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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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喜歡的人。◎

沒在意譚卓言開玩笑的話, 閔向梔還是有些不安道:“那這半年裏,我們的關系怎麽辦?”

“順其自然。”譚卓言回道,“離我生日那天, 還有兩個月,就算那天你不想答應我, 那哥哥就再追你四個月。”

閔向梔剛想要沖動的問一句, 那我現在就想答應你呢。

就聽到譚卓言又慢悠悠的說道:“但現在這些事你不應該考慮 , 我聽說出國交換生的考核很嚴格,你現在的重心,就是先通過考核。”

覺著這話有些耳熟,閔向梔不禁小聲嘀咕道:“你怎麽跟我爸爸一樣。”

譚卓言轉頭瞅了她一眼,他輕嘖了聲:“認真跟你說事呢, 怎麽還跟哥哥調起情來了。”

“……”

閔向梔抿了下唇,沒再搭理譚卓言。

這個話題便也終止於此。

那天晚上吃完晚餐,回到宿舍時, 閔向梔才終於空下來,回想了下譚卓言的話。

那句——“就算你想去環游世界,哥哥都不會攔著你, 也只會在原地等著你回來。”

閔向梔聽著很耳熟, 忽地想起十六歲那年, 跟譚卓言一起吃烤肉時,她就提起過。

那次是怕譚卓言誤會她很想嫁給他, 而故意跟他說的, 說一畢業就去環游世界,記得譚卓言當時是這樣回她的。

——“那哥哥等你回來。”

過往的回憶與現在逐漸重合時, 閔向梔的腦海裏忽地意識到了一件事:原來那個時候譚卓言不是在跟她開玩笑麽。

時間再往前推, 那天午後在廚房裏, 閔向梔意外的聽到沈書妍打過來的電話,跟譚卓言最後重覆那句:“等大學畢業,我可以嫁給你嗎?”

記得當時的譚卓言仿佛思考了許久,也難得看到他認真的模樣,跟她說:“嗯,那哥哥等你長大。”

那天還以為是她的錯覺,如今想起來,譚卓言意外的很認真,是因為那句話是他的真心話麽。

也就是說,他是從那個時候就喜歡上她了麽。

這個想法令閔向梔有些意外,也有些激動,但很快她就冷靜了下來,又覺得不可能。

要是真的喜歡,那為什麽當初還在別人面前強調她只是妹妹,那不就是對她沒一點喜歡麽。

閔向梔深呼了下,不能再胡思亂想了,既然譚卓言也支持她去外面見識一下,那麽當下她應該將所有的註意力都放在出國交流生的考核上面。

其他的事先暫且放一放吧。

之後的大半個月,閔向梔都泡在了圖書館裏,一直到十二月中旬時,她才出關。

一個星期後,考核結果出來,閔向梔順利拿到了國外交換生的名額。

結果出來那天,譚卓言特意選了家高級餐廳,給閔向梔慶祝。

落座到餐廳時,閔向梔還是出於好奇地問了譚卓言一句:“幹嘛突然請我來這種餐廳啊?”

譚卓言將餐單遞了過去:“爸媽不在你身邊,發生了好事,不得最親密的人陪著你慶祝啊。”

看譚卓言那麽認真的樣子,閔向梔也便沒再說什麽掃興的話了。

等餐時,譚卓言隨口問道:“什麽時候出發?”

“月底吧。”閔向梔回道,“我剛拿到推薦信,接下來要辦簽證,還要預約體檢,這些都忙完就該出發了。”

“寒假也要在那邊過麽?”

“嗯,寒假那邊學校有個冬令營,我也跟著報名參加了。”

譚卓言微點了下頭:“挺好,哥哥當初也參加過冬令營。”

閔向梔握著透明的杯子,想到之前譚卓言去國外給她發的那條信息,雖然說出來有些肉麻,但她還是想說給他聽:“哥哥,到了那邊,我每天都會跟你說早安晚安的。”

譚卓言輕笑了聲,逗趣道:“哥哥不聽這句,只想聽重點。”

“……”

這句話的重點是,每天都會想你,一睜開眼就想你,臨睡前也會想你。

覺得比之剛才的話還要肉麻,而且還要當面講給譚卓言聽,閔向梔無論如何都說不出口,太難為情了。

她瞅了譚卓言一眼,而後又迅速低下眼睫,借著喝口水的間隙,她抿著杯子邊緣的清水含糊地呢喃道:“嗡嗡嗡……嗡嗡嗡……”

“……”

譚卓言被逗樂了:“好好說給哥哥聽。”

閔向梔紅著臉抿了口水:“哥哥就不能等我回來,再跟你說麽。”在一起後,什麽情話都能說給你聽了。

看出來閔向梔有些害羞,卻更像那天一樣有些不安,譚卓言沒再開她玩笑,而是認真的跟她說道:“行,哥哥等你回來,再講給我聽,反正已經等了那麽久了,不差這半年。”

