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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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生若只如初見,何事秋風悲畫扇。
方青和曾深深愛過林靜歌,為其兩次單槍匹馬闖入奉天派,將尊月樓樓主的顏面丟在腳下不管不顧,甚至親手撫養情敵之子。但,愛有多濃,恨就有多深。方青和三上奉天派,換來的都是遍體鱗傷。
若如初見,林靜歌還是溫婉清秀的窈窕淑女,方青和依舊是鮮衣怒馬少年郎。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二人一見如故,心心相印。
方青和曾見過人面桃花相映紅,也曾見過燈下似羞似怯的美嬌娘。情到深處時,方青和緊緊握住林靜歌之手,眉目繾綣:
“我要上奉天派,向你師父提親!”
林靜歌渾身一抖,胸口劇烈起伏著,而後雙臂攬上方青和。
她說不出這是什麽感受。說是喜又似乎還有怕,說是怕又似乎還有驚。或許這就是幸福來臨時最真實的感受。除了滿滿當當的歡喜,還有如攬明月般的小心翼翼。
最終,方林二人約定,由林靜歌先回奉天派向師父說明情況,事成之後,方青和再與林靜歌一同去拜見奉天派掌門。
沒有人知道方青和在尊月樓輾轉反側的日子。他心裏燃著一團火,這團火讓他看見希望,讓他感受到溫暖,哪怕如今二人相隔兩地,但心卻毫無距離地緊緊相貼。
起初,方青和總是興致勃勃地與林靜歌通信,詢問其進度,林靜歌也會回信,只不過回信的時間越拉越長,內容也越發感傷。
隱隱意識到不對的方青和不甘放棄,在與林靜歌最後幾次通信時,他又有意無意地表示要上奉天派去尋她。可幾次都被林靜歌不留情面地拒絕。
時間一長,這火開始變得磨人,日日夜夜,不停不休地焚燒著方青和。他也曾煎熬地挺過一些時日,可心幾乎就要化為灰燼,徒留身體這一具骨架。
方青和終於是堅持不住,毅然決然地闖入奉天派。
之後的事情如何呢?十五年,早就模糊了許多事物,可那天的情景卻永生永世鐫刻在他腦海。在弟子的層層包圍中,迎面走來的不僅是朝思暮想的林靜歌,還有與他毫無關系的蘇舷行。
蘇舷行告訴方青和,如今林靜歌已同他一起,還望方青和莫要糾纏。
蘇舷行是誰?他說得就要信嗎?方青和咬牙切齒卻也不甘示弱,在奉天派與其大打出手,最後引得奉天派掌門出面。
方青和被趕下山,並被勒令永不得再進奉天派。
離開奉天派的方青和並沒有因此徹底放棄。他依舊與林靜歌通信,只不過只是他單方面。
在石沈大海的幾十封信中,方青和有控訴奉天派棒打鴛鴦的,也有埋怨林靜歌無情無義的,但更多的還是表達對林靜歌至死不渝的愛。至於蘇舷行所言是真是假,方青和總是不敢確認也不願確認。
直到在與林靜歌分別的第六月後,方青和又一次在夢中見到了林靜歌那張比桃花還艷的臉,那雙比桃花還多情的眼。在夢中,二人狠狠糾纏在一起,不死不休。
也就是那一夜,讓方青和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他偽裝成奉天派弟子,在嘗試了無數次之後,終於成功混進奉天派。
在偌大之地尋找林靜歌有多難方青和早已忘懷。他滿心滿眼只有林靜歌笑意盈盈的面容,而當時,他也的的確確見到了。
只是那一眼,方青和便明白他已然失去了一切,包括那顆為林靜歌而跳動的心。
林靜歌被蘇舷行攬在身後,半躲著身子,久久不敢擡頭,倒是蘇舷行,耀武揚威地持劍正面迎上方青和。
