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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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修羅場

“皇上?!”

段沈安面色一變,原本上揚的嘴角又耷拉了下去。恰好一片陰雲飄過他們的頭頂。

夏天無拉了拉白青的手臂,“他過來幹嘛?”

白青瞅了他一眼將手拍掉,“我哪知道啊,他昨晚就忽然來了清寧宮。”

“他今天不上朝?”

“古人也要休息的呀。皇上也不是天天當牛馬。”

他嘟噥著:“最正宗牛馬在這裏。”他指了指白青和自己。

夏天無雙手環抱在胸前,他歪頭又湊到白青耳邊嘀嘀咕咕,“你怎麽不用鴿子傳信提前說一聲?”

白青能隱約聞見他身上淡淡的皂角香,她努了努嘴,“道具過期恢覆原價了,我可舍不得買新的…”

夏天無輕輕敲了敲她的後腦勺,“出息!”

兩人意味深長地看向段沈安,段沈安只是抿著唇,他提著藥箱的手不自覺地緊了緊。

空氣靜默了一瞬,段沈安第一次覺得五月的太陽可以這麽冰冷,把自己全身泡在冰水裏,哆哆嗦嗦著,一句話也說不出。

“那我們先回去吧。”夏天無拍了拍白青的臂膀,退回到師父身邊。

“何人在此喧嘩?”

一位太監手裏拿著拂塵昂首挺胸地走出來,他用鼻孔掃過面前三個人迷茫的臉。

“見過公公。”

“哦,原來是段太醫,來給小主請脈的?”

段沈安微微頷首,“是……”

太監神氣地甩了甩拂塵,“跟我過來吧。”



紫檀木桌案上的香爐溫吞地吐著輕煙,殿內安靜地只能聽見勺碗碰撞的瓷聲。

於微埋著頭一口一口啜著勺裏的米粥,她素顏朝天,墨發簡單地挽著垂落在肩上。

忽然一陣溫柔地觸感留在頭頂,她微微擡眸對上慕容胤含笑的目光。

“皇上?”

慕容胤坐在她身邊笑著捋了捋她鬢邊的碎發。

“微兒吃飯還是這麽慢……”

於微暗了暗眼眸,“……臣妾胃口不好。”

慕容胤皺起眉頭,“可是你宮裏小廚房做的不如心意?”

她連忙回答道:“沒有,是臣妾吃不下。”

慕容胤又握住她的手腕在掌間丈量,“是嗎?不過依朕看微兒倒是圓潤了些。”

於微另一只手扣在膝上,聽到這話,她面上不自然地勾了勾嘴角。桌子下她心虛地抓緊了衣裳,布料皺巴巴地擰成一團。

和段沈安在一起後,他每日總會在藥箱裏藏著從許多宮外的帶來的小吃,加上他一直悉心照料調養自己的身體,不知不覺間於微的身體比從前強壯了不少。

於微只是幹笑了兩聲沒有再說話。

慕容胤舀起一勺百合羹遞到於微嘴邊,她詫異地看著自己,目光裏閃過一絲不情願,遲遲沒有喝下去。

慕容胤舒展的眉眼冷下來,“怎麽了?”

她軟著語氣,小心翼翼地看著他,“臣、臣妾自己來就好,不勞煩皇上…”

慕容胤盯著她的面容凝思了幾秒,不知想些什麽,嘴角又勾起。“當”一聲,引著於微的心都顫了顫,他把瓷勺放回碗中。

他還是笑盈盈著,不過笑得讓人發慎,“微兒是不是在怪朕?”

“怪朕前幾個月都冷落了你?”

於微惶恐不安地想立刻跪下,但是慕容胤用力拉著她的手腕,讓她動彈不得。

他歪了歪頭,目光快要將面前人灼燒出一個洞來,“嗯?”

“臣妾不敢!”

“皇上是天子,日日為國事操勞。後宮裏只要有人能為皇上排憂解難,侍奉好皇上即可。臣妾怎敢怪罪皇上……”

她閉上眼,感覺他握住自己的力道又大了幾份,心不安地喧嘩著,仿佛他握住的不是手腕而是脆弱的脖頸,下一秒她也可以被他掐死。

沈默了會,慕容胤嘆了口氣,又輕笑道:“微兒真是善解人意,果真讓朕省心。”

“你在我眼裏很不一樣。”

“……”於微緊抿嘴唇,“皇上謬讚了。”

此時太監佝僂著身子走進來,“啟稟皇上,段太醫來給靜貴人請脈來了。”

於微驚恐著看向門外,三個人整整齊齊地站在門口,白青攤開手朝她做了個苦瓜臉。

慕容胤橫眉一挑,“這麽早?”

於微想辦法圓了回來,“段太醫…往日都是這個時辰來的。”

慕容胤了然點點頭,“讓他進來。”

段沈安拎著藥箱,跪下行禮,聲音有些冷,“參見皇上。”

“起來吧。”

慕容胤的目光落在他身上,“段太醫平常都來得這般早嗎?”

