁,入口湯水清滑鮮美,並不似燉煮出來的雞湯那般膩味。

溢湯剩下的雞肉亦是美味,久經燜蒸卻還是鮮嫩爽口,蘇月娘口味淡一些,能直接吃這不加任何調味的肉,許東山卻是口味重一些,還調了蒜蓉醬醋做配。

若是許老爹還活著看到許東山這樣的吃法大概會罵他暴殄天物,但許東山本人沒那麽講究,反正食物淡著入口還是鹹著入口,到了肚子裏不過是犒勞五臟廟的物什罷了,倒不如選一樣更喜歡的吃法。

蘇月娘分到的肉多,許東山吃完飯時,她還在慢吞吞地吃著雞肉。

“你先吃,我去做菜頭酸。”

“你多做一點,明天我們可以把菜頭酸拎出來賣。”

“今日是送,明日是賣,客人們會買賬嗎?”

蘇月娘,“無論買不買賬,還是點了鹹飯與炒米粉的就送一小碟解膩,沒點的想吃就得花錢買……不然都用送的,就算菜頭不那麽值錢,長久以來也是一筆花銷!”

“好。”了解了蘇月娘的想法後,許東山進廚房去切菜頭了。

蘇月娘一邊啃著雞肉,一邊盤算著一碟菜頭酸要賣多少為好。

菜頭並不算太當季的菜,夏季種菜頭的人家較少,夏季的菜頭也就比冬季的菜頭貴上一大截。

三文五文不可能,一文兩文倒是合適,積攢多了倒是能夠賺一小筆……

唉,這錢還是越賺越有盼頭,如若旁的吃食店莫要再跟風的東西,那這錢賺得會更加開心。

蘇月娘正暗自感慨著,隔壁又傳來了李金花刺耳的叫罵聲。

與往日不同,今日李金花罵的是蘇月娘和許東山,罵的內容自然是蘇月娘和許東山不近人情,連賬都不給賒,害她兒子在外頭丟人了。

蘇月娘不甚在意,甚至喊許東山一起聽李金花破口大罵。

許東山擔憂蘇月娘不高興,忙要放下菜刀去隔壁理論一番。

但蘇月娘拉住了他,直言,“她這是刻意罵給我們聽的,若我們過去與她理論,事情鬧難看了,她兒子鬧出的笑話可就成了有些不明真相的人嘀咕你的說辭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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