可方青和呢?他根本沒有將那把或許會奪走他性命的玄青劍放在眼裏,他滿心滿眼都是林靜歌。可此刻的林靜歌,卻是小腹隆起,惶恐地藏在蘇舷行身後——她不願見方青和。
方青和胡言亂語地說了許多話,一下是質問,一下是怒罵,而後又是哀求。在奉天派眾人面前,他丟盡了臉,到最後,他甚至克制不住地紅了眼。
他質問林靜歌為何背叛他,肚子裏的孩子究竟是何人之子。可林靜歌始終一語不發,方青和也永遠得不到答案。
方青和又一次被趕出奉天派,與上次大吵大鬧不同,他這回倒顯得順從,一輕一重地拖著腳步,朝那沈沈落日而去。奉天派弟子看著那孤獨單薄的背影,或許也有些於心不忍吧。
至此事後,方青和魂不守舍,終日閉門不見。石橫與雲離也曾三番兩次來勸,可他們卻連方青和的影都沒見到。
直到某天,林靜歌寄來了一封秘信。
信中寫道,她與方青和此生是有緣無分,如今也只能各自安好。至於她心向誰,腹中的孩子又是何人之子,這統統都與方青和無關。
匆匆讀完此信後,方青和是怒不可遏,一下子便將信撕了個粉碎。可當紙屑飄飄揚揚如漫天柳絮時,方青和又後悔不已——這是林靜歌留給他的最後之物。
無數的碎片最後拼湊成一封絕情信,方青和在拼湊信件之時,卻忘了拼湊自己的心。
時間一晃而過,三年後,正邪大戰一觸即發。尊月樓處於中間地帶,自然是能避則避。
可誰能料,一天,侍衛來報,尊月樓外有一名抱著孩子的夫人指名道姓要見方青和。
孩子?女人?方青和一下子軟了腳,那個許久未夢見的身影一下子又浮現在眼前,那麽清晰,清晰得讓人痛苦。
方青和最終還是見到了林靜歌,三年未見,他原以為自己多多少少能夠釋懷,可當林靜歌活生生站在他眼前時,所有愛恨情仇又如滔天大浪般將方青和卷入漩渦。方青和愛極了林靜歌,也恨極了林靜歌。
林靜歌看起來比三年前憔悴了不少,眉眼有些低垂,那烏黑濃發裏突兀地生了白發。她懷裏抱著一個男孩,個子分明不小了,但林靜歌還是堅持抱著。
她告訴方青和,奉天派如今危機重重,蘇舷行也死在了戰場上,此次前來,她是來懇求方青和收下離兒。
離兒?方青和看著懷裏乖巧懵懂的幼童,心裏莫名刺痛。這就是林靜歌之子,同樣也是蘇舷行之子。
他撒手想走,無奈林靜歌一把將其拉著,在方青和片刻怔楞之際,林靜歌毅然決然雙膝跪地。
看著眼前卑微如塵的林靜歌,方青和心裏竟隱隱作痛。他本應毫不猶豫地拒絕他,甚至可以趁此機會肆無忌憚地羞辱他。可方青和做不到,他一面在心裏唾罵自己,一面又鬼使神差地將林靜歌扶起。
方青和知道,自己大概是瘋了。
接過懷裏的幼兒,林靜歌再一次俯身在方青和腳下,她什麽都沒說,身體卻止不住地顫抖。這回方青和沒有再彎腰將她扶起,而是靜靜地,看著懺悔似的林靜歌。
奉天派與血影宮的爭戰還在繼續,方青和清楚,林靜歌托孤於他,必定是懷了莫大的決心。或許正是因為蘇舷行死去,所以林靜歌才決心要去替其覆仇。
可如今形勢嚴峻,血影宮對奉天派虎視眈眈已久,此戰誰勝誰敗還未分。若林靜歌一時因仇恨失了心智貿然闖入戰場,這實在是……
想到此處,方青和呼吸一滯。他試圖要自己冷靜,內心卻是後悔莫及。
第二天微亮,方青和便朝著奉天派而去,如今奉天派大亂,林靜歌若是貿然行動,必定落不到好下場。此刻,什麽愛恨情仇都被方青和擱置一邊,他絕不能連個恨的人都沒有。
方青和絕不承認,那時的他心裏還隱約想帶林靜歌回尊月樓……
此時,在奉天派找人就如同大海撈針,方青和不知道自己漫無目的地尋找了多久,又躲過多少奉天派弟子。好在方青和也曾來過此處,一點一點摸索,總有見到林靜歌之時。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方青和趕在日落西山前見到了林靜歌。
