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8章 真正的謝瀾 vs獵物與獵手的對調……

關燈
第58章 真正的謝瀾 vs獵物與獵手的對調……

反倒是謝瀾, 被她那平靜無波的目光掃過,臉上閃過一絲極不自然的神色,耳根微微發熱。他用力掙開宸翎的手臂, 迅速站起身,整理了一下被弄皺的衣服。

“殿下。”女人的聲音毫無波瀾。她放下食盒後, 並未離開, 而是打開了隨身攜帶的一個小型銀色恒溫箱。冷氣絲絲縷縷溢出,箱內正中央, 一支泛著幽藍色澤的針劑靜靜躺在凹槽裏。她取出針劑, 雙手恭敬地遞向宸翎。

宸翎接過, 微微側頭,露出脖頸一側蒼白的皮膚和清晰的血管,沒有任何猶豫, 針尖刺入靜脈,修長的手指推動活塞, 將冰藍色的液體緩緩註入體內。

整個過程快得只有幾秒鐘。註射完畢, 他隨手將空針管遞還給女人。

女人接過空針管, 小心地放回恒溫箱內的回收格,隨後躬身行禮, 提著箱子退了出去。

謝在宸翎昏迷的幾天裏,女人每天都會來註射一次。他終於忍不住開口, 眉頭緊鎖:“你註射的什麽?”

宸翎剛註射完,臉色似乎更白了一分, 他靠在床頭,聞言看向謝瀾,忽然蹙起眉頭,捂住心口的位置, 聲音瞬間帶上了一虛弱和委屈:“嘶…好疼啊,謝瀾…” 他眼神濕漉漉地看著謝瀾,“你親親我,親親我就不疼了…我就告訴你。”

謝瀾:“……”

他額角隱隱跳動,看著眼前此人,只覺得一股無力感直沖天靈蓋。“有時,我真懷疑你有人格分裂。”

宸翎竟煞有介事地點頭附和:“嗯,我也這麽懷疑。”

謝瀾懶得再跟他糾纏,轉身去打開那個巨大的食盒。蓋子掀開,裏面琳瑯滿目:

一盅熬得碧綠軟糯的蔬菜粥,一碟精致爽口的醬菜,一小袋藥丸,一盒剝好的頂級海鮮刺身,一盅滋補燉湯,一罐補品,還有一盒水果。奢華得不像一頓病號早餐,倒像頂級餐廳的宴席。

看著這鋪了一桌的“陣仗”,謝瀾一時有些無從下手。

宸翎的聲音適時響起,帶著點理所當然:“餵我喝粥吧。”

謝瀾取出那碗蔬菜粥和配套的骨瓷勺,直接塞到宸翎手裏:“自己吃。”

宸翎立刻舉起自己布滿青紫針孔的手背,在他眼前晃了晃,眉頭微蹙:“手疼。”

謝瀾認命地嘆了口氣。他重新拿起粥碗和勺子,坐到床邊。剛舀起一勺熱氣騰騰的粥,忽然想起什麽,動作頓住。

“等等,”他把粥碗放下,“你先去刷牙。”

宸翎“哦”了一聲,倒很聽話,掀開被子就要下床,赤腳踩在冰涼的地板上。

“等等!”謝瀾又叫住他。他起身快步走出臥室,片刻後回來,手裏拿著一雙看起來嶄新的奢侈品拖鞋——那是他自己之前只穿過一次,覺得太招搖就收起來的。

他把拖鞋放在宸翎腳邊,“穿這個。”

宸翎低頭看了看,乖乖套上。

謝瀾領著他到衛生間,開始翻找備用牙刷。

“我用你的不行嗎?”宸翎靠在門框上,看著謝瀾翻找的背影,冷不丁提議。

謝瀾動作一頓,滿頭黑線地回頭:“不行。”

宸翎癟癟嘴,小聲嘟囔:“都親了無數次了,這有什麽…”

謝瀾深吸一口氣,把一支全新的牙刷塞到他手裏,語氣斬釘截鐵:“這是衛不衛生的問題!”

