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質疑作弊 站在一起還挺登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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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7章 質疑作弊 站在一起還挺登對
救生艙們陸續回到星艦內部, 疲憊不堪的選手們被醫療機器人或工作人員攙扶著走出來。
“出艙的選手排隊來這邊體檢，不許推搡！不許私下鬥毆！”
“聯邦選手請不要偷拽獸人選手的尾巴毛！耳朵也不行！”
“他們回來了，快點, 有一人中度脫水, 請拿一支d37補液過來！”
隨著艙蓋依次打開, 治療區嘈雜的聲音如流水般湧入。
尤安被突然明亮的光線刺得微微瞇眼，僅存的力氣都用來將兩只兔耳朵壓下來捂住, 他感覺自己像一團被擠幹的海綿，連骨頭縫裏都透著酸軟。
啊, 兔要死了。
但很快, 他被人抱了出來。
嗅聞到熟悉的氣味, 皺巴巴的眉頭下意識舒展開, 像只找到巢穴的幼獸，本能地往溫暖的懷抱深處縮了縮，耳邊傳來刻意壓低的議論聲——
“他就是尤安啊？”
“那麽可愛的一張臉, 怎麽能搞出那麽兇狠的大殺器！”
“嘬嘬嘬怎麽不理人？”
精疲力盡的侏儒兔獸人安詳得像個小天使，他只覺得眼皮有千斤重，嘴裏嘟囔著不要打屁股針, 就這麽在吵吵鬧鬧的人群裏睡了過去。
蘭斯洛特也不嫌累, 調整了姿勢, 將他整個人抱在懷裏，慵懶地靠在休息室的角落。
他紅發淩亂, 臉上帶著激戰後的疲憊和幾道未幹的血痕, 但綠橄欖般的眼眸卻銳利如初，沖圍過來的手下敗將們笑瞇瞇地說道：“各位，請滾開點。”
“哦，我是不是還得誇一句你很有禮貌。”權意撇了撇嘴, 在對方和善的目光掃來之前，叼著營養液袋子離開這個滿是粉紅泡泡的地方。
經過星艦醫療艙的緊急療養和休整，尤安再次醒來時，星艦已經平穩降落在格蘭頓星的艾德曼行宮廣場。
前五名的隊伍將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穿過肅穆的儀仗隊和閃爍的媒體鏡頭，步入金碧輝煌的宮殿大廳，準備參加盛大的頒獎儀式。
“尤安！尤安！”
“恭喜你們！恭喜卡加諾！”
“兔兔大王表現得很棒！”
紅毯的警戒線後面人頭攢動，映著各種口號的熒光應援牌閃閃發光，還有人舉著兔子形狀的棉花糖瘋狂搖晃。
尤安露出鄉巴佬的表情，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個不停，如果不是蘭斯洛特拎住領子把人拽回來，恐怕早就被那群狂熱的學生崽哄過去摸摸捏捏。
大廳內，來自各方勢力的評委們早已落座，然而，本該和諧的氣氛卻顯得異常凝重。
在格蘭頓的軍部代表席位上，西格莉亞女公爵冷艷的面容如同冰雕，她身邊的巡查官柯林更是雙手抱胸，對著聯邦官員們陰冷冷地笑著，仿佛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硝煙。
等到這幾十個選手陸續步入大廳，對峙的雙方瞬間被吸引了目光。
蘭斯洛特皺起眉頭，敏銳的第六感告訴他，在推開這扇門之前恐怕剛結束完一場激烈的爭吵。
於是當他探究的目光與柯林對上視線，對方不動聲色地朝大廳左側微微偏頭，一堆古董雕像的碎片，正四分五裂地躺在聯邦官員腳邊的地毯。
心中的猜測瞬間落地。
蘭斯洛特將目光轉向西格莉亞，仿佛已經看見這位公爵舉起雕像砸向聯邦官員腦袋的場面。
西格莉亞看到他們，冰冷的臉色稍霽，優雅地站起身，準備宣布頒獎開始——
“慢著！”
聯邦軍校的校長，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突然站起身，聲音洪亮地打斷了儀式，“公爵閣下，在頒獎之前我認為有必要澄清一個嚴重的疑問，這關系到比賽的公正性以及……冠軍是否實至名歸。”
大廳內一片嘩然，所有鏡頭聚焦過來，屏幕外一直收看直播的觀眾們更是炸開了鍋——
“什麽情況？？？”
“臥槽這次比賽直播怎麽和上課似的，走開一會兒就跟不上節奏了！”
“我也覺得有問題啊，區區一個戰略系的新生，組裝出來的機械武器能有這種威力？”
