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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四果湯 推薦指數:五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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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1章 四果湯 推薦指數:五顆星

“月娘頭家!你在吃什麽好吃的!”幹貨行的吳頭家搖著蒲扇,大步流星地走入堂屋,湊在蘇月娘邊上往碗裏瞧,“石花膏!還有嗎?給我來一碗!”

“好嘞!還要點其他的嗎?”蘇月娘並沒有起身的意思。

許東山見此,自覺地站了起來。

“鹹飯來一碗,一共多少錢?”

“你是頭一個來買石花膏的,今天你的石花膏就不收錢了!”

吳頭家爽利地掏出四文錢推給蘇月娘,“你還真是這條街上最會做生意的少年家!”

許東山很快端著一碗南瓜鹹飯和一碗石花膏出來了。

吳頭家這人不拘小節,捧著冰涼的石花膏就著碗邊大喝了一口。

“月娘頭家,石花膏這東西用料簡單,價低不掙,價高不值,你應該有別的打算吧?”

“自然是有的,這三天我單賣石花膏看看大家的反應,若是賣得好,我就去米鋪買點綠豆蓮子薏米之類的雜糧,做成四果湯!”

吳頭家認可地點了點頭,道:“等你上了四果湯,我可要做第一個上門的!”

“不管您什麽時候來,我都請您喝一碗!”

……

有吳頭家坐在那兒一口南瓜鹹飯一口石花膏,接下來進門的客人們紛紛點了石花膏。

左右一大碗冰冰涼涼、蜂蜜還下得足的石花膏也只要兩文錢,大家都樂意得很。

一兩多一點的大海石花能夠做出五斤石花膏,五斤石花膏足夠做五十人食用。

月娘面線糊店的生意一向紅火,五十碗石花膏在午時四刻之前就一售而空。

姍姍來遲的客人們沒能吃上石花膏,便只能遺憾地點其他的東西。

飯點過去了,阿生的玩伴們一齊來到月娘面線糊店找阿生玩。

阿生驕傲地與玩伴們說起了今天喝了一大碗石花膏的事情。

石花膏這東西只在炎炎夏日才會售賣,鎮上幾乎沒有人家會為這種時令性太強的吃食特意開一家店,不僅如此,海石花雖然不貴,但調配海石花的蜂蜜貴重,普通百姓家也不會舍得為了一點海石花去花大價錢買蜂蜜。

百姓們想吃,便只能找挑擔走街串巷賣石花膏的商販買。

賣石花膏的商販“神出鬼沒”的,百姓們逮不到人,一年到頭吃石花膏的次數實在屈指可數。

聽阿生繪聲繪色地描繪石花膏如何如何美味,孩子們饞得哈喇子都快流下來了。

只可惜石花膏都賣完了,蘇月娘想請他們喝一碗都不成。

——

有阿生在玩伴中的傳揚,第二日還不到正午,五六個大人陸陸續續地領著自家孩子上門喝石花膏。

“昨天我家臭小子一回家就纏著我要我答應今天早上早點帶他來喝石花膏!”

“我家的也是!他跟我哭了一晚上,我被他煩得不行了,才點頭答應!”

大人們問過價格後,得知一碗兩文錢,比挑擔人賣的還便宜一文錢後,原想只點一碗的紛紛多點一碗。

今天石花膏備了二十斤,蘇月娘也就給這些厝邊多刮了些石花膏。

大家都呼嚕嚕地喝起了石花膏,蘇月娘也沒忘記給大功臣阿生也送上一碗。

“以後你去街上玩的時候,記得幫月娘姑姑向你的好朋友們講講這兒的石花膏!作為答謝,姑姑這兒的石花膏隨你吃!”

阿生鄭重其事地接下這份肥差。

——

阿生打小跟著紅姑在街上賣豆腐,鎮上的孩子有八成他都認識。

阿生這麽小夥計太過盡心盡責,只要逮到一個認識的,就開始繪聲繪色地與人家說他喝了石花膏的事情。

這麽一來可苦了鎮上那些做爹娘的。

不過疼孩子的大有人在,午後太陽最烈的時候,石花膏賣完了。

於是乎蘇月娘大膽地在第三日準備了三十斤石花膏。

原以為會多少剩一些,沒成想鎮上的人們對石花膏很是熱情,三十斤石花膏正正好賣完。

既然如此,比石花膏更加誘人的四果湯就能準備起來了。

……

四果湯這東西於數百年前誕生於閩南的街巷之間,起初四果湯與字面一般只有四果——蓮子、銀耳、綠豆、薏米。

閩南各地的四果湯做法各有不同,泉州府多是以蜂蜜石花膏湯做底,佐以四果,做成四果湯。

但隨著歲月變遷,閩南人在土地上多加搜羅,四果湯不再只有四果,紅豆、腰豆、白蕓豆、仙草凍、花生仁、芋頭甚至於是水果都紛紛成為四果湯的小料。

石花膏能賣得好,是因為價格低廉又大碗,但若是做成四果湯,價格一提,買四果湯的人怕是不會多。

雖然當下的季節做四果湯的谷物不是什麽貴物,但賣不出去積在手頭也算是虧本。

蘇月娘可不樂意做虧本的生意。

思來想去,她決定從最簡單的四果開始做起。

幹貨行的吳頭家知道蘇月娘要做四果湯,便提著銀耳幹、蓮子各一袋上門送與蘇月娘試用。

四果湯與石花膏一樣講究冰涼為佳,泉州炎熱異常,難以制儲冰塊,是以四果燉煮起鍋之後還需徹底放涼才能加入井水冰鎮過的石花膏湯之中才不會影響入口的溫度。

為了能夠在正午之前將四果湯做好,四果在前一日入睡前便泡上了,到第二日蘇月娘早起時,四果皆吸飽了水分,小小的綠豆放在手心一搓,外皮輕易被搓下,再一掐,綠豆自中間裂開。