閔向梔慢吞吞地喝著杯子裏的清水,沒太明白譚卓言剛才的話,什麽叫已經等了她那麽久了。

比這半年還要久的時間,她有讓他等過麽。

桌上的手機屏幕突然亮起,鉆進來一條信息,閔向梔拿起,看了一眼。

是譚知賢發給她的:恭喜向梔妹妹,取得了國外交換生的名額。

自從十一回到淮北這裏,閔向梔就很少跟譚知賢聯系了,也只是偶爾過節時問候一下。

時間久了,加上相隔兩地跟譚知賢不常見面,閔向梔幾乎已經淡忘了,他可能喜歡她這件事。

於是閔向梔就像以前一樣回覆了譚知賢一句:謝謝賢哥哥,也祝賢哥哥每天都開心。

回覆完,閔向梔就將手機擱到了一邊。

手機屏幕還亮著,對話框也沒退出,閔向梔便也沒註意到,譚知賢之後發來的一句話:離開的那天,賢哥哥可以送你麽?

不過一兩秒,那句話又被撤回了。

吃完那頓晚餐,因為譚卓言臨時有事,將閔向梔送回學校,他就離開了。

回到宿舍,其他人都沒在,閑的沒事幹,閔向梔便提前收拾起了行李。

往行李箱裏放了一些衣服,書籍,閔向梔忽地想起什麽,她轉身走過去,從寫字桌的櫃子裏拿出了那個糖果盒子。

隨著她拿出那個糖果盒子,耳邊也突然閃現譚卓言在餐桌前說的那句話:“行,哥哥等你回來,再講給我聽,反正已經等了那麽久了,不差這半年。”

閔向梔拿著盒子微怔了下,直到此時,她還是沒明白譚卓言話裏的意思。

等了那麽久,不差這半年。

聽這意思是譚卓言在追她之前,就已經等了她很久麽。

那他是從什麽時候開始等她的呢。

閔向梔打開糖果盒子的蓋子,那裏面都是從她十六歲就開始積攢的,關於譚卓言的各種東西。

如果在她喜歡他時,他就已經開始等她了,那算起來時間確實夠久的。

門外突然響起開鎖聲,閔向梔回過神來,轉頭望過去時,剛好看到周奕然拎著一份麻辣燙走了進來。

看到地上攤開的行李箱,周奕然不禁問道:“這麽快就開始收拾行李了?”

“早點收拾,之後有什麽忘記拿的還能想起來。”

“嗯,那倒是。”周奕然邊附和著,邊走了過去。

剛把手裏的麻辣燙放到桌上,周奕然就忍不住驚呼了句:“糟糕,我忘記給老板說不要放香菜了。”

“那你用筷子挑出來吧。”閔向梔隨口支了個招。

“只能這樣了,希望我的麻辣燙裏沒有香菜那股味道,不然我真的受不了。”似是想到了什麽,周奕然又跟著說道,“這個宿舍裏,也就只有你懂我了,咱倆都不愛吃香菜。”

“嗯,我確實也不愛吃香菜。”閔向梔呢喃了一句。

幾乎是在這句話落下的同時,不愛吃香菜那幾個字,仿佛一把開啟過往回憶閥門的鑰匙,有些片段忽地從她腦海裏翻湧了出來。

——“我不喜歡跟我犟嘴的女生。”

——“我也不喜歡總是挨著車窗坐的女生。”

——“我也不喜歡不愛吃香菜的女生。”

……

——“我們玩個游戲吧。”

——“反話游戲。”

——“游戲已經結束了。”

……

猶記得當時,閔向梔還恍然猜到譚卓言喜歡的那個女生是她時,她還不敢相信,後來還因為他的那句是妹妹,她也不敢再妄想。

但最近這半個月她閉關時,譚卓言很少找她,連微信都不怎麽跟她發,閔向梔隨口問起時,他說怕耽誤她學習。

那麽以此類推,當年還是高中的她,為了不耽誤她學習,就算喜歡上她,也只能將這份感情壓抑在心裏。

也便有了那句:“嗯,那哥哥等你長大。”

所以在十六歲那年閔向梔懵懵懂懂喜歡上他時,他也喜歡上了她了麽。

這個念頭冒出來時,閔向梔比之那一晚猜到譚卓言的那句哥哥等你長大,是他的真心話時還要激動,全身的血液似是都熱乎乎的,她猛地從地上站起了身。

聽到閔向梔這邊的動靜,周奕然不禁轉頭問道:“怎麽了?”

