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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密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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親密照

清晨的陽光透過窗簾縫隙照在地板上,像道刺眼的傷疤。雲蘅坐在床邊,指尖還殘留著玻璃碎片劃過的刺痛——那是昨晚掙紮時被割破的。手機屏幕亮著,停留在他淩晨發布的解約長文頁面,轉發量已經破百萬,評論區一半是支持,一半是等著看笑話的嘲諷。

他起身想去洗把臉,剛走到鏡子前,手機就像瘋了似的震動起來,屏幕上彈出的娛樂推送標題像淬了毒的針:

#雲蘅被包養實錘#(爆)

#雲蘅滾出娛樂圈#(熱)

#太子爺深夜密會男寵#(新)

雲蘅的指尖猛地收緊,手機差點脫手摔在地上。他顫抖著點開熱搜,置頂的是張模糊的照片——背景是他宿舍的床,畫面裏的兩人姿態糾纏,俞蕭壓在他身上,側臉的輪廓在昏暗的光線下隱約可見,而他的襯衫領口敞開,鎖骨上的紅痕刺眼得像血。

照片顯然是從門縫或窗外偷拍的,角度刁鉆,恰好能拍到最暧昧的瞬間,卻看不清兩人臉上的掙紮與抗拒。配文更是不堪:“某頂流練習生實為太子爺金絲雀,深夜宿舍密會被拍,此前退賽疑因爭寵失敗……”

評論區已經炸了鍋,汙言穢語像潮水般湧來:

【我就說他怎麽突然爆火!原來是被包養了!】

【滾出娛樂圈!這種臟東西不配站在舞臺上!】

【心疼俞少,眼光也太差了吧?】

【連男生都不放過?真夠惡心的!】

【奶奶的病房地址我都找到了,這種人就該讓他嘗嘗被網暴的滋味!】

最後那條評論像把刀,狠狠紮進雲蘅的心臟。他幾乎是踉蹌著撲到手機前,瘋狂地翻找著那條評論的來源,指尖抖得連屏幕都按不準。

就在這時,手機突然響起,來電顯示是“奶奶病房護工”。雲蘅的心臟驟然停跳,幾乎不敢接起。

“雲先生,您快來一趟吧!”護工的聲音帶著哭腔,“早上來了好多記者,還有人打騷擾電話,說要找您奶奶‘聊聊’,老太太嚇得血壓都高了……”

“我馬上到!”雲蘅掛了電話,抓起外套就往外沖。電梯裏,他看著鏡面裏的自己——眼窩深陷,嘴唇幹裂,鎖骨上的紅痕還沒消,像個被全世界拋棄的囚徒。

他不明白,為什麽都已經決定放手了,還要被這樣羞辱?為什麽那些人連奶奶都不肯放過?

醫院走廊裏擠滿了記者,看到雲蘅出現,立刻像嗅到血腥味的鯊魚般圍上來,話筒幾乎要戳到他臉上。

“雲蘅先生,請問照片裏的人是您嗎?”

“您真的被俞蕭包養了嗎?”

“為了資源出賣身體,您就不覺得羞恥嗎?”

雲蘅攥緊拳頭,指甲深深嵌進掌心,滲出血珠也沒察覺。他想嘶吼,想辯解,想把這些話筒狠狠砸在地上,可喉嚨像被堵住,只能發出嗬嗬的抽氣聲。

“讓讓!都讓讓!”護工擠開人群,把他拉進病房,“老太太剛睡著,你們別吵了!”

病房裏拉著窗簾,光線昏暗。奶奶躺在床上,臉色蒼白,手背上還插著輸液針,床頭櫃上的電話聽筒歪在一邊,屏幕亮著,顯示著十幾個未接來電,號碼都是陌生的。

“阿蘅……”奶奶緩緩睜開眼,聲音虛弱得像風中的殘燭,“那些電話……說你……”

“別聽他們的!”雲蘅沖過去握住奶奶的手,指尖冰涼,“都是假的!是有人故意害我!”

“我知道……”老人拍了拍他的手背,渾濁的眼睛裏蓄著淚,“我家阿蘅不是那樣的孩子……可是阿蘅,咱不混那個圈子了好不好?咱回家種麥子,安安穩穩的……”

雲蘅的眼淚終於忍不住掉了下來,砸在奶奶手背上,滾燙得像火。“好……奶奶,我們回家,現在就走……”

他想收拾東西帶奶奶出院,手機卻又響了,是陌生號碼發來的短信,只有一張截圖——是他老家的地址,後面跟著句威脅:“再不退出娛樂圈,就去你家麥田‘逛逛’。”

發件人是匿名的,但雲蘅用腳趾頭想都知道是誰的手筆。除了俞蕭,還有誰能這麽精準地找到他的軟肋?

