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71、龍王的屍骸下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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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71、龍王的屍骸下落
鳥籠形狀的電梯正在不停地下落, 完全透明的電梯井，將外面的風光毫無遮擋的暴露在常星湖的面前。
這座研究院本來就是圍繞著‘世界樹’建立的，那體積龐大的服務器下方, 就是專門功能用的源能井。
路西法這一路上一直關註著常星湖的神態, 見她看著世界樹的表情很平靜，忍不住開口問道：“星湖城主似乎對世界樹興趣不大, 是我們哪兒做的不夠好嗎？”
他自認為‘世界樹’已經是凝聚了這個世界最尖端科技的產物, 完全可以稱得上是跨時代的黑科技也不為過了。
但是這位星之都的城主, 卻表現得非常的平淡, 實在是讓路西法心裏有些不爽。
“沒, 你們這服務器搞得挺好的。”常星湖禮貌的笑了一下, 態度是個人都能看得出非常敷衍。
“但是我看您對它的興趣並不濃厚……”路西法微微低下頭，輕聲問道：“是因為星之都已經有了類似的東西存在嗎？”
“這倒沒有，我們星之都從科技水平上來說, 的確差你們挺多的。”常星湖十分大方的承認了星之都的不足之處。
“星之都建立的時間還短，第一批學生都還沒完全畢業呢, 哪兒像鹿區……對了, 你們鹿區的各種學派和科研院以及技術人員那是全世界聞名的, 我們星之都要追上不知道要花多少年呢。”
畢竟這就是實話, 沒什麽好隱瞞的。
星之都的確科技發展不夠發達，但是鹿區不是還養著一大批科研人員嗎？
路西法完全不知道對面笑瞇瞇地紅發女人在打自家人的主意，他聽到對方那像是恭維的話後, 心裏並沒有多舒服。
既然知道星之都比不上鹿區，那為什麽你對世界樹還是這種態度？
“說起來，當初新世界開發完畢沒多久後, 我們的人有向星之都傳遞善意, 希望大家一起使用這個偉大的發明。”路西法意味深長地說道：“只是那位鳥區的代理城主似乎和對我們鹿神大人有些私人情緒, 所以果斷拒絕了我們。”
“什麽？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嗎？”常星湖瞪大了眼睛，那演技浮誇得不能再浮誇了。
“卿箜他們完全沒有和我說過這件事啊，你們當時只給卿箜那邊提交了方案嗎？其餘區域那邊呢？”
路西法嘴角扯了一下，竟然有種接不下去這話的感覺了。
“我們……當時產能有限，本來是打算和鳥區建立比較穩定的商貿合作，誰知道卿箜先生會直接堵死了我們所有的合作通道呢。”他嘆了口氣，似乎遺憾無比。
“唉，這個卿箜呀可真是意氣用事了。”常星湖誇張地搖了搖頭，又對著路西法笑道：“不過這也不能怪他，你可能不知道，我們鳥區的這位代理城主以前被鳥神和聖光家族坑的有點慘，所以對於聖光英傑都沒有什麽好感……”
“當然，我的意思是如果是真的話，那他這麽做肯定是錯的。路西法先生放心，你把證據給我，這次回去後我肯定會好好說一說他的。”
她一邊說著，還一邊嘆息道：“怎麽著現在也是星之都的代理城主之一了，做人嘛要大氣點，反正現在聖光英傑就剩個鹿神了，他的目光還是要放長遠些比較好。”
路西法的笑容有些僵硬，過了許久後，他尷尬地笑了兩聲，估計是被常星湖的發言氣到了，一時間竟然也沒有再主動說什麽。
這都好幾年前的事情了，他們還有個屁的證據。而且看星之都城主的這副態度，就算是有證據對方也可能完全不認吧？
原本他還以為這位城主是個能力強大但涉世未深的存在，但一番接觸下來，這家夥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棘手很多。
路西法垂下眼，他的心情很覆雜，有點看鹿神熱鬧的愉悅，又帶著點意味不明的擔憂。
本體真的能搞定這女人嗎？
“叮……”熟悉的銅鈴撞擊聲響後，電梯停了下來。
鳥籠的那扇裝飾性的大門打開後，路西法帶著常星湖走了出去。
一出‘電梯’，常星湖就感覺一股腐爛的臭味鉆進了自己的鼻孔裏，她微微蹙了下眉頭，眼神朝著前方走廊的盡頭看了過去。
