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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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原來是你

怡嬪嘆了口氣,緊接著突然猛烈咳嗽起來,珍妃連忙扶著她坐下,白青養成照顧人的習慣倒了杯水遞給她。

“...多謝。”

“刺啦”一聲破破爛爛的木凳在地面上發出刺耳的聲響,夏天無長腿一放,將本就矮小的桌子顯得更窄。

“我會些醫術,您若不嫌棄可以讓我看看。”

珍妃眼前一亮,她急忙拉起怡嬪的手放在夏天無面前,“你快給她瞧瞧。”

白青在夏天無身邊坐下,她轉過頭目不轉睛地盯著他的側顏,昏暗的燭火下映出他棱角分明的面容。夏天無抿著唇,眉頭微微皺起思索著。

珍妃見他遲遲不開口說話,突然著急不已,“你該不會是個庸醫吧?她身體怎麽樣啊?你到底靠不靠譜啊!”

白青想都沒想脫口而出:“哎呀你別急嘛,給他再瞅瞅。”

夏天無收回把脈的手,他神色凝重,“你張開嘴,我再看看舌頭。”

怡嬪聽話地張開嘴,夏天無將燭盞拿在手裏照了照,“阿——”

“阿——”

“您是不是之前染了風寒一直沒吃藥,現在咳疾加重了。”

珍妃急忙問道:“如今不會是什麽不治之癥吧?”

“那倒沒有。”

夏天無嘆了口氣,“這病也不嚴重,您按時服藥就好。”

珍妃提起的心放下,怡嬪的面色不大好,“這宮裏個個都是見風使舵的,從前爬得有多高,現在就被人踩得多厲害。”

“更何況我們在這冷宮裏,誰還會管我的死活。”

夏天無在桌子下輕輕捏了捏白青的手,白青不明所以地看向他,只見他挑挑眉,一雙桃花眼微微彎起。

白青略微瞥過眼,只見他另一只手背在身後,突然憑空變出了兩提包好的藥材。

“咳咳,恰好呢,我這裏有藥,你們且拿去吧。”

“你.....”

珍妃和怡嬪兩人都是不敢置信的模樣,她們對視一眼,怡嬪眸中帶著淚光,“你們莫不是菩薩顯靈派來的?”

白青的手臂頂了頂夏天無,她板起臉煞有其事地說:“其實我們是中華......”

“咳咳咳!”夏天無手握成拳頭抵在嘴邊。

夏天無故作神秘,“相逢即是緣,二位就當與我們有緣吧。”

珍妃挽著怡嬪,“姚姐你看,你一直說好人有好報,如今可不是應了你的話。”

怡嬪笑著卻又嘆著氣,“因果相報何時了。”

她擡眸看向夏天無和白青,冷冷說出一句,“只盼昭貴妃自有報應。”

怡嬪握著茶杯的力道漸漸收緊,眼神中流露出一股濃烈的恨意,“聖上還是太子時,府裏便收了許多側妃。他登基之後,後宮裏那麽多女人,自然安分不了,何況皇後一向不愛管事,只要不鬧出人命對那些小打小鬧使絆子她都視而不見。”

怡嬪轉頭看向珍妃,“那時宮裏最受寵的是她和昭妃。”

珍妃坐在她身邊,面無表情,眼裏也沒有一絲對從前的留戀。

她忽然接過怡嬪的話,“我與那個賤人一直水火不容,恩寵都是看聖上的心情,昨兒個宣的是我,今日又換成了別人。”

“他的愛誰都抓不住。”

珍妃的手摳在桌沿邊,指尖用力到泛白,“一年前皇上剛剛選完秀,宮裏又來了那麽多新人,結果昭妃忽然懷孕了。那兩個月皇上的註意力都在她那邊。”

白青弱弱地開口:“她不會是流產了吧......”

“是。就在第三個月時,那日我和姚姐都在曲水園裏閑逛,忽然來了個面生的嬪妃,花言巧語一番說有人請我們去水雲池旁一聚,本宮本想看看那人葫蘆裏賣的什麽藥,結果一去竟是昭妃在那等著。”

珍妃驟然大力拍起桌子,嚇得對面兩人一顫,“那賤人是自己失足掉進去的!醒來卻一口咬定是我們要謀害她!”

珍妃深吸了口氣,眼裏只有濃濃的仇恨,恨不得立即把那人抽筋剔骨洩憤。怡嬪扶著額頭嘆了口氣,“之前大皇子突然得了不治之癥,沒得蹊蹺。所以皇上對昭妃那胎格外看重,再加上昔日樹敵煽風點火,皇上也不願多聽我們辯解......”

“誰有她這般狠心歹毒,竟然用自己的孩子來扳倒本宮!”

怡嬪拉了拉她的手臂讓她安分坐下。

“如你們所見,我們被一同打入冷宮,大約後半生也只能在此虛度了。”

夏天無啞口無言,感覺此時說什麽都不大合適。白青撐著下巴思忖,“那位你說面生的嬪妃,你後來可知道是誰?”

“哼,大約是昭妃的走狗吧,似乎是叫......”珍妃思索了會,“蘭貴人。”

“蘭貴人!”

