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8章 二十一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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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8章 二十一夜
神殿布局覆雜，所處的後殿平常不對外人開放，連綿圓柱錯落在翠綠草坪之中。
衛道士過不來，元寄楚也過不去。
他假裝沒看見那人在盯自己，眼神亂瞟，開始欣賞旁邊綻放得鮮艷的紫色薔薇花。
好紫的天。
好藍的花。
嚴肅板正的年輕男人，忍無可忍地撩起白袍，大步向元寄楚走來。
剛睡醒，元寄楚身上發軟。
無力與衛道士在神殿裏競走繞圈圈，只好像個犯錯的小學生在原地站直。
“元，”衛道士從舌尖吐出古怪的中文發音，“皈依你的錯誤。”
元寄楚抿唇。
東方人骨架本就比西方人小，元寄楚年齡又輕，穿著這身層層疊疊的輕盈神袍，腰身十足纖細，身量怕是頂不住一點力度。
衛道士本想板著臉說更多難聽的話，到口卻又說不出來，只是舉起自己手中的玫瑰花枝，輕輕打在元寄楚的頭頂。
元寄楚倒仰腦袋，“啊”了一聲。
衛道士發誓自己沒用一點力。
他平日裏負責監督神殿裏所有人的言行，上一個敢在早課睡覺的人，都是被押出去接受鞭刑的。
元寄楚白嫩的額頭，可憐地浮現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他包著眼淚，細聲細氣，主動承認自己的過失：“我錯了。”
“不要打我了。”
系統：【……】也就欺負衛道士中文水平不好，沒法給自己辯解了。
捷塞郡六月的天要下起大雪。
衛道士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搞不懂只是輕輕一下，這個亞裔男生怎麽就搞得這麽一副可憐樣。
他無端口幹，輕咳一聲後說：“晚上來我這裏拿藥。”
不過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本來這個時候，衛道士都是在神殿正中與唱詩班的豎琴手站在一起的。
他引著元寄楚往後殿走，神色匆匆。
最後駐足在自省室面前。
衛道士說：“這就是你的新工作，元。”
前置劇情通過，系統這時候才繼續介紹本周目的情節設定：
【因為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原來的神殿聖子消失了。】
【一年一度的神會即將開始，安德森家的年輕繼承人也會到場，神殿不能出現一絲一毫的差錯。】
【這個時候，需要一位無親無友，死在這裏也不會有人發覺的人暫頂聖子一職。】
【聖子職責簡單，只需坐在自省室裏，聆聽信徒過來告誡自己的錯誤就好。】
聖子！
元寄楚雙眼放光：【這個周目我很滿意，這個身份聽起來好高級！】
比前面的色鬼身份好聽多了。
不過這個世界果然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身為聆聽信徒反省罪孽的聖子，實際上的英語水平低得要命，真是件引人發笑的事情。
為了防止外人認出聖子已經被人頂替，衛道士提前準備好了面紗。
他親自為元寄楚系上輕柔的面料。
元寄楚溫熱的呼吸撲在他的掌心，盈盈的眼睛一瞬不眨地望著他。
自省室沒有窗戶，只有油燈提供光源。
明黃色的光落入眼中，照得元寄楚雙眼亮晶晶的。
元寄楚很期待這份新工作。
……衛道士收回手，沈著臉，用蹩腳的中文為元寄楚講述自省室詳細的工作規則。
——————
——————
自省室前後用簾子隔開。
聖子需要坐在簾子後的神臺上，安靜等待信徒到來。
在簾子後的元寄楚久久沒等到第一個來告罪的人，昏昏欲睡地支著腦袋。
他有節約的習慣。
剪斷了一盞煤油燈，還餘一盞亮著，昏黃的光影被高挺鼻梁分割斑駁，潔白的面紗覆面，仿佛一副色彩濃重的油畫。
烏黑的發，托在掌心裏，從指縫中落出幾根柔軟發絲。
