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2章 排骨蝦仁鹹粥 推薦指數:四顆星……

關燈
第22章 排骨蝦仁鹹粥 推薦指數:四顆星……

“大家都吃點什麽?四果湯剛剛做好!”蘇月娘在門邊那桌坐下,以便剛入門的客人能夠第一眼瞧見她碗中的四果湯。

一位住在對面的阿嬸走到蘇月娘身邊,往蘇月娘的碗裏瞧了一眼,蘇月娘趕忙可以用調羹攪和幾下,將沈在碗底的四果翻上來。

“哎呦,料下得可真多!這一碗真賣四文錢?”

“當然是真的!如果有哪樣不吃,可以跟許大哥說一聲,讓他給你換!”

“這麽一大碗挑擔的少說也得賣五文起步!”這個阿嬸驚奇道:“我還以為你會獅子大開口呢!沒想到還真就賣四文錢!來吧!給我孫子來一碗!”

這個阿嬸一向節儉,不怎麽舍得在自己身上花錢,蘇月娘也就沒再跟她多加推銷,只是示意許東山記得給這個阿嬸倒一杯茶。

帶著孩子來的大人基本上都給孩子們點了四果湯,而大人們則是點面線糊或者是南瓜鹹飯。

有的大人想著省點錢,付了一份南瓜鹹飯的錢,讓許東山打了兩人的份,還多要一個小碗給自家孩子盛著吃。

好在現在南瓜價格大跌水,四文錢賣兩人份,蘇月娘還是有得賺。

這兩天許東山被阿生帶來的玩伴折磨得不輕,現在他看到小孩就覺得頭皮發麻,一送完吃食,他便躲廚房裏去燒柴煮湯了。

都是厝邊頭尾,大家自然都是湊在一塊兒一起吃東西。

堂屋裏響起了此起彼伏的喝四果湯的聲響。

享受了一陣過後,有位點了南瓜鹹飯的厝邊起身找廚房裏的許東山要了一杯溫茶。

“月娘頭家,四果湯是甜的,南瓜鹹飯也基本是甜的,甜的配甜的怪燒嗓子的,你就沒想過做點鹹口的?”

甜湯才剛賣沒兩天,蘇月娘自然是還沒來得及想到這一層。

她笑道:“多虧您提醒,我看看這兩天添點什麽鹹口的吃食好。”

——

人們逐漸適應了夏日的晝長夜短,近幾日,蘇月娘開始將閉店的時間往後延了半個時辰。

堂屋裏還有最後幾個客人,蘇月娘便收拾了廚房,開始刷碗了。

連吃了幾天甜湯,蘇月娘就饞口鹹味的肉,今午她與許東山說了這事兒後,許東山便頂著大太陽出門買了兩條排骨和一兜子活蝦,準備傍晚煮一鍋鹹稀飯。

聽著廚房裏頭剁排骨的聲響,蘇月娘連忙放下絲瓜幹,跑到門邊喊了一聲。

“魷魚幹少放一點!”

今日許東山去得遲,街上已經買不到魷魚了,最後他只能退而求其次從家裏翻出一袋過年買的魷魚幹先用著。

蘇月娘喜好粥裏有海的味道卻又不喜歡魷魚幹,魷魚幹與她而言又柴又腥,放多了會毀掉那鍋粥。

不多時,許東山端著一小盆排骨去到院子裏舀水清洗。

蘇月娘歪著腦袋盯著帶著血水的排骨想了好半天。

和蘇月娘相處久了,許東山也算對她有點了解看她這幅樣子,他也就猜到她有話想說。

洗完排骨後,他在那站著,等她發言。

“今天有人說四果湯配南瓜鹹飯太燒喉嚨了,我想著咱們把南瓜鹹飯換一換?”

許東山看她一直看著自己手頭的排骨,“你是想賣排骨鹹飯?南瓜鹹飯不賣了嗎?”

“南瓜鹹飯現在街上不少店家在賣,我們又是四文錢可以不停續飯的路子,說到底,真正靠南瓜鹹飯掙到手的也不算很多……

若是換成排骨鹹飯,提一提價再改一改續飯的規矩,利潤一定能往上提一提!

至於南瓜鹹飯,我們可以先過渡兩天,如果排骨嫌販賣的好的話,南瓜鹹飯就可以不賣了!”

許東山抿唇,“那這盆排骨還做鹹稀飯嗎?還是先做排骨飯嘗嘗?”

“我相信以許大哥你的廚藝,頭一鍋排骨飯就能很好吃!所以今天晚上我們還是做排骨鹹稀飯吧!”

“好。”

許東山端著那盆洗幹凈的排骨回到廚房裏,先燒柴熱鍋,其間取姜與香菇切絲、魷魚幹剁成小片。

鍋熱下油,倒入排骨與姜絲快速翻炒至排骨表面輕微焦黃、肉香濃郁便可加入香菇條、魷魚幹片繼續翻炒。

熱油激發香菇與魷魚幹的香氣後,許東山將鍋中食材盛出瀝油倒入大燉煲裏,而用來炒食材的油則留在鍋中另做他用。

燉煲中加水、少許鹽巴,蓋上蓋子稍作燉煮。

趁著大鍋中底油尚還滾燙冒泡,撒入一小把剁碎的紅蔥頭炒香,最後倒入洗幹凈的粥米以及一勺醬油快速翻炒至水分大致蒸發,便可以將鍋中的米鏟入湯水沸騰的燉煲中一齊滾煮。

堂屋中的客人已經全然離開了,許東山暫時無事可做,便拎著擦桌布外出關上大門,再動作迅速地擦桌收碗,將堂屋收拾得幹幹凈凈的。

許東山搬著那一小摞碗回到廚房,就看見剛刷完碗的那人偷偷掀開鍋蓋往鍋裏看。

大概是白日時蘇月娘被四果燙得哇哇大叫的事情太過深入人心,許東山路過時,提醒道:

“東西還沒熟,而且很燙,你先不要吃。”

蘇月娘,“……”

許東山出去洗碗了,蘇月娘訕訕地將蓋子蓋了回去。

她看起來像是很饞的人嗎?

