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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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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3 章

華顏修剪好最後一枝花,細心地插進花瓶,端詳了幾遍找到滿意的位置才輕輕地笑了。

這時,向聞奚和程異也剛到家,陳松櫟和陳松楠跟在後邊進了門,手裏還拎著禮物,華顏笑著把他們迎進來。

“媽,這就是隔壁家的小胖子。”向聞奚指著身後的陳松櫟,彎著嘴角介紹。

陳松櫟聽到這個稱呼怔楞兩秒,白了向聞奚一眼,被向聞奚挑著眉理所當然地看回來,只得無奈,他打了聲招呼,“華阿姨,好久不見。”

華顏今天心情格外好,眼裏都是笑意,趕緊讓他們坐下說話,“真的是好些年不見了。”

華顏又凝視陳松櫟兩眼,眉眼依稀還有小時候的影子,但是氣質已經大變了,她感嘆道:“真的是長大了,跟小時候完全不一樣。”

“已經不是當時那個愛蹭飯的小胖子了。”陳松櫟也笑著回答道。

華顏這時眼神移到陳松楠處,說:“這是你弟弟吧。”

陳松楠主動招呼道:“阿姨好。”

華顏點點頭,陳松櫟簡單介紹了下,華顏心下了然,知道他們倆是同父異母的兄弟,陳松櫟出國的時候還沒有弟弟,一晃已經這麽多年了。

她簡單關心了幾句他們的俱樂部情況,又問道他的學業:“小松,那你已經畢業了嗎?”

向聞奚啜了口茶,適時插了句:“媽,這兒坐著兩個小松。”

華顏疑惑地瞅了他一眼,然後扶額嘆了口氣,“我年紀大了,實在改不了口,一個小松,一個小南,這樣行吧。”

陳松櫟笑了下,和華顏聊著他們俱樂部的情況。

程異坐向聞奚身邊,扯了下向聞奚的袖子,好奇地低聲問:“松櫟哥已經畢業了?”

向聞奚偏過頭奇怪地盯著他,半晌,似是有些不滿,“為什麽他是松櫟哥,我就是向聞奚?”

這是對程異稱呼不滿呢,程異其實也很少直呼他的名字,都是有事說事兒,但是只要一稱呼就是向聞奚。程異不打算回答他這個問題,說:“我先問的,你先答。”

向聞奚雙手抱胸,面無表情,聲音也淡淡的,“我有權不回答。”

程異一聽也坐正了身體,嗆道:“那我也有。”

向聞奚餘光瞥了他一眼,一時無奈又好笑,最後還是先退了一步,他單手攬過程異把他往自己這邊帶過來一些,小聲說:“他比我大幾歲,看不出來吧,他已經畢業了。”

向聞奚小時候早熟,和附近同齡的孩子玩不到一起,反倒是和大他幾歲的陳松櫟越來越熟,經常把人帶自己家來打游戲。陳松櫟小時候經常沒人管,家裏只有一個保姆,華顏覺得這小孩兒也蠻可憐,所以也經常把人留下來吃飯,甚至好些時候陳松櫟他爹回家找不到人,只要來向聞奚家,準能找到。

程異搖搖頭,確實看不出來。

“好了,該你回答了。”向聞奚離他很近,轉眼就能看清楚程異微微翕張的睫毛,他收緊了手臂,質問道:“為什麽不叫我哥?”

程異一臉莫名其妙,聲音裏帶著些許疑惑,“我沒說要回答你吧。”

倆人對視了數秒,向聞奚倒真的被他的語氣氣笑了,哼笑了一聲,然後上手怕了下程異的腦袋,“不想說算了。”

待菜上齊,幾人上了餐桌,餐桌上,陳松櫟突然想起什麽似的,對向聞奚說:“上次我跟你說那事兒,怎麽樣?”

向聞奚看了他一眼,眉頭微蹙,“什麽事兒?”

“補課。”陳松櫟說著,斜了一眼陳松楠。

陳松楠聳聳肩,一臉無辜。

向聞奚這才想起來之前他提過的,讓自己給陳松楠補課,陳松楠剛回國不久,跟不上國內教學進度,除了英語能看,其他科簡直慘不忍睹,向聞奚冷漠道:“我沒空,找家教吧。”

他是真的沒時間,雖然才大一,但是對未來以及職業已經有過規劃,課餘時間基本全部拿來充實專業知識了,學的做的接觸的遠不止大一的這點內容。

陳松櫟深深地嘆了口氣,他知道向聞奚現在就已經開始忙得腳不沾地,他也不是沒給陳松楠找過家教,不止一個,無一不被他這不省心的弟弟氣走了,當時他就氣的放了狠話,再給他請家教他就是狗!想到這兒他又橫了一眼陳松楠,聲音冷淡,“你高一結束還是跟不上,就老老實實給我回去。”

陳松楠皺了下眉,看向他哥的眼神裏盡是不滿,考慮到這是在別人家,壓下了想說的話。

華顏圓場道:“小楠和我們小異是同一屆的,學習上有困難的可以問問我們小異。”

程異聽到自己的名字,只是擡眸沖陳松楠點了點頭,陳松楠也回以微笑。程異和他對視那一眼,就能猜到這人是不會主動來麻煩自己的,想到這兒反倒松了口氣,點頭之交客客氣氣的就算是最深的交流,他也沒那麽喜歡交朋友。

