chapter 4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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chapter 4
夏露渾身酸痛地從床上爬起來，一看旁邊電子鐘上顯示的時間還早，就又趴了回去打算睡個回籠覺。說來也是奇怪，最近晚上老是迷迷糊糊能聞到一股奇怪的香味，說不上來的嗆人。她在家裏找了好幾天，也沒有找到香氣的來源。
而且這股味道，她總覺得很熟悉，好像之前在哪裏聞過……唉，想多了也沒用，反正也想不起來。最近為了找這個香味家裏每天基本都是大掃除，累都累死了。
夏露這麽想著，眼皮又重了起來。
感覺根本沒有睡多久，夏露就被電子鐘的鬧鈴聲吵醒。頂著泛青的眼圈，夏露帶著巨大的起床氣走進了浴室。裏面傳來嘩嘩的水聲，夏露好奇地瞥了一眼旁邊墻上的時鐘：“阿籬，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
“我睡不著，吵醒你了嗎？”浴室裏傳來少女有些模糊的聲音，夏露打了個呵欠：“不是因為你，我也沒睡好。這幾天都怎麽回事啊……那我先去廚房做吃的，你洗好了就快點出來不要在裏面玩。”
“好~”
浴室裏彌漫著廉價的香波味，阿籬坐在浴缸裏半張臉埋在水中，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水面上吐著泡泡。鼻上落下一個七彩的泡泡然後輕輕在眼前炸開，把發楞的小姑娘嚇了一跳。
說起來，怎麽最近老是在發呆啊……
對自己的近況不明所以的阿籬從漸涼的水中起身，坐在椅子上慢慢地把頭發擦幹。藻綠色的卷發貼在臉頰上，襯得她的臉色更加蒼白，就像……
就是，將死之人。
“對不起啊，最近垃圾場的事情很忙，所以我之後直接加班要加到月底，基本上就不回來了。”夏露不好意思地雙手合十註視著阿籬，“所以，就只能拜托我可愛的小侄女看家了~物資我會抽空每天送過來，藥我也拜托施密特醫生註意每次補充的時間的。”
阿籬嚼著吐司點點頭，夏露見阿籬沒有像小時候一樣一聽到她要加班就一言不發開始哭，心裏松了一口氣。不過感覺有點點小失落呢……是因為覺得阿籬好像不關心自己加不加班了嗎？
大哥，嫂嫂，這就是養孩子的痛苦嗎.jpg
目送夏露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那端之後，阿籬推著輪椅來到後院。時間漸入深秋，不少花草慢慢雕零，只有延伸到她窗邊的那枝桂花的枝丫開始星星點點長出黃金色的小花苞。
“大概過幾天就會開花了吧，到時候一定很香。問問看游星他們到時候有沒有空來賞花吧，聽說桂花也可以拿來做甜食，做好了的話可以給他們還有瑪莎他們送一點。”
這麽想著，小姑娘哼著歌回到了房間裏。
“吶游星，你有沒有覺得鬼柳最近不太對勁？”克羅小聲說著，一旁的傑克也湊過來。游星茫然地看著他們：“不太對勁是指？”
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克羅看了一眼一旁墻上被塗黑了的衛星區地圖：“自從我們將衛星區其他所有的聯盟都打服之後，鬼柳好像有點走火入魔了。上次還打算再去A區收拾幾個剛學會決鬥的小孩子，你不覺得他有點變了嗎？如果是以前的鬼柳的話別說和小孩決鬥損壞他們的決鬥盤，就是小孩主動想和他決鬥也會主動提出用桌游式而不是直接用可能會對小孩子造成傷害的站立式。”
傑克也點了點頭：“上次，我和阿籬用桌游式進行決鬥被鬼柳看到的時候，他看阿籬的眼神也很奇怪。感覺就像是……”
“阿籬身體虛弱，不能用決鬥盤決鬥。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如果她一直是這樣半吊子的態度的話，是沒有辦法真正進入決鬥的世界的。”腳步聲傳來，鬼柳在三人的註視中走了進來。
游星不讚成地皺了皺眉頭：“阿籬又不是自己想才不願意用站立式的。你之前和她決鬥也看到了，她在輪椅上用調試過的決鬥盤決鬥都對她的心臟造成負擔了。你這樣說，阿籬知道了會傷心的。”
傑克點頭：“而且說起來，教會我、克羅和游星決鬥的說到底就是阿籬，你要是說阿籬對決鬥是半吊子的態度的話，我不會答應的。”
克羅讚同地看向了傑克。
見同伴們有些不開心，鬼柳伸手按了按：“好，對不起是我先入為主覺得阿籬半吊子了，這件事拜托你們別告訴她。啊對了，我聽說C區出現了‘魔法師之4’的餘黨，讓我們‘滿足同盟’再去盡情地擊敗他們吧！”