只是,眼前的林靜歌胸口儼然插著一把匕首,癱倒在地,已然氣絕身亡。而那匕首,正出自血影宮。
方青和呆呆地站在林靜歌身前,如同一塊巨石被人從中一刀劈開。周圍一片空蕩,只有餘暉依舊鋪灑金光,枝頭似乎有什麽鳥兒在叫,“咕咕”聲伴隨著小溪潺潺聲不絕於耳。
林靜歌就這麽靜靜地躺在溪邊,那麽安詳,像是欣賞完風景後帶著困倦沈沈睡去。而方青和,依舊不敢觸碰她,像是不敢驚擾林靜歌的美夢。
空蕩的環境中開始有抽泣聲,那麽哀慟,那麽痛楚,斷斷續續地,最後演變成嚎啕大哭,驚擾了枝頭的鳥兒。
他所懼怕的,又成了真,林靜歌永遠都要讓他活在痛苦中,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他還是那麽怨恨林靜歌,怨恨她為了蘇舷行曾拋棄他,現在又甘願拋棄親兒。她只知為蘇舷行報仇,卻看不見形單影只的方青和。
方青和伸手去抱林靜歌,感受著懷裏最後的溫度。曾經他也與林靜歌如此親密,那時的林靜歌眉目婉轉間,盡是濃濃情意。如今,林靜歌閉上了眼,那麽淡然,那麽冷漠。
方青和抱著林靜歌靜坐在河邊,許久許久,久到天邊已是紫紅一片,月亮也已光明正大現身。
身後的雜亂無章腳步聲越來越近,像是有意破壞這難得的溫馨。方青和緩緩轉頭,只見一少年持劍直指與他,而少年身後,跟隨著一群奉天派弟子。
少年嘰嘰喳喳地說了很多,好像是在指責方青和。方青和斷斷續續聽了一些,又好像什麽也沒聽到。可他那悲痛欲絕的神情倒是讓一眾奉天派弟子恍了神。
可少年不管不顧就欺身而上,手裏的劍宛如毒蛇,不管不顧纏上方青和。
失魂落魄的方青和僅是下意識做擋,並不還手,他單手緊緊拖著林靜歌,心裏只有一個念頭——他必須帶林靜歌離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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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和曾深深愛過林靜歌,為其兩次單槍匹馬闖入奉天派,將尊月樓樓主的顏面丟在腳下不管不顧,甚至親手撫養情敵之子。但,愛有多濃,恨就有多深。方青和三上奉天派,換來的都是遍體鱗傷。
若如初見,林靜歌還是溫婉清秀的窈窕淑女,方青和依舊是鮮衣怒馬少年郎。
郎才女貌,佳偶天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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她說不出這是什麽感受。說是喜又似乎還有怕,說是怕又似乎還有驚。或許這就是幸福來臨時最真實的感受。除了滿滿當當的歡喜,還有如攬明月般的小心翼翼。
最終,方林二人約定,由林靜歌先回奉天派向師父說明情況,事成之後,方青和再與林靜歌一同去拜見奉天派掌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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起初,方青和總是興致勃勃地與林靜歌通信,詢問其進度,林靜歌也會回信,只不過回信的時間越拉越長,內容也越發感傷。
