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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今·自由滑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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98   今·自由滑後

◎有兩位訪客◎

尹宓的眼淚打濕了一小節她的睡衣以及枕頭, 加上尹宓濕漉漉的頭發,顧貝曼感覺往哪都是潮濕的。

尹宓的眼淚向來開了就不容易關,顧貝曼找包紙巾給她, 下床去拿吹風過來給她吹頭發。嗡嗡作響的機器和催眠的白噪音一樣,暖烘烘的風將尹宓的臉一並烘出紅色。

顧貝曼搓著她的頭發,摸著那細滑的發質從濕噠噠變幹燥。用過護發素後, 尹宓的頭發手感變得很好,顧貝曼多揉了兩下, 這才戀戀不舍地收手把東西收拾歸位。

不僅僅是吹風機, 還有尹宓之前扔的到處都是的行李, 以及今天她帶過來的背包,她一並整理好方便明天退房時直接帶走。

尹宓還抱著抽紙坐在床邊擦臉。她有一點淚失禁的毛病,所以平常都盡力克制情緒, 盡量不讓自己過於激動。好在以她的人生閱歷, 已經沒有太多的東西會讓她失態了。

顧貝曼和金牌除外。

終於把房間整理到讓自己舒服的程度之後, 顧貝曼走回來看尹宓的情況, 尹宓嘴邊有一點點紅色的痕跡。她不確定自己到底咬傷了哪裏, 有點擔心地卡著尹宓下頜端詳她的嘴唇。

尹宓唇色很紅, 不知道是因為被反覆舔咬導致充血, 還是血液染上的鮮色。她微微張開嘴,用舌尖舔了一下唇角, 眼睛裏還是蒙著一層水霧。

顧貝曼克制了一下自己的破壞欲,用鼻尖輕輕碰了一下尹宓的臉頰,“還哭著呢。”

“你少來招我!”尹宓語氣有點小羞憤, 難得發作一次大小姐脾氣。

顧貝曼本來還要說什麽, 房門忽然被人敲響了。她們倆同時回頭去看。

“誰?”顧貝曼走過去從貓眼向外看。

“是我, 宓姐。”門外頭傳來有些稚嫩的聲音, 楚雲朝著貓眼招手,“我聽說你今天比賽受傷啦?我帶了一種特別好用的止痛藥哦。”

瞧這冰面上八卦流傳和變異的速度。

顧貝曼向尹宓一昂頭,詢問要不要開門。尹宓搖了搖頭,顧貝曼正開始想如何措辭把外頭的小鬼應付過去。

楚雲又敲了敲門,這下動靜比之前大了很多,“宓姐?宓姐?怎麽突然不理人了?誒,沒出什麽事吧?”

緊接著尹宓的手機就響了。

這小鬼還挺自來熟,誰的微信都有啊。

“算了,先放她進來。”尹宓說,聲音裏還帶一點哭過的啞,“別在走廊把大家都鬧起來。”

顧貝曼得了令,把門鎖打開。

“宓——誒你是誰?”楚雲原本帶著笑的臉在看見一個不認識的面孔後迅速轉為警惕,“這不是尹宓的房間嗎?”

“發生什麽了?”從走廊的墻邊浮出來一個人影,竟然是梅梓萱。這家夥剛剛貼在墻邊剛好躲出貓眼的範圍,難怪顧貝曼沒有看見。

這個點了,沒想到還挺熱鬧。

顧貝曼往後退了一步,頭一擺示意她們趕緊進門。梅梓萱遲疑著,倒是楚雲看了她好幾眼突然頓悟,“啊,你是那個,他們說的宓姐的女朋友。”

這話讓顧貝曼關門的手一滑,不小心就把聲音弄大了些。

尹宓比她反應更大,“誰說的?”

“誒,宓姐你在啊。”楚雲跑過去,在酒店提供的小書桌前站住腳。她們這位前輩穿著睡衣,臉上從嘴唇和眼睛都是紅的,不免讓早熟的少女聯想。

“他們都這麽說啊。”楚雲若無其事地撿起話題,在內心尖叫搞到真的了。

顧貝曼跟在她們後頭,“這麽多年了,他們還沒玩膩啊。你說你們這些新人也是,年年都有人上當。”

梅梓萱高速運轉的大腦終於憑借這句話判斷了陌生人的身份,“所以你是那個顧貝曼。”

“那個,難道還有誰和我同名?”

梅梓萱忽略了她語氣裏的自傲,“你和小時候看起來不太像。”

顧貝曼從她們倆面前過,一屁股在床的另一邊坐下,展現出這個房間主人的自如,卻不回答。

兩位審美莫名有些相似的(前)女單只一照面,便得出了一個統一的意見。

我不喜歡她。

顧貝曼不搭話,尹宓只好開口,“你們、咳,這麽晚過來有什麽事嗎?”