看著變得熱情高漲的鬼柳，傑克和克羅有些不安地對視了一眼。
“喲，這不是夏露嗎？”熟悉的聲音響起，夏露將打算托施密特醫生帶回去的食物藏在了背後：“這不是水口.警.官嗎？今天您不是休息嗎？”
即將被調回市區的治安警官笑著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嗐，聽說市區送來了一批很不得了的裝備，我們那群小兔崽子嚷著要讓我趕緊去帶他們見見世面呢。”聽到對方驕傲的語氣，夏露禮貌地笑笑：“哎呀這可是好事呀，那水口.警.官你可得快點去，我就不耽誤您時間啦~”
男人也笑起來：“那我就走了，啊對了夏露，我上次跟你說的那件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一個人在這衛星區生活，還是【壞區】那邊總歸不安全。我覺得我條件也不差，在衛星區本本分分這麽多年也有點閑錢，除了我自己之外再養你一個人綽綽有餘。偏一點的門路我也有。”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市區？”
夏露臉上公式化的笑容稍稍淺了一點：“多謝您的好意，但是我之前就說過了，現在我住的是過去我哥嫂的房子。在他們因為‘零式反轉’的事件喪生之後，那是我唯一還剩下的東西了，我不想拋棄那裏。”
見對方眼裏泛起點點淚光，水.口.尷尬地撓撓頭，最後僵硬地拍了拍夏露的肩：“是我不好，讓你想起傷心事了。但是我說的也是認真的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我先走了。下次有機會見面我們再聊吧。”
“好的，您慢走。”
等看不到男人的背影之後，夏露擦掉眼角的淚水，面無表情地朝著對方的方向啐了一口。
“治安局的人，沒一個好東西。”
阿籬有些疑惑地透過可視門鈴看著門外的人：“你是誰？”小男生聽到擴音器裏的聲音有點被嚇到，然後局促地看向了鏡頭。
“實在對不起，我不是有意來打擾的……”
“可是，有人說這裏有人可以幫我。”
機器人送來了醫療箱，阿籬示意他坐過來。男生看著面前幹凈的白色座椅，生怕自己沾滿塵土的褲子會把椅子弄臟，只敢坐在邊緣一點點。阿籬見狀嘆了一口氣：“你這樣很容易摔的，還嫌自己身上的青紫不夠多嗎？”
小男生不好意思地泛紅了臉，阿籬背後的機器人滑過去將男生按在椅子上靠著椅背。打開醫療箱，清理掉渣滓之後阿籬輕輕將碘酒擦在對方被沙土磨損破皮的手肘上，胖嘟嘟的機器人靈巧地打開了小男孩被損壞了的決鬥盤開始維修。
“謝……謝謝您，我會想辦法賺錢補償醫藥費和維修費的。”小男生細若蚊喃的聲音響起，阿籬擡頭看了她一眼：“我不收錢，但是你不能告訴其他人我在這裏，知道嗎？”
小男生疑惑地看著她，阿籬將用完了的棉簽往旁邊一扔：“讓你來找我的那個人應該也有說讓你自己偷偷來，不要告訴任何人吧？”
“今天的事情，你不能告訴任何人，只能爛在你肚子裏。”她面無表情地看著表情變得有些害怕的小男生，“不然……哼哼。”
阿籬背後的好幾個機器人不約而同地朝著小男生舉起了手上的錘子和鋸子之類的日常“殺傷性”武器。
小男生是哭唧唧地抱著修好的決鬥盤，腳步虛浮地離開宅子的。阿籬反鎖門之後打通了電話。
“我說，我還是怕小阿姨發現家裏來了生人的好嗎？”等聽見對方的聲音之後她有些頭痛地開口，“你們倒是到時候跑得掉，我行嗎？我不行。”
對方發出輕輕的笑聲：“但是，夏露阿姨是真的可以追著我打的，這事兒對你行得通嗎？行不通。”
“不動游星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阿籬面無表情地吐槽著，“說起來怎麽想著讓那個小孩兒來我這兒？你們又幹嘛了？”
對面沈默了一會兒：“阿籬，我覺得鬼柳好像變了。”
不是，這事兒你跟她說也沒用啊兄弟，她和鬼柳統共沒見過幾次。她能對這事兒發表什麽意見嗎？她不能——
“那個孩子的決鬥盤是因為和鬼柳決鬥弄壞的，傷也是因為想從鬼柳身邊逃掉才弄上的……因為這事兒，還有之前的事情，傑克和克羅今天脫離同盟了。”
廢樓裏，少年靠著墻看著灰蒙蒙的夜幕，耳邊通過電流傳來的淺淺呼吸聲讓他感到些許平靜。“我希望那個過去為我們、為大家著想的鬼柳能回來，鬼柳把我從鬼門關前拉回來過，我也想把他從現在瘋魔的狀態裏拉出來。”
游星說著，對面沈默了很久，久到游星以為她睡著之後，游星聽到了阿籬的聲音。
“如果是你的話就可以拉他回來。”
“你要去做，就去做吧。”
