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章 酸辣海蜇皮 推薦指數：五顆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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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1章 酸辣海蜇皮 推薦指數：五顆星
下過一場雨後，炎熱來得毫不掩飾。
蘇月娘盼了好幾日的夏裝終於在某日面線糊店即將歇業的時候送來了。
“我瞧著天越來越熱了，怕你著急，就趕了個工，提早兩天給你做出來了！”布料店頭家娘將一疊顏色鮮亮的衣裳交給蘇月娘。
蘇月娘翻了翻新夏裝的縫合處，不見任何線頭與歪斜，可見頭家娘的手藝精湛。
“這兩天天陰陰的，您還刻意為了我趕工，真是難為您了！”
頭家娘擺擺手，笑道：“我就看中你長得漂亮又身段好，要是穿著我家的衣裳賣面線糊，指不定能幫我招攬幾個客人呢！”
年輕的小姑娘聽見別人誇讚自己，面上的笑容難以掩飾。
“那我一會兒洗洗明早就穿上！就算別人不問，我也說是您家的衣裳！”
“你先去試試！要是有什麽不合適的地方明天隨時拿到我那裏去改！”
送走了布料店頭家娘後，蘇月娘美滋滋地捧著那一疊衣裳往房巷走。
坐在角落裏掰面線的許東山看蘇月娘腳步輕快地走了，才驚覺夏天到了。
他也該換薄衫了。
蘇月娘把自己關在屋子裏換衣裳。
許春喜屋裏有一塊許家富裕時添置的大銅鏡，趁著天還沒黑，蘇月娘換上新衣裳對著銅鏡左照右照，喜不自勝。
當晚，蘇月娘就將幾身衣服都仔細搓洗了一遍。
——
次日，是個艷陽天。
許東山一個人焦頭爛額地準備完了兩桶面線糊和二十幾樣小菜，蘇月娘才慢悠悠地從屋後出來。
“許大哥，辛苦你了。”蘇月娘站在廚房門口，並不打算進去幫忙。
許東山擡頭看了一眼門邊的蘇月娘，發現蘇月娘今天格外不一樣，除了換上一身新的蓮紅夏裝以外，那張平日裏不施粉黛的面龐也施脂塗粉，顯得清麗動人。
許東山匆匆垂眸，往臺子上端配料，沒搭理蘇月娘。
“今天上半天你先幹著，下午給你放假！”蘇月娘這幾天沒少賴床，廚房裏的所有活都是許東山在幹，次數多了，她也覺得過意不去。
“算了，你穿著新衣裳就別往廚房來了。”
放好配料，許東山去小鍋裏取出一碗溫著的稀飯給蘇月娘送到堂屋去。
今天就他一個人幹活，他沒時間炒菜，就只能暫時給蘇月娘準備一根剪好的油條和一碗用來調味的醬油。
對著白花花的稀飯和油汪汪的油條，蘇月娘生不出什麽胃口，但許東山特地起這麽早給她準備了早飯，她也不好意思不吃。
……
今日稍作打扮的月娘頭家很是惹眼，客人們也不吝嗇自己的稱讚，一人一句把蘇月娘哄得心花怒放的。
不過，一吃過午飯，蘇月娘便大方地給許東山放了半天假。
許東山拗不過蘇月娘，只好解下圍裙離開廚房。
可他沒有午睡的習慣，且整個鳳池鎮他自小玩到大，他也沒什麽地方好去。
在屋裏逛了一圈後，許東山去到廚房後院，蘇月娘正弓著身子小心地擦碗。
“許大哥你出去玩吧！這裏我看著就行！”