為了彰顯自己不是個饞嘴的人,蘇月娘找到蝦,開始處理蝦殼與蝦線。

洗三五副碗筷也就兩下子的事情,許東山回到屋裏,看到蘇月娘很是講究地用細簽子勾蝦背上的蝦線。

“可以不用這麽講究的。”

許東山兒時都不知蝦線為何物,只認為蝦煮熟剝了殼就可以直接開吃,直到後來去宴席班子裏當了學徒,師父教他某些講究些的菜需得挑了蝦線再做,他才知道吃蝦還能吃得如此講究。

“我可是個講究人,我不僅不會吃生的燙的,我吃蝦還得先把蝦線挑了再吃!”

這話聽起來像是氣話。

許東山聽出她話裏的陰陽怪氣,斟酌過後,說道:“是我狹隘了,你別生氣。”

蘇月娘哼哼兩聲,算是聽進去了。

等蘇月娘仔仔細細地挑好蝦線,鹹粥也差不多快熟了。

許東山接手那碗被處理得幹幹凈凈的蝦仁倒入鍋中攪拌一番,繼續燉煮至蝦仁由灰色變為橙紅色。

……

半刻鐘後,鹹粥煲好了,最後撒上一點芹菜碎便能夠出鍋了。

原先那個晚飯起鍋一定會端著碗等著的那個人現下頗為裝模作樣地坐在堂屋裏等著許東山給她端飯。

許東山倒沒覺得什麽,就是看她這樣子,就像覺得看到許春喜一樣。

粥飯不頂飽,許東山給蘇月娘拿了個大碗裝粥,並將多數排骨和蝦仁都盛給了她。

“天快黑了,快點吃。”

兩碗排骨蝦仁鹹稀飯一起放在桌上,顯而易見,許東山那碗粥多肉少,自己這碗粥少肉多。

既然許東山都這麽誠懇地用實際行動道歉,蘇月娘也就決定大方地原諒他了!

不過許東山的胃口光喝那點稀稀粥可不夠,蘇月娘從桌上的盒裏取出一把調羹,將自己碗中的排骨與蝦仁舀了一些給他。

“不用給我,你吃就好。”

蘇月娘,“我可沒那麽饞,我也用不著吃這麽多!”

許東山,“……我沒覺得你饞。”

“打住!我可不想跟你繼續這個話題!”

許東山看了她兩眼,愈發覺得她幼稚得跟許春喜有得一拼。

兩人各自沈默地喝著鮮美的鹹粥,進食過半,大門被人叩響。

許東山放下調羹去開門。

門外站著挎著籃的紅姑。

“伯母,您怎麽這會兒過來了?”許東山讓開一條道請紅姑進門。

紅姑一邊和蘇月娘打招呼,一邊入座。

“我摘了點檨仔(1),給你們送一點!”紅姑從籃子中挑出五六個澄黃又配有一些青綠色的檨仔放在桌上,“現在天時如此熱,你們要趁早吃完!”

“剛好我還想著要去街上買一點呢!沒想到您就送來了!”

見蘇月娘要給自己倒水,紅姑連忙讓她坐下。

“我就是有幾句話過來跟阿山說說,水我就不喝了。”紅姑笑瞇瞇地看向一旁的許東山。

許東山頓時預感不好。

“你知道鎮中有家姓林賣豆花的嗎?那家有個女兒今年也二十了,因為守孝耽誤說親,她二叔看你們歲數差的也不是很大,就想讓我幫著做個媒!”

許東山想都不想,就拒絕道:“我現在還沒有成家的心思。”

“你馬上就三十了,再兩年就半截入土了!你可得抓緊成家生子,這樣你爹你阿公在地下也能閉眼了!”

蘇月娘聽紅姑這算歲數的法子,不由得笑出了聲。

“你看你看!你頭家都笑你這麽大歲數了還不成家!”

蘇月娘立即止住笑,“我……我絕對沒有嘲笑你的意思!”

許東山無奈地捏了捏眉心,“伯母,你的好意我心領了,但是我現在要錢沒錢要地沒地,讓人家跟著我受苦做什麽?”

“這不是有月娘給你發工錢和租金嗎?昨天我來接阿生的時候跟月娘打聽過,你一個月到手的錢養家肯定不成問題!”紅姑握著許東山的手,語重心長道:“你以前家裏有錢,過慣了闊日子,覺得你手頭那點錢不能養家也正常。”

“好了,阿生還在家等著我吃飯,我得回去了!明天早上林姑娘會挑著豆花來這條巷子賣,你記得去和人家相看相看!”

紅姑壓根不給許東山任何拒絕的機會,提起籃子就揚長而去。

許東山頭疼地回到桌邊坐下,蘇月娘看他那一臉不情願,死死咬著唇憋笑,可唇齒之間到底是洩了點聲出來。

許東山瞥她一眼,“有什麽好笑的?”

蘇月娘用力搖了搖頭,“不好笑……不好笑……”

可那雙眼分明笑意盈盈。

許東山一想到明日還要應付一個姑娘,頓時覺得碗裏的粥不香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