“你決定好了嗎？”克羅說著將手中的面糊揉成團，“如果決定好了我等會兒幫你聯系傑克和鬼柳。”一旁的阿籬點了點頭，將洗好的桂花慢慢混在蜂蜜裏，然後看了一眼食譜。
“游星想讓鬼柳變回原來的樣子，這件事我沒法插手，但是我可以給他加油打氣還有增加你們好好坐下來談談的機會。”她舀了一點金黃色的甜食嘗了嘗，“反正小阿姨這個月都不怎麽在家，我一個人也無聊。桂花也開了，不能抽一天和你們可愛的妹妹賞花吃甜食嗎？”
克羅沒忍住哧了一聲，然後在對方鄙視的眼神裏將手上的面粉糊在了對方的鼻子上。阿籬沖他做了個鬼臉，心裏決定到時候做好了吃的要全部給克羅撫養的小孩子們，一個都不給克羅留。
一旁克羅的通訊機亮起來，阿籬好奇地看過去打算幫忙接通，克羅眼疾手快地搶過來自己接通了。因為沒有開免提，阿籬不知道對面是誰，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只是知道克羅的表情越來越嚴肅。她有些擔心地看著對方，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勺子。
“阿籬。”掛斷通訊，克羅在圍裙上擦幹凈手之後摸了摸她的頭。“我有點事要出門，你一個人在家要註意安全。乖乖地，吃的之後我會回來接著幫你做。”
阿籬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是克羅轉身就走，被強硬扯下來的圍裙落在地板上看上去可憐兮兮的。門被關上，阿籬看了看窗外陰沈的天。
“可是，要下雨了……”
烤爐的計時器走完了最後一格發出了程序結束的響聲，不多時就從裏面飄出了甜美的帶著金色花朵芬芳的香味。阿籬坐在輪椅上，大腦放空地看著外面瓢潑的大雨。電閃雷鳴中，嬌弱的花草被打擊得直不起身子，樹中盛放的花朵被雨滴砸入泥裏失去了香味和自我。
摩托在雨幕中飛馳，少年們在毫無出路的廢墟中倉皇逃竄。在死路面前，有一人停了下來，追趕而來的警.官冷笑起來，對方轉過身，有黑紫色的霧氣自他眼中一閃而過。
“DUEL！”
一道驚雷落下，巨大的炸裂聲將桌邊不小心睡著的少女驚醒。她看了一眼烤箱中漸冷的糕點，最後咬了咬牙，將輪椅上的鍵盤和機器人相連，開始瘋狂地在屏幕上搜尋消息。這時，一條消息映入了眼簾。
【治安局遭人襲擊，嫌疑人已確定，現出動警力進行逮捕。】
配圖是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形，阿籬緊張地將配圖保存下來進行處理。屏幕上那個人越來越清晰，最終，阿籬在鬥篷下看到了熟悉的銀白發尾。
“鬼柳……”
她喃喃低語道，然後觸電一般看向消息發布時間。
是克羅走的大概五分鐘前。
想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之後，阿籬將機器人推在了地上。機械臂在半空中機械地揮舞著，屏幕上的影像閃了幾下然後消失。
又一道雷落下，阿籬看了一眼時鐘，深呼吸一口氣坐著輪椅來到玄關處。
然後她拿起長柄傘，打開了一旁的一個小抽屜。小小的藥瓶靜靜地躺在那裏，阿籬慢慢將它拿出來，能感到自己胸腔裏的那個小小的器.官在瘋狂跳動，讓她下意識地想蹲低身.子緩解胸口的疼痛。
“沒時間了……”
治安局的人不可能等她處理好輪椅上的定位裝置再去找人，不出去的話……
她可能就真的幫不了鬼柳他們，幫不了游星了。
雪白的藥片從瓶中傾倒而出，少女咬牙將掌中所有的止疼藥盡數吞進口中。喉管中傳來吞.咽困難帶來的疼痛，阿籬倒在地上，掐著脖子大口呼吸盡量加快吞.咽速度。
房中的機器人們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黑暗裏。無數攝像頭安靜地對著地上掙紮的少女，然後在對方爬起來硬撐著打開門沖進雨幕中之後，閃著紅光關上門將影片傳到了某個地方。
阿籬第一次覺得【壞區】很大。
大雨砸在身上很痛，腳上沒能消除幹凈的刀割般的疼痛也在消耗她的精神。周圍沒有一絲光，只有遠處港口微弱的光為她照亮眼前。聯系不上游星他們，她只能摸索著在瓦礫中前行。
阿籬在心中無數次祈禱她的好友們能平安無事，鬼柳能逃過一劫。她專門做的糕點他們還一個都沒有吃，她還沒有和他們一起看今年燦爛的桂花……
腳下踢到什麽，阿籬尖叫著摔在地上。在泥水裏趴了一會兒，阿籬才慢慢爬起來。她的腿上不斷出現無數細小的類似刀口一樣的傷痕，血從傷口裏滲出混在雨水裏落在泥坑裏。
很痛。
腳很痛。
胸口也很痛。
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阿籬用摔斷了的長柄傘撐著身體打算爬起來。結果手下一滑，又狠狠地摔回了泥坑。“早知道，就不出來了……”阿籬說著，感覺眼中又更多的水流了下來。