趁著宸翎刷牙洗臉的功夫,謝瀾幹脆把那一大堆食物從臥室端到了外面的飯桌上擺好。幸好白英這幾天去外地拍攝了,省去了很多麻煩和解釋。他將精致的碗碟一一打開,餐具擺放整齊,特意將碗筷放在了餐桌的對面。

宸翎頂著一張濕漉漉的臉走出來,掃了一眼餐桌,腳步沒有絲毫停頓,徑直走到謝瀾身邊——拉開緊挨著謝瀾的那張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

謝瀾:“……”

他看著宸翎緊貼著自己坐下的架勢,太陽穴又開始突突跳:“宸翎,你的飯在我對面。”

宸翎側過身,手肘支在桌面上,托著下巴,一臉理所當然地看著謝瀾:“在你旁邊,方便你餵。”

謝瀾試圖掙紮:“我什麽時候說要餵你?”

宸翎再次緩緩地將他那只布滿針孔的右手舉到了兩人視線中間,輕輕晃了晃。

謝瀾:“……”

他認命地閉了閉眼,起身把那碗蔬菜粥端到自己面前。然後拿起勺子,舀起一勺粥,遞到宸翎唇邊。

宸翎的椅子離他近得離譜,兩人的大腿幾乎貼在一起。他一邊就著謝瀾的手喝粥,一邊得寸進尺地把腦袋歪靠在謝瀾的肩膀上。才餵了小半碗,宸翎就輕輕嘆了口氣。

謝瀾停下動作:“不好吃?”

宸翎搖搖頭,聲音帶著點慵懶的倦意:“吃累了。”

謝瀾:“……”

他差點氣笑,看著自己還舉著勺子的手:“我餵你還沒說累,你吃幾個反而累了?快吃完。”

一餐結束。碗碟剛放下,宸翎整個人就像沒骨頭似的又黏了上來,雙臂環住謝瀾的腰,臉頰在他頸窩裏蹭來蹭去,溫熱的唇瓣還時不時地在他脖子上啄吻一下。

謝瀾忍無可忍,用力推開他:“我讓你吃飯,沒讓你吃我!”

宸翎被推開也不惱,手臂依舊纏著他的腰,仰起臉:“溫飽思□□,謝瀾。”

謝瀾被他這厚臉皮噎住,擡手給了他一個不輕不重的腦瓜崩:“你才剛醒,少想這些有的沒的!”

謝瀾站起身開始收拾餐桌。宸翎亦步亦趨地跟著。謝瀾去廚房倒垃圾,宸翎就抱著手臂倚在門框上看他。謝瀾去擦桌子,宸翎就雙手撐著桌面,身體微微前傾,目光一瞬不瞬地追隨著謝瀾的動作。

看著宸翎這副模樣,謝瀾腦海中莫名閃過一個念頭:真像一條圍著他打轉、時刻尋求主人關註的小貓。

收拾妥當,謝瀾看了一眼墻上的掛鐘,是該出門工作的時間了。

“我要出門了。”他拿起外套。

“我也去。”宸翎立刻表態。

“你去幹嘛?”謝瀾皺眉。

“等你。”宸翎答得幹脆。

“別添亂。”謝瀾拒絕得也幹脆。

宸翎眼神一黯,立刻換上哀求的神色,拉住謝瀾的衣袖輕輕搖晃,聲音放軟:“那你留在家陪我好嗎?我大病初愈,萬一…萬一突然又暈倒了,家裏又沒人…” 他垂下眼簾,濃密的長睫在蒼白的眼下投下陰影,顯得脆弱又可憐。

謝瀾看著他精湛的演技,不為所動:“我看你現在好得很。”他頓了頓,還是解釋道,“不行,工作不能耽誤,我不能讓別人等我一個。”

宸翎聞言,眼中那點可憐兮兮瞬間褪去。“等著。”他飛快地從謝瀾外套口袋裏掏出手機,解鎖,手指在屏幕上快速點按,撥通了一個號碼。

電話接通,宸翎的聲音恢覆了那種冰冷的命令腔調:“謝瀾這幾天的行程,全部取消,推遲。” 說完,直接掛斷。

他將手機塞回謝瀾手裏,擡眼看著謝瀾,眼神坦蕩。

謝瀾一時竟不知該說什麽好,只覺得一股悶氣堵在胸口。“你…”他深吸一口氣,“你可真行。”

“放心,工資一分不少會打給你,就當…我的陪護費。”

謝瀾:“……” 他覺得自己快被這家夥層出不窮的手段氣笑了。

宸翎卻仿佛沒看到他的無語,往前湊近一步,幾乎貼著謝瀾,帶著一種誘哄的語氣:

“謝瀾,別做這份工作了…當個全職太太不好嗎?陪著我,我的都是你的。” 他說得無比自然,仿佛這是天經地義。

謝瀾懷疑自己出現了幻聽:“什麽?”