“你晚上想吃什麽？”
蘇月娘直起身子，思索一番後，道：“最近天熱沒胃口，你看著做點開胃的吧。”
許東山回到廚房提上蘇月娘用來裝菜的竹編籃出門去了。
——
今日是四月的最後一天，今天閉店蘇月娘大抵會發工錢。
為了感謝這個敢想敢做還拉他做廚子的好頭家，許東山決定自費給蘇月娘做一頓好的。
這個時候街上叫買的商販們才走了小半，可買的東西還有許多。
不過，在路過一家糕點鋪子的時候，許東山停下腳，在短隊末尾張望了一會兒。
等排到他時，他指了指擺在正中的紙包，“綠豆餡餅（1）和正肉餅（2）各來兩包。”
“好嘞！”糕餅店頭家抓起四個紙包，“綠豆餅一包四文，正肉餅一包六文共二十文，還要點什麽？”
展臺上琳瑯滿目的糕餅，許東山竟然不知道要買點什麽給蘇月娘。
頭家看出了許東山的猶豫，道：“你是還想給你頭家買對吧？你頭家來過兩次，每次都買了信杯糕（3）、寶鬥糕（4）和地瓜餅，你可以買這兩樣。”
“地瓜餅兩包，信杯餅和寶鬥糕各一包。”
“算你三十五文好了，下次再來！”
見許東山挎著小籃子，頭家便接過他的籃子將東西都裝了進去。
買好了糕餅，許東山繼續去買菜順帶沿路找找阿生和他阿嬤。
才朝蟳埔女買到一大塊海蜇皮，許東山便看到蹲在路邊和小夥伴鬥草的阿生。
“阿生，過來！”
阿生聽到他幹爹的聲音，趕忙丟掉手裏的草根，“幹爹！”
許東山彎下腰，從籃子裏取出綠豆餡餅和正肉餅，“這個給你和你阿嬤，你先拿回家去放著，記得在兩天之內吃完。”
“謝謝幹爹！”
“去吧！”許東山笑著拍了拍阿生的圓腦袋。
——
飯點才過不久，店裏也就兩三個客人在喝面線糊。
蘇月娘怕弄臟衣裳，索性坐在堂屋角落的桌子邊編端午戴的五彩繩。
不過，蘇月娘的手藝不好，怎麽編都編不成樣子，許東山進門時，她氣急敗壞地把繩子往一旁一丟。
罷工了。
許東山提著沈重的籃子路過蘇月娘那邊，忽然停下腳步，從籃子裏掏出地瓜餅、信杯餅以及寶鬥糕。
“吃吧。”
蘇月娘看著桌上的一堆糕餅，眼裏滿是驚訝。
沒等蘇月娘說話，許東山就自顧自地前往廚房處理食材了。
想到明天是初一，需要準備供品拜拜，所以蘇月娘忍住了吃寶鬥糕和信杯餅的沖動，只拆開了一包地瓜餅。
地瓜餅薄如蟬翼，能夠透光，向下一折，會有清脆的一聲響。
許東山正在處理海蜇皮，聽見愈發靠近的“哢吧哢吧”啃餅聲，他便知道是蘇月娘過來了。
蘇月娘從窗裏探出頭，往水池裏的大盆裏瞧，“晚上做涼拌海蜇皮嗎？”
“嗯，還買了一點旺螺、九節蝦和魚。”
“這麽硬的菜，適合晚上喝點小酒。”
許東山，“上次大松春喜帶了一壇，我放你隔壁那間屋子裏了。”
拿酒的事情不著急，蘇月娘就坐在廚房裏看許東山處理海蜇皮。
海蜇皮在被挑到鳳池售賣之前被蟳埔女用清水泡了一路，到許東山手裏時，這海蜇皮只剩下一點鹹味。
許東山將那一大塊海蜇皮切成四條胳膊寬的厚片，取一把鋒利的的切魚刀，反向將海蜇皮片成兩片風吹餅疊在一起那般厚度的薄片——這樣更好去鹹腥味也更好被料汁泡入味。
片好的海蜇皮放入清水中泡一會兒。
許東山在廚房裏翻找了一番，找出蒜頭、老姜、芫荽，但還缺少最重要的一味料。
看蘇月娘入迷地站在他身邊盯著那一盆透明的海蜇皮，好似下一秒就要抓起一塊海蜇皮往嘴裏塞，許東山怕她真這麽幹，於是決定給她找點事情做。