“阿籬？！”
熟悉的聲音伴著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阿籬擡頭看了一眼。雨幕中有個身影漸漸清晰起來，看清楚來者之後，阿籬沒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下意識地朝他伸出手。
見到少女的慘狀，游星想也沒想沖過去打橫抱起少女就往家的方向沖。阿籬死死抱著游星的脖子，突然覺得身上也不是那麽痛了。
當然，痛還是痛的。
煤氣爐上的開水壺發出尖銳的哨聲，游星將煤氣關掉提起水壺倒入杯子裏：“好點了嗎？”擦幹身上的阿籬裹著毯子縮在椅子上甕聲甕氣地嗯了一聲，游星將感冒沖劑調好之後把杯子放在少女手中：“先暖暖手，等會兒再喝。我先去沖個澡。”
阿籬點了點頭，後知後覺地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事了。
她不敢問游星今晚是不是真的被治安警局的人追捕，更不敢問其他人怎麽樣了。連游星都這麽狼狽的話，傑克和克羅怕不是更不堪，她還把自己也搞成這個鬼樣子游星不是還要照顧她……
就這麽東想西想的，阿籬覺得眼皮開始重起來。她吹著將手中的沖劑喝完之後，想了想進了夏露的房間，拿了一套男裝睡衣放在浴室門口。然後又拿了枕頭和毯子放在沙發上，打開一旁的暖爐慢慢烘著，自己回房躺在床上慢吞吞躺了下去。
因為食用大量止疼藥的原因，阿籬皺著眉蜷縮在床上，雙手下意識按著發疼的腹部。她不敢跟游星說，可能是太累了，她倒也還是在這種情況下進入了夢鄉。有溫暖的紅光閃過，少女傷痕累累的腿在她進入沈睡之後像是被施展了魔法一樣，多如繁星的傷口快速愈合，恢覆了原本的光潔。
有人走進了房間，打開小夜燈摸了摸她的額頭，無奈地笑笑打算出門，結果發現少女的小指無意識地勾住了他的衣角。嘆了一口氣，他安撫地捏了捏柔軟的指尖，臨走前輕輕在那一點點柔軟上落下一個蝶翼一般輕盈的吻。
“晚安。”
繁華的街道是不夜城，五光十色的霓虹燈照亮了一切黑暗。青年走在路上，額上的青紫還沒有消下去，見狀的行人紛紛避讓他，青年冷漠地看著周圍的人。
總有一天，他要成為人上人，要將這群軟弱的凡人踩在腳下……
回到破敗的出租屋，青年疑惑地發現門口站著一個奇怪的矮小身影。“這不是迪威因先生嗎？哎呀哎呀~您頭上的傷是怎麽回事呀？需要我幫您找個醫生嗎？”長相奇怪的男人說著，嘴角卻是一直帶著看笑話一樣的弧度沒有落下去。
不打算搭理對方，迪威因打開了房門。男人看了一眼空空的房間，發出嘖嘖的聲音：“沒有想到念力決鬥者過得如此清貧，真是見者落淚呀~”
“如果你只是來諷刺我的話，我不會讓你完好地走出去。”迪威因說著舉起了決鬥盤，對方見狀連連後退：“有話好說有話好說~我今日來是受人所托，來幫助您的。”
“幫助我？別說大話了，你能幫我什麽。”
男人桀桀怪笑起來，從懷中變魔術一般抽出了一個文件袋遞過去。迪威因接過來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少女的資料：“十六夜秋？”
“正是。這個女孩有著我們所知的最強的念力，而且她也是被當成‘異類’的存在。如果您能將她收入您的旗下，‘世外桃源’運動將不日成功。”
“這裏面還有一張沒有上限的黑卡，您可以用這個進行所需物資的購入和當做所有活動的經費。我的主人說這筆錢您可以不用還，只要把十六夜秋控制好。”
迪威因抽出黑卡晃了晃：“我怎麽知道你們不是在騙我？”男人拿出自己的證件，迪威因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治安維持局為什麽要和我達成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協議？你們為什麽要讓我控制這麽一個女學生？”
男人聳聳肩：“她的力量越強，我們需要的那股力量就會越弱小。所以，我們需要您將她控制起來，加強她念力的存在。放心吧，這對您來說百利而無一害。您是聰明人，會想明白的。”
近乎全黑的辦公大樓裏只有一個窗口還亮著燈，哥德溫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閉上眼想著什麽。門被打開，之前去見迪威因的男人走了進來：“長官，我按您的吩咐已經將東西交給迪威因了。想必不久後他就會和十六夜接觸吧。”