宸翎眨眨眼,立刻改口:“我說陪護費給你十倍!”

謝瀾終於被氣笑了,聲音都拔高了一度:“打住!我還淪不到需要人包養的份上!”

似乎很不滿“包養”這個詞,宸翎認真糾正:“什麽包養?我們是平等的夫…”他頓了一下,改口道,“…戀愛關系。”

“我又沒說和你戀愛。”

空氣似乎凝固了一瞬。

宸翎定定地看著謝瀾,他沈默了幾秒,聲音忽然低了下去,帶著一種近乎絕望的認真,一字一句地問:

“那…你能等我死了,再和別人戀愛嗎?”

謝瀾瞳孔猛地一縮:“什麽?”

宸翎仿佛沒看到他的震驚,繼續用那種平靜得可怕的語調,說出更驚世駭俗的話:“你要是喜歡女人…我去變性也行。”

謝瀾:“什麽?????” 他徹底被震住了,看著宸翎那張蒼白卻無比認真的臉,只覺得一股寒氣從腳底竄起。這家夥…腦子絕對有大病!否則怎麽可能說出這種瘋話?

然而,看著宸翎眼中那濃得化不開的偏執,謝瀾毫不懷疑,如果此刻拒絕,這個瘋子絕對會像個陰魂不散的鬼,用盡一切極端手段糾纏他,甚至真的做出無法挽回的傻事。

一股深深的無力感和沈重感攫住了謝瀾。他閉了閉眼,再睜開時,眼底只剩下疲憊的妥協。他無奈地嘆了口氣:

“行…” 他看著宸翎瞬間亮起來的眼眸,立刻補充道,“但是!你以後必須聽我的話。”

宸翎立刻點頭:“我什麽時候沒聽過你的話?”

“我讓你別執著我的時候!”

宸翎眉頭一皺,理直氣壯地反駁:“那算話嗎?”

謝瀾:“我說的是亂碼?”

宸翎卻不管不顧,立刻在謝瀾的唇上親了一口,臉上綻放出燦爛得晃眼的笑容:

“我會很乖的,什麽都聽你的!” 他緊緊抱住謝瀾,把臉埋在他頸窩,聲音充滿了熾熱的堅定,“我會愛你一輩子,比所有人都愛你,只愛你…”

那滾燙的誓言,灼燒著謝瀾的耳膜。他清晰地感覺到自己耳尖不受控制地發燙,一股陌生的悸動在胸腔裏橫沖直撞。他推開宸翎,強行板起臉:

“打住!別說這些有的沒的!”

被迫“休假”的謝瀾,只能回到臥室,坐在電腦前繼續敲打他的代碼。宸翎緊挨著他坐下,偏過頭,額頭輕輕抵在謝瀾的肩膀,目光落在屏幕上。

房間裏只剩下清脆的鍵盤敲擊聲。宸翎安靜地看了一會兒,忽然開口:

“謝瀾…你在給AI編寫自主進化的代碼?”

謝瀾敲擊鍵盤的手指沒有半分停頓,只從喉嚨裏發出一個極輕的“嗯”聲,算是默認。這並非秘密,至少在他所處的圈子裏不是。從大學時代起,他就和一群志同道合的夥伴投身於這個計劃。

畢業後,隨著規模不斷擴大,加入的人越來越多。他們的初衷,是賦予機器真正的“意識”。讓機器成為獨立的智能體。

然而,崇高的理想很快在現實面前分裂。一部分人執著於服務型機器人,希望能更好的服務人類,而另一部分人則更渴望武器的進化,沈迷於戰爭機器的構想。分歧如同滾雪球般擴大,最終,主戰派的核心力量遠走海外。

但詭異的是,兩個看似水火不容的派系,在技術的最核心領域——進化程序上,卻保持著交流。

以宸翎的身份和掌握的知識,他不可能看不懂這些代碼背後蘊含的含義,更清楚它們一旦失控或被濫用,足以顛覆現有世界的根基。

鍵盤聲驟然停歇。

謝瀾側過頭,目光穿透屏幕的微光,直直刺入宸翎那雙琥珀色瞳孔裏:

“你會阻止我嗎?”

