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醉酒的失控

關燈
醉酒的失控

出道滿月的慶功宴設在俞氏旗下的七星級酒店,水晶燈折射出的光灑在香檳塔上,泛著奢靡的冷光。雲蘅穿著高定西裝站在角落,指尖捏著杯沒動過的蘇打水,看著衣香鬢影的人群,像個誤入繁華的局外人。

這場慶功宴是俞蕭一手安排的。出道一個月,雲蘅憑借幾首翻唱單曲爆火,微博粉絲從三位數沖到千萬,代言接到手軟——這些都歸功於俞蕭砸下的資源,精準得像場蓄謀已久的轟炸。可越站在聚光燈下,雲蘅越覺得窒息,總想起老家麥田裏的風,幹凈又自由。

“雲蘅老師,這邊請。”俞蕭的助理走過來,語氣恭敬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強勢,“俞少在等您。”

雲蘅跟著穿過人群,看到俞蕭被一群高管圍著,手裏舉著酒杯,側臉在燈光下顯得格外鋒利。他今天穿了件黑色絲絨西裝,領口別著枚銀色胸針,是雲蘅在三公舞臺上戴過的同款——這細微的呼應,被粉絲扒出來刷上熱搜,#俞蕭雲蘅情侶款#的詞條掛了整整半天。

“來了?”俞蕭轉過頭,眼底帶著點笑意,伸手想拍他的肩膀,卻被雲蘅不動聲色地避開。

周圍的空氣瞬間僵了僵,高管們識趣地散開,留下他們兩人站在原地。

“別這麽緊張。”俞蕭的聲音低了些,帶著點無奈,“只是想跟你喝一杯,慶祝出道滿月。”

“我不喝酒。”雲蘅的聲音冷得像冰,“沒事的話,我先回去了。”

“回去?”俞蕭笑了,尾音帶著點不易察覺的嘲諷,“回那個連窗戶都朝北的宿舍?雲蘅,你現在是頂流了,該住配得上你的地方。”

“我的地方,我自己選。”雲蘅轉身想走,手腕卻被攥住。俞蕭的指尖冰涼,帶著香檳的水汽。

“至少,把這杯喝了。”俞蕭把酒杯遞到他嘴邊,語氣帶著點近乎偏執的堅持,“就當……慶祝我們的‘合作’順利。”

“我們沒什麽好慶祝的。”雲蘅甩開他的手,酒杯裏的香檳灑出來,濺在昂貴的絲絨西裝上,暈開片淺金色的痕,“我的合約,我會盡快解約。”

俞蕭的臉色瞬間沈了下去,眼底的笑意消失得無影無蹤:“解約?你以為你走得掉?”

“走不走得掉,不是你說了算。”雲蘅的聲音很輕,卻帶著決絕,“麥田我可以不要,出道位我可以放棄,但我不會再做你的提線木偶。”

說完,他轉身就走,沒再回頭。

慶功宴的喧囂還在繼續,可雲蘅覺得那些笑聲、碰杯聲都變成了尖銳的嘲諷,刺得他耳膜發疼。回到宿舍時,已經是深夜,他踢掉高跟鞋(造型師硬塞的),把自己摔在床上,盯著天花板發呆。

不知過了多久,門被“砰”地撞開。

雲蘅猛地坐起來,就看到俞蕭站在門口,黑色西裝的領帶歪在一邊,襯衫領口敞開,帶著一身濃烈的酒氣,像頭失控的野獸。他顯然喝了很多,腳步都站不穩,猩紅的眼睛死死盯著床上的人。

“你怎麽來了?”雲蘅下意識地往後退,後背撞到墻,冰涼的觸感讓他打了個寒顫。按照合約,他們的宿舍分在不同樓棟,安保嚴密,他想不通俞蕭是怎麽闖進來的。

俞蕭沒說話,只是一步步逼近,酒氣混著雪松味的古龍水撲面而來,形成一種極具侵略性的氣息。他高大的身影投下陰影,將雲蘅完全籠罩,帶著種山雨欲來的壓迫感。

“躲什麽?”俞蕭的聲音沙啞得厲害,帶著濃重的醉意,“現在怕了?當初在麥田裏答應回來的時候,怎麽不怕?”