“嗯。”哥德溫回應了一聲，睜眼看著眼前的熒光屏。見對方沒有出去，他瞥了一眼：“有什麽想說的，耶戈？”
“長官，小的有個問題，希望您能解答。”
“說說看。”
“事到如今壓制十六夜龍印的力量是為什麽呢？明明紅龍覆活已經提上日程，現在壓制龍印者的力量，不是會本末倒置讓紅龍的覆活延後嗎？”耶戈說著，哥德溫看向了落地窗。
“就是因為太強了，才需要壓制。”哥德溫起身看向下面的萬家燈火。
“現如今已經有四個龍印者出現了，自從十六夜‘決鬥巫女’的力量被龍印加強之後，龍印者已經比暗印者出現得早太多。如果龍印者的力量遠超過暗印者，五千年一次的輪回就會以暗印者的徹底失敗而告終。這樣覆活的紅龍，是不會讓上頭的人滿意的。”
想到了上面人的手段之後，耶戈打了個冷戰：“那就這樣……放任不管嗎？”“我心裏有數。”
而且，再不壓制紅龍的力量……
她會逃出去的。
哥德溫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面的人間燈火：“耶戈，等時機成熟了就去執行下一步計劃吧。”
“去衛星區，找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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夏露渾身酸痛地從床上爬起來，一看旁邊電子鐘上顯示的時間還早，就又趴了回去打算睡個回籠覺。說來也是奇怪，最近晚上老是迷迷糊糊能聞到一股奇怪的香味，說不上來的嗆人。她在家裏找了好幾天，也沒有找到香氣的來源。
而且這股味道，她總覺得很熟悉，好像之前在哪裏聞過……唉，想多了也沒用，反正也想不起來。最近為了找這個香味家裏每天基本都是大掃除，累都累死了。
夏露這麽想著，眼皮又重了起來。
感覺根本沒有睡多久，夏露就被電子鐘的鬧鈴聲吵醒。頂著泛青的眼圈，夏露帶著巨大的起床氣走進了浴室。裏面傳來嘩嘩的水聲，夏露好奇地瞥了一眼旁邊墻上的時鐘：“阿籬，你今天怎麽這麽早就起來了？”
“我睡不著，吵醒你了嗎？”浴室裏傳來少女有些模糊的聲音，夏露打了個呵欠：“不是因為你，我也沒睡好。這幾天都怎麽回事啊……那我先去廚房做吃的，你洗好了就快點出來不要在裏面玩。”
“好~”
浴室裏彌漫著廉價的香波味，阿籬坐在浴缸裏半張臉埋在水中，有一搭沒一搭地在水面上吐著泡泡。鼻上落下一個七彩的泡泡然後輕輕在眼前炸開，把發楞的小姑娘嚇了一跳。
說起來，怎麽最近老是在發呆啊……
對自己的近況不明所以的阿籬從漸涼的水中起身，坐在椅子上慢慢地把頭發擦幹。藻綠色的卷發貼在臉頰上，襯得她的臉色更加蒼白，就像……
就是，將死之人。
“對不起啊，最近垃圾場的事情很忙，所以我之後直接加班要加到月底，基本上就不回來了。”夏露不好意思地雙手合十註視著阿籬，“所以，就只能拜托我可愛的小侄女看家了~物資我會抽空每天送過來，藥我也拜托施密特醫生註意每次補充的時間的。”
阿籬嚼著吐司點點頭，夏露見阿籬沒有像小時候一樣一聽到她要加班就一言不發開始哭，心裏松了一口氣。不過感覺有點點小失落呢……是因為覺得阿籬好像不關心自己加不加班了嗎？
大哥，嫂嫂，這就是養孩子的痛苦嗎.jpg
目送夏露的身影消失在地平線那端之後，阿籬推著輪椅來到後院。時間漸入深秋，不少花草慢慢雕零，只有延伸到她窗邊的那枝桂花的枝丫開始星星點點長出黃金色的小花苞。
“大概過幾天就會開花了吧，到時候一定很香。問問看游星他們到時候有沒有空來賞花吧，聽說桂花也可以拿來做甜食，做好了的話可以給他們還有瑪莎他們送一點。”
這麽想著，小姑娘哼著歌回到了房間裏。
“吶游星，你有沒有覺得鬼柳最近不太對勁？”克羅小聲說著，一旁的傑克也湊過來。游星茫然地看著他們：“不太對勁是指？”
有些苦惱地撓了撓頭，克羅看了一眼一旁墻上被塗黑了的衛星區地圖：“自從我們將衛星區其他所有的聯盟都打服之後，鬼柳好像有點走火入魔了。上次還打算再去A區收拾幾個剛學會決鬥的小孩子，你不覺得他有點變了嗎？如果是以前的鬼柳的話別說和小孩決鬥損壞他們的決鬥盤，就是小孩主動想和他決鬥也會主動提出用桌游式而不是直接用可能會對小孩子造成傷害的站立式。”
傑克也點了點頭：“上次，我和阿籬用桌游式進行決鬥被鬼柳看到的時候，他看阿籬的眼神也很奇怪。感覺就像是……”
“阿籬身體虛弱，不能用決鬥盤決鬥。雖然很不好意思，但是如果她一直是這樣半吊子的態度的話，是沒有辦法真正進入決鬥的世界的。”腳步聲傳來，鬼柳在三人的註視中走了進來。
