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 20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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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20 章
校門口，程異坐上向聞奚的車回家，在省實驗第一個十字路口處，向聞奚停下車等紅綠燈地間隙，程異無聊地看向窗外。
不遠處，一個正站在路邊低著頭的男生被幾個高個兒攔了下來，只見低個子男生搖了搖頭張嘴說了幾句話，但是那幾個高個子中領頭的那位輕蔑地扯了下他的書包帶，湊近他不知道說了什麽。低個子男生便跟著他們走了。
程異的視線追著他們的身影，緩緩皺了下眉，這時前面的路燈驀地變綠，車慢慢開了出去。剛才那個低個子男生是他的新同桌趙小安，他不會認錯。程異現下只覺得奇怪，但是沒想要深究，他本就不是願意管閑事兒的性子。
向聞奚餘光瞄了他一眼，見他盯著後視鏡走神，問道：“看什麽呢？”
“我同桌。”程異回道。
向聞奚笑笑沒說話。
翌日，七八點鐘，太陽就已經高掛天邊，灼熱的陽光照向大地，落到學生頭上迎來的便是數不盡的哀嚎，尤其是軍訓的學生。
華顏怕程異的腳沒好徹底，經程異答應後，聯系了他班主任說明情況，只需要他參加簡單的訓練，所謂簡單的訓練也就是站站軍姿，累了還可以打報告提前休息。
下午練習踢正步，程異在一旁樹蔭下休息，隊列裏的人頻頻望向他的方向，眼裏俱是羨慕，程異面無表情地喝了口水，無視了他們礙眼的視線。
天氣實在太熱，錢藍安排人送了幾箱礦泉水放在他們隊列旁，正訓練的人汗水已經浸透了衣裳，想解散休息的心情快要壓制不住沖出天靈蓋。
可偏偏有那種同手同腳的，他們那一排走了一遍又一遍，走不好大家都擱這兒耗著。程異定睛看了看，一遍遍重來的就是趙小安那一排，同手同腳那人正是趙小安。
隔壁隊列也已經解散了，就他們隊列，教練也著急上火，非得走好才能休息。隊列裏的人愈發不滿，教練只得無奈地留下趙小安單獨開小竈，訓練他踢正步。
班級裏的男生對他頗有微詞，抱怨的話一句接一句，甚至沒有刻意壓低聲音，為的就是傳到趙小安耳朵裏。
趙小安紅著臉補完小竈，勉強合格後，教練才讓他解散。
這時，在一旁等候多時的男生大聲嚷嚷了幾句難聽的話，趙小安頓住了腳步，走也不是停下來也不是，一時間忘記了動作，只能下意識低了頭。
眼看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程異嘆了口氣，正欲起身，這時，傳來了一聲不滿的：“剛還喊熱，現在又圍這裏，不嫌熱啊。”
發出聲音的是正拎著水的何洲瀚，他陰陽怪氣地刺了幾句挑事兒的，本來大部分人也就是看個戲，被他這麽一攪和也就散了，挑事兒那兩三個也哼哼唧唧不滿地找地兒歇著去了。
何洲瀚拍了兩下趙小安的肩，安慰道：“沒事，沒什麽大不了的。”
趙小安逡巡了一周，最後鎖定在程異這個方向，程異猜是因為這塊兒除了他，不遠處就只有幾個女孩子，於他而言這位置算是比較安全的？
趙小安慢慢走過來，離程異不遠不近站定了，程異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自己。
趙小安緩緩蹲下身體靠著墻角，他不太想看周圍的世界，這裏發生的一切都讓他感受到了挫敗，沒想到上了高中他還是這麽不招人喜歡。這時，一瓶礦泉水遞在他眼前，他順著水看過去，是一只指節勻稱細長的手，這手的主人是...程異。