周一,升旗儀式結束後,大家都蔫蔫兒的回到教室,趙小安拿水杯去接水,瞥見程異的杯子是空的,順便幫他一起接了。每層樓中間位置都擺了兩臺飲水器,趙小安去的時候人不多,前面也只有倆人,他等了一會兒便輪到了自己。

他習慣性的接熱水燙洗一下杯子,剛接好直起身,突然間猛地被身後的人用力撞了一下,他沒站穩又因為慣性往旁邊倒,熱水晃出來都灑到了旁邊的人手臂上,他也因為被燙手一下失力杯子脫手了,接著一聲清脆的破碎聲響起。

趙小安下意識給旁邊的人道歉,低著頭想去看看他被燙傷的情況,只見他小臂上已經紅了一小片了。趙小安連聲說:“對不起,去沖一下涼水吧。”說完便想把人往廁所帶,但是被他伸手推開了。

趙小安這才擡頭看他,一張熟悉的臉印進眼裏,陳松楠蹙著眉心,眼裏是不悅,但也沒說什麽。

這時一道熟悉的聲音傳來,“同學,怎麽這麽不小心啊。”聲音裏盡是惡意與嘲諷,趙小安身體一顫,頓時有些手足無措起來,是張辛源的聲音。

趙小安反應過來,他是故意的。可是趙小安卻因為恐懼嗓子像是被濕棉花堵住了說不出話,手握成拳頭捏的死緊卻就是揮不出去。張辛源說完臉上還布滿笑意,擡腳就準備離開。

不料沒走兩步,就被身後一人拎住了衣領,回過頭,只見陳松楠冷冷地盯著他,語氣跟淬了冰似的,一字一頓道:“道歉。”

張辛源掙紮了兩下,楞是沒掙開,立刻嚷嚷道:“關我什麽事兒!”

陳松楠冷笑了一下,“你覺得我眼睛是擺設嗎?”

這時已經有不少人開始圍觀,也有幾個膽子大地勸了陳松楠兩句,陳松楠充耳不聞,只是收緊了手,語氣淡漠說:“不道歉是吧?”說著一邊單手拿起杯子放到熱水口下邊。

趙小安見狀不對,反應極快地撲上去按住了陳松楠按紅色鍵的手,這時教導主任的聲音從樓梯口傳來,中氣十足,“圍在那兒幹嘛呢!”

陳松楠狠狠將張辛源摜在地上,拍了拍自己手上不存在的灰塵,他面無表情地看著摔在地上的張辛源,也沒再做什麽。

教導主任趕到了,本來圍觀的人都一哄而散,只剩下了不知所措的趙小安,正好狼狽爬起來的張辛源,以及插著兜放松站在一旁的陳松楠。

教導主任一臉嚴肅,質問道:“你們三個怎麽回事兒?”

沒有人張口,似乎誰都不想主動說這件事兒,教導主任盯著三人面色不虞,指了下趙小安,“你來說。”

趙小安腦子轉了很多圈,怎麽才能掩飾剛才已經快要動手的情況,他瞄了眼張辛源,怕自己一開口就被他戳穿,教導主任瞪著眼睛等他開口,他像是終於下定決心,說:“我正在接水,不小心被那位摔倒的同學撞了,”說到這裏他指了下張辛源,接著說:“撒了這位同學一身水,”又指了下陳松楠,然後看向地面,“杯子也碎了。”

趙小安說完就默默站在一旁垂著眼。教導主任聽了,帶著審視的眼光在他們三人身上盤桓了幾圈,隨後問沒說話的兩人:“是他說的那樣嗎?”

陳松楠坦然地點點頭,張辛源見狀也心不甘情不願地說是。

教導主任沒再追究,訓了他們幾句後讓他們回教室上課,還不忘提醒趙小安把地上的玻璃碎片掃幹凈。教導主任一走,張辛源眼不是眼鼻子不是鼻子,鼻孔重重地哼了聲,恨恨地走了。

陳松楠剛準備轉身回教室,被趙小安扯住了衣角,訥訥道:“對不起,你的手沒事兒吧。”

陳松楠擡手看了眼,被熱水淋過那一片還是紅的,他沒當回事兒,擺擺手說了句沒事,轉身離開。

趙小安回教室拿了笤帚掃走了玻璃碎渣,回到位置上時還有些走神,直到程異手掌從他眼前晃過他才回過神,還伴隨著一聲“啊”,他十分愧疚地看著程異,向他解釋了一通,略過某些重點,只是簡單幾句將事情概括為自己粗心大意打碎了他的杯子。程異聽過沒放心上,一個杯子而已。

只是趙小安心裏極過意不去,待下課鈴一響就立馬跑出了教室,沒多大會兒就回來了,手裏多了瓶礦泉水。程異也沒跟他客氣,接過了水,趙小安還小口喘著粗氣,見此松了口氣,很不起眼的笑了下。

程異總覺得他與人交往太過小心翼翼,生怕戳到他人逆鱗,可是長此以往,也漸漸沒了自我,於他自己和他人也都不太舒心,但他沒有立場說這些話,這些話出口實在有些“高高在上”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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