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2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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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4 章

中午午休,趙小安罕見地沒有睡午覺,輕手輕腳出了教室。他先往醫務室方向跑,在醫務室待了沒兩分鐘又返回往教學樓去了,但是上了樓卻沒回教室。

他走到六班教室門口,踟躕好一會兒,才從後門往裏邊看了幾眼,發現了想要尋找的目標,只是...他正趴桌子上睡覺,趙小安正猶豫的時候,正好有個女生進教室,他小聲叫住了她,掏出一管燙傷膏。

確認女生將燙傷膏放在陳松楠桌子上後,他又隔著老遠對那個女孩子做了個謝謝的口型,然後心裏像是了結了什麽大事兒步履輕快地回了教室。

“大中午不睡覺,老實交代,幹嘛去了。”

迎著何洲瀚質問的眼神,趙小安咽了下唾沫,脫口而出:“廁所。”

何洲瀚像是洩了氣的球,趴回課桌,嘴裏還振振有詞,“沒意思。”

這時程異在一旁幽幽來了句:“第一節課是物理課,有意思吧。”

何洲瀚蹭得坐起來,瞪著大眼睛,眼裏的震驚都快溢出來了,“什麽!不是化學課嗎?”他精神有些錯亂,一度懷疑自己看錯了課表,重新確認了好幾遍,“不對啊,是化學。”

“上一次化學課結束時,老師說他有事兒,這節課換成物理了。”趙小安在一旁默默補刀。

自從上次被地中海吳盯上之後,何洲瀚幾乎每節物理課都會被抽問,這似乎是給他的特別關照。他快被煩死了,恨恨地從課桌掏出上節物理課留的課後試卷,還空著一大半。

他轉過身就是朝程異求救,“快,程異,救急救急。”

程異翻出試卷遞給他,順便瞄了眼時間,善意提醒道:“還有四分鐘打鈴。”

何洲瀚此時已經顧不上時間了,抄的解題過程跟鬼畫符一樣,還是趕在地中海進教室前完事兒了。

翌日。

程異進教室,發現趙小安一反常態地姍姍來遲,比平日的時間點晚了許多。他一到教室就從書包裏掏了一個盒子出來放程異桌上,然後很輕地笑了下示意程異打開。

程異狐疑地撕開包裝,裏面的東西情理之中又意料之外,是一個和他之前很像的玻璃水杯。

趙小安解釋道:“我找了好多店都沒找到一模一樣的,就這個比較像。”

程異深深地呼出口氣,看著他很認真的說:“謝謝,但是下次別這樣了,一個杯子而已,不用這麽耿耿於懷。”

趙小安看似聽進去他的話了,使勁兒點了點頭,但是程異知道,他對這種事兒一根筋,自有一番做人的邏輯,下次真的遇到同樣的事情,他還是會重蹈覆轍。

不想在這種事情上糾結,他也不再說什麽。反倒被另一件事吸引了註意力,現在正當大熱天,趙小安居然套了件長袖襯衣,長袖襯衣不特別,特別的是之前穿短袖的他今天突然轉性,他把趙小安從頭到腳掃視了幾遍,看得趙小安都不敢正視他的眼神,只得別扭地拉了下凳子,假裝自己很忙似的拉開書包找東西,典型地一副做賊心虛。

就他這神態,連審問都不需要,臉上就寫滿了有事兒,至於有什麽事兒,程異沒這麽神通廣大,靠猜是猜不出來的。

“不熱嗎?”程異淡聲問道。

趙小安低著頭看課本,囁嚅道:“防曬。”

程異挑了下眉不置可否,他從不強人所難,對於別人不願意說的,他可以完完全全當做不知道。

連著三天,趙小安都是類似的裝束,連神經大條如何洲瀚都看不出對勁兒,連聲質問外帶不痛不癢的威脅都沒有讓趙小安吐出半個字兒,他是咬死了就是怕曬所以穿長袖,這理由讓人覺得敷衍卻又無可奈何。

下午體育課,何洲瀚照舊呼朋喚友組隊打球,程異和趙小安尋了個陰涼的地兒看操場上人揮汗如雨。直到快下課,何洲瀚才吭哧吭哧去回收分發出去的運動器材,程異他倆看不過去才去幫著收拾。

趙小安彎著腰去拾滾落的排球,不小心露出了一節腰,他立刻拉下衣服下擺,還煞有介事地環視了一下四周,只見程異似乎沒註意他,正低著頭點球數,他深深了嘆了口氣,這才緩緩放下心。

只是幾個排球,哪用得著細細地去點數,程異眼睛一掃便知道數對不對,他裝作沒看見只是不想趙小安尷尬,怕他到時又絞盡腦汁來圓,圓又圓不全。剛才短短那麽一瞟,就看見他後腰青紫的痕跡,怪不得要穿長袖,怕是手臂上也有傷,不過程異實在想不通,趙小安這性格能招什麽事兒,而且還值得他這麽遮遮掩掩的。

