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39 章

關燈
第 39 章

向聞奚還沒從剛才程異的話帶給他的驚訝中走出來,一邊回味一邊忍住笑容。

程異叫他一聲沒反應,一看他還勾著的嘴角就知道他心裏指不定有多樂呢,隨意碰了碰他的胳膊,問道:“樂什麽呢?”

向聞奚恢覆表情,沒聽懂似的回:“沒樂什麽。”

倆人站在公教樓前,位置十分顯眼,沒說幾句話已經頻頻引來路人側目,向聞奚一把攬過程異的肩膀,半推著他往宿舍方向走,路上還不忘盤問:“送東西的女生你認識嗎?”

程異一頭霧水:“我上哪兒認識去?”

“不認識還給你送東西,裏面指不定還有情書呢。”向聞奚不依不饒道。

向聞奚還吃味兒呢?程異想到這有點想笑,腦子一轉接道:“說不定真有呢,誰讓人家看上我了。”

“你還真是大言不慚。”向聞奚擰了下程異的臉,很輕。

......

這段時間向聞奚很忙,每天只能抽出很少時間見程異一面,基本還是在熄燈前,每次程異都覺得短短這幾分鐘都是從向聞奚的生活裏偷出來的。

學期過半,向聞奚突然空閑下來,挑了個周末,和程異一起回家,回家路上就已經打電話回去向張姨點好了菜。

程異瞪著眼睛,默默吐槽:“華姨得以為咱倆餓了好幾天了吧。”

“可不是嗎,我已經好幾天沒吃好飯了。”向聞奚裝出一幅可憐巴巴的樣子。

想起他每天忙的不知白天黑夜,程異關心的話還沒說出口,就聽他說道:“快畢業了,我還沒找到工作,會不會餓死啊?我要餓死你管不管?”

程異偏過頭看他,眼神裏帶著濃濃的無語,趁著等紅燈的間隙,向聞奚也理所當然地看回來,眼神壓迫感很強,似是非要程異給他一個滿意回答。

一個每年光靠運動俱樂部的分紅就能過得很滋潤的人,腆著臉非要說自己會被餓死,也不知道該說他是臉皮厚還是真示弱,不過程異還是認真說道:“管管管,我多做兩份兼職,怎麽也舍不得讓你餓死。”

程異本來就在做兼職,他從上學期開始就在做家教。剛滿18歲那天他就非常鄭重地跟華顏談過,他已經成年了,不想再這麽無知無覺地接受他們的錢,華顏沈默了很久也想了很久,最後還是答應了他。

聽到回答,向聞奚心底滿意了,面上還裝出很失望的樣子,說:“可惜沒辦法讓你多做兩份兼職咯,我保研了。”

“真的?”程異驚呼,立馬扭頭去看向聞奚,臉上還洋溢著驚喜,想到向聞奚又能在學校多待三年,心裏的激動掩都掩不住。

“真的。”向聞奚答道。

程異剛高興了幾分鐘,又想到了那天他和向懷洲不歡而散的談話,臉上掛滿擔憂,“叔叔不是想讓你去他公司嗎?”

“他想讓我做的事兒可太多了,我可做不到。”向聞奚餘光瞄了眼旁邊的程異,說話的聲音很清晰,同時有著讓人安心的語調,“別擔心,有些事情總是會走到那一步的。”

道理程異明白,但是說不擔心也是假的,他只是怕自己在乎的人受傷害。

華顏知道向聞奚保研的事情是高興的,是那種不外漏的高興,程異看得出來,她雖然只是很平淡的微笑,眼神卻是帶著鼓勵,這樣的目光能安撫人心。

現在的生活,程異每時每刻都感到舒適,只覺得時間向來都是如此的平靜溫和,如果要問他現在的日子對他來說算什麽,他大概會很認真的思考,然後再笨拙地描述,他想把這段時光永遠鎖進密碼箱,不讓它溜掉。很幼稚的想法,不過他很願意接受偶爾不符合他年齡的想法。

不出程異所料,當向懷洲知道後大發脾氣,只不過因為人在外地,只能通過電話傳達怒氣。向聞奚接到這個電話也在意料之中,只不過打來的時間不太巧,他和程異正在食堂吃晚飯,看著來電顯示,向聞奚本不想當著程異的面接聽,因為怕他有太多不必要的擔心。只不過他剛猶豫,程異就說:“接吧。”

向聞奚劃了下屏幕,電話接通,對面傳來向懷洲怒不可遏的聲音,也不知道他每天哪來這麽多的怒氣。

“向聞奚,我有一萬種方法讓你退學,我不想用,只是因為你流著我的血。你既然出生在這個家,作為我的兒子該承擔的責任必須承擔,你沒有其它選擇!”