許是因為吃驚，趙小安遲遲沒有接過水，程異耐心快耗盡了，於是又晃了兩下，“你不渴嗎？”
趙小安這才像回過神，慌忙地接過，輕言細語地道了句：“謝謝。”
程異不知道從哪兒拿了幾張廢紙，往地上一擺就坐了下來，他拿出提前準備的一本書，翻開看了起來，明顯是沒打算再說話。
趙小安也不好意思打擾他，就安安靜靜地蹲在一旁。
“要坐嗎？”程異又掏了兩張廢紙出來，舉著問他。
趙小安搖搖頭，“一會兒要集合了。”他猶豫半晌，似乎是考慮了很久，又問道：“我剛才是不是很好笑啊？”
程異擡眸，很認真地說：“不好笑，好多連隊都有同手同腳走不好正步的人，你知道為什麽只有你被嘲笑嗎？”
趙小安沒有對嘲笑這個詞有什麽觸動，他看著程異的眼睛，像是十分渴望程異給他一個答案。
“因為你太唯唯諾諾看起來好欺負，他們自然覺得奚落你幾句也沒什麽大不了。”程異說完重新低下頭看書，沒再看他。
趙小安的臉色一下子便黯淡下去了，他知道，這刻在骨子裏的性格有多不討喜。
程異說話雖不好聽，但是，趙小安確定他的新同桌並不討厭他，這麽一想倒也沒那麽難受了。
軍訓持續了十來天，每天程異都在相同的位置休息，趙小安也把這兒當成了“庇護所”，每次解散就往這兒跑，他倆照舊沒什麽話可說，安靜得就像陌生人。
最後一天檢閱的時候，怕拖班級後腿，程異沒有參加，只是在一旁看著，這就是高中生活的開始，好像格外的枯燥乏味。
軍訓結束前，向聞奚也開學了，最後這兩天也沒有人接送了，程異莫名覺得落寞，可能這就是由奢入儉難吧。
正式上課之前，錢藍重新調整了班級座位，大部分人的位置都被打亂。從錢藍踏進教室那一刻起，趙小飛就開始感到不安了，大概是怕自己被調換到其他座位，他偷偷瞟了一眼程異，程異低著頭聚精會神地做題顯然並不把這件事兒放心上。
趙小飛懸著的心在錢藍那句：“好了，就先這樣。”中放下了，他和程異的位置沒有變。不知道錢藍是出於什麽樣的考量，也許是軍訓探視的時候偶然見過他倆在一處休息，也許是學號一號應該幫助學號末尾的同學好好學習，程異不得而知，反正結果就是他倆還是同桌。
林舒書還是坐他倆前面，不過林舒書的同桌卻變成了何洲瀚，何洲瀚性格開朗，一換完位置便同四周的人打招呼，他回頭看到程異的時候，驚訝地“啊”了一聲，“開學那天，我在校門口撞到的就是你吧。”
程異點頭，他不提自己都快忘記這茬了。
“你還是我們班學號一號的學霸，以後多多指教。”何洲瀚笑著說。
程異擡眸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何洲瀚沒察覺到他的冷淡，繼續感嘆道：“你是怎麽考的，今年中考的題這麽難。”
聞言，林舒書回頭淺笑看了眼程異。
程異：“我沒參加考試。”
這下輪到何洲瀚怔住了，沈默良久都沒說出話，他實在是想歪了，差點已經想到程異走了個大大的後門進了省實驗。幸好林舒書及時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說道：“程異是保送直升的，不過就算考試，第一名對他應該問題也不大。”
“班長，你們是初中同學啊？”何洲瀚把話題扯回來，轉頭問林舒書。
林舒書依舊是班長，她回答道：“嗯，我們初中也是省實驗上的。”
“我是市一中的，”何洲瀚說，他也沒忘了趙小安，順口問道：“對了，你呢？”
趙小安翻書的手一頓，他本沒有想到話題能拐到自己這裏，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聲音有些低，“我是九中的。”
他話音一落，瞬間安靜了幾秒，不過霎時何洲瀚瞪大了眼睛，真心實意誇讚道：“在九中能考上省實驗，你是真厲害。”
趙小安撓了下頭，不知道說什麽，也只好尷尬地笑笑。