“鹿神大人就在這兒等著您。”路西法已經恢覆了原本的那副彬彬有禮的笑容。
“嗯。”常星湖不動聲色的走了過去。
厚重的大門一層又一層的，那木質的門款上，雕刻著熟悉的那套聖光英傑救世過程的塑像。
相比於當初普一九地那些，這兒的畫面要更加的精美一些，寓意也似乎更加覆雜一些。
等穿過了刻畫著龍王之死的那一幕的大門之後，常星湖又看到了代表著聖光英傑的五只動物帶領人類重建家園，引導人類抵抗異獸異植的畫面。
走著走著，故事的發展又黑暗了下來。
飛鳥被荊棘從糾纏，另外三個動物則被滑落的山石壓住，只有鹿帶領著剩下的人類尋找到了新的樂途。
一路穿過抵達最深處的那扇大門時，常星湖瞇了瞇眼睛，笑得有些意味不明。
這一扇門上，畫了一頭立於山巔之上接受眾人虔誠朝拜地故事。
這頭鹿體型優美，鹿角十分巨大，仿佛拖住了整個天空的日月，而它踏著雲彩的蹄之下面，似乎踩著某個……有點像是龍又有點相似黑色泥漿異樣的玩意兒。
日月淩空，遮掩住了星辰的光輝，四面八法的人類趴伏在地面之上，有的雙手合十，有的痛哭流涕，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那頭鹿。
“你們的這位鹿神，野心還挺大的啊。”常星湖意有所指地笑道。
路西法也擡頭看著那巨大的浮雕，藍色的眼眸裏情緒十分的覆雜。
“城主說笑了，鹿神大人只是將現實的情況覆刻在藝術作品之中而已。”他說完，便伸手輕輕一推。
巨大的木門悄無聲息的滑開，露出了背後那昏暗又奢靡的景色出來。
一頭潔白而巨大的鹿安靜的趴伏在其中，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聖潔的光芒。特別是那一對巨大無比的鹿角，更是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了珍珠一般的瑩潤色彩。
真是拙劣的模仿品，她家阿玦的鹿角，要比這玩意漂亮不止十倍呢。
“星湖城主，初次見面。”渾厚而低沈的男聲從屋裏傳來，那頭巨大的白鹿緩緩睜開眼睫，充滿了慈愛和智慧的眼神，溫和的註視著常星湖。
“我現在的情況不太方便行動，還請您進來一聚。”
它的體型的確太大了，即便是坐著的姿勢，也有個五、六米的高度，更別提那巨大到都快充滿大半個屋子的鹿角，根本不可能讓它離開這間屋子半步。
“還請您諒解……”鹿神輕聲嘆息道。
“不用這麽客氣。”常星湖笑了一聲，邁步走進了那混黑的房間之中。
她的身後，路西法嘴角露出了一絲失望的弧度。
巨大的木門緩緩地合上了，開門沒有動靜，關閉的時候倒是發出了一聲不輕不重的上鎖聲。
常星湖倒是一點意外都沒有，她慢慢地走進了那頭白鹿，仰著頭笑道：“我很好奇，你打算和我聊什麽？”
白鹿慢慢垂下頭，它的腦袋和常星湖差不多大，一雙漆黑的眼眸遠遠看上去的時候像是因為濕潤而折射出了星星點點的光線，可靠近了之後，常星湖就看到那裏面密密麻麻的擠了一大堆的黑色的瞳孔。
那些瞳眸混亂交疊在一起，有的朝著常星湖的方向挪動著，有些則被擠到了其餘的地方。
常星湖一時無言，差點動手戳瞎了那些亂動的眼珠子。
好在她克制住了。
“星之都的城主大人，似乎並不害怕我的這副模樣呢……呵呵。”鹿神沈沈地笑著，聲音裏再也沒有了開始的溫和，而是夾雜著某種扭曲的惡意。
“不過，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愚蠢很多。”它盯著常星湖，慢慢說道：“我本以為，要花費些口舌才能將你騙進這個陷阱裏……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大膽，真的一個人進來了。”
常星湖沈默了。
她要怎麽回答？她能說自己進來，純粹是自己是個正直且擁有優良品質又有禮貌的人嗎？
“你不說話……是因為你在害怕嗎？”白鹿的聲音裏帶著一些含糊不清的高高在上，和隱隱的興奮感。
它看著常星湖，笑道：“但是，現在後悔的話已經來不及了哦。”
“城主小姐，你已經無處可逃了。”
“額……你應該知道，其餘的聖光英傑都是我殺掉的吧？”
常星湖終於還是沒忍住擡起頭，她看著這頭自信滿滿的鹿，試探著問道：“所以……你為啥覺得和我單獨相處的話，危險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呢？”