“哎呀，其實只要是經常看實戰比賽的人都知道不可能吧，當然了，那群整天就知道看臉的女人們肯定不信，她們懂什麽是實戰競技嗎？”
“聯邦的人真有意思，打不過就打不過，哪有輸了就說人作弊的道理？”
“但這可是人家聯邦軍校的校長提出來的，不可能空口無憑吧？”
西格莉亞聲音冷冽：“先生，您是指什麽？”
“並非是聯邦選手們的懷疑，也有來自你們格蘭頓星……伊沃爾先生的實名舉報。”
站在老者身後的聯邦官員立刻上前，目光掃過臺下神情倨傲的聯邦選手們，淡聲道，“我們有理由懷疑，卡加諾學院尤安選手在比賽中使用的部分武器，涉嫌嚴重違規。”
尤安呆呆地指著自己：“我啊？”
“違你大爺的規！”
比起他的慢半拍反應，權意明顯要激動得多，哪怕他也來自聯邦，但突如其來的汙蔑足以激起怒火，想要提著弩沖去聯邦評委席狂轟亂炸的心都有了。
“如果知道還有這種笑話等著我們，確實應該再早一點結束比賽。”蘭斯洛特按住權意的肩膀，略微諷刺地笑了笑，“尤安的組裝過程，幾乎所有直播觀眾都看在眼裏，請告訴我，他要違規？”
“組裝能力或許值得肯定……”聯邦官員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咄咄逼人，“但如果是材料本身有問題呢？”
眾人神色各異，同時把目光放到了站在蘭斯洛特身後，還有些虛弱的侏儒兔獸人身上。
“憑一個戰略系新生，在那種沒有高級機械工具和異能輔助的環境下，能獨立完成精密的量子回路的疑慮，我們暫且不提。”
聯邦官員的視線緩緩從伊諾安身上掃過，繼續道，“但接到的舉報裏，明確提出了尤安選手將超晶鋼用於核心組件的指控。”
此言一出，滿場震驚。
洛利昂挑高了眉，他身後其他來自卡加諾的選手也忍不住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起陷入漩渦的貴族。
超晶鋼是稀有金屬材料，通常由選手自行組裝武器的實戰比賽都不會允許使用，因為含量一旦超標，釋放的能量很容易突破作戰服的防護範疇造成人員重傷。
而尤安制作的機械武器，威力顯然比其他隊伍高出一大截。
如果屬實，這絕對是重大作弊行為！
“簡直是荒謬！”主辦方技術代表立刻反駁，“所有選手攜帶的初始武器和材料都經過嚴格賽前檢測！不可能……”
“賽前檢測沒問題……這話誰能打包票？”一位聯邦的機械師評委慢悠悠地插話，意有所指地看向蘭斯洛特，“但梵瑟爾家的能力，想要通過檢測也不是多困難的事，畢竟漏洞總是有的。”
“喲，這就攀扯上了？”不等蘭斯洛特反應，柯林，“梵瑟爾家的名譽不容許任何人玷汙，在結果出來之後，您最好是請到好律師進行辯護。”
看見柯林的態度，明顯是知道內情，西格莉亞心底不再有任何疑慮，露出微笑詢問各方評委們準備如何處理。
聯賽由聯邦和格蘭頓共同舉辦，規則條例裏只要有一方對比賽結果提出異議，都要進行公開調查。
為了盡快給所有提出異議的參賽選手答覆，卡加諾校長必須站出來。
他環顧四周，在噪雜的議論聲壓下來時，朗聲說道：“那麽請立刻收集卡加諾09隊的機械武器，包括在賽場上遺留的武器殘骸進行詳細材料檢測，在結果出來之前，頒獎儀式暫停。”
“啊！憑什麽說暫停就暫停！”
“笑死老子了，被賽後調查的恐怕也就這麽一支隊伍，我倒要看看你們卡加諾怎麽收場。”
“一群水貨，說白了就是貴族想鍍金，囂張得連演都不演了，這下翻車了吧？”
“還沒開始調查，就急著潑臟水，少在這裏給我哇哇叫！”
“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查就查吧！不過查完最好給兔兔大王磕一個！”
“媽的，這算什麽事。”獲勝後還要遭受這種調查處理，對於心高氣傲的卡利克斯來說，難免覺得是一種侮辱，就連素來溫和的辛斐也忍不住拉下臉。
卡利克斯氣得滿臉通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們看向蘭斯洛特，期望他說點什麽。
但出乎意料的，蘭斯洛特唇角緊抿成了一條線，什麽都沒有做，在被尤安輕輕撞了撞肩膀後，配合地交出了手裏的蜃影鞭。
其餘人見狀，也只有壓下怒火陸續照做。
鏡頭從這些機械武器的上方劃過，精妙的量子回路讓觀眾們的各種言論刷得飛起。
一些人扒出尤安的基本資料，不過是屬於中上的精神力等級之後，異能那一欄赫然顯示著空白。
所有人又是大吃一驚。