“你去後面的那排花盆裏摘三四顆番姜（6）來。”
蘇月娘既然住在這兒，必然會接觸這個家的一些家務，其中，她幹得最多的就是每兩天給後院露天庭院裏的兩排花澆一次水，她自然清楚那兒種了兩盆番姜。
蘇月娘走後，許東山給黃瓜條去頭尾，用力用切菜刀的刀背將黃瓜拍碎，而後切成指節寬的塊兒丟入盆裏放著。
生姜切絲、芫荽分段、蒜頭剁蓉一齊鋪在黃瓜上，倒入約三兩的醬油、二兩半的永春陳醋、一勺白糖、半勺鹽巴、半圈芝麻油，便算調味成功。
過年那會兒種的番姜，這兩天剛成熟，每一顆番姜都有小指那般長，紅彤彤的，長得很是喜人，但去年許春喜不知上哪買的種，今年竟然種出豆大圓形紫色的番姜。
蘇月娘不知許東山喜歡長條紅色的還是圓形紫色的，便分別摘了三顆歸來。
許東山看著兩種番姜，最後挑了紅色的那種。
原因無他，紫色的頭一回見，他不太敢吃。
蘇月娘切番姜的時候，許東山用手撈起水裏的海蜇皮，用力地攥幹水分，以免浸泡料汁的時候影響風味。
最後海蜇皮番姜一起放入碗中，攪拌均勻。
放置到傍晚，便可以食用了。
……
臨近閉店的時候，客人愈發稀少，許東山與蘇月娘分工合作，蘇月娘負責招待客人，大廚許東山負責在廚房裏焯旺螺、煮九節蝦、蒸鱖魚。
最後一位客人離開後，蘇月娘眼疾手快地關了大門。
許東山從廚房裏端出熱氣騰騰的海鮮與河鮮。
單吃海鮮可吃不飽，蘇月娘又不是很喜歡喝粥，於是許東山方才臨時外出買了一籠煎包。
今日的晚飯裏，蘇月娘最期待的便是那一盆腌海蜇皮。
料汁已經倒掉了大半，透明的海蜇皮伏著各色各樣的料堆疊在一塊兒，因著海蜇皮片得夠長，蘇月娘一下子就將這滑溜溜的海蜇皮給夾了起來。
海蜇皮這東西不必焯水即可使用，保留了一點原滋原味，滑溜溜的表皮裹上醬油與陳醋，呈現漂亮的焦色卻又是透明的。
搭配著蒜蓉、芫荽入口，海蜇皮在舌頭上滑溜溜地翻滾，隨後沒入牙齒，脆嫩酸爽，使人胃口大開。
有的海蜇皮表面光滑，有的海蜇皮表面有三兩串起伏，蘇月娘偏愛更能包含更多料汁的後者，連吃了五六口後，她才在許東山的提醒下吃起了其他的菜。
蘇月娘和許東山的口味很是合得來，吃清水焯的海鮮河鮮時總愛蘸加了一小勺白糖的醬油陳醋蒜蓉汁。
都說口味相似的人合作起其他事情來也能夠十分契合。
蘇月娘覺得這話說的不假。
這一個月以來，她和許東山一個主招待客人，一個主廚房內務，將月娘面線糊店的生意打理得很是紅火。
賺到的錢一個匣子裝不下，都改用布袋裝了。
今日午後沒什麽客人，蘇月娘躲在屋裏清點了這個月掙到的錢，除去做面線糊以及生活的成本，剩下的數額依舊是十分可觀的。
酒過三巡，微醺的蘇月娘人在興頭上，回到屋裏取來了幾大串錢。
“許大哥，這是你這個月的工錢和租金！”
懷裏落下沈甸甸的幾大串錢，許東山有些詫異。
“你是不是多給了？”
“我思來想去，用那點錢雇你這個大廚替我做事，實在是太委屈你了，所以我在原來的工錢上添了三成。”
原先蘇月娘定的工錢就不少，現在又添三成，許東山覺得受之有愧。
幾番你推我推之後，蘇月娘一把把錢摁在許東山懷裏。
她沖著他眨眼，笑得很是狡黠。
“春喜嫂還等著你成家呢！這錢你就收下存著當老婆本吧！”
