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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人自有天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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吉人自有天相

這裏不過是尋常的客房,裝置很簡單。案幾上燃著一爐不知名的香料,青煙裊裊間,一股又輕又淡的香味漫散於屋內。

柳時微給她傳音:“現在怎麽辦?就這樣等下去嗎?”

南詩雲輕拍她的手,眼尾微揚,示意她安心:“別急,你聞聞這香,看是不是有古怪?”

柳時微聽了當真歪頭湊向香爐,打算好好聞一下,卻被南詩雲一把拉開,打了一腦瓜。

她捂住腦袋,怒道:“幹嘛打我?”

“屏住呼吸。”南詩雲瞇著眼道,“這香有使人昏睡、抑制靈力流轉的作用。”

“也不早說。”柳時微下意識捂住口鼻,給了她一個肘擊,順帶白她一眼,“這麽危險你還讓我聞?”

南詩雲無奈攤手,無聲說道:“我哪知道你沒察覺到,傻乎乎的還真去聞?”

“你還好意思說!”宋知安狠狠踹她一腳。

門扉突然響起扣擊聲,南詩雲連忙按住她的手,眼尾微挑遞去示意:“好了,有人來了。”

她上前推開木門,發現是剛才離去的趙行。此時,他的手上還提著一壺茶水:“姑娘久等了,我已上稟閣主,閣主已答應派人幫你們尋人。”

他拿了兩只杯子,一人給倒了杯水:“此乃我閣新制的玉露茶水,有怡神凈心之效,你們先喝口茶緩緩,等消息便可。”

南詩雲將視線從茶水上移開,頷首笑道:“多謝趙道友。”

待趙行離開,南詩雲掩上門,摸著下巴盯著桌上的茶水看,不必多說,這茶肯定有問題。

她問柳時微:“你渴嗎?喝水不?”

柳時微抱著胸,眉峰豎起,怒瞪她:“要喝你喝,我才不上當。”

南詩雲輕聲笑笑,一把抓起兩只杯子,開了側面的窗打算將茶給倒了。哪知窗戶剛一打開,就冷不丁蹦出一個身著墨綠衣衫的人,南詩雲來不及收手,茶水盡數潑在了那人身上。

“南姑娘。”被潑了一身水的林升檢查完木偶完好無損後,保持著很好的風度,禮貌打招呼,“好久不見。”

南詩雲已經做好了將人打暈塞床底的準備,猝不及防瞧見抱著木偶的林升,不禁楞了一秒。

她的腦中猝然閃過一個人的模樣,她就說有點眼熟,一直想不起來,這一看見林升,她瞬間明了。

原來是他。

“林公子,怎麽是你?”南詩雲側身讓開。

林升從窗外翻進來,無聲落地。

柳時微也發現了林升,好奇地走過來:“你怎麽在這兒?”

林升拍了拍身上並不存在的灰塵,一舉一動皆是難以描述的優雅:“在下正在此地協助盛衍仙尊調查修士失蹤一案,得知你們過來後,特來助你們一臂之力。”

南詩雲了然:“目前有查到什麽嗎?”

林升正色開口:“在下肯定此失蹤案與清濁閣有關,當下所有的矛頭均指向此處。”

南詩雲點頭:“我們也是這樣想的,所以謊報身份,來到此處看能不能尋到線索?”

“在下若沒聽錯的話,二位的同伴貌似也失蹤了。”

南詩雲頭疼地錘著腦袋:“不錯,那兩人你之前也見過,白召沈跟宋知安。”

林升:“我記得他們…”正說著話,墻外忽的傳來一陣極小的腳步聲,不仔細去聽,根本發現不了。

三人相視一眼,林升不知從何處掏出了兩塊石子,掐訣施法後,將它們變作了兩具正趴在桌上昏睡的傀儡。無論是樣貌還是氣息都與南柳二人如出一轍,難以辨別。

他們隨即隱去身形,靜待接下來的事情。

“吱呀——”

屋門被打開,悄摸進來的正是以趙行為首的幾人。只是眼前的趙行與之前的可謂判若兩人,臉上的兇狠與陰戾毫不掩飾,他上前確認二人陷入昏迷後,淡淡擡手:“帶走。”

身後的清濁閣弟子得令,一人扛著具傀儡跟著他出去。

“走吧,跟上他們。”三人見狀,無聲跟了上去。

趙行他們一行人腳下生風,行走速度很快。三人彼此默契地跟著,既保證不會把人跟丟,又不會把自己暴露出來,始終保持著安全的距離。

未多時,他們已經來到了清濁閣後方的大山前,山有一洞,高約兩丈。這裏同清濁閣內一樣,即便是深經半夜,依舊有不少持劍的弟子在此把守。

看著眼前熟悉的巨洞,柳時微即刻想到了百花山上的情景,不禁問道:“他們來這裏做什麽?把我們丟給食人蟲吃?”