許多機械師能走到頂峰，多少都因為有契合的異能輔助。
比如伊諾安的異能為「機械重組」，對物體擁有的高度掌控力可以輔助改變機械結構，因此在機械工程系頗具才名。
也正是因為比賽不允許使用異能，他制作的武器雖然不差，但達不到以往的水準。
而尤安的資料就意味著，比賽裏連許多協會機械師們都無法達到的水平，出自一個精神力B級又無異能輔助的戰略系新生。
這可能嗎？
連帶著很多來自卡加諾的支持者看完資料後，維護的聲音也漸漸弱了起來，懷疑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尤安身上。
“隨便你們檢測。”一直安靜站在蘭斯洛特身後的尤安，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下了全場的嘈雜。
尤安慢慢向評委席走去，擋在前方的選手們遲疑半秒，逐漸向兩側緩緩退開。
遭受質疑對他來說簡直就像家常便飯，但他不允許整個隊伍的榮譽有一絲墨跡沾染。
尤安擡起眼，目光平靜地迎向聯邦官員們和所有質疑選手，“只是詳細的材料檢查需要時間。我想各位，還有包括直播鏡頭前的億萬觀眾，更希望看到一個更直觀、更快速的答案。”
蘭斯洛特挑起眉，仿佛已經知道對方打算做什麽，頗為悠閑地吹了聲口哨。
果然——
“請主辦方提供一套聯賽允許範圍內的、最基礎的機械零件和工具，不需要任何高級材料，普通肽烏和基礎能量晶核即可。”
尤安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面，現場組裝一件武器完成數值測試。”
現場制造？！
整個大廳瞬間陷入了寂靜，所有人都被尤安這石破天驚的提議震住了！直播裏更是直接爆炸：
“臥槽！現場組裝？！”
“兔兔大王牛逼！就該給這群人正面剛！”
“這要是成了……聯邦的臉往哪擱？！”
“太冒險了吧！萬一失手……”
“不過他這麽自信，這把肯定穩了！”
來自的聯邦評委們和伊沃爾等人臉色劇變，顯然沒料到尤安如此自信。
不等聯邦官員再提出異議，柯林立刻揮手，訓練有素的侍從迅速搬來一張工作臺，並按照聯賽標準，放置了一堆未經任何處理的金屬器械和最基礎的機械工具，甚至連個像樣的智能裝備都沒有。
因為時間有限，不可能從初始鍛造開始，部分作為材料的器械按理說都是半成品，但不知是否是柯林故意為之，輕飄飄地讓人從賽區裏收集其餘選手的廢棄殘骸。
而蘭斯洛特直接釋放了異能[歸墟]，正大光明的示意尤安的所有操作都在無異能的情況下完成。
看得西格莉亞略感驚訝地瞥了一眼，就差沒直接質問這對兄弟究竟是站哪頭。
蘭斯洛特聳了聳肩，他只是打算，將待會兒那些“資料作假隱藏異能”的猜測堵回嗓子裏。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尤安身上，仿佛空氣都凝固了。
尤安走到工作臺前，拿起一塊冰冷的機械鉗，掂量了一下，俯身熟練地翻動殘骸堆，尋找出能用的材料。
剛通過短暫的休息恢覆體力，他的動作一開始還有些生澀，但很快變得流暢而精準，仿佛那些工具是他肢體的延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圍只剩下金屬輕微的碰撞聲
尤安專註而平穩，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額發，順著臉頰滑落。
沒有異能穩定，沒有精密儀器輔助，全憑經驗和強大的控制力。
機械刀落下在微小的金屬表面穩定而流暢地游走，細如發絲的紋路逐漸成型，散發著穩定的能量波動，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顫抖，甚至沒有一次失誤！
金碧輝煌的大廳仿佛變成了劇場，聚光燈投射在舞臺中心的人影，獨自完成屬於自己的表演。
這一刻，蘭斯洛特似乎屏蔽了一切，喃喃念出了繞著舌尖多時的名字。
而籠罩在視線裏的人仿佛似有所感，突然擡起頭，露出一個有點得意的笑容。
“哢噠。”
最後一道金屬閉合的聲響，尤安手上的一柄便攜式的粒子手槍組裝完成了。
槍身還帶著粗糙的拼接，簡陋卻充滿力量感，但在短時間利用廢棄殘骸完成，已經屬實意外。
伊諾安腦海中回憶著尤安的手法，仿佛靈光乍現，一個離譜的猜測在心中隱隱升騰。