“你在說什麽？”白鹿眨了一下眼睛，真情實感地問道：“聖光英傑不死不滅，你殺不了我的啊。”
常星湖嘴角扯了一下，她看著眼前的白鹿，忍著翻白眼的沖動問道：“鹿神那家夥在哪兒？”
“別急，你很快就能見到它……”
白鹿咧開嘴，露出了密密麻麻長滿了一口的尖牙。
**
路西法安靜地佇立在大門之外，仰著頭看著門上的雕塑不知道在想什麽。
而他的身後，那群衛兵之中，忽然有一個身軀抖動了一下，緊接著僵硬的扭過頭，看向了他的背影。
“她進去了？”衛兵的聲音像是砂礫摩擦一般粗糙難聽。
“進去了。”路西法頭也沒回，冷淡地說道：“作為分身之一，我必須要提醒你一聲，現在的我們已經經不起再一次的損失了……”
“你不是很厭惡它嗎？”衛兵平靜地說道：“既然如此，那讓它為我收集足夠多的資料不好嗎？”
“呵，明明是你自己想要收回那部分神念，卻非要說得為我好……”路西法冷笑一聲，表情變得陰沈了起來：“而且，你未免也太自信了，我們對她的信息收集可僅有一些皮毛，你的那些靶向病毒在沒有得到她基因數據的情況下也做不出來吧？”
“所以才不得不犧牲掉‘鹿神’呀。”士兵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動作僵硬地走到了路西法的邊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也看到了，她的能力非常特殊，竟然直接進入虛擬數據構成的意識網絡之中。如果能將她的異能研究通透的話，對於我們的願望肯定會有很大的幫助。”
“你真的覺得那頭蠢鹿能完成任務？”路西法抖了一下肩膀，將那只手臂從自己身上抖了下去，眼中是厭煩地神色。
“至少，在戰鬥力上……它應該是比你和我要更強一些的。”士兵笑道：“好了，我要回實驗室了，距離龍王的覆活還需要一些時間，待會兒記得幫我多拖延一會兒……”
“滾吧。”路西法冷哼道。
士兵古怪的笑了好一會兒，忽然身體抽搐了一下，被金屬構造取代的部位蹦出了一連串的火花，然後僵直地倒在了地上，發出了一聲巨響。
後面的幾位衛兵立刻齊步走上前來，將這個壞掉了的家夥帶離了現場。
路西法煩躁地提了一下大門，眼神愈發的陰沈了起來。
啪嗒。
一聲門鎖被打開的聲音從門內傳來，路西法一楞，便看到那位紅發的城主大人推門而出。
對方看到了他，露出了十分虛偽的和氣笑容。
“哎呀，沒想到路西法先生還在這兒等著我呀。”
路西法忍不住後退了一步，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你……這麽快就出來了？”
常星湖笑著點了點頭，正準備說話，一個沒註意就小小的打了個飽嗝。
她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什麽……你們的鹿神太熱情了，我怎麽勸它都不聽，非要讓我吃飽……唉，它可真是個好人啊。”
說著，她還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
路西法：這……是不是有哪兒不對勁？
“請問，鹿神它……”他說著，下意識朝著屋裏望去。
常星湖十分妥帖的推開大門，讓屋外的光亮徹底照進了那座昏暗的屋裏，將其中的內容完完整整地暴露在路西法的眼裏。
屋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路西法心裏冰冷一片，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那頭蠢鹿呢？那麽大的一頭蠢鹿怎麽不見了？就算是被這位星之都城主宰了，多少也要留下點痕跡吧？
他的眼神不可抑制的朝著常星湖嘴角看去。
剛剛，她是不是打了個飽嗝？
“說起來，你們鹿神還真是幽默啊。”常星湖卻像是沒有發現路西法蒼白的面色，她走到了路西法的身邊，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為了招待我，竟然安排了這麽豐盛的食物。”
“呵，您是貴客嘛……”路西法的聲音有些幹澀。
“那可是整整七顆髓珠呢，即便是鹿神，也是下足了血本吧。”常星湖笑道。