閔向梔的心裏還是有些激動,她拿過羽絨服披到了身上:“我有些熱,想去外面走走。”

說完,閔向梔就拿起手機,走出了宿舍。

樓道裏很安靜,幾乎沒什麽人。

順著樓道走到底,閔向梔停在了一處窗戶前,望著窗外冬天夜裏的月亮,她深呼了下,心裏的澎湃才終於平靜了許多。

之前一直找不到機會跟譚卓言告白,閔向梔在這一晚突然不想再等了。

她想在出國前,將那個糖果盒子送給譚卓言,想告訴他對他的喜歡不是一時興起,她從很早以前就喜歡上了他。

直到現在依然還是很喜歡。

閔向梔攥了攥拳,她深呼吸了下,而後從兜裏掏出手機,她點開通訊錄,翻找譚卓言的電話時,許是因為緊張,她指尖都有些微微顫抖。

撥過去電話,那邊譚卓言很快接了起來:“餵,找哥哥有事?”

“嗯,你最近有時間麽,我想跟你見面。”

“不是剛跟哥哥見面,這麽快就想哥哥了?”

閔向梔緊握著電話,她耷拉著眼皮,視線沒什麽焦點的盯著地面:“是有事是想跟你當面說。”

“這樣啊。”那邊傳來了書紙的聲音,像是譚卓言在翻閱他的日程表,不大一會兒,他又跟著說道,“這幾天我有些忙,得去趟其他城市,等我回來我們再見面好不好?”

“那好吧,你先忙。”

似是想到了什麽,那邊的譚卓言轉而問道:“你辦理簽證的話,一個人可以麽,要不要我找個人幫你一起辦。”

“我爸他會過來幫我一起辦的。”

“那行,有叔叔陪著,應該很快就能辦好。”

閔向梔點了下頭,意識到譚卓言看不到,她又對著手機說道:“哥哥你早點休息吧,等你出差回來,我們再抽時間見面吧。”

掛斷電話,閔向梔在那裏站了一會兒,她才轉身朝著宿舍走去。

接下來的幾天,閔向梔都沒閑著,收拾行李,體檢,等這些忙完後,閔國懷趕到淮北這邊,開始陪著她一起辦理出國的簽證。

這期間,譚卓言已經出差回來,但很快許藝萍那邊突然要做個膽囊炎手術,剛回到淮北的他,又連夜趕回了江城。

許藝萍手術那兩天,閔向梔因為忙著辦理簽證,沒辦法趕回江城。

在手術結束的第二天,她跟許藝萍通了個視頻。

望著屏幕裏憔悴的許藝萍,閔向梔還沒來得及開口喚她一聲譚姨,她就難過地紅了眼眶。

視頻那端的許藝萍笑著安撫道:“傻孩子,譚姨沒事了,手術很成功,別擔心。”

黃美琪突然出現在了視頻裏:“寶貝,還有媽媽陪著譚姨呢,別難過了。”

閔向梔乖巧地點了點頭,眼淚卻還是啪嗒啪嗒地落了下來。

不遠處,譚卓言站在那裏,望著鏡頭裏那麽難過的閔向梔,他心裏也突然感觸良多。

“聽你媽說,簽證還沒辦好是麽?”許藝萍換了話題道。

“嗯,不過也快了。”閔向梔跟著說道,“譚姨,這次我不能回去了,等我從國外回來,我就回去看你。”

“好,譚姨等著你。”

因為這突如其來的變故,原本要跟譚卓言告白的計劃,閔向梔也只能往後拖一拖了。

這一拖,就拖到了閔向梔臨出國的頭一天。

想著明天出國,譚卓言肯定會來送她,閔向梔就決定離別前,將那個糖果盒子送給他,還要正式跟他告白。

頭天晚上臨睡時,閔向梔許是有些不放心,就在微信裏叮囑譚卓言:哥哥,你明天記得一定要來送我。

收到閔向梔信息時,譚卓言剛洗完澡,他將毛巾搭在肩膀上,騰出手,回覆了一句:哥哥明天一定到。

在江城陪了許藝萍三天,特意在今天趕回來,譚卓言就是為了明天可以送閔向梔,他也有很重要的話講給她聽。

從閔向梔開始決定前往國外做交換生時,譚卓言就看出了她的擔憂,許是擔心這半年兩個人的關系會生變故,她看起來一直都有些忐忑不安。

那天閔向梔給許藝萍打來視頻時,譚卓言看到她哭紅的眼,他心裏一時觸動,可能這輩子都找不到像她這樣的女生,跟他感同身受,跟他一樣心疼他的家人了。

所以譚卓言當時便有了個念頭,送別閔向梔那天,他要親口告訴她。

在他心裏,她跟家人一樣的重要,不管相隔多遠,相隔多久,哪怕偶爾會有生疏,但這份感情永遠都不會變。

從以前到現在,他喜歡的人,也只有她一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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