隱隱意識到不對的方青和不甘放棄,在與林靜歌最後幾次通信時,他又有意無意地表示要上奉天派去尋她。可幾次都被林靜歌不留情面地拒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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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和終於是堅持不住,毅然決然地闖入奉天派。
之後的事情如何呢?十五年,早就模糊了許多事物,可那天的情景卻永生永世鐫刻在他腦海。在弟子的層層包圍中,迎面走來的不僅是朝思暮想的林靜歌,還有與他毫無關系的蘇舷行。
蘇舷行告訴方青和,如今林靜歌已同他一起,還望方青和莫要糾纏。
蘇舷行是誰?他說得就要信嗎?方青和咬牙切齒卻也不甘示弱,在奉天派與其大打出手,最後引得奉天派掌門出面。
方青和被趕下山,並被勒令永不得再進奉天派。
離開奉天派的方青和並沒有因此徹底放棄。他依舊與林靜歌通信,只不過只是他單方面。
在石沈大海的幾十封信中,方青和有控訴奉天派棒打鴛鴦的,也有埋怨林靜歌無情無義的,但更多的還是表達對林靜歌至死不渝的愛。至於蘇舷行所言是真是假,方青和總是不敢確認也不願確認。
直到在與林靜歌分別的第六月後,方青和又一次在夢中見到了林靜歌那張比桃花還艷的臉,那雙比桃花還多情的眼。在夢中,二人狠狠糾纏在一起,不死不休。
也就是那一夜,讓方青和做了個大膽的決定。
他偽裝成奉天派弟子,在嘗試了無數次之後,終於成功混進奉天派。
在偌大之地尋找林靜歌有多難方青和早已忘懷。他滿心滿眼只有林靜歌笑意盈盈的面容,而當時,他也的的確確見到了。
只是那一眼,方青和便明白他已然失去了一切,包括那顆為林靜歌而跳動的心。
林靜歌被蘇舷行攬在身後,半躲著身子,久久不敢擡頭,倒是蘇舷行,耀武揚威地持劍正面迎上方青和。
可方青和呢?他根本沒有將那把或許會奪走他性命的玄青劍放在眼裏,他滿心滿眼都是林靜歌。可此刻的林靜歌,卻是小腹隆起,惶恐地藏在蘇舷行身後——她不願見方青和。
方青和胡言亂語地說了許多話,一下是質問,一下是怒罵,而後又是哀求。在奉天派眾人面前,他丟盡了臉,到最後,他甚至克制不住地紅了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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方青和又一次被趕出奉天派,與上次大吵大鬧不同,他這回倒顯得順從,一輕一重地拖著腳步,朝那沈沈落日而去。奉天派弟子看著那孤獨單薄的背影,或許也有些於心不忍吧。
至此事後,方青和魂不守舍,終日閉門不見。石橫與雲離也曾三番兩次來勸,可他們卻連方青和的影都沒見到。
直到某天,林靜歌寄來了一封秘信。
信中寫道,她與方青和此生是有緣無分,如今也只能各自安好。至於她心向誰,腹中的孩子又是何人之子,這統統都與方青和無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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無數的碎片最後拼湊成一封絕情信,方青和在拼湊信件之時,卻忘了拼湊自己的心。
時間一晃而過,三年後,正邪大戰一觸即發。尊月樓處於中間地帶,自然是能避則避。
可誰能料,一天,侍衛來報,尊月樓外有一名抱著孩子的夫人指名道姓要見方青和。
孩子?女人?方青和一下子軟了腳,那個許久未夢見的身影一下子又浮現在眼前,那麽清晰,清晰得讓人痛苦。
方青和最終還是見到了林靜歌,三年未見,他原以為自己多多少少能夠釋懷,可當林靜歌活生生站在他眼前時,所有愛恨情仇又如滔天大浪般將方青和卷入漩渦。方青和愛極了林靜歌,也恨極了林靜歌。