尤安拿起手槍，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為作為測試的能力屏，舉槍，瞄準——
“嗡——咻！”
一道凝聚的藍色光束激射而出，精準地命中了能量屏。
一個接一個的數值顯示出來——
“射程，1.2星裏。”
“能耗268he。”
“射速0.28秒/發。”
“智能修正指數最高可達93%。”
聯邦官員帶著一臉不可置信，等待尤安將槍械放在他面前，楞楞地張著嘴，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但何止是他，除了幾個知情的家夥，所有人都被明晃晃的數值震得發暈。
“臥槽！這是人能做到的嗎？！”
“人能不能做出我不知道，反正我們聰明的兔兔大王是沒問題噠！”
“天吶這是什麽大寶貝！嗚嗚嗚卡加諾有你真是了不起！”
“我就知道他們沒有作弊！蘭斯洛特怎麽可能會傻到讓家族榮譽承擔風險！”
“來呀，剛剛聯邦的人不是叫囂得很兇嗎？快點排好隊，老子一個個扇巴掌！”
聯邦官員緩了神，盡管臉色慘白如紙，還是接過槍械對準能量屏再次測試，數值始終如一。
而且他使用後才發覺，這柄重新用殘骸組裝的手槍後挫力柔和可控，就像有一只無形的手穩穩托住，更可怕的是，待他湊近觀察，刻印在槍管噴口處也刻有量子回路。
這種技法能將普通晶核的能量集中發射，減少產生紊亂的熱浪，如果換做在更大型的武器，足以一槍擊穿中上等級的機甲。
聯邦官員聲音顫動，眼神深處卻是純粹的敬畏，如同承認自己的無知與傲慢，對著尤安深深鞠躬。
再直起腰時，向等候已久的觀眾們宣布所有質疑和舉報皆不成立。
霎時間，震耳欲聾的掌聲和驚呼如同海嘯般席卷了整個大廳，所有的質疑在這鐵一般的事實面前，被碾得粉碎！
就在這時，一直沈默觀看著的伊諾安猛地沖了過來，眼神難掩震驚：“你……你是幽……”
他幾乎快要喊出那個名字！
然而，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更快地搭在了尤安的手腕上，將人扯到身側。
蘭斯洛特不知何時已站在尤安身邊，臉上掛著完美的社交微笑，眼裏含著一絲冰冷的警告：“先生，不該說的話，最好別說。”
伊諾安如夢初醒般，猛地松開了手。
看著尤安平靜的臉，他深吸一口氣，眼神中的狂熱褪去，一股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伊諾安必須承認，一開始是為了完成父母期望的聯姻，私下打聽到蘭斯洛特的喜好後，刻意模仿模仿“幽靈”風格，但越是深入越是被對方的技法吸引。
他設想過對方或許是一位高等級精神力，又不願被規則條例束縛的機械師，而對於尤安的印象，不過是當初在宴會上，以為試圖攀附權貴的普通平民。
但他從未想過，此時親眼印證的猜測，讓曾經的偏見看起來是如此低劣。
伊諾安再次看向面前這雙黑亮的雙眸，眼中再無半點輕視，聲音幹澀地說道：“祝賀你，尤安。”
“哦，謝謝。”
尤安輕輕地頷首，接受了這份遲來的認可。
所有的障礙都已掃清，在雷鳴般的掌聲和無數閃光燈下，卡加諾09隊昂首挺胸，踏上了象征最高榮耀的冠軍領獎臺！
“實至名歸！恭喜卡加諾！恭喜冠軍小隊！”
“前排求問！能不能找兔兔大王定制機械武器啊！”
“突然靈機一動！如果花錢讓尤安幫忙定制武器，我簡歷上是不是能寫——與卡加諾全A生兼聯賽實戰冠軍選手兼明星機械師共同完成合作項目？”
“要不說你們畢業生腦子就是轉得快呢！”
頒獎臺側後方，卡加諾校長低聲向旁邊的柯林試探：“聽聞軍部之前在地下城，似乎在搜尋一位神秘的機械師？”
柯林抱著手臂，餘光掃過被簇擁的學生崽們，微笑著提醒：“比起軍部的機密案件，我想您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值得關註。”
他意有所指地揚了揚下巴。
校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聯邦官員正滿臉堆笑地拉著尤安的手，熱情地說著什麽，試圖將人朝著往聯邦軍校的方向帶去。
校長先生頓時火冒三丈，低罵了一句“不要臉的狗東西”，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堆起比對方更和藹可親的笑容，健步如飛地沖了過去。