許東山看著滿懷的錢，心裏竟有些無奈。
娶妻……大概是猴年馬月的事情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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蘇月娘盼了好幾日的夏裝終於在某日面線糊店即將歇業的時候送來了。
“我瞧著天越來越熱了，怕你著急，就趕了個工，提早兩天給你做出來了！”布料店頭家娘將一疊顏色鮮亮的衣裳交給蘇月娘。
蘇月娘翻了翻新夏裝的縫合處，不見任何線頭與歪斜，可見頭家娘的手藝精湛。
“這兩天天陰陰的，您還刻意為了我趕工，真是難為您了！”
頭家娘擺擺手，笑道：“我就看中你長得漂亮又身段好，要是穿著我家的衣裳賣面線糊，指不定能幫我招攬幾個客人呢！”
年輕的小姑娘聽見別人誇讚自己，面上的笑容難以掩飾。
“那我一會兒洗洗明早就穿上！就算別人不問，我也說是您家的衣裳！”
“你先去試試！要是有什麽不合適的地方明天隨時拿到我那裏去改！”
送走了布料店頭家娘後，蘇月娘美滋滋地捧著那一疊衣裳往房巷走。
坐在角落裏掰面線的許東山看蘇月娘腳步輕快地走了，才驚覺夏天到了。
他也該換薄衫了。
蘇月娘把自己關在屋子裏換衣裳。
許春喜屋裏有一塊許家富裕時添置的大銅鏡，趁著天還沒黑，蘇月娘換上新衣裳對著銅鏡左照右照，喜不自勝。
當晚，蘇月娘就將幾身衣服都仔細搓洗了一遍。
——
次日，是個艷陽天。
許東山一個人焦頭爛額地準備完了兩桶面線糊和二十幾樣小菜，蘇月娘才慢悠悠地從屋後出來。
“許大哥，辛苦你了。”蘇月娘站在廚房門口，並不打算進去幫忙。
許東山擡頭看了一眼門邊的蘇月娘，發現蘇月娘今天格外不一樣，除了換上一身新的蓮紅夏裝以外，那張平日裏不施粉黛的面龐也施脂塗粉，顯得清麗動人。
許東山匆匆垂眸，往臺子上端配料，沒搭理蘇月娘。
“今天上半天你先幹著，下午給你放假！”蘇月娘這幾天沒少賴床，廚房裏的所有活都是許東山在幹，次數多了，她也覺得過意不去。
“算了，你穿著新衣裳就別往廚房來了。”
放好配料，許東山去小鍋裏取出一碗溫著的稀飯給蘇月娘送到堂屋去。
今天就他一個人幹活，他沒時間炒菜，就只能暫時給蘇月娘準備一根剪好的油條和一碗用來調味的醬油。
對著白花花的稀飯和油汪汪的油條，蘇月娘生不出什麽胃口，但許東山特地起這麽早給她準備了早飯，她也不好意思不吃。
……
今日稍作打扮的月娘頭家很是惹眼，客人們也不吝嗇自己的稱讚，一人一句把蘇月娘哄得心花怒放的。
不過，一吃過午飯，蘇月娘便大方地給許東山放了半天假。
許東山拗不過蘇月娘，只好解下圍裙離開廚房。
可他沒有午睡的習慣，且整個鳳池鎮他自小玩到大，他也沒什麽地方好去。
在屋裏逛了一圈後，許東山去到廚房後院，蘇月娘正弓著身子小心地擦碗。
“許大哥你出去玩吧！這裏我看著就行！”
“你晚上想吃什麽？”
蘇月娘直起身子，思索一番後，道：“最近天熱沒胃口，你看著做點開胃的吧。”
許東山回到廚房提上蘇月娘用來裝菜的竹編籃出門去了。
——
今日是四月的最後一天，今天閉店蘇月娘大抵會發工錢。
為了感謝這個敢想敢做還拉他做廚子的好頭家，許東山決定自費給蘇月娘做一頓好的。