林靜歌看起來比三年前憔悴了不少,眉眼有些低垂,那烏黑濃發裏突兀地生了白發。她懷裏抱著一個男孩,個子分明不小了,但林靜歌還是堅持抱著。
她告訴方青和,奉天派如今危機重重,蘇舷行也死在了戰場上,此次前來,她是來懇求方青和收下離兒。
離兒?方青和看著懷裏乖巧懵懂的幼童,心裏莫名刺痛。這就是林靜歌之子,同樣也是蘇舷行之子。
他撒手想走,無奈林靜歌一把將其拉著,在方青和片刻怔楞之際,林靜歌毅然決然雙膝跪地。
看著眼前卑微如塵的林靜歌,方青和心裏竟隱隱作痛。他本應毫不猶豫地拒絕他,甚至可以趁此機會肆無忌憚地羞辱他。可方青和做不到,他一面在心裏唾罵自己,一面又鬼使神差地將林靜歌扶起。
方青和知道,自己大概是瘋了。
接過懷裏的幼兒,林靜歌再一次俯身在方青和腳下,她什麽都沒說,身體卻止不住地顫抖。這回方青和沒有再彎腰將她扶起,而是靜靜地,看著懺悔似的林靜歌。
奉天派與血影宮的爭戰還在繼續,方青和清楚,林靜歌托孤於他,必定是懷了莫大的決心。或許正是因為蘇舷行死去,所以林靜歌才決心要去替其覆仇。
可如今形勢嚴峻,血影宮對奉天派虎視眈眈已久,此戰誰勝誰敗還未分。若林靜歌一時因仇恨失了心智貿然闖入戰場,這實在是……
想到此處,方青和呼吸一滯。他試圖要自己冷靜,內心卻是後悔莫及。
第二天微亮,方青和便朝著奉天派而去,如今奉天派大亂,林靜歌若是貿然行動,必定落不到好下場。此刻,什麽愛恨情仇都被方青和擱置一邊,他絕不能連個恨的人都沒有。
方青和絕不承認,那時的他心裏還隱約想帶林靜歌回尊月樓……
此時,在奉天派找人就如同大海撈針,方青和不知道自己漫無目的地尋找了多久,又躲過多少奉天派弟子。好在方青和也曾來過此處,一點一點摸索,總有見到林靜歌之時。
終於,功夫不負有心人,方青和趕在日落西山前見到了林靜歌。
只是,眼前的林靜歌胸口儼然插著一把匕首,癱倒在地,已然氣絕身亡。而那匕首,正出自血影宮。
方青和呆呆地站在林靜歌身前,如同一塊巨石被人從中一刀劈開。周圍一片空蕩,只有餘暉依舊鋪灑金光,枝頭似乎有什麽鳥兒在叫,“咕咕”聲伴隨著小溪潺潺聲不絕於耳。
林靜歌就這麽靜靜地躺在溪邊,那麽安詳,像是欣賞完風景後帶著困倦沈沈睡去。而方青和,依舊不敢觸碰她,像是不敢驚擾林靜歌的美夢。
空蕩的環境中開始有抽泣聲,那麽哀慟,那麽痛楚,斷斷續續地,最後演變成嚎啕大哭,驚擾了枝頭的鳥兒。
他所懼怕的,又成了真,林靜歌永遠都要讓他活在痛苦中,甚至不惜搭上自己的性命。
他還是那麽怨恨林靜歌,怨恨她為了蘇舷行曾拋棄他,現在又甘願拋棄親兒。她只知為蘇舷行報仇,卻看不見形單影只的方青和。
方青和伸手去抱林靜歌,感受著懷裏最後的溫度。曾經他也與林靜歌如此親密,那時的林靜歌眉目婉轉間,盡是濃濃情意。如今,林靜歌閉上了眼,那麽淡然,那麽冷漠。
方青和抱著林靜歌靜坐在河邊,許久許久,久到天邊已是紫紅一片,月亮也已光明正大現身。
身後的雜亂無章腳步聲越來越近,像是有意破壞這難得的溫馨。方青和緩緩轉頭,只見一少年持劍直指與他,而少年身後,跟隨著一群奉天派弟子。
少年嘰嘰喳喳地說了很多,好像是在指責方青和。方青和斷斷續續聽了一些,又好像什麽也沒聽到。可他那悲痛欲絕的神情倒是讓一眾奉天派弟子恍了神。
可少年不管不顧就欺身而上,手裏的劍宛如毒蛇,不管不顧纏上方青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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