“微臣午後在太醫院的事務較多,所以都在早晨來。”

慕容胤沒說話,於微悄悄朝他看了眼又收回目光。

段沈安將絲巾搭在她的手腕上,於微另一只手的小指蜷曲起來,她故作鎮定地坐在位置上。

段沈安掃了眼桌上的早膳,他緊皺起眉頭開口:“皇上,靜貴人腸胃不太好,不適合早晨吃這些油膩的,不宜消化。”

於微張了張嘴沒出聲,白青站在於微身邊更是目瞪口呆。

他瘋了嗎?敢這麽和皇上說話?

夏天無站在門口,另一只手默默伸在背後比了個“六”。

皇上看著桌案上的葷菜,他清了清嗓子,轉頭握住於微的手,“都是朕點的,是朕思慮不周了。”

似乎是在給自己找補,慕容胤開口問道:“靜貴人的身子如何?”

“啟稟皇上,靜貴人一向體質虛弱,需慢慢調養。”

“這話怎麽朕總覺得聽過?”

於微恰當地咳嗽了幾聲,她看向慕容胤,低低地垂下眼眸,“皇上,嬪妾身子您不記得了嗎?”

她拿起手帕掩著咳嗽了幾聲,慕容胤急忙輕輕拍著她的後背。段沈安剛擡起的手又放下。

“怎麽還不見好呢?”慕容胤溫柔地看著她,“朕記得一直是段太醫照料你的身體,要不要朕讓太醫院換個來?”

“不、不必!”於微悄悄朝旁邊挪了挪,“段太醫的醫術臣妾是信得過的。都是臣妾體質太虛了,若換了別的太醫開的方子,臣妾也怕一時半會好不了。”

段沈安拱了拱手道:“皇上,調養需要日積月累才見成效的……”

慕容胤笑著又捏了捏於微的手心,“是朕太心急太擔憂微兒了。”

“多謝皇上關懷。”

段沈安的眼眸中劃過一絲凜意。

一屋子的人各懷鬼胎,最終於微百般難受地吃完了這頓“早膳”。



夜風裹著雨水淋濕了整座京城,淅淅瀝瀝地打在屋檐。白青坐在塌上聽著雨聲昏昏欲睡,於微在對面百般無聊地翻著古籍。

忽然窗邊傳來“咚咚咚”的一陣聲響,於微的心提起來,她看了眼還在打盹的白青。於微緩緩走到窗前。對面的人怕是沒什麽耐心,又急促地敲了一道。

於微遲疑地推開窗,映入眼簾的竟是段沈安,身後還藏著夏天無。

兩個人頭頂披著件像是透明的布,奇奇怪怪的。雨水沿著額發一滴滴流進裏襯。

於微驚訝道:“你怎麽來了?”

段沈安低低笑著,“我想你了。”

“哎。”段沈安回頭瞪了眼忽然推了自己一把的夏天無。

於微看著他濕漉漉的模樣有些著急,“別的不學,凈學人家翻窗。”

“你退後些。”

說罷他便翻身闖了進來,於微還沒來得及說些什麽,夏天無也一個起跳大咧咧地拍了拍手。

於微和段沈安轉頭看向他,夏天無撓了撓後腦勺知道自己是個巨大的電燈泡在此照亮了正殿。

他走到白青身邊將人從迷迷糊糊的夢中喊醒,“起床了!”

白青一個激靈擡起頭,她懵懵地看向夏天無,“你怎麽又在這?”

“誒誒,我先帶她出去。”

他急忙拉起白青的手臂兩人又推開門走了。

於微和段沈安相視一笑,他迫不及待地把人攬入懷中。

於微捶了捶他的胸膛,“你衣服都濕了。”

她急忙從櫃子裏取來一條布巾搭在他頭上。段沈安整個重量靠在她身上,他的頭埋進她的肩窩,深深吸了口氣。

“怎麽了?”

他的聲音有些悶,“今天還沒有抱你……”

“他…皇上不會來了吧?”

“他今夜去蘭妃那裏了。”

於微揉搓著他的頭,水一點點滲過布巾,直到掌心感受到濕潤。他冰涼的墨發黏在耳邊,可手掌卻十分溫暖。

於微想起他今早的話,“還有...今早你是不是騙皇上的?”

“我不想你再侍寢了。”

段沈安摸了摸她的臉頰,眼裏比從前多了些占有,他不滿足似的又輕輕親了一口。

“幹嘛呢!別亂動!”

於微怒嗔了他一眼,用力擦了擦頭發。

段沈安忽然想起早上慕容胤握住於微的手,此刻他也緊緊握住她的右手。段沈安牽住她的手放在嘴邊吻了吻。

於微的臉上浮現出一抹紅暈,像桃花映在她的面頰。

段沈安輕輕托住她的脖頸與她額頭相抵。兩人你看看我,我看看你,心臟撲通撲通地跳著,說不清道不明的情愫在周圍漫延。

段沈安溫柔的眼神叫她淪陷其中,於微笑著摟住他的脖子吻了上去。

驟然間,外面變成傾盆大雨,兩人雙雙倒在塌上,熱烈的呼吸糾纏在一起,於微覺得自己也被淋濕了,可是此刻只想擁入那最溫暖的懷抱裏。

今夜,就讓自己沈溺於愛欲的雨裏。

是快樂的,是心甘情願的。

在無人發現的角落,白青和夏天無在門口探出頭。白青驚呼出聲,被夏天無捂著嘴拉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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