於是尤安連這些官員的名字都沒記全，便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校長不動聲色地擠開。
“好孩子！辛苦了！卡加諾以你為榮！”校長先生親熱地拍著尤安的肩膀，“對了，我們來談談你對獎學金的提案改動有什麽意見嗎？”
權意在一旁翻著白眼，就憑這股熱乎勁兒，明天宣布尤安成為名譽校董他都信。
只是沒等他大著膽子吐槽幾句，就被其他人招呼著過去合影。
此時聚光燈下，尤安站在隊友們中間，新奇地捧著獎杯摸來摸去。
“看鏡頭。”蘭斯洛特保持著優雅的微笑面向鏡頭，不忘低聲提醒：“還有，這玩意兒是純金的，別咬。”
“哦……”被看穿意圖，尤安一臉悻悻的閉上了嘴，為了掩飾尷尬，他舉起獎杯朝著快要擠出夾子音的記者們晃了晃。
柯林不動聲色地擡起手腕上的微型光腦，調整角度，將這一幕清晰地拍攝下來，直接發送給了沒能前來觀賽的蘇夫人。
隨著這道極輕的聲音落下，一聲炮響，金色的彩帶從穹頂飄然落下，淹沒了所有的喧囂與質疑。
看著光屏上定格的畫面，柯林的笑容難得地變得柔和真切，低聲自語道：“嘖，站一起……還挺登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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救生艙們陸續回到星艦內部, 疲憊不堪的選手們被醫療機器人或工作人員攙扶著走出來。
“出艙的選手排隊來這邊體檢，不許推搡！不許私下鬥毆！”
“聯邦選手請不要偷拽獸人選手的尾巴毛！耳朵也不行！”
“他們回來了，快點, 有一人中度脫水, 請拿一支d37補液過來！”
隨著艙蓋依次打開, 治療區嘈雜的聲音如流水般湧入。
尤安被突然明亮的光線刺得微微瞇眼，僅存的力氣都用來將兩只兔耳朵壓下來捂住, 他感覺自己像一團被擠幹的海綿，連骨頭縫裏都透著酸軟。
啊, 兔要死了。
但很快, 他被人抱了出來。
嗅聞到熟悉的氣味, 皺巴巴的眉頭下意識舒展開, 像只找到巢穴的幼獸，本能地往溫暖的懷抱深處縮了縮，耳邊傳來刻意壓低的議論聲——
“他就是尤安啊？”
“那麽可愛的一張臉, 怎麽能搞出那麽兇狠的大殺器！”
“嘬嘬嘬怎麽不理人？”
精疲力盡的侏儒兔獸人安詳得像個小天使，他只覺得眼皮有千斤重，嘴裏嘟囔著不要打屁股針, 就這麽在吵吵鬧鬧的人群裏睡了過去。
蘭斯洛特也不嫌累, 調整了姿勢, 將他整個人抱在懷裏，慵懶地靠在休息室的角落。
他紅發淩亂, 臉上帶著激戰後的疲憊和幾道未幹的血痕, 但綠橄欖般的眼眸卻銳利如初，沖圍過來的手下敗將們笑瞇瞇地說道：“各位，請滾開點。”
“哦，我是不是還得誇一句你很有禮貌。”權意撇了撇嘴, 在對方和善的目光掃來之前，叼著營養液袋子離開這個滿是粉紅泡泡的地方。
經過星艦醫療艙的緊急療養和休整，尤安再次醒來時，星艦已經平穩降落在格蘭頓星的艾德曼行宮廣場。
前五名的隊伍將在工作人員的引導下，穿過肅穆的儀仗隊和閃爍的媒體鏡頭，步入金碧輝煌的宮殿大廳，準備參加盛大的頒獎儀式。
“尤安！尤安！”
“恭喜你們！恭喜卡加諾！”
“兔兔大王表現得很棒！”
紅毯的警戒線後面人頭攢動，映著各種口號的熒光應援牌閃閃發光，還有人舉著兔子形狀的棉花糖瘋狂搖晃。
尤安露出鄉巴佬的表情，睜著圓溜溜的眼睛看個不停，如果不是蘭斯洛特拎住領子把人拽回來，恐怕早就被那群狂熱的學生崽哄過去摸摸捏捏。
大廳內，來自各方勢力的評委們早已落座，然而，本該和諧的氣氛卻顯得異常凝重。
在格蘭頓的軍部代表席位上，西格莉亞女公爵冷艷的面容如同冰雕，她身邊的巡查官柯林更是雙手抱胸，對著聯邦官員們陰冷冷地笑著，仿佛空氣中彌漫著無形的硝煙。
等到這幾十個選手陸續步入大廳，對峙的雙方瞬間被吸引了目光。
蘭斯洛特皺起眉頭，敏銳的第六感告訴他，在推開這扇門之前恐怕剛結束完一場激烈的爭吵。
於是當他探究的目光與柯林對上視線，對方不動聲色地朝大廳左側微微偏頭，一堆古董雕像的碎片，正四分五裂地躺在聯邦官員腳邊的地毯。
心中的猜測瞬間落地。
蘭斯洛特將目光轉向西格莉亞，仿佛已經看見這位公爵舉起雕像砸向聯邦官員腦袋的場面。
西格莉亞看到他們，冰冷的臉色稍霽，優雅地站起身，準備宣布頒獎開始——
“慢著！”