倆人幫著把東西放回器材室,何洲瀚鎖好門,轉過身張開手臂就準備攬他倆,程異見狀眉心一跳,立馬往後退離了他三步遠,趙小安反應沒那麽快,被攬住後趕緊掙紮,還是被何洲瀚在他肩膀蹭了一腦袋汗水。

趙小安連忙推開他,下意識扯了幾下自己的襯衫,何洲瀚得手後得意的話還沒說出口,反倒定在了原地,臉上的表情漸漸凝重了起來,他慢慢皺起眉,臉上是少有的嚴肅表情。

趙小安有點摸不著頭腦,不明白為什麽他表情猶如川劇變臉,便詢問似的看向程異。

程異也是靜靜地凝視著他,表情完全不是玩笑打鬧會有的冷靜。

趙小安腦子過電似的反應過來,此地無銀三百兩地低頭看了眼自己肩膀處,他剛才扯衣服的時候......

“你被誰打的?”何洲瀚嚷嚷道,“你這倒是瞞的嚴實,穿件長袖合著就為了擋傷。”說著就用手去扒拉他衣服,想再瞅瞅到底有多嚴重。

趙小安唰得白了臉色,護住了自己衣領。程異在旁邊幹咳了一聲,對何洲瀚說:“你能斯文點嗎?”

何洲瀚嘖了一聲:“我斯不斯文有什麽用,”他恨鐵不成鋼地瞪著趙小安,“倒是你能不能別那麽斯文,受氣了也不知道找幫手!”

程異看了眼時間,下節課快上課了,他提醒倆人,“邊走邊說吧。”

三人快步往教室趕,路上程異還不忘問,“出什麽事兒。”

趙小安沈默了一會兒,何洲瀚是個急性子,沒聽見他開口,不爽道:“你也太不拿我們當朋友了!這事兒不管能不能解決,怎麽解決,你總得先說清楚,一起幫你想辦法啊。”

“就,前幾天回家路上遇到幾個小混混搶錢......”趙小安小聲地說。

這說辭真是熟悉又好用,程異知道他是說不出什麽前因後果了,也沒戳穿他,只是閉了嘴。

何洲瀚疑惑道:“小混混?我們學校周圍還有這種生物?”

“家附近遇到的。”趙小安訥訥道。

“哪兒啊,還有人堵你嗎,用不用我們送你回家?”何洲瀚說。

三人已經走到教室門口了,趙小安急忙擺擺手,解釋道:“就是路上隨便碰到的,沒有再來找我了。”

何洲瀚臉上帶著懷疑的神色點頭,也不知道相信沒。

最後一節課是自習課,學校專門留給他們自己安排的時間。錢藍會不定時來巡視,所以班裏還算安靜。程異正低著頭做題,何洲瀚悄悄轉過身,清了清嗓子。

程異擡眸看了他一眼,何洲瀚小心地從課桌掏出手機點了點,正好在程異視線能掃到的地方。

林舒書作為班長需要維護自習課的紀律,側目看了眼何洲瀚,委婉地提醒了一句,何洲瀚雙手合十看著她笑,她只得嘆了口氣睜一只眼閉一只眼,其實只要班級裏自習課不大聲嚷嚷幹擾其他同學,林舒書一般也是不會太較真。

程異拿出手機低頭看了一眼,有一條一分鐘前的新消息,點開一看是何洲瀚剛剛編輯好發過來的。

何洲瀚:你信嗎?

程異:?

何洲瀚:小安子說的話,你信不信?

程異:我信不信有什麽用。

何洲瀚:放學後你別急著走,咱倆跟著小安子看看。

程異正準備回覆,直覺讓他敏銳地擡眼,錢藍正好到教室門口,他若無其事地把手從桌肚拿出來,順便踢了下何洲瀚的凳子,繼續剛才沒解完的題。前方的何洲瀚完全沒反應似的,手還放在桌下戳戳戳,林舒書手肘碰了下何洲瀚,何洲瀚立馬放下手機,順便從桌子裏掏出本教科書,這轉換得心應手。

只是錢藍路過他位置的時候刻意停了幾秒,好死不死何洲瀚桌上擺著一張空白的數學試卷,比他臉還幹凈。

錢藍說:“上課這麽久了,一道題都還沒做?”

何洲瀚一時卡了殼,好不容易急中生智一次,卻選了個最錯的答案,“那個...有點難。”

錢藍一聽瞪大了眼睛,火氣蹭的上來了,但是畢竟當了這麽多年老師也算是百煉成鋼,瞬間又把火壓回去了,她指著第一道選擇題,涼涼道:“這種基礎題,你告訴我難在哪兒,怎麽?我上課你聽不懂?”

“不不不,我馬上做。”何洲瀚搖頭連忙保證。

錢藍露出一個假笑:“你把選擇題和填空題的解題步驟都給我標註在試卷上,明天收上來,我倒是要看看難在哪兒。”

何洲瀚一聽整個人都蔫了,只得低聲答是。從背後看過去,他整個人被籠罩著幾層烏雲,還是會打雷閃電那種,渾身散發出的陰郁氣息在他周身形成一個小小的圈,生人勿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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