程異回憶了下別人嘴裏的九中，雖然他來A市時間不長，但是九中還真的有所耳聞，不過聽人提起時總是帶有嫌棄貶低之意，不為別的，只為這個學校的成績實在是一塌糊塗，至少在學習這方面，趙小安還真擔得起一句出淤泥而不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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校門口，程異坐上向聞奚的車回家，在省實驗第一個十字路口處，向聞奚停下車等紅綠燈地間隙，程異無聊地看向窗外。
不遠處，一個正站在路邊低著頭的男生被幾個高個兒攔了下來，只見低個子男生搖了搖頭張嘴說了幾句話，但是那幾個高個子中領頭的那位輕蔑地扯了下他的書包帶，湊近他不知道說了什麽。低個子男生便跟著他們走了。
程異的視線追著他們的身影，緩緩皺了下眉，這時前面的路燈驀地變綠，車慢慢開了出去。剛才那個低個子男生是他的新同桌趙小安，他不會認錯。程異現下只覺得奇怪，但是沒想要深究，他本就不是願意管閑事兒的性子。
向聞奚餘光瞄了他一眼，見他盯著後視鏡走神，問道：“看什麽呢？”
“我同桌。”程異回道。
向聞奚笑笑沒說話。
翌日，七八點鐘，太陽就已經高掛天邊，灼熱的陽光照向大地，落到學生頭上迎來的便是數不盡的哀嚎，尤其是軍訓的學生。
華顏怕程異的腳沒好徹底，經程異答應後，聯系了他班主任說明情況，只需要他參加簡單的訓練，所謂簡單的訓練也就是站站軍姿，累了還可以打報告提前休息。
下午練習踢正步，程異在一旁樹蔭下休息，隊列裏的人頻頻望向他的方向，眼裏俱是羨慕，程異面無表情地喝了口水，無視了他們礙眼的視線。
天氣實在太熱，錢藍安排人送了幾箱礦泉水放在他們隊列旁，正訓練的人汗水已經浸透了衣裳，想解散休息的心情快要壓制不住沖出天靈蓋。
可偏偏有那種同手同腳的，他們那一排走了一遍又一遍，走不好大家都擱這兒耗著。程異定睛看了看，一遍遍重來的就是趙小安那一排，同手同腳那人正是趙小安。
隔壁隊列也已經解散了，就他們隊列，教練也著急上火，非得走好才能休息。隊列裏的人愈發不滿，教練只得無奈地留下趙小安單獨開小竈，訓練他踢正步。
班級裏的男生對他頗有微詞，抱怨的話一句接一句，甚至沒有刻意壓低聲音，為的就是傳到趙小安耳朵裏。
趙小安紅著臉補完小竈，勉強合格後，教練才讓他解散。
這時，在一旁等候多時的男生大聲嚷嚷了幾句難聽的話，趙小安頓住了腳步，走也不是停下來也不是，一時間忘記了動作，只能下意識低了頭。
眼看看熱鬧的人越來越多，程異嘆了口氣，正欲起身，這時，傳來了一聲不滿的：“剛還喊熱，現在又圍這裏，不嫌熱啊。”
發出聲音的是正拎著水的何洲瀚，他陰陽怪氣地刺了幾句挑事兒的，本來大部分人也就是看個戲，被他這麽一攪和也就散了，挑事兒那兩三個也哼哼唧唧不滿地找地兒歇著去了。
何洲瀚拍了兩下趙小安的肩，安慰道：“沒事，沒什麽大不了的。”
趙小安逡巡了一周，最後鎖定在程異這個方向，程異猜是因為這塊兒除了他，不遠處就只有幾個女孩子，於他而言這位置算是比較安全的？
趙小安慢慢走過來，離程異不遠不近站定了，程異也不知道他有沒有看到自己。
趙小安緩緩蹲下身體靠著墻角，他不太想看周圍的世界，這裏發生的一切都讓他感受到了挫敗，沒想到上了高中他還是這麽不招人喜歡。這時，一瓶礦泉水遞在他眼前，他順著水看過去，是一只指節勻稱細長的手，這手的主人是...程異。
許是因為吃驚，趙小安遲遲沒有接過水，程異耐心快耗盡了，於是又晃了兩下，“你不渴嗎？”
趙小安這才像回過神，慌忙地接過，輕言細語地道了句：“謝謝。”
