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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愛06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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多少愛06

06.

“你的樣子怎麽這麽衰?”

聽了鄭夏的話,雞公頭栽進她的懷裏,號啕大哭。

“乖了,乖了。”鄭夏瞥見雞公頭胳膊上的紋身,強忍笑容,“是哪個欺負你?”

雞公頭很寶貴他的蛇紋身來著,他自己設計的,紋好了,最先拿給鄭夏看。如今被塗改成這個樣子,難怪他這樣撕心裂肺,哭天叫地。

“好了,不要哭了。”雞公頭的樣子引發鄭夏無限憐愛,“是哪個欺負你?我去教訓他。”

“是Gie!”

“是哪個Gie,你講清楚啦。”

“赤義堂的新大佬,Gie!”

“哇,都是大佬了,手段還這麽陰毒。”鄭夏突然覺得有哪裏不對,“赤義堂的大佬不是洪一嗎?”

“洪一死了。”雞公頭擦擦眼淚,“那個Gie是他的仔。”

“死了?”鄭夏驚訝,“什麽時候的事?”

“有段時間了。”雞公頭回憶,“葬禮都辦了,秋哥那天也有去。”

“哥哥沒告訴我……”

“秋哥當然不會告訴你了,二小姐。”雞公頭說,“我告訴你,你不要對別人說是我告訴你的,尤其是秋哥。最近秋哥常常去找赤義堂的麻煩,他身邊的那個什麽日本來的柔道高手,有次差點傷到大小姐。”

“Julie姐姐?”

“是呀。”雞公頭再次提醒,“你不要對別人說是我告訴你。”

鄭夏摸摸雞公頭的頭發,“知道了。”摸到一手頭油。

鄭秋回來得很晚。鄭夏沒有睡,在等他。陪鄭夏一起等待的還有她收拾好的行李箱。

“我去朋友家借宿幾天。”鄭夏說,“你不要和我講話,我不想和你講話。”

鄭秋的臉上沒什麽表情,他還是開口了,“我怎麽不知道你有可以借宿的朋友?”

“我怎麽不知道你去參加了洪一的葬禮?”鄭夏反問,“還派人去殺他的兒子。”

“誰告訴你的?”

“你不用知道,就像你的事從來不給我知道,以後我的事都不用你知道。”鄭夏拉起行李箱的拉桿,又抱起阿Joe,“我要帶走阿Joe,我會照顧好它。”

“小夏。”

“不要攔著我。”

如此分家——離婚的前一步或下一步。

鄭夏去到雞公頭家裏,付了房租。

“哇,它好可愛。”雞公頭抱起阿Joe,“幾歲了?”

“四歲。”鄭夏拿出阿Joe的玩具來逗它,“哥哥送給我的。”

“什麽名字?”

“阿Joe。”

“阿Joe。”雞公頭說,“聽起來像阿秋。”

“哇,你講你大佬是小狗。”鄭夏語氣誇張,“小心我告狀。”

你要是會告狀,也不會在這裏了。雞公頭努努嘴沒有說,他說的是:“你講的,我沒講。”

鄭夏把狗玩具丟給雞公頭。

既然付了錢,鄭夏睡床,雞公頭睡沙發。至於阿Joe,鄭夏很民主——雖然這份民主有些遲到,又少了一個選項——讓它自己決定。

“你果然更親媽媽。”鄭夏笑著抱起阿Joe,“不枉我疼你。”

她是媽媽,誰是爸爸?雞公頭沒有問。

“我明天陪你去紋身店洗紋身。”關上臥室門前鄭夏說,“睡了,晚安。”

她真好,她無可替代的好。他可以替代。他本身是個替代。雞公頭一夜沒睡。

去洗紋身,鄭夏陪伴雞公頭。過程煎熬,鄭夏隨手拿起紋身師的圖冊翻看。

不等有人問,鄭夏指著其中一個,“我想紋這個。”

雞公頭看了一眼圖案,是片楓葉。

紋身師問鄭夏:“你想紋在哪裏?”

“紋在心口。”

一葉知秋。紋什麽能讓他知道是夏來了呢?她來了,自然就來了。

她沒來過,自然就沒來過。

“好看嗎?”做完紋身後鄭夏問雞公頭。

雞公頭不講話,他垂下頭,又搖搖頭。

鄭夏帶阿Joe回家了,家裏好冷清,想來她不在的時候鄭秋也不在。她很少不在家,他經常不在家——成為一種平衡,如此這個家能發揮最大效用。討厭這種平衡。他不在家,多半是在忙社團裏的事。

回來了,一身血腥味。

“哥哥?”鄭夏不敢相信地捂住嘴巴。

幾個小時前鄭秋綁架了Sam、雷玉環和雷輝,鄭夏不在身邊,他索性徹底一點,鏟除赤義堂這個幫派。

戰況激烈,鄭秋和Gie——真的那個Gie——打得難舍難分。

“所以呢?”鄭夏問,“是他割傷你的手嗎?”

“不是。”鄭秋說,“我幫他擋下一刀,弄傷了手。”

鄭夏幫鄭秋剪開手套,阿Joe跑到他們的腳邊,對著手套嗅了嗅,叼起來。

“阿Joe。”鄭夏聲音哽咽,“你乖,自己去玩。”

阿Joe聽話跑開了。

“我去拿醫藥箱。”

“小夏。”鄭秋喊著鄭夏,“我有話對你說。”

“我不想吵……”

“我放下了。”

他不解開這個心結,沒人幫得了他。

“我真的放下了。”

鄭夏沒有說話,她解開兩顆襯衣扣子。

紋身露出來。

“小夏。”

喊著鄭夏名字的時候,鄭秋看到的是他。

“哥哥。”鄭夏流著眼淚,“我們再也不分開了好不好?”

鄭秋緊緊抱住鄭夏,“好。”

他的血和她的淚,流在一起,模糊了,邊界與情感。可能早已模糊了,有什麽所謂,他們是兄妹。他們是命中註定的兩個人。等到有一天,所有文明都消失了,所有禮節都摧毀了,他們是天長地久的兩個人。

鄭夏說:“我幫你包紮。”

“好。”鄭秋說,“但再讓我抱一會兒。”

鄭夏將臉埋在鄭秋的頸窩,“你想抱多久都可以。”

阿Joe在陽臺玩得開心——自娛自樂。鄭秋和鄭夏擁抱著,再擁抱著,擁抱到下一年,再擁抱到下一年。

END.

以為這是夢,或電影,或秋天的童話,鄭秋為鄭夏買下一間餐廳——最終是餐廳。

如何打理,如何布置,如何經營,很傷腦筋。

但傷腦筋有傷腦筋的好處,鄭夏看著在餐廳裏忙碌的鄭秋。

他們再也不分開了。

最終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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