他沖出病房,在走廊盡頭找到個僻靜的樓梯間,撥通了那個爛熟於心卻早已拉黑的號碼。電話響了很久才被接起,俞蕭的聲音帶著剛睡醒的沙啞,還有點不易察覺的慌亂:“雲蘅?”

“是你做的,對不對?”雲蘅的聲音發顫,帶著絕望的憤怒,“那些照片,那些騷擾電話,那條威脅短信……都是你幹的!”

“不是我!”俞蕭的聲音陡然拔高,“照片是昨晚的狗仔拍的,我已經讓他們刪了!那些騷擾電話……”

“刪了?”雲蘅笑了,笑得眼淚直流,“現在全天下都知道我是你包養的男寵!我奶奶在病房裏被人騷擾,老家的地址都被扒出來了!俞蕭,這就是你說的‘保護’?這就是你所謂的‘想讓我好’?”

他對著電話吼出最後一句,聲音嘶啞得像要斷裂:“你到底要逼死我才甘心嗎?”

電話那頭沈默了很久,久到雲蘅以為信號斷了。就在他要掛電話時,俞蕭的聲音傳了過來,低得像嘆息,帶著種破碎的無力:“對不起……雲蘅,對不起……”

“對不起有什麽用?”雲蘅掐斷電話,狠狠地摔在墻上。手機屏幕裂開,像張哭泣的臉。

他靠著冰冷的墻壁滑坐到地上,樓梯間的聲控燈滅了,四周陷入一片漆黑。黑暗裏,他能清晰地聽到自己的心跳聲,沈重得像要停止。

原來活著是這麽累的事。

累到連呼吸都覺得疼,累到看著鏡子裏的自己都覺得厭惡,累到想就這樣消失在黑暗裏,再也不用面對那些汙穢和算計。

不知過了多久,樓梯間的門被推開,一束光打了進來。是護工拿著手機跑進來,臉色發白:“雲先生,您快看……俞氏集團發聲明了!”

雲蘅擡起布滿血絲的眼,接過手機。俞氏集團的官方微博置頂了條聲明,措辭強硬:

“關於近日網傳‘雲蘅被包養’等不實信息,均為惡意造謠。相關照片系惡意剪輯,意在抹黑藝人形象。我司已對造謠者提起訴訟,並將追究其刑事責任。另,俞氏集團與雲蘅先生為正常合作關系,網傳‘包養’純屬無稽之談。”

聲明下面還附了張律師函截圖,被告名單裏不僅有發布照片的營銷號,還有幾個扒出奶奶病房地址的網友。

緊接著,俞蕭的個人微博也更新了,只有一句話:“我的錯,與他無關。所有後果,我一人承擔。”

評論區的風向開始微妙地轉變,有人質疑照片的真實性,有人扒出偷拍者的過往黑料,俞氏的公關團隊像瘋了似的清理著惡評。

可雲蘅看著那條聲明,心裏卻沒有絲毫輕松,只有一片麻木的荒蕪。

這又有什麽用呢?傷口已經造成了,疤痕已經留下了,奶奶受到的驚嚇,他承受的羞辱,難道一句“我的錯”就能抹平嗎?

他把手機還給護工,站起身,一步步走出樓梯間。窗外的陽光很亮,卻照不進他眼底的深淵。

他走到病房門口,沒有進去,只是隔著門板說了句:“奶奶,等我處理完事情,就帶你回家。”

然後轉身走向醫院大門,記者們還在外面等著,閃光燈像無數只眼睛,死死地盯著他。

雲蘅挺直脊背,迎著那些目光往前走。他不知道自己要去哪裏,也不知道該怎麽處理這攤爛事。但他知道,自己不能倒下。

為了奶奶,為了那片麥田,也為了不輸給那些想把他拖進地獄的人。

只是在鉆進出租車的瞬間,他看著車窗外飛逝的街景,突然覺得無比疲憊。或許,從一開始就不該踏上那個舞臺,不該認識俞蕭,不該奢望在資本的泥沼裏,能開出幹凈的花。

手機在口袋裏震動,是條新的短信,來自一個陌生號碼:“我知道是誰拍的照片,也知道怎麽幫你。代價是,你要徹底離開俞蕭。”

雲蘅看著那條短信,指尖懸在屏幕上,久久沒有落下。

這場鬧劇,似乎還遠遠沒有結束。而他,已經快要撐不下去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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