“啊,因為我看到……看到……網上有人說,宓姐可能會、會退役。是真的嗎?”楚雲乖乖站好了,神情有點扭捏,想來也知道打聽這種事情不是很合適。

尹宓:“我也總是要考慮這件事的。”

“那、那已經確定了這個賽季比完……”

尹宓想了想,為了不給後輩太大壓力,“也只是提上日程,還是要看接下來的身體情況。”

提到身體狀況,楚雲拍了下手,“對了,我給你帶了點藥。我有一個姐姐就是□□動醫學的,她經常教我一些,這個藥就是她跟我推薦的。我問過隊醫,可以用的。”

“好,謝謝你。”尹宓接過來,把藥握在手裏。沒有一個運動員會吃別人,尤其還是競爭對手給的東西。她的視線轉移到梅梓萱的身上,“那你……”

“我被她抓過來的。”梅梓萱連忙撇清關系。

尹宓剛要說些什麽送客,就聽見在一旁玩手機的顧貝曼說:“既然沒什麽事,那我可以送客了?”

她向尹宓眨眨眼,尹宓點點頭。

“等等!”楚雲往前沖了兩步幾乎是要 撲到她倆面前,當然是楚雲,梅梓萱從進來就定在那裏當個啞巴了的裝飾品,“所以你們倆到底有沒有?”

顧貝曼站起身準備去提溜楚雲的領子,對方機靈地躲開,並且裝出大哭大鬧的架勢,“別嘛,求求你們告訴我嘛,我可以保密的,但如果我不能知道真相的話,今天我會睡不著的。”

顧貝曼可不吃她這一套,把人轟出門外,轉頭看向梅梓萱,“怎麽,你也要我親自來請?”

“原來你們確實在談。”這位不怎麽說話的選手一鳴驚人,她朝顧貝曼點點頭,“我之前才知道謝穎和你是同學,不知道她和你說了些什麽東西,都別信。”

說完不用顧貝曼趕,梅梓萱便大踏步離開了房間。

在房門口探頭探腦的楚雲連忙跟上她,“誒誒,你怎麽知道她們倆?”

小女孩胡亂做了幾個手勢,希望能起到你懂得的作用。

梅梓萱看了她一眼,“不是你說的嗎?”

“誒呦,冰場上的八卦真真假假,而且據說她們倆從小一起長大的,親近一點也很正常。明明是先提及她們二人戀愛關系的那個,楚雲在此刻又表現出並不信任的態度,不知道腦子裏究竟在想些什麽。

梅梓萱看了她一眼,還是把自己的發現壓在了舌底。顧貝曼的領子和她那邊的枕頭是濕的。

“不知道會被傳成什麽樣子。”被橫插一腳,尹宓總算將情緒收斂起來,語帶抱怨的對顧貝曼說。

顧貝曼不吃她這一套,“這下不是遂了某人的願了。”

尹宓並不反駁,只是朝她眨眨眼。

顧貝曼嘆氣,“但是——”

“我知道,他不問我不說,他一問我驚訝。我還想參加冬奧呢。”

顧貝曼用力捏了捏尹宓的臉,“話雖如此,但這件事你可別想就這麽過去。”

“那我也還是同樣的意見,你不必為了我開心去強迫自己。”

“所以我剛剛說那麽多話你是一點兒沒聽進去?”顧貝曼感覺頭又有點痛了,尹宓固執起來同她不相上下。

尹宓拉了一下她的手示意顧貝曼過來點,然後親了她的臉頰一下,顧貝曼才意識到自己又下意識地按住了額頭。

人太熟了就會出現這種問題,尹宓有時候比顧貝曼還了解她自己。

“對了,看到梅梓萱我想起來了。你之前說要講她教練的事。”尹宓又隨便扯了個話題。她看了下瘋狂閃爍的微信,開了個靜音模式,隨後關掉大燈縮進被子裏,擺出一副準備好聽睡前故事的姿態。

這個習慣也由來已久了。

顧貝曼小時候經常在她家留宿,兩個小孩玩得太興奮,常常在該睡覺的時候躺在床上幹瞪眼,最後還是按耐不住講起悄悄話來。

小孩子過去的經歷並不夠她們天天講夜夜講,於是顧貝曼就會講一些她從家長和教練那聽來的小道消息。成年人的世界太覆雜,總是說著說著就把尹宓講得哈欠連天,不知在哪一個環節就夢周公去了。

顧貝曼幹脆將床頭燈也關掉,緊接著也縮進被子。尹宓把腳端在她的腿上,過度運動的肌肉還有點腫脹,擡高一些促進回流才能保證明日的正常活動。

外頭是山城依舊直逼四十度的高溫,酒店內部空調呼呼作響,保持了一個涼爽的溫度。而她們倆裹在同一床輕盈柔軟的被子裏,講起上一輩的恩怨往來。

要講梅梓萱的教練,得先搞明白一件事。

“你知道我們的體育行業和國外有什麽區別嗎?”顧貝曼先問了這樣一個問題。

尹宓在國外上學,又是國內的選手,多少還是知道一些舉國體制和商業化的不同。簡單來說,拿納稅人的錢培養專職的運動員和靠自己掙讚助的區別。

我們的體育的各類項目都是通過國家專門撥款扶植,形成一套選拔、培養、參賽、退役後繼續在該項目打轉的體系。有些大眾點的項目勉強能賣出門票,給運動員一些商務價值,再讓他們除了工資以外掙點獎金。

但在其他沒有那麽商業化和大眾化的項目裏,所有的支出幾乎都依靠撥款和比賽中贏得名次取得的國家獎金。

在這種情況下,選手之間必然出現階級。

【作者有話說】

好好好明天可以進回憶了,就差不多把以前發生的事情講完了,可以安心比最後一賽季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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