游星不讚成地皺了皺眉頭：“阿籬又不是自己想才不願意用站立式的。你之前和她決鬥也看到了，她在輪椅上用調試過的決鬥盤決鬥都對她的心臟造成負擔了。你這樣說，阿籬知道了會傷心的。”
傑克點頭：“而且說起來，教會我、克羅和游星決鬥的說到底就是阿籬，你要是說阿籬對決鬥是半吊子的態度的話，我不會答應的。”
克羅讚同地看向了傑克。
見同伴們有些不開心，鬼柳伸手按了按：“好，對不起是我先入為主覺得阿籬半吊子了，這件事拜托你們別告訴她。啊對了，我聽說C區出現了‘魔法師之4’的餘黨，讓我們‘滿足同盟’再去盡情地擊敗他們吧！”
看著變得熱情高漲的鬼柳，傑克和克羅有些不安地對視了一眼。
“喲，這不是夏露嗎？”熟悉的聲音響起，夏露將打算托施密特醫生帶回去的食物藏在了背後：“這不是水口.警.官嗎？今天您不是休息嗎？”
即將被調回市區的治安警官笑著捋了捋自己的小胡子：“嗐，聽說市區送來了一批很不得了的裝備，我們那群小兔崽子嚷著要讓我趕緊去帶他們見見世面呢。”聽到對方驕傲的語氣，夏露禮貌地笑笑：“哎呀這可是好事呀，那水口.警.官你可得快點去，我就不耽誤您時間啦~”
男人也笑起來：“那我就走了，啊對了夏露，我上次跟你說的那件事你考慮得怎麽樣了？”
“你也老大不小了，一個人在這衛星區生活，還是【壞區】那邊總歸不安全。我覺得我條件也不差，在衛星區本本分分這麽多年也有點閑錢，除了我自己之外再養你一個人綽綽有餘。偏一點的門路我也有。”
“你要不要，和我一起回市區？”
夏露臉上公式化的笑容稍稍淺了一點：“多謝您的好意，但是我之前就說過了，現在我住的是過去我哥嫂的房子。在他們因為‘零式反轉’的事件喪生之後，那是我唯一還剩下的東西了，我不想拋棄那裏。”
見對方眼裏泛起點點淚光，水.口.尷尬地撓撓頭，最後僵硬地拍了拍夏露的肩：“是我不好，讓你想起傷心事了。但是我說的也是認真的希望你能好好考慮一下，我先走了。下次有機會見面我們再聊吧。”
“好的，您慢走。”
等看不到男人的背影之後，夏露擦掉眼角的淚水，面無表情地朝著對方的方向啐了一口。
“治安局的人，沒一個好東西。”
阿籬有些疑惑地透過可視門鈴看著門外的人：“你是誰？”小男生聽到擴音器裏的聲音有點被嚇到，然後局促地看向了鏡頭。
“實在對不起，我不是有意來打擾的……”
“可是，有人說這裏有人可以幫我。”
機器人送來了醫療箱，阿籬示意他坐過來。男生看著面前幹凈的白色座椅，生怕自己沾滿塵土的褲子會把椅子弄臟，只敢坐在邊緣一點點。阿籬見狀嘆了一口氣：“你這樣很容易摔的，還嫌自己身上的青紫不夠多嗎？”
小男生不好意思地泛紅了臉，阿籬背後的機器人滑過去將男生按在椅子上靠著椅背。打開醫療箱，清理掉渣滓之後阿籬輕輕將碘酒擦在對方被沙土磨損破皮的手肘上，胖嘟嘟的機器人靈巧地打開了小男孩被損壞了的決鬥盤開始維修。
“謝……謝謝您，我會想辦法賺錢補償醫藥費和維修費的。”小男生細若蚊喃的聲音響起，阿籬擡頭看了她一眼：“我不收錢，但是你不能告訴其他人我在這裏，知道嗎？”
小男生疑惑地看著她，阿籬將用完了的棉簽往旁邊一扔：“讓你來找我的那個人應該也有說讓你自己偷偷來，不要告訴任何人吧？”
“今天的事情，你不能告訴任何人，只能爛在你肚子裏。”她面無表情地看著表情變得有些害怕的小男生，“不然……哼哼。”
阿籬背後的好幾個機器人不約而同地朝著小男生舉起了手上的錘子和鋸子之類的日常“殺傷性”武器。
小男生是哭唧唧地抱著修好的決鬥盤，腳步虛浮地離開宅子的。阿籬反鎖門之後打通了電話。
“我說，我還是怕小阿姨發現家裏來了生人的好嗎？”等聽見對方的聲音之後她有些頭痛地開口，“你們倒是到時候跑得掉，我行嗎？我不行。”
對方發出輕輕的笑聲：“但是，夏露阿姨是真的可以追著我打的，這事兒對你行得通嗎？行不通。”
“不動游星你變了，你以前不是這樣的。”阿籬面無表情地吐槽著，“說起來怎麽想著讓那個小孩兒來我這兒？你們又幹嘛了？”
對面沈默了一會兒：“阿籬，我覺得鬼柳好像變了。”
不是，這事兒你跟她說也沒用啊兄弟，她和鬼柳統共沒見過幾次。她能對這事兒發表什麽意見嗎？她不能——
“那個孩子的決鬥盤是因為和鬼柳決鬥弄壞的，傷也是因為想從鬼柳身邊逃掉才弄上的……因為這事兒，還有之前的事情，傑克和克羅今天脫離同盟了。”
廢樓裏，少年靠著墻看著灰蒙蒙的夜幕，耳邊通過電流傳來的淺淺呼吸聲讓他感到些許平靜。“我希望那個過去為我們、為大家著想的鬼柳能回來，鬼柳把我從鬼門關前拉回來過，我也想把他從現在瘋魔的狀態裏拉出來。”
游星說著，對面沈默了很久，久到游星以為她睡著之後，游星聽到了阿籬的聲音。
“如果是你的話就可以拉他回來。”
“你要去做，就去做吧。”