聯邦軍校的校長，一個頭發花白的老者突然站起身，聲音洪亮地打斷了儀式，“公爵閣下，在頒獎之前我認為有必要澄清一個嚴重的疑問，這關系到比賽的公正性以及……冠軍是否實至名歸。”
大廳內一片嘩然，所有鏡頭聚焦過來，屏幕外一直收看直播的觀眾們更是炸開了鍋——
“什麽情況？？？”
“臥槽這次比賽直播怎麽和上課似的，走開一會兒就跟不上節奏了！”
“我也覺得有問題啊，區區一個戰略系的新生，組裝出來的機械武器能有這種威力？”
“哎呀，其實只要是經常看實戰比賽的人都知道不可能吧，當然了，那群整天就知道看臉的女人們肯定不信，她們懂什麽是實戰競技嗎？”
“聯邦的人真有意思，打不過就打不過，哪有輸了就說人作弊的道理？”
“但這可是人家聯邦軍校的校長提出來的，不可能空口無憑吧？”
西格莉亞聲音冷冽：“先生，您是指什麽？”
“並非是聯邦選手們的懷疑，也有來自你們格蘭頓星……伊沃爾先生的實名舉報。”
站在老者身後的聯邦官員立刻上前，目光掃過臺下神情倨傲的聯邦選手們，淡聲道，“我們有理由懷疑，卡加諾學院尤安選手在比賽中使用的部分武器，涉嫌嚴重違規。”
尤安呆呆地指著自己：“我啊？”
“違你大爺的規！”
比起他的慢半拍反應，權意明顯要激動得多，哪怕他也來自聯邦，但突如其來的汙蔑足以激起怒火，想要提著弩沖去聯邦評委席狂轟亂炸的心都有了。
“如果知道還有這種笑話等著我們，確實應該再早一點結束比賽。”蘭斯洛特按住權意的肩膀，略微諷刺地笑了笑，“尤安的組裝過程，幾乎所有直播觀眾都看在眼裏，請告訴我，他要違規？”
“組裝能力或許值得肯定……”聯邦官員話鋒一轉，眼神變得咄咄逼人，“但如果是材料本身有問題呢？”
眾人神色各異，同時把目光放到了站在蘭斯洛特身後，還有些虛弱的侏儒兔獸人身上。
“憑一個戰略系新生，在那種沒有高級機械工具和異能輔助的環境下，能獨立完成精密的量子回路的疑慮，我們暫且不提。”
聯邦官員的視線緩緩從伊諾安身上掃過，繼續道，“但接到的舉報裏，明確提出了尤安選手將超晶鋼用於核心組件的指控。”
此言一出，滿場震驚。
洛利昂挑高了眉，他身後其他來自卡加諾的選手也忍不住用懷疑的目光，打量起陷入漩渦的貴族。
超晶鋼是稀有金屬材料，通常由選手自行組裝武器的實戰比賽都不會允許使用，因為含量一旦超標，釋放的能量很容易突破作戰服的防護範疇造成人員重傷。
而尤安制作的機械武器，威力顯然比其他隊伍高出一大截。
如果屬實，這絕對是重大作弊行為！
“簡直是荒謬！”主辦方技術代表立刻反駁，“所有選手攜帶的初始武器和材料都經過嚴格賽前檢測！不可能……”
“賽前檢測沒問題……這話誰能打包票？”一位聯邦的機械師評委慢悠悠地插話，意有所指地看向蘭斯洛特，“但梵瑟爾家的能力，想要通過檢測也不是多困難的事，畢竟漏洞總是有的。”
“喲，這就攀扯上了？”不等蘭斯洛特反應，柯林，“梵瑟爾家的名譽不容許任何人玷汙，在結果出來之後，您最好是請到好律師進行辯護。”
看見柯林的態度，明顯是知道內情，西格莉亞心底不再有任何疑慮，露出微笑詢問各方評委們準備如何處理。
聯賽由聯邦和格蘭頓共同舉辦，規則條例裏只要有一方對比賽結果提出異議，都要進行公開調查。
為了盡快給所有提出異議的參賽選手答覆，卡加諾校長必須站出來。
他環顧四周，在噪雜的議論聲壓下來時，朗聲說道：“那麽請立刻收集卡加諾09隊的機械武器，包括在賽場上遺留的武器殘骸進行詳細材料檢測，在結果出來之前，頒獎儀式暫停。”
“啊！憑什麽說暫停就暫停！”
“笑死老子了，被賽後調查的恐怕也就這麽一支隊伍，我倒要看看你們卡加諾怎麽收場。”
“一群水貨，說白了就是貴族想鍍金，囂張得連演都不演了，這下翻車了吧？”
“還沒開始調查，就急著潑臟水，少在這裏給我哇哇叫！”
“咱們身正不怕影子斜，要查就查吧！不過查完最好給兔兔大王磕一個！”
“媽的，這算什麽事。”獲勝後還要遭受這種調查處理，對於心高氣傲的卡利克斯來說，難免覺得是一種侮辱，就連素來溫和的辛斐也忍不住拉下臉。
卡利克斯氣得滿臉通紅，拳頭捏得咯咯作響，他們看向蘭斯洛特，期望他說點什麽。
但出乎意料的，蘭斯洛特唇角緊抿成了一條線，什麽都沒有做，在被尤安輕輕撞了撞肩膀後，配合地交出了手裏的蜃影鞭。
其餘人見狀，也只有壓下怒火陸續照做。
鏡頭從這些機械武器的上方劃過，精妙的量子回路讓觀眾們的各種言論刷得飛起。
一些人扒出尤安的基本資料，不過是屬於中上的精神力等級之後，異能那一欄赫然顯示著空白。
所有人又是大吃一驚。