“你喝醉了。”雲蘅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試圖保持冷靜,“我叫助理送你回去。”

“別叫他們!”俞蕭突然低吼一聲,伸手攥住他的手腕,力道大得像要捏碎骨頭。他把雲蘅往床上推,兩人一起跌在床上,彈簧發出刺耳的呻吟。

雲蘅的後背撞在堅硬的床板上,疼得悶哼一聲。他掙紮著想爬起來,卻被俞蕭按住肩膀,死死釘在床上。對方的體溫透過薄薄的衣料傳過來,燙得像火。

“為什麽總躲我?”俞蕭扯著他的衣領,眼神猩紅,帶著醉後的偏執和委屈,“我對你不夠好嗎?資源給你最好的,黑料給你壓下去,連麥田都給你種上最好的品種……你還要我怎麽樣?”

酒氣噴在雲蘅的臉上,帶著令人作嘔的甜膩。他看著俞蕭近在咫尺的臉,看著對方眼底翻湧的情緒——有憤怒,有不甘,還有種近乎絕望的占有欲,突然覺得一陣寒意從腳底竄上來。

這不是平時那個懂得收斂的俞蕭,是被酒精放大了所有陰暗面的野獸。

“放開我!俞蕭你醒醒!”雲蘅用盡全力掙紮,膝蓋狠狠頂向對方的小腹。俞蕭吃痛,力道卻松得有限,反而更緊地箍住他的腰,將他往懷裏按。

“別躲我……”俞蕭的聲音低了下去,帶著點哀求的意味,滾燙的呼吸掃過雲蘅的頸窩,“就一次,別躲我……”

他的指尖開始不安分地亂動,順著雲蘅的腰線往上滑,帶著酒氣的吻落在頸側,像帶著火星的烙鐵,燙得雲蘅渾身發顫。

“俞蕭!你混蛋!”雲蘅的反抗變成徒勞的掙紮,襯衫領口被扯得變形,露出的鎖骨上印著暧昧的紅痕。羞恥和憤怒像巖漿在胸腔裏翻滾,卻只能發出破碎的嗚咽。

他從未覺得如此屈辱——在這個被資本裹挾的圈子裏,連拒絕的權利都成了奢望。

混亂中,雲蘅摸到床頭櫃上的臺燈,想也沒想就往俞蕭背上砸去。玻璃燈罩“哐當”一聲碎裂,碎片濺得到處都是,俞蕭的動作終於頓住。

他松開手,難以置信地看著雲蘅,又低頭看了看自己背上的玻璃碴,鮮血順著襯衫滲出來,染紅了一片。

“你打我?”俞蕭的聲音發顫,不是因為疼,是因為不敢相信。

雲蘅趁機推開他,連滾帶爬地沖到門口,後背抵著門板,大口大口地喘氣。他的襯衫淩亂,脖頸泛紅,眼裏的淚水像斷了線的珠子,又兇又怕,像只被逼到絕境的幼獸。

“滾!”他的聲音嘶啞,帶著哭腔,“你給我滾!”

俞蕭看著他這副模樣,突然清醒了大半。酒意退去後,只剩下鋪天蓋地的恐慌和悔意。他剛才……差點對雲蘅做了什麽?