寧靜的空氣中，元寄楚突然說：【你在看我？】
依稀能聽見系統的聲音伴著滋滋響動的電流音，結結巴巴：【……沒有。】
元寄楚當然是瞎說的，聽系統這麽慌張，唇角微彎：【嘻嘻。】
第一個來告罪的人推響房門，打斷了元寄楚對系統毫不講理的捉弄。
來者手捧玫瑰花枝，金發垂落到腰際。
擡眼時眼中碧波流動，跪坐到簾子前，溫順地垂下頭：“我來皈依我的錯誤。”
冒牌聖子立刻坐直，故作深沈：“神會原諒你，開始吧。”
新來的青年音色清越，語速很慢，十分適合元寄楚這個剛過英語四級的人聆聽。
他跪坐著，沈聲說：“……在過往二十年，我謹遵神訓，從沒有犯下色.欲之罪，從沒有過格之舉。”
優雅似晨間新聞播報的聲音，緩慢地闡述自己破戒的源頭，時間在今日上午。
他抱著書隨同伴走過回廊，看到一個年輕男生在花園裏睡覺。（他猜測這是惡魔在人間的化身。）
元寄楚起先還凝神聽著，越聽越不對勁。
青年描述起這位惡魔的樣貌。
東方面孔，睡在綻開的鮮花叢中，微測著臉，瑩潤姣好。
有蝴蝶拂過草叢，落在惡魔微顫的睫毛上，蝶翼振動的幅度與呼吸同頻。
這位破戒者依舊愛護著自己的貞操，沒說自己破戒的詳細過程，只是擡起頭，溫聲說：“回到宿舍後，我解開了下面的籠子……”
他被惡魔引誘，再怎麽破戒都是正常的。
哪怕是邊在腦海裏描摹出惡魔的形貌，邊做出那樣的事情，也是合理的。
元寄楚的臉漲得比蘋果還紅！
還好有面紗遮著，旁人看不出端倪。
他氣急敗壞地說：“神不會原諒你的！！”
破戒的青年意猶未盡地止住話語。
他傾身靠近聖子，閉上雙眼，等待屬於自己的懲罰。
剛采集下來的玫瑰花枝，上面還含著剔透的露珠。按照捷塞郡的規矩，接下來聖子要用這根花枝在破戒者身上寫字。
系統：【玩家元寄楚……】
元寄楚磨磨蹭蹭：【我知道的，你不用提醒我。】
捷塞郡大膽的好色小惡魔，他本來有在別人那裏寫字的習慣。
元寄楚接過那根蜿蜒伸展的花枝，手心忍著微痛的觸感收攏，在神臺上膝行至靠近對方，撥開垂落的簾子。
眼前的青年眉高鼻挺，湊近了才發現他的睫毛也是淡金的顏色，唇瓣的顏色淡紅，長相與蘭洛斯特有些相似，但元寄楚無暇仔細查看。
他慢吞吞撩開這人的衣服，落筆寫了個“正”字。
差距較大的體型，導致外人看來，元寄楚像是一整個落入此人的懷中。
破戒者忽然睜開眼，靜靜地註視元寄楚蹭在自己胸口的柔軟黑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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衛道士過不來，元寄楚也過不去。
他假裝沒看見那人在盯自己，眼神亂瞟，開始欣賞旁邊綻放得鮮艷的紫色薔薇花。
好紫的天。
好藍的花。
嚴肅板正的年輕男人，忍無可忍地撩起白袍，大步向元寄楚走來。
剛睡醒，元寄楚身上發軟。
無力與衛道士在神殿裏競走繞圈圈，只好像個犯錯的小學生在原地站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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東方人骨架本就比西方人小，元寄楚年齡又輕，穿著這身層層疊疊的輕盈神袍，腰身十足纖細，身量怕是頂不住一點力度。
衛道士本想板著臉說更多難聽的話，到口卻又說不出來，只是舉起自己手中的玫瑰花枝，輕輕打在元寄楚的頭頂。
元寄楚倒仰腦袋，“啊”了一聲。
衛道士發誓自己沒用一點力。
他平日裏負責監督神殿裏所有人的言行，上一個敢在早課睡覺的人，都是被押出去接受鞭刑的。
元寄楚白嫩的額頭，可憐地浮現出一道淺淺的紅痕。
他包著眼淚，細聲細氣，主動承認自己的過失：“我錯了。”
“不要打我了。”
系統：【……】也就欺負衛道士中文水平不好，沒法給自己辯解了。
捷塞郡六月的天要下起大雪。
衛道士欲言又止，止言又欲，搞不懂只是輕輕一下，這個亞裔男生怎麽就搞得這麽一副可憐樣。
他無端口幹，輕咳一聲後說：“晚上來我這裏拿藥。”
不過現在還有更重要的事情要做。
本來這個時候，衛道士都是在神殿正中與唱詩班的豎琴手站在一起的。