這是一個試探。任何當權者,都絕不可能容忍除己方之外的第二股力量掌握武裝力量。

宸翎迎著他的目光,沒有絲毫躲閃。他微微仰起臉,靠在謝瀾肩頭的姿勢未變,眼神卻專註得仿佛要將謝瀾的靈魂烙印進去。他的回答斬釘截鐵:

“我會永遠支持你。”

謝瀾徹底停下了動作,身體微微後傾,審視著近在咫尺的宸翎:

“即使…我要搶了你的王位?讓那個腐朽的聯國徹底毀滅?”

他緊盯著宸翎,不放過他臉上任何一絲細微的變化。

宸翎的唇角緩緩勾起,他非但沒有被激怒或震驚,反而像聽到了最動聽的情話,眼底閃爍著興奮的光芒:

“那我很樂意…當你的王妃。”

謝瀾的瞳孔幾不可察地收縮了一下。他敢在宸翎面前展示這些,本身就存著試探和挑釁的心思。他不怕查,甚至希望借此探明這位未來聯國繼承人的真實態度。他一方面想用這滔天的野心逼退宸翎這“戀愛腦”,另一方面,也是對未來“敵人”底線的摸底。

理智在瘋狂尖叫:

偌大的聯國,培養出一個頂級戀愛腦王儲的概率為零!這根本不符合邏輯!按照最合理的推測,宸翎此刻的深情款款,極可能是一場精心策劃的偽裝,目的是為了麻痹他,深入他背後,將那些潛在的“反動力量”連根拔起!

然而,眼前的事實卻擺在眼前,宸翎確實為他要死要活,這個事實讓謝瀾精密運轉的大腦第一次感到了宕機。

他壓下翻騰的思緒,身體微微前傾,幾乎與宸翎鼻尖相抵,問出更致命的一擊:

“你會…從我這裏切入,然後把我身後的人,一個個連根拔起嗎?”

宸翎笑了,手臂倏然擡起,親昵地環住謝瀾的脖子,整個人幾乎依偎進他懷裏。他仰著頭,眼神亮得驚人,裏面沒有算計,只有一種純粹的光:

“我很期待…你創造的新世界。”

“末代聯國長…會被釘在歷史的恥辱柱上,受盡後世唾罵。你,甘心嗎?甘心放棄那唾手可得的、一人之下萬人之上的權利嗎?”

“我早就不在乎了。”

空氣仿佛凝固了。

謝瀾緩緩低下頭,在宸翎微涼的唇上印下一個吻。

隨後,他擡起手,將宸翎的頭輕輕按在自己的胸膛上。下巴抵著宸翎的發頂,唇貼著發絲:

“乖孩子…”

在宸翎看不見的角度,謝瀾的嘴角,無聲地彎起一個弧度。

無論是小時候在山裏看到的不公,還是後來在京市天塹般的階級鴻溝,反抗的種子早已深埋心底。

直到高二那年,遇到那群真正的天之驕子,見識到權力的力量後,那顆種子開始瘋狂生長。

他的性格,就註定不會讓自己永遠處於被壓迫的位置。他發誓,不會再讓那種情景上演。

針對某個人是徒勞的、無意義的,若不毀了根、毀了孳生病菌的土壤,這樣的事,不知道還會上演多少次,還有多少像他這樣的平民被肆意侮辱、踐踏。

離開宸翎後,他遇到了引路人。大學裏,聚集了更多志同道合的友人。兒時模糊的幻想,開始一步步實現。他主動踏入了權力的泥潭,利用秦廷聿男伴的身份作為跳板,周旋於權貴之間,不動聲色地將資源和人脈,導向身後那些偽裝完美的“套頭公司”。

他從未想過,還會再遇見宸翎。

本想避開這意料之外的變數,但宸翎卻一次次闖入他的生活。避無可避之下,謝瀾果斷更改了策略——還有什麽, 比策反下一任聯國最高掌權者更刺激、收益更大的賭局嗎?

這是一場以世界為棋盤的滔天豪賭。

所幸,他贏了關鍵一局。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