這個時候街上叫買的商販們才走了小半，可買的東西還有許多。
不過，在路過一家糕點鋪子的時候，許東山停下腳，在短隊末尾張望了一會兒。
等排到他時，他指了指擺在正中的紙包，“綠豆餡餅（1）和正肉餅（2）各來兩包。”
“好嘞！”糕餅店頭家抓起四個紙包，“綠豆餅一包四文，正肉餅一包六文共二十文，還要點什麽？”
展臺上琳瑯滿目的糕餅，許東山竟然不知道要買點什麽給蘇月娘。
頭家看出了許東山的猶豫，道：“你是還想給你頭家買對吧？你頭家來過兩次，每次都買了信杯糕（3）、寶鬥糕（4）和地瓜餅，你可以買這兩樣。”
“地瓜餅兩包，信杯餅和寶鬥糕各一包。”
“算你三十五文好了，下次再來！”
見許東山挎著小籃子，頭家便接過他的籃子將東西都裝了進去。
買好了糕餅，許東山繼續去買菜順帶沿路找找阿生和他阿嬤。
才朝蟳埔女買到一大塊海蜇皮，許東山便看到蹲在路邊和小夥伴鬥草的阿生。
“阿生，過來！”
阿生聽到他幹爹的聲音，趕忙丟掉手裏的草根，“幹爹！”
許東山彎下腰，從籃子裏取出綠豆餡餅和正肉餅，“這個給你和你阿嬤，你先拿回家去放著，記得在兩天之內吃完。”
“謝謝幹爹！”
“去吧！”許東山笑著拍了拍阿生的圓腦袋。
——
飯點才過不久，店裏也就兩三個客人在喝面線糊。
蘇月娘怕弄臟衣裳，索性坐在堂屋角落的桌子邊編端午戴的五彩繩。
不過，蘇月娘的手藝不好，怎麽編都編不成樣子，許東山進門時，她氣急敗壞地把繩子往一旁一丟。
罷工了。
許東山提著沈重的籃子路過蘇月娘那邊，忽然停下腳步，從籃子裏掏出地瓜餅、信杯餅以及寶鬥糕。
“吃吧。”
蘇月娘看著桌上的一堆糕餅，眼裏滿是驚訝。
沒等蘇月娘說話，許東山就自顧自地前往廚房處理食材了。
想到明天是初一，需要準備供品拜拜，所以蘇月娘忍住了吃寶鬥糕和信杯餅的沖動，只拆開了一包地瓜餅。
地瓜餅薄如蟬翼，能夠透光，向下一折，會有清脆的一聲響。
許東山正在處理海蜇皮，聽見愈發靠近的“哢吧哢吧”啃餅聲，他便知道是蘇月娘過來了。
蘇月娘從窗裏探出頭，往水池裏的大盆裏瞧，“晚上做涼拌海蜇皮嗎？”
“嗯，還買了一點旺螺、九節蝦和魚。”
“這麽硬的菜，適合晚上喝點小酒。”
許東山，“上次大松春喜帶了一壇，我放你隔壁那間屋子裏了。”
拿酒的事情不著急，蘇月娘就坐在廚房裏看許東山處理海蜇皮。
海蜇皮在被挑到鳳池售賣之前被蟳埔女用清水泡了一路，到許東山手裏時，這海蜇皮只剩下一點鹹味。
許東山將那一大塊海蜇皮切成四條胳膊寬的厚片，取一把鋒利的的切魚刀，反向將海蜇皮片成兩片風吹餅疊在一起那般厚度的薄片——這樣更好去鹹腥味也更好被料汁泡入味。
片好的海蜇皮放入清水中泡一會兒。
許東山在廚房裏翻找了一番，找出蒜頭、老姜、芫荽，但還缺少最重要的一味料。
看蘇月娘入迷地站在他身邊盯著那一盆透明的海蜇皮，好似下一秒就要抓起一塊海蜇皮往嘴裏塞，許東山怕她真這麽幹，於是決定給她找點事情做。
“你去後面的那排花盆裏摘三四顆番姜（6）來。”
蘇月娘既然住在這兒，必然會接觸這個家的一些家務，其中，她幹得最多的就是每兩天給後院露天庭院裏的兩排花澆一次水，她自然清楚那兒種了兩盆番姜。