許多機械師能走到頂峰，多少都因為有契合的異能輔助。
比如伊諾安的異能為「機械重組」，對物體擁有的高度掌控力可以輔助改變機械結構，因此在機械工程系頗具才名。
也正是因為比賽不允許使用異能，他制作的武器雖然不差，但達不到以往的水準。
而尤安的資料就意味著，比賽裏連許多協會機械師們都無法達到的水平，出自一個精神力B級又無異能輔助的戰略系新生。
這可能嗎？
連帶著很多來自卡加諾的支持者看完資料後，維護的聲音也漸漸弱了起來，懷疑的目光再次聚焦在尤安身上。
“隨便你們檢測。”一直安靜站在蘭斯洛特身後的尤安，忽然開口了。
他的聲音不大，卻奇異地壓下了全場的嘈雜。
尤安慢慢向評委席走去，擋在前方的選手們遲疑半秒，逐漸向兩側緩緩退開。
遭受質疑對他來說簡直就像家常便飯，但他不允許整個隊伍的榮譽有一絲墨跡沾染。
尤安擡起眼，目光平靜地迎向聯邦官員們和所有質疑選手，“只是詳細的材料檢查需要時間。我想各位，還有包括直播鏡頭前的億萬觀眾，更希望看到一個更直觀、更快速的答案。”
蘭斯洛特挑起眉，仿佛已經知道對方打算做什麽，頗為悠閑地吹了聲口哨。
果然——
“請主辦方提供一套聯賽允許範圍內的、最基礎的機械零件和工具，不需要任何高級材料，普通肽烏和基礎能量晶核即可。”
尤安他頓了頓，一字一句清晰地說道，“我可以當著所有人的面，現場組裝一件武器完成數值測試。”
現場制造？！
整個大廳瞬間陷入了寂靜，所有人都被尤安這石破天驚的提議震住了！直播裏更是直接爆炸：
“臥槽！現場組裝？！”
“兔兔大王牛逼！就該給這群人正面剛！”
“這要是成了……聯邦的臉往哪擱？！”
“太冒險了吧！萬一失手……”
“不過他這麽自信，這把肯定穩了！”
來自的聯邦評委們和伊沃爾等人臉色劇變，顯然沒料到尤安如此自信。
不等聯邦官員再提出異議，柯林立刻揮手，訓練有素的侍從迅速搬來一張工作臺，並按照聯賽標準，放置了一堆未經任何處理的金屬器械和最基礎的機械工具，甚至連個像樣的智能裝備都沒有。
因為時間有限，不可能從初始鍛造開始，部分作為材料的器械按理說都是半成品，但不知是否是柯林故意為之，輕飄飄地讓人從賽區裏收集其餘選手的廢棄殘骸。
而蘭斯洛特直接釋放了異能[歸墟]，正大光明的示意尤安的所有操作都在無異能的情況下完成。
看得西格莉亞略感驚訝地瞥了一眼，就差沒直接質問這對兄弟究竟是站哪頭。
蘭斯洛特聳了聳肩，他只是打算，將待會兒那些“資料作假隱藏異能”的猜測堵回嗓子裏。
此時，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尤安身上，仿佛空氣都凝固了。
尤安走到工作臺前，拿起一塊冰冷的機械鉗，掂量了一下，俯身熟練地翻動殘骸堆，尋找出能用的材料。
剛通過短暫的休息恢覆體力，他的動作一開始還有些生澀，但很快變得流暢而精準，仿佛那些工具是他肢體的延伸。
時間一分一秒過去，周圍只剩下金屬輕微的碰撞聲
尤安專註而平穩，汗水很快浸濕了他的額發，順著臉頰滑落。
沒有異能穩定，沒有精密儀器輔助，全憑經驗和強大的控制力。
機械刀落下在微小的金屬表面穩定而流暢地游走，細如發絲的紋路逐漸成型，散發著穩定的能量波動，整個過程行雲流水，沒有一絲顫抖，甚至沒有一次失誤！
金碧輝煌的大廳仿佛變成了劇場，聚光燈投射在舞臺中心的人影，獨自完成屬於自己的表演。
這一刻，蘭斯洛特似乎屏蔽了一切，喃喃念出了繞著舌尖多時的名字。
而籠罩在視線裏的人仿佛似有所感，突然擡起頭，露出一個有點得意的笑容。
“哢噠。”
最後一道金屬閉合的聲響，尤安手上的一柄便攜式的粒子手槍組裝完成了。
槍身還帶著粗糙的拼接，簡陋卻充滿力量感，但在短時間利用廢棄殘骸完成，已經屬實意外。
伊諾安腦海中回憶著尤安的手法，仿佛靈光乍現，一個離譜的猜測在心中隱隱升騰。
尤安拿起手槍，沒有看任何人，徑直走到為作為測試的能力屏，舉槍，瞄準——
“嗡——咻！”
一道凝聚的藍色光束激射而出，精準地命中了能量屏。
一個接一個的數值顯示出來——
“射程，1.2星裏。”
“能耗268he。”
“射速0.28秒/發。”
“智能修正指數最高可達93%。”
聯邦官員帶著一臉不可置信，等待尤安將槍械放在他面前，楞楞地張著嘴，還有些反應不過來。
但何止是他，除了幾個知情的家夥，所有人都被明晃晃的數值震得發暈。
“臥槽！這是人能做到的嗎？！”
“人能不能做出我不知道，反正我們聰明的兔兔大王是沒問題噠！”