這樣的程度便可以下鍋燉煮了。

這段時日面線糊買不太動,蘇月娘索性讓許東山只備醋肉、油條、大腸、鹵蛋等賣得最好的幾樣配料,省下的時間用來做四果湯與鹹飯。

去心蓮子、綠豆、薏仁做法相似,只需放入水中,加上一大塊□□糖燉煮至一戳便軟爛即可。

豆香太濃,清早來吃面線糊的客人們一進門就使勁兒地吸鼻子。

大家一聞也就知道是怎麽回事。

“月娘頭家,你是打算賣四果湯了吧!”

“是啊,四果湯中午就上了!”蘇月娘小心翼翼地將面線糊放在客人面前,“我記著您這兩天還帶著你家兩個孩子過來喝石花膏呢,您可一定要帶著兩個孩子過來捧場!”

那客人聽了後,哭笑不得,“唉,我家那兩個都連喝了兩天的石花膏了!對了,四果湯你打算賣多少文錢?太高我可不敢帶著孩子過來!”

蘇月娘早先就考慮過這問題,但月娘面線糊店從開店起走的就是實惠的線路,若是因為加了料就胡亂定價,她先前兩個月的努力怕是會付之一炬。

“現在什麽東西都貴,大家又是厝邊頭尾的,我也不好意思買太貴呀!還是原先那麽大碗,裏面有石花膏、綠豆、薏米、蓮子和銀耳,就賣四文錢賺個辛苦罷了!”

蘇月娘一頓介紹後,才喝兩口面線糊的客人們立即對冰冰涼涼的四果湯心動不已。

有人怕下工來晚了,四果湯沒了,忙舉手示意,“月娘頭家,你下午給我留一碗唄!我晚點過來喝!”

都是熟客,蘇月娘又記性好,看了一眼便將對方的臉給記下來了。

“那咱們可說好了,我給你留一碗四果湯,你可一定得來!”

……

早上的生意做完,鍋裏燉著的綠豆蓮子薏米也差不多該起鍋了。

在院子裏刷碗的許東山聞著廚房裏飄出來的清新豆香,不自覺地擡頭朝窗望去。

只瞧見蘇月娘站在竈邊提著大燉鍋倒完粘稠滾燙的豆料後,哼著輕快的曲兒彎下腰從竹編漏籃裏取了一個小碗和一把調羹,隨後每種豆料各取一勺丟入碗中晃一晃再撅著嘴隨意吹了兩下便迫不及待地舀起一勺帶著黏糊糖液的豆子放進嘴裏。

許東山垂眸,暗數兩下。

果不其然,廚房裏那個饞嘴的姑娘被燙得哇哇大叫。

許東山無奈地搖了搖頭。

糖這東西不管是稀的稠的都不好冷卻,這才吹沒兩下,就敢往嘴裏放,蘇月娘也真是莽。

蘇月娘被燙老實後便沒敢再吃了,而是選擇將東西擱在一邊放涼。

趁著東西還沒冷卻,蘇月娘繼續煮銀耳。

另三樣料都裹著甜膩的冰糖液,銀耳便只需要清水煮熟即可,不然輕易會將四果湯調得太甜。

蘇月娘無所事事地站在鍋邊用筷子戳著鍋裏的銀耳,許東山擦著手歸來,見她在那戳了半天銀耳,忍不住道:“別戳了,一會兒戳出膠了。”

蘇月娘正戳最後一下,見鍋中飛舞的銀耳葉朵舒張蹁躚,筷子戳入無甚阻礙且頗為嫩脆,便收了筷子,著手撈出銀耳放在盆中冷卻。

不知是怕蘇月娘不長記性又將滾燙的東西塞入口還是擔憂這些配料無法按時冷卻下來,許東山招呼蘇月娘搭把手,一齊將四樣料端到院子裏的水缸隔水冷卻。

……

日近正中,愈發刺眼毒辣,蘇月娘與許東山將冷卻得差不多的四盆配料搬回廚房。

料想客人們即將上門,兩個人也顧不上先品嘗一番,便開始在案頭擺碗放料添水。

四果湯中有綠白黃四種配料,怎麽瞧都比單一顏色還難以瞧見東西的石花膏來得有食欲。

昨日蘇月娘就囑咐阿生與大家說一說今日要上四果湯的事情。

果不其然,今日先登的還是幾個饞甜的孩子和他家無奈的大人。

許東山給其中一碗放上調羹。

“你先吃,我招待客人。”

蘇月娘不與許東山客氣,先行端著碗出去坐在門邊那張桌當活招牌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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