那些被酒精放大的占有欲,那些口不擇言的質問,那些失控的觸碰……像無數個耳光,狠狠扇在他臉上。

“雲蘅,我……”俞蕭想解釋,想道歉,卻發現自己的指尖在抖,連一句完整的話都說不出來。他看著地上的玻璃碎片,看著雲蘅泛紅的眼眶,看著對方鎖骨上的紅痕——這些都是他失控的證據。

雲蘅沒再看他,只是死死抵著門板,眼神裏的厭惡像冰錐,紮得他心臟生疼。

俞蕭慢慢站起身,後背的傷口傳來陣陣刺痛,卻遠不及心裏的萬分之一。他沒再說什麽,只是深深地看了雲蘅一眼,轉身踉蹌著走出房間,像個狼狽的逃兵。

門被輕輕帶上,隔絕了兩個世界。

雲蘅沿著門板滑坐到地上,抱著膝蓋放聲大哭。哭聲在寂靜的宿舍裏回蕩,帶著積壓已久的委屈、憤怒和恐懼。他擡手摸了摸頸側的吻痕,指尖冰涼,像沾了毒藥。

沒過多久,門外傳來輕輕的敲門聲,是助理小心翼翼的聲音:“雲蘅哥,你沒事吧?剛才好像聽到響聲……”

“我沒事。”雲蘅吸了吸鼻子,用袖子擦掉眼淚,聲音啞得像砂紙摩擦,“讓保潔來收拾一下。”

保潔阿姨進來時,看到滿地的玻璃碎片和床上的血跡,嚇得臉色發白。雲蘅別過臉,看著窗外的夜空,城市的霓虹亮得刺眼,卻照不進他眼底的荒蕪。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俞蕭發來的短信,只有三個字:“對不起。”

雲蘅看著那三個字,突然覺得無比諷刺。他刪掉短信,拉黑了號碼,像扔掉一塊臟東西。

這個圈子,這個人,這段被資本裹挾的關系……他受夠了。

第二天,雲蘅以“身體不適”為由推掉了所有行程。他坐在空蕩蕩的宿舍裏,看著那件被扯壞的襯衫,突然做了個決定。

他打開電腦,開始寫第二封長文。這一次,沒有猶豫,沒有退縮,字字都像淬了火的刀。

《致俞蕭》

“昨晚的事,我不想再提。

但我必須說:我的身體,我的意願,從來都不屬於任何人。哪怕你是俞蕭,是俞氏太子爺,也沒有權利強迫我做任何事。

出道一個月,我像活在玻璃罐裏,看得見陽光,卻喘不過氣。你的‘好’,你的‘資源’,你的‘保護’,本質上都是枷鎖。

我不是你的所有物,不是你醉酒後可以隨意發洩的對象,更不是你用資本就能買到的商品。

從今天起,我與俞氏解約,與《全民造星》解約,與你俞蕭,徹底劃清界限。

違約金我會還,用我自己的方式,哪怕是種一輩子麥子。

從此,山高水遠,永不相見。”

點擊發送的瞬間,雲蘅關掉電腦,收拾好簡單的行李。背包裏沒有奢侈品,沒有獎杯,只有那枚刻著“蘅蕭”的素圈戒指——他要親自還給俞蕭,然後徹底扔掉。

走出宿舍大樓時,陽光正好。雲蘅擡頭看了看天空,突然覺得很輕松。

或許前路會很難,或許會背上巨額違約金,或許再也沒有舞臺可以唱歌。但至少,他贏回了自己的尊嚴和自由。

而俞蕭在辦公室看到那封長文時,正對著電腦處理後背傷口的照片。鮮血染紅的襯衫,玻璃碎片的反光,和雲蘅長文裏的字字句句重疊在一起,像一場遲來的審判。

他猛地將手機砸在地上,屏幕裂開的紋路像蛛網,映著他蒼白的臉。

這一次,他是真的……徹底失去雲蘅了。

辦公室的落地窗倒映出他孤獨的身影,窗外是俞氏集團的商業帝國,繁華得像場幻影。可他第一次覺得,這些東西,其實什麽都不是。

沒有雲蘅的世界,再大的帝國,也只是座空城。

這場始於資本的糾纏,終於在醉酒的失控裏,走向了最徹底的終結。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