蘇月娘走後，許東山給黃瓜條去頭尾，用力用切菜刀的刀背將黃瓜拍碎，而後切成指節寬的塊兒丟入盆裏放著。
生姜切絲、芫荽分段、蒜頭剁蓉一齊鋪在黃瓜上，倒入約三兩的醬油、二兩半的永春陳醋、一勺白糖、半勺鹽巴、半圈芝麻油，便算調味成功。
過年那會兒種的番姜，這兩天剛成熟，每一顆番姜都有小指那般長，紅彤彤的，長得很是喜人，但去年許春喜不知上哪買的種，今年竟然種出豆大圓形紫色的番姜。
蘇月娘不知許東山喜歡長條紅色的還是圓形紫色的，便分別摘了三顆歸來。
許東山看著兩種番姜，最後挑了紅色的那種。
原因無他，紫色的頭一回見，他不太敢吃。
蘇月娘切番姜的時候，許東山用手撈起水裏的海蜇皮，用力地攥幹水分，以免浸泡料汁的時候影響風味。
最後海蜇皮番姜一起放入碗中，攪拌均勻。
放置到傍晚，便可以食用了。
……
臨近閉店的時候，客人愈發稀少，許東山與蘇月娘分工合作，蘇月娘負責招待客人，大廚許東山負責在廚房裏焯旺螺、煮九節蝦、蒸鱖魚。
最後一位客人離開後，蘇月娘眼疾手快地關了大門。
許東山從廚房裏端出熱氣騰騰的海鮮與河鮮。
單吃海鮮可吃不飽，蘇月娘又不是很喜歡喝粥，於是許東山方才臨時外出買了一籠煎包。
今日的晚飯裏，蘇月娘最期待的便是那一盆腌海蜇皮。
料汁已經倒掉了大半，透明的海蜇皮伏著各色各樣的料堆疊在一塊兒，因著海蜇皮片得夠長，蘇月娘一下子就將這滑溜溜的海蜇皮給夾了起來。
海蜇皮這東西不必焯水即可使用，保留了一點原滋原味，滑溜溜的表皮裹上醬油與陳醋，呈現漂亮的焦色卻又是透明的。
搭配著蒜蓉、芫荽入口，海蜇皮在舌頭上滑溜溜地翻滾，隨後沒入牙齒，脆嫩酸爽，使人胃口大開。
有的海蜇皮表面光滑，有的海蜇皮表面有三兩串起伏，蘇月娘偏愛更能包含更多料汁的後者，連吃了五六口後，她才在許東山的提醒下吃起了其他的菜。
蘇月娘和許東山的口味很是合得來，吃清水焯的海鮮河鮮時總愛蘸加了一小勺白糖的醬油陳醋蒜蓉汁。
都說口味相似的人合作起其他事情來也能夠十分契合。
蘇月娘覺得這話說的不假。
這一個月以來，她和許東山一個主招待客人，一個主廚房內務，將月娘面線糊店的生意打理得很是紅火。
賺到的錢一個匣子裝不下，都改用布袋裝了。
今日午後沒什麽客人，蘇月娘躲在屋裏清點了這個月掙到的錢，除去做面線糊以及生活的成本，剩下的數額依舊是十分可觀的。
酒過三巡，微醺的蘇月娘人在興頭上，回到屋裏取來了幾大串錢。
“許大哥，這是你這個月的工錢和租金！”
懷裏落下沈甸甸的幾大串錢，許東山有些詫異。
“你是不是多給了？”
“我思來想去，用那點錢雇你這個大廚替我做事，實在是太委屈你了，所以我在原來的工錢上添了三成。”
原先蘇月娘定的工錢就不少，現在又添三成，許東山覺得受之有愧。
幾番你推我推之後，蘇月娘一把把錢摁在許東山懷裏。
她沖著他眨眼，笑得很是狡黠。
“春喜嫂還等著你成家呢！這錢你就收下存著當老婆本吧！”
許東山看著滿懷的錢，心裏竟有些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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