“我看倒不像,這裏把守的力度遠超於清濁閣,指不定關押著什麽。”南詩雲猜測,“或許失蹤之人就被關押其中。”

林升看她們對食人蟲知之甚少,便解釋道:“你們說的食人蟲叫做婪血幽,頭部有吸口器,以活物的血肉為血。初期危害性極小,後期隨著吸食血肉的增多,體色由透明轉為赤後,有很強的攻擊力。”

他頓了一下,繼續說道:“此等飛蟲仙界還是第一次出現,應是剛孕生不久,幸好發現的早。”

仙界近些年來異象頻生,出了不少新奇古怪的物種,危險性或大或小。目前已知道的早已登記在冊,並給出了應對之法,但天地浩瀚造化無窮,仍有許多新生之物隱於雲霧深處,不被世人發現。

這些未名之物危險性不知、行蹤亦不定,時刻都讓世人懸著半顆憂慮之心,尤其是凡人百姓,就怕來了不知名的鬼怪,擾得他們家破人亡。

“自然而生的倒不必擔心,但,怕就怕在有人刻意培育圈養,擾天下太平。”

說到這裏時,三人不約而同地望向前方的巨洞,面上湧現深深的凝重。

幾人的修為不低,加上是深夜,不少看守的弟子迷迷糊糊打著盹,他們輕輕松松就進了洞穴。

只是,洞內有多個通道,四通八達如蛛網般不知通向何處。洞壁上凝結的水珠順著凹凸不平的石壁蜿蜒滑落,在幽幽的燭火中折射出細微的光影。

南詩雲望著大差不差的洞穴,喉間泛起苦澀:“怎麽辦?人跟丟了?”不僅人跟丟了,剛才還清晰可聞的腳步聲也像是被吸入了漩渦,消失不見。

林升似乎早有預料,眼中平靜無波,淡淡說了句,“別急,看我的。”隨後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橫放與眼前,“在下放出的傀儡所見之景,我亦能看到,你們跟著我便可。”

兩人同時豎起大拇指,眼中迸出崇拜驚喜的光來:“林公子不虧是讓法神司眾人除了陸仙尊以外崇拜的第二人。”

不知為何,說出這句話後,南詩雲莫名感覺到周圍的溫度低了幾分,忽而有了涼意。她也沒多想,猜測大抵是洞中陰濕,偶爾冷些是正常的。

林升不好意思地笑了笑:“二位謬讚了。”說完,率先朝左前方第二個洞穴走去,不忘提醒二人,“你們註意腳下。”

兩人立馬跟上前去,生怕晚一步,連林升也一並跟丟了。越往裏走,通道越是狹窄,走到最後,他們不得已前後分開而行。

這裏的通道挖的極深,三人走了老半天,依然不見出口,就在南詩雲與柳時微懷疑林升是否走錯路時,前方突然出現了大片的亮光。

她們疾走幾步,沖出了通道,下一刻,眼前豁然開朗。眼前之景可謂天翻地覆,震人眼球,兩人不約而同地看呆了眼。

巨大無比的洞穴共分裏外四層,最外圍是把守的清濁閣弟子,往裏則是密密麻麻的食人蟲婪血幽,接著是數不清的白骨骷髏。最後,他們看到了一個又一個的牢籠,無一列外的,籠中都關押著各色各樣的人。

普通人,還有修士……都是告示上失蹤的人,還有那些白骨骷髏,南詩雲不敢想象他們究竟害死了多少人。

“真是畜牲不如!”柳時微握劍的手劇烈顫抖著,若不是理智還在,只怕下一秒就會拔劍殺他們個片甲不留。

趙行等人已經去而覆返,他們迎面走來,因空間狹小,南詩雲罵著給他們讓了路,好在幾人都是隱身的狀態,並未有人發現。

當前敵軍數量太過龐大,先不說食人血肉的婪血幽與白骨骷髏,就是外圍的上百名看守弟子就是個難題。光是硬來肯定行不通的,說不好他們會一同栽進去,到時別說救人了,自身都難保。

必需想個萬全其美的辦法才行,南詩雲打量著眼前之景,略一思索後,朝二人和虛空中招了招手:“來,一會兒咱們這樣做。”

……

聽完行動方案後,柳時微有些懷疑:“行得通嗎?會不會太冒險了?”

“不會。”南詩雲望著洞中情形,唇角勾起一抹意味不明的笑來,“再說了,咱們還有最後的底牌,”她似乎感覺到了陸錦宴的存在,擡眸看了過去。

“盛衍仙尊。”

.

洞穴深處的一間牢籠,鐵欄上凝結的水珠順著繁覆花紋滑落,逐一落在地面上,堆積出一片片小小的水窪。

籠中正躺著兩個昏迷不醒的少女,發絲黏在蒼白的臉上,連呼吸都很微弱,一副隨時都有可能掛掉的樣子。

對面鐵籠中的一女子叫她們老半天都沒有反應,急得雙手緊緊抓著欄桿,使勁兒往外探著頭:“師兄,你快想想辦法啊,她們兩個不會死在那兒吧?!”

白召沈也抓著欄桿,面目沈重:“師妹,慎言,她們吉人自有天相,不會有事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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