程異不知道從哪兒拿了幾張廢紙，往地上一擺就坐了下來，他拿出提前準備的一本書，翻開看了起來，明顯是沒打算再說話。
趙小安也不好意思打擾他，就安安靜靜地蹲在一旁。
“要坐嗎？”程異又掏了兩張廢紙出來，舉著問他。
趙小安搖搖頭，“一會兒要集合了。”他猶豫半晌，似乎是考慮了很久，又問道：“我剛才是不是很好笑啊？”
程異擡眸，很認真地說：“不好笑，好多連隊都有同手同腳走不好正步的人，你知道為什麽只有你被嘲笑嗎？”
趙小安沒有對嘲笑這個詞有什麽觸動，他看著程異的眼睛，像是十分渴望程異給他一個答案。
“因為你太唯唯諾諾看起來好欺負，他們自然覺得奚落你幾句也沒什麽大不了。”程異說完重新低下頭看書，沒再看他。
趙小安的臉色一下子便黯淡下去了，他知道，這刻在骨子裏的性格有多不討喜。
程異說話雖不好聽，但是，趙小安確定他的新同桌並不討厭他，這麽一想倒也沒那麽難受了。
軍訓持續了十來天，每天程異都在相同的位置休息，趙小安也把這兒當成了“庇護所”，每次解散就往這兒跑，他倆照舊沒什麽話可說，安靜得就像陌生人。
最後一天檢閱的時候，怕拖班級後腿，程異沒有參加，只是在一旁看著，這就是高中生活的開始，好像格外的枯燥乏味。
軍訓結束前，向聞奚也開學了，最後這兩天也沒有人接送了，程異莫名覺得落寞，可能這就是由奢入儉難吧。
正式上課之前，錢藍重新調整了班級座位，大部分人的位置都被打亂。從錢藍踏進教室那一刻起，趙小飛就開始感到不安了，大概是怕自己被調換到其他座位，他偷偷瞟了一眼程異，程異低著頭聚精會神地做題顯然並不把這件事兒放心上。
趙小飛懸著的心在錢藍那句：“好了，就先這樣。”中放下了，他和程異的位置沒有變。不知道錢藍是出於什麽樣的考量，也許是軍訓探視的時候偶然見過他倆在一處休息，也許是學號一號應該幫助學號末尾的同學好好學習，程異不得而知，反正結果就是他倆還是同桌。
林舒書還是坐他倆前面，不過林舒書的同桌卻變成了何洲瀚，何洲瀚性格開朗，一換完位置便同四周的人打招呼，他回頭看到程異的時候，驚訝地“啊”了一聲，“開學那天，我在校門口撞到的就是你吧。”
程異點頭，他不提自己都快忘記這茬了。
“你還是我們班學號一號的學霸，以後多多指教。”何洲瀚笑著說。
程異擡眸看了他一眼，不置可否。
何洲瀚沒察覺到他的冷淡，繼續感嘆道：“你是怎麽考的，今年中考的題這麽難。”
聞言，林舒書回頭淺笑看了眼程異。
程異：“我沒參加考試。”
這下輪到何洲瀚怔住了，沈默良久都沒說出話，他實在是想歪了，差點已經想到程異走了個大大的後門進了省實驗。幸好林舒書及時打斷了他的胡思亂想，說道：“程異是保送直升的，不過就算考試，第一名對他應該問題也不大。”
“班長，你們是初中同學啊？”何洲瀚把話題扯回來，轉頭問林舒書。
林舒書依舊是班長，她回答道：“嗯，我們初中也是省實驗上的。”
“我是市一中的，”何洲瀚說，他也沒忘了趙小安，順口問道：“對了，你呢？”
趙小安翻書的手一頓，他本沒有想到話題能拐到自己這裏，不好意思地笑了下，聲音有些低，“我是九中的。”
他話音一落，瞬間安靜了幾秒，不過霎時何洲瀚瞪大了眼睛，真心實意誇讚道：“在九中能考上省實驗，你是真厲害。”
趙小安撓了下頭，不知道說什麽，也只好尷尬地笑笑。
程異回憶了下別人嘴裏的九中，雖然他來A市時間不長，但是九中還真的有所耳聞，不過聽人提起時總是帶有嫌棄貶低之意，不為別的，只為這個學校的成績實在是一塌糊塗，至少在學習這方面，趙小安還真擔得起一句出淤泥而不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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