“你決定好了嗎？”克羅說著將手中的面糊揉成團，“如果決定好了我等會兒幫你聯系傑克和鬼柳。”一旁的阿籬點了點頭，將洗好的桂花慢慢混在蜂蜜裏，然後看了一眼食譜。
“游星想讓鬼柳變回原來的樣子，這件事我沒法插手，但是我可以給他加油打氣還有增加你們好好坐下來談談的機會。”她舀了一點金黃色的甜食嘗了嘗，“反正小阿姨這個月都不怎麽在家，我一個人也無聊。桂花也開了，不能抽一天和你們可愛的妹妹賞花吃甜食嗎？”
克羅沒忍住哧了一聲，然後在對方鄙視的眼神裏將手上的面粉糊在了對方的鼻子上。阿籬沖他做了個鬼臉，心裏決定到時候做好了吃的要全部給克羅撫養的小孩子們，一個都不給克羅留。
一旁克羅的通訊機亮起來，阿籬好奇地看過去打算幫忙接通，克羅眼疾手快地搶過來自己接通了。因為沒有開免提，阿籬不知道對面是誰，也不知道說了什麽，只是知道克羅的表情越來越嚴肅。她有些擔心地看著對方，不自覺地握緊了手中的勺子。
“阿籬。”掛斷通訊，克羅在圍裙上擦幹凈手之後摸了摸她的頭。“我有點事要出門，你一個人在家要註意安全。乖乖地，吃的之後我會回來接著幫你做。”
阿籬張了張嘴想說什麽，但是克羅轉身就走，被強硬扯下來的圍裙落在地板上看上去可憐兮兮的。門被關上，阿籬看了看窗外陰沈的天。
“可是，要下雨了……”
烤爐的計時器走完了最後一格發出了程序結束的響聲，不多時就從裏面飄出了甜美的帶著金色花朵芬芳的香味。阿籬坐在輪椅上，大腦放空地看著外面瓢潑的大雨。電閃雷鳴中，嬌弱的花草被打擊得直不起身子，樹中盛放的花朵被雨滴砸入泥裏失去了香味和自我。
摩托在雨幕中飛馳，少年們在毫無出路的廢墟中倉皇逃竄。在死路面前，有一人停了下來，追趕而來的警.官冷笑起來，對方轉過身，有黑紫色的霧氣自他眼中一閃而過。
“DUEL！”
一道驚雷落下，巨大的炸裂聲將桌邊不小心睡著的少女驚醒。她看了一眼烤箱中漸冷的糕點，最後咬了咬牙，將輪椅上的鍵盤和機器人相連，開始瘋狂地在屏幕上搜尋消息。這時，一條消息映入了眼簾。
【治安局遭人襲擊，嫌疑人已確定，現出動警力進行逮捕。】
配圖是一個有些眼熟的身形，阿籬緊張地將配圖保存下來進行處理。屏幕上那個人越來越清晰，最終，阿籬在鬥篷下看到了熟悉的銀白發尾。
“鬼柳……”
她喃喃低語道，然後觸電一般看向消息發布時間。
是克羅走的大概五分鐘前。
想清楚發生了什麽事情之後，阿籬將機器人推在了地上。機械臂在半空中機械地揮舞著，屏幕上的影像閃了幾下然後消失。
又一道雷落下，阿籬看了一眼時鐘，深呼吸一口氣坐著輪椅來到玄關處。
然後她拿起長柄傘，打開了一旁的一個小抽屜。小小的藥瓶靜靜地躺在那裏，阿籬慢慢將它拿出來，能感到自己胸腔裏的那個小小的器.官在瘋狂跳動，讓她下意識地想蹲低身.子緩解胸口的疼痛。
“沒時間了……”
治安局的人不可能等她處理好輪椅上的定位裝置再去找人，不出去的話……
她可能就真的幫不了鬼柳他們，幫不了游星了。
雪白的藥片從瓶中傾倒而出，少女咬牙將掌中所有的止疼藥盡數吞進口中。喉管中傳來吞.咽困難帶來的疼痛，阿籬倒在地上，掐著脖子大口呼吸盡量加快吞.咽速度。
房中的機器人們不知什麽時候站在了黑暗裏。無數攝像頭安靜地對著地上掙紮的少女，然後在對方爬起來硬撐著打開門沖進雨幕中之後，閃著紅光關上門將影片傳到了某個地方。
阿籬第一次覺得【壞區】很大。
大雨砸在身上很痛，腳上沒能消除幹凈的刀割般的疼痛也在消耗她的精神。周圍沒有一絲光，只有遠處港口微弱的光為她照亮眼前。聯系不上游星他們，她只能摸索著在瓦礫中前行。
阿籬在心中無數次祈禱她的好友們能平安無事，鬼柳能逃過一劫。她專門做的糕點他們還一個都沒有吃，她還沒有和他們一起看今年燦爛的桂花……
腳下踢到什麽，阿籬尖叫著摔在地上。在泥水裏趴了一會兒，阿籬才慢慢爬起來。她的腿上不斷出現無數細小的類似刀口一樣的傷痕，血從傷口裏滲出混在雨水裏落在泥坑裏。
很痛。
腳很痛。
胸口也很痛。
狠狠地抹了一把臉上的雨水，阿籬用摔斷了的長柄傘撐著身體打算爬起來。結果手下一滑，又狠狠地摔回了泥坑。“早知道，就不出來了……”阿籬說著，感覺眼中又更多的水流了下來。
“阿籬？！”
熟悉的聲音伴著急促的腳步聲傳來，阿籬擡頭看了一眼。雨幕中有個身影漸漸清晰起來，看清楚來者之後，阿籬沒忍住哇地一聲哭了出來下意識地朝他伸出手。
見到少女的慘狀，游星想也沒想沖過去打橫抱起少女就往家的方向沖。阿籬死死抱著游星的脖子，突然覺得身上也不是那麽痛了。
當然，痛還是痛的。
煤氣爐上的開水壺發出尖銳的哨聲，游星將煤氣關掉提起水壺倒入杯子裏：“好點了嗎？”擦幹身上的阿籬裹著毯子縮在椅子上甕聲甕氣地嗯了一聲，游星將感冒沖劑調好之後把杯子放在少女手中：“先暖暖手，等會兒再喝。我先去沖個澡。”