他引著元寄楚往後殿走，神色匆匆。
最後駐足在自省室面前。
衛道士說：“這就是你的新工作，元。”
前置劇情通過，系統這時候才繼續介紹本周目的情節設定：
【因為某些不可告人的原因，原來的神殿聖子消失了。】
【一年一度的神會即將開始，安德森家的年輕繼承人也會到場，神殿不能出現一絲一毫的差錯。】
【這個時候，需要一位無親無友，死在這裏也不會有人發覺的人暫頂聖子一職。】
【聖子職責簡單，只需坐在自省室裏，聆聽信徒過來告誡自己的錯誤就好。】
聖子！
元寄楚雙眼放光：【這個周目我很滿意，這個身份聽起來好高級！】
比前面的色鬼身份好聽多了。
不過這個世界果然是一個巨大的草臺班子。
身為聆聽信徒反省罪孽的聖子，實際上的英語水平低得要命，真是件引人發笑的事情。
為了防止外人認出聖子已經被人頂替，衛道士提前準備好了面紗。
他親自為元寄楚系上輕柔的面料。
元寄楚溫熱的呼吸撲在他的掌心，盈盈的眼睛一瞬不眨地望著他。
自省室沒有窗戶，只有油燈提供光源。
明黃色的光落入眼中，照得元寄楚雙眼亮晶晶的。
元寄楚很期待這份新工作。
……衛道士收回手，沈著臉，用蹩腳的中文為元寄楚講述自省室詳細的工作規則。
——————
——————
自省室前後用簾子隔開。
聖子需要坐在簾子後的神臺上，安靜等待信徒到來。
在簾子後的元寄楚久久沒等到第一個來告罪的人，昏昏欲睡地支著腦袋。
他有節約的習慣。
剪斷了一盞煤油燈，還餘一盞亮著，昏黃的光影被高挺鼻梁分割斑駁，潔白的面紗覆面，仿佛一副色彩濃重的油畫。
烏黑的發，托在掌心裏，從指縫中落出幾根柔軟發絲。
寧靜的空氣中，元寄楚突然說：【你在看我？】
依稀能聽見系統的聲音伴著滋滋響動的電流音，結結巴巴：【……沒有。】
元寄楚當然是瞎說的，聽系統這麽慌張，唇角微彎：【嘻嘻。】
第一個來告罪的人推響房門，打斷了元寄楚對系統毫不講理的捉弄。
來者手捧玫瑰花枝，金發垂落到腰際。
擡眼時眼中碧波流動，跪坐到簾子前，溫順地垂下頭：“我來皈依我的錯誤。”
冒牌聖子立刻坐直，故作深沈：“神會原諒你，開始吧。”
新來的青年音色清越，語速很慢，十分適合元寄楚這個剛過英語四級的人聆聽。
他跪坐著，沈聲說：“……在過往二十年，我謹遵神訓，從沒有犯下色.欲之罪，從沒有過格之舉。”
優雅似晨間新聞播報的聲音，緩慢地闡述自己破戒的源頭，時間在今日上午。
他抱著書隨同伴走過回廊，看到一個年輕男生在花園裏睡覺。（他猜測這是惡魔在人間的化身。）
元寄楚起先還凝神聽著，越聽越不對勁。
青年描述起這位惡魔的樣貌。
東方面孔，睡在綻開的鮮花叢中，微測著臉，瑩潤姣好。
有蝴蝶拂過草叢，落在惡魔微顫的睫毛上，蝶翼振動的幅度與呼吸同頻。
這位破戒者依舊愛護著自己的貞操，沒說自己破戒的詳細過程，只是擡起頭，溫聲說：“回到宿舍後，我解開了下面的籠子……”
他被惡魔引誘，再怎麽破戒都是正常的。
哪怕是邊在腦海裏描摹出惡魔的形貌，邊做出那樣的事情，也是合理的。
元寄楚的臉漲得比蘋果還紅！
還好有面紗遮著，旁人看不出端倪。
他氣急敗壞地說：“神不會原諒你的！！”
破戒的青年意猶未盡地止住話語。
他傾身靠近聖子，閉上雙眼，等待屬於自己的懲罰。
剛采集下來的玫瑰花枝，上面還含著剔透的露珠。按照捷塞郡的規矩，接下來聖子要用這根花枝在破戒者身上寫字。
系統：【玩家元寄楚……】
元寄楚磨磨蹭蹭：【我知道的，你不用提醒我。】
捷塞郡大膽的好色小惡魔，他本來有在別人那裏寫字的習慣。
元寄楚接過那根蜿蜒伸展的花枝，手心忍著微痛的觸感收攏，在神臺上膝行至靠近對方，撥開垂落的簾子。
眼前的青年眉高鼻挺，湊近了才發現他的睫毛也是淡金的顏色，唇瓣的顏色淡紅，長相與蘭洛斯特有些相似，但元寄楚無暇仔細查看。
他慢吞吞撩開這人的衣服，落筆寫了個“正”字。
差距較大的體型，導致外人看來，元寄楚像是一整個落入此人的懷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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