所有事件的核心人物都在白青腦海中串聯起來,她說話的聲音不自覺地大了些。宮裏只有那一個“蘭”,白青瞬間彈跳著起身,興奮不已,“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她拍了拍夏天無的後背示意起身,再正經地朝她們鞠躬,“多謝二位告知。”

怡嬪笑了笑,“不過是說些舊事,是我該多謝你們。”

她手撐著桌子站起身,“我還有個不情之請,若我身子不好有一天不在了,能否請你們幫我照顧好......”怡嬪說著說著聲音哽咽,一滴淚珠從眼眶裏湧出,她轉過身拉住珍妃的手。

“呸呸呸,你胡說什麽!本宮還不許你死!”

雖然口頭上霸道得很,但珍妃還是掏出陳舊的手帕替她輕輕拭去眼淚。

“穗穗,我怕將來我先走了,其實若不是在這暗無天日的冷宮裏有你陪我,我進來的第一天就不想活了。”

“本宮不許你說這種話!本宮一定會帶你出去的,我們早就說好的,你不許食言!”

夏天無和白青對視了一眼,白青踮起腳附在他耳邊,“她倆果然沒喝中藥。”

夏天無撓了撓頭,“哎呀,你倆咋還整上生離死別了,她是小病,你們真的不用太擔心!”

珍妃胡亂抹去自己的眼淚,她轉過身取下脖間的圓環玉佩,她立即朝白青行了個大禮,“我鄭穗這輩子沒求過人,哪怕當初皇上冤枉本宮,本宮也不曾求饒。”

白青連忙想扶起她,“你這是做什麽?快起來!”

“不!我求二位恩人將這枚玉佩交到鄭府上,這是我唯一可以和她逃出冷宮的機會。”

“拜托你們!”

白青朝夏天無點點頭,他平日若想獨自出宮倒不是難事。夏天無將那枚玉佩收下,“你放心,我會把信物帶出去的。”

兩人恍恍惚惚離開了冷宮,大約是進來之前都沒想到會與珍妃和怡嬪相識。一輪圓月高高掛在夜幕中,不管新人笑還是舊人哭,它都依舊在那裏,看著人間。

燈火將他們的影子拉得很長很長,好像到了另一端的盡頭。白青的心情倒是不賴,她松了口氣,“好了,這下確定誰是幕後的大BOSS了,回去我要趕緊告訴於微防著蘭妃。”

“不過說起來你怎麽還在系統空間裏隨身攜帶藥材?上次也是......”

夏天無看著手中的玉佩若有所思,他將玉佩揣進懷裏,雙手背在身後,“這叫以備不時之需,你看總能派上用場的。”

白青朝他豎了個大拇指。

走到在岔路口時,夏天無將她的面紗整理好,“快些回去吧,明日我來找你。”

臉上還殘留著他溫柔的觸感,白青心猿意馬地捋了捋耳邊的碎發,又“嗯”了聲,便轉身快步離開。夏天無一直在原地看著她融入夜色的背影,直到消失在眼前。



白青晃悠回了清寧宮中,她換回了宮裝,可是肚子卻咕嚕咕嚕叫起來。白青躡手躡腳地走去小廚房,她遠遠地看著正殿裏卻還點著燈一片通明。

“今天這麽晚了還沒睡麽?”

於微平日裏作息時分健康,清寧宮中恐怕只有白青一個夜貓子。她狐疑地走到正殿附近,想進去看看於微今晚怎麽還沒休息。

她趴在另一邊的窗口探頭探腦,忽然有人從背後拍了拍自己。

白青差點大叫出聲,不過之前經常被夏天無驚嚇到,現在的叫聲已經收斂了不少。

“白姑姑?”

白青轉過身定睛一看,“鳶兒?”

她拍了拍胸口,“嚇死了,原來是你。”

鳶兒將白青拉到一邊,“姑姑這麽晚了,你出來幹什麽呢?”

白青眼珠子一轉,她指著月亮,“睡不著,我出來賞月......”

她尬笑了兩聲,鳶兒小聲地說道:“那您去院子裏賞呀,在正殿旁邊若被小主和皇上看見就不好了。”

“怎麽會呢哈哈...等等!皇上?!”

“皇上怎麽會來?”

鳶兒摸了摸腦袋,“皇上也許久沒來了呢,今夜忽然來看看小主。”

白青在心裏咒罵了一番,她頭疼地揉了揉太陽穴,“算了,我先回去了。”

“姑姑你不賞月了嗎?”

“...剛剛看夠了。”



清晨,夏天無打著哈欠跟在段沈安身後。段沈安滿面春風,臉上掛著淡淡的笑意。

兩人走到了清寧宮門口,不曾想白青居然起了個大早站在門口伸懶腰。還好她背著自己,夏天無瞬間佯裝無事,又撥弄了會自己的墨發加快腳步走上前。

白青轉過身見到他們匆忙張開手臂,夏天無雙眼一亮,他撲上去抱住白青。

他的語氣欣喜,“早上好啊!”

白青剎那間楞楞地看著他,她大力推開他,“幹嘛啊!”

“你不是讓我抱你嗎?”

“誰是這個意思啊!”白青氣得跺了跺腳,“別進去,皇上來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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