阿籬點了點頭，後知後覺地感覺自己好像做錯事了。
她不敢問游星今晚是不是真的被治安警局的人追捕，更不敢問其他人怎麽樣了。連游星都這麽狼狽的話，傑克和克羅怕不是更不堪，她還把自己也搞成這個鬼樣子游星不是還要照顧她……
就這麽東想西想的，阿籬覺得眼皮開始重起來。她吹著將手中的沖劑喝完之後，想了想進了夏露的房間，拿了一套男裝睡衣放在浴室門口。然後又拿了枕頭和毯子放在沙發上，打開一旁的暖爐慢慢烘著，自己回房躺在床上慢吞吞躺了下去。
因為食用大量止疼藥的原因，阿籬皺著眉蜷縮在床上，雙手下意識按著發疼的腹部。她不敢跟游星說，可能是太累了，她倒也還是在這種情況下進入了夢鄉。有溫暖的紅光閃過，少女傷痕累累的腿在她進入沈睡之後像是被施展了魔法一樣，多如繁星的傷口快速愈合，恢覆了原本的光潔。
有人走進了房間，打開小夜燈摸了摸她的額頭，無奈地笑笑打算出門，結果發現少女的小指無意識地勾住了他的衣角。嘆了一口氣，他安撫地捏了捏柔軟的指尖，臨走前輕輕在那一點點柔軟上落下一個蝶翼一般輕盈的吻。
“晚安。”
繁華的街道是不夜城，五光十色的霓虹燈照亮了一切黑暗。青年走在路上，額上的青紫還沒有消下去，見狀的行人紛紛避讓他，青年冷漠地看著周圍的人。
總有一天，他要成為人上人，要將這群軟弱的凡人踩在腳下……
回到破敗的出租屋，青年疑惑地發現門口站著一個奇怪的矮小身影。“這不是迪威因先生嗎？哎呀哎呀~您頭上的傷是怎麽回事呀？需要我幫您找個醫生嗎？”長相奇怪的男人說著，嘴角卻是一直帶著看笑話一樣的弧度沒有落下去。
不打算搭理對方，迪威因打開了房門。男人看了一眼空空的房間，發出嘖嘖的聲音：“沒有想到念力決鬥者過得如此清貧，真是見者落淚呀~”
“如果你只是來諷刺我的話，我不會讓你完好地走出去。”迪威因說著舉起了決鬥盤，對方見狀連連後退：“有話好說有話好說~我今日來是受人所托，來幫助您的。”
“幫助我？別說大話了，你能幫我什麽。”
男人桀桀怪笑起來，從懷中變魔術一般抽出了一個文件袋遞過去。迪威因接過來打開，映入眼簾的是一個少女的資料：“十六夜秋？”
“正是。這個女孩有著我們所知的最強的念力，而且她也是被當成‘異類’的存在。如果您能將她收入您的旗下，‘世外桃源’運動將不日成功。”
“這裏面還有一張沒有上限的黑卡，您可以用這個進行所需物資的購入和當做所有活動的經費。我的主人說這筆錢您可以不用還，只要把十六夜秋控制好。”
迪威因抽出黑卡晃了晃：“我怎麽知道你們不是在騙我？”男人拿出自己的證件，迪威因的眼神變得危險起來：“治安維持局為什麽要和我達成這種吃力不討好的協議？你們為什麽要讓我控制這麽一個女學生？”
男人聳聳肩：“她的力量越強，我們需要的那股力量就會越弱小。所以，我們需要您將她控制起來，加強她念力的存在。放心吧，這對您來說百利而無一害。您是聰明人，會想明白的。”
近乎全黑的辦公大樓裏只有一個窗口還亮著燈，哥德溫按了按自己的太陽穴，閉上眼想著什麽。門被打開，之前去見迪威因的男人走了進來：“長官，我按您的吩咐已經將東西交給迪威因了。想必不久後他就會和十六夜接觸吧。”
“嗯。”哥德溫回應了一聲，睜眼看著眼前的熒光屏。見對方沒有出去，他瞥了一眼：“有什麽想說的，耶戈？”
“長官，小的有個問題，希望您能解答。”
“說說看。”
“事到如今壓制十六夜龍印的力量是為什麽呢？明明紅龍覆活已經提上日程，現在壓制龍印者的力量，不是會本末倒置讓紅龍的覆活延後嗎？”耶戈說著，哥德溫看向了落地窗。
“就是因為太強了，才需要壓制。”哥德溫起身看向下面的萬家燈火。
“現如今已經有四個龍印者出現了，自從十六夜‘決鬥巫女’的力量被龍印加強之後，龍印者已經比暗印者出現得早太多。如果龍印者的力量遠超過暗印者，五千年一次的輪回就會以暗印者的徹底失敗而告終。這樣覆活的紅龍，是不會讓上頭的人滿意的。”
想到了上面人的手段之後，耶戈打了個冷戰：“那就這樣……放任不管嗎？”“我心裏有數。”
而且，再不壓制紅龍的力量……
她會逃出去的。
哥德溫站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看著下面的人間燈火：“耶戈，等時機成熟了就去執行下一步計劃吧。”
“去衛星區，找一個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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