“我覺得您誤會了一些事情,我的責任是給自己和我在乎的人,不是給您的公司。”

“多的話我沒時間說,一個月,我給你一個月的時間來公司入職,不然就滾出這個家,我不是只有你一個兒子。”

向懷洲的話音剛落,向聞奚的臉色立馬沈了下來,說:“這種話不要傳到我媽耳朵裏,惡心我就夠了,別惡心她。”

聽到他有私生子的那一刻,向聞奚毫不意外,如果他沒有私生子的話反倒讓人詫異。畢竟一個毫不避諱在外與許多女人保持不清不楚關系的人,能讓他還是一個高中生的時候隨隨便便跟蹤就能發現,意味著他也沒想過要隱藏。猶記那時他發現這件事情後,那種眩暈感和不真實感,他無數次告訴自己眼見為實,好不容易說服自己。到現在,他最後剩下的情緒也只有擔心華顏接受不了,他自己對於這個父親早已經沒有了任何期待。

現在他想的是華顏知道了這事兒,到時候該如何收場?

通話內容程異模模糊糊聽進去了一大半,也聽到了私生子這句對話,他看向聞奚的表情,心裏的想法和向聞奚的想法同頻了,害怕華顏傷心。

向聞奚沒給向懷洲發脾氣的時間就掛斷了電話,瞄到程異蹙起的眉頭,心裏的煩躁壓下去了些,輕聲說:“好想抱下你,可惜地點不合適。”

程異眉頭松了些,也漏出一點笑意,“你還怕這個?”

向聞奚:“不怕,但畢竟是在食堂,給人塞狗糧也不好吧。”

“叔叔的話......”程異還沒來得及完整說完一句話,向聞奚便握住了他搭在餐桌上的手,拇指很輕地反覆摩挲他的皮膚,這是他經常安撫程異做的一個動作。

向聞奚十分溫柔地陳述一個事實:“他沒有那麽多精力來管我,我其實在他心裏只是一個工具,還不是唯一那個,所以,別擔心。”

程異反手輕輕抓住向聞奚的拇指,只是很輕地抓住,沒有下一步動作。過了好久,程異都沒有開口說話,他想說些什麽的,可就是組織不好語言。向聞奚這麽平靜地描述,一定是已經失望了千萬次才到現在的坦然,他不知道該怎麽說自己有點心疼他。

向聞奚從他的表情和小動作猜到他想說什麽,他能感覺到,他想說開不了口也沒關系。

程異醞釀好久說道:“你不是工具,也永遠不會是工具。”

“嗯。”向聞奚很輕地笑了。

初夏的天空愈發澄凈,太陽也出現地越來越早,早晨的陽光慢慢開始灼人。

期末考結束後,宿舍樓下全都是或推或提行李的學生,大多臉上都是激動、興奮、開心。向聞奚將程異的行李放進後備箱,坐上駕駛座,帶著程異回家,開始漫長的暑假。

自從向懷洲警告向聞奚後,這一段日子以來,程異每每想到都會很擔心。可是到現在,向懷洲都沒有拿出任何有效手段,就跟忘記了這件事一樣,程異也只得慢慢放下心,或者說不是放下心而是急也沒用。

天氣一熱起來,程異就犯懶,不願意出門。而且每天一定要睡午覺,一睡就是一下午,以前是他一個人睡一個長長的午覺,現在是兩個人,向聞奚總愛窩在他床上。

向聞奚從前一直是不愛午休的人,現在也沾染上了這個習慣,大概是每次睡醒懷裏都攬著心尖上的人,這種感覺讓他上/癮。

記得上次放假,程異還想著和向聞奚避嫌,生怕華顏看出點什麽。這次真的辦不到,向聞奚不同意,也拒絕配合,程異也只能走一步算一步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