“天吶這是什麽大寶貝！嗚嗚嗚卡加諾有你真是了不起！”
“我就知道他們沒有作弊！蘭斯洛特怎麽可能會傻到讓家族榮譽承擔風險！”
“來呀，剛剛聯邦的人不是叫囂得很兇嗎？快點排好隊，老子一個個扇巴掌！”
聯邦官員緩了神，盡管臉色慘白如紙，還是接過槍械對準能量屏再次測試，數值始終如一。
而且他使用後才發覺，這柄重新用殘骸組裝的手槍後挫力柔和可控，就像有一只無形的手穩穩托住，更可怕的是，待他湊近觀察，刻印在槍管噴口處也刻有量子回路。
這種技法能將普通晶核的能量集中發射，減少產生紊亂的熱浪，如果換做在更大型的武器，足以一槍擊穿中上等級的機甲。
聯邦官員聲音顫動，眼神深處卻是純粹的敬畏，如同承認自己的無知與傲慢，對著尤安深深鞠躬。
再直起腰時，向等候已久的觀眾們宣布所有質疑和舉報皆不成立。
霎時間，震耳欲聾的掌聲和驚呼如同海嘯般席卷了整個大廳，所有的質疑在這鐵一般的事實面前，被碾得粉碎！
就在這時，一直沈默觀看著的伊諾安猛地沖了過來，眼神難掩震驚：“你……你是幽……”
他幾乎快要喊出那個名字！
然而，一只骨節分明的手更快地搭在了尤安的手腕上，將人扯到身側。
蘭斯洛特不知何時已站在尤安身邊，臉上掛著完美的社交微笑，眼裏含著一絲冰冷的警告：“先生，不該說的話，最好別說。”
伊諾安如夢初醒般，猛地松開了手。
看著尤安平靜的臉，他深吸一口氣，眼神中的狂熱褪去，一股覆雜的情緒湧上心頭。
伊諾安必須承認，一開始是為了完成父母期望的聯姻，私下打聽到蘭斯洛特的喜好後，刻意模仿模仿“幽靈”風格，但越是深入越是被對方的技法吸引。
他設想過對方或許是一位高等級精神力，又不願被規則條例束縛的機械師，而對於尤安的印象，不過是當初在宴會上，以為試圖攀附權貴的普通平民。
但他從未想過，此時親眼印證的猜測，讓曾經的偏見看起來是如此低劣。
伊諾安再次看向面前這雙黑亮的雙眸，眼中再無半點輕視，聲音幹澀地說道：“祝賀你，尤安。”
“哦，謝謝。”
尤安輕輕地頷首，接受了這份遲來的認可。
所有的障礙都已掃清，在雷鳴般的掌聲和無數閃光燈下，卡加諾09隊昂首挺胸，踏上了象征最高榮耀的冠軍領獎臺！
“實至名歸！恭喜卡加諾！恭喜冠軍小隊！”
“前排求問！能不能找兔兔大王定制機械武器啊！”
“突然靈機一動！如果花錢讓尤安幫忙定制武器，我簡歷上是不是能寫——與卡加諾全A生兼聯賽實戰冠軍選手兼明星機械師共同完成合作項目？”
“要不說你們畢業生腦子就是轉得快呢！”
頒獎臺側後方，卡加諾校長低聲向旁邊的柯林試探：“聽聞軍部之前在地下城，似乎在搜尋一位神秘的機械師？”
柯林抱著手臂，餘光掃過被簇擁的學生崽們，微笑著提醒：“比起軍部的機密案件，我想您眼下有更重要的事值得關註。”
他意有所指地揚了揚下巴。
校長順著他的目光看去，只見聯邦官員正滿臉堆笑地拉著尤安的手，熱情地說著什麽，試圖將人朝著往聯邦軍校的方向帶去。
校長先生頓時火冒三丈，低罵了一句“不要臉的狗東西”，立刻整理了一下衣襟，臉上堆起比對方更和藹可親的笑容，健步如飛地沖了過去。
於是尤安連這些官員的名字都沒記全，便眼睜睜地看著他們被校長不動聲色地擠開。
“好孩子！辛苦了！卡加諾以你為榮！”校長先生親熱地拍著尤安的肩膀，“對了，我們來談談你對獎學金的提案改動有什麽意見嗎？”
權意在一旁翻著白眼，就憑這股熱乎勁兒，明天宣布尤安成為名譽校董他都信。
只是沒等他大著膽子吐槽幾句，就被其他人招呼著過去合影。
此時聚光燈下，尤安站在隊友們中間，新奇地捧著獎杯摸來摸去。
“看鏡頭。”蘭斯洛特保持著優雅的微笑面向鏡頭，不忘低聲提醒：“還有，這玩意兒是純金的，別咬。”
“哦……”被看穿意圖，尤安一臉悻悻的閉上了嘴，為了掩飾尷尬，他舉起獎杯朝著快要擠出夾子音的記者們晃了晃。
柯林不動聲色地擡起手腕上的微型光腦，調整角度，將這一幕清晰地拍攝下來，直接發送給了沒能前來觀賽的蘇夫人。
隨著這道極輕的聲音落下，一聲炮響，金色的彩帶從穹頂飄然落下，淹沒了所有的喧囂與質疑。
看著光屏上定格的畫面，柯林的笑容難得地變得柔和真切，低聲自語道：“嘖，站一起……還挺登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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