路西法天藍色的瞳孔瞬間閃過一絲猩紅的光芒，他猛地擡起頭，死死地盯著常星湖的小臉。
“你知道髓珠？”他問完，忽然楞了一下，隨後再也笑不出來了。
“原來如此，不……我應該早就想到的，明焸那家夥心高氣傲，怎麽會老老實實幫別人管理領地。”
“當初在普一九，就是你截斷了鹿神的神念吧？”
他的表情十分的微妙，天藍色的眼眸時不時地閃爍出紅光，能看得出來情緒很激動，卻又被強行壓抑了下去。
常星湖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你們鹿神請我吃了頓飽飯，我也要禮尚往來才行。你知道它在哪兒嗎？”
路西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才轉過身，平靜地說道：“跟我來吧。”
說著，他朝著來時的那鳥籠電梯走了過去。
常星湖感受到了這家夥身上傳來的覆雜情緒，眼裏閃過了包含趣味的笑意。
**
再次登上鳥籠電梯後，路西法的表情已經沒有之前的謙謙有禮了。
現在的他緊緊皺著好看的眉眼，站在電梯裏雙手抱臂，手指焦躁的敲擊著胳膊，看起來似乎正在思考某些事情。
常星湖也沒有打擾他，十分禮貌的站在原地，感受鳥籠電梯帶來的下墜感，心裏有了幾分期待。
解決完白鹿之後，這座世界樹的臭味並沒有消散，反而更加濃郁了起來。甚至可以說，這臭味是有史以來她接觸過的最惡心的味道。
常星湖是真的有些好奇，這味道是不是鹿神本體傳來的。
電梯這次下降了整整十分多鐘，才停止了運行。
這期間，路西法幾次三番看著常星湖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什麽話也沒有說。
“到了。”他和之前一樣，打開了鳥籠的銅門。
常星湖看向眼前潔白實驗室回廊，有一瞬間以為自己又回到了上方的世界樹服務器裏。
她倒也沒有嫌棄路西法那明顯冷淡多了許多的態度，跟著對方就走出了電梯，來到了那嚴絲合縫的銀色大門處。
察覺到有人到來，大門兩側伸出兩道掃描儀，將常星湖和路西法從頭到尾都掃了一遍。
【請輸入門鎖秘鑰……】如孩童一般稚嫩的機械化聲音響起。
路西法平靜的輸入了這座實驗室的開門秘鑰，大門很快打開，露出了裏面又一道潔白的回廊。
無形的星火縈繞在常星湖的周身，仿佛是調皮的孩子一般上下竄動打鬧著，兩邊那沒有任何視角的監控攝像頭有也好，前方帶路的路西法也罷，沒有任何人發現它們的存在。
常星湖動了動手指，感受到她的所思所想，星火們迅速的融入了墻壁和地底，不知不覺中便將這座實驗室所在地暫時性地收入了神明的領地之中。
雖然確定了聖光英傑不是自己的對手，但是深入敵營的時候，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
路西法帶著常星湖穿過了一道有一道的門禁，這個過程花費差不多二十來分鐘，終於抵達了實驗室的最底層。
這座實驗室建立的位置是源能井的附近，一路走來的時候，常星湖還看到了抽取源能的管道一股一股的運動著，將源能從源能井中運送到了整個實驗室的各個部位。
和當初那些建立在廢棄源能井上的實驗室不一樣，這座實驗室的體積十分的龐大，簡直就像是一座建立在底下的都市一般。
此刻，這座城市裏雖然裏裏外外有不少穿著白色制服的成員在忙碌著，但是沒有一個人給常星湖活人的感覺。
他們做的事情並不算覆雜，大部分時間是在操作某些看起來不明所以的儀器，也有一部分人正在記錄著什麽內容，還有一部分則進行著某些運送的工作。
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這些人有著和路西法相似的臉，只不過和路西法相比，他們沒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個披著人類外殼的工具一般，完美的進行著自己的任務。
哪怕常星湖這個‘異類’出現，也沒有引起他們的一絲一毫註意。
這座巨大實驗室正中央，正是散發著潔白光芒的巨大源能井。
此刻，源能井中除了那套源源不絕抽取源能的提煉裝置之外，最顯眼的，莫過於泡在池子中的那副殘缺不全的巨大龍屍。
大約是在源能中被虛無腐蝕了許久，曾經潔白的龍王身軀染上了斑駁的黑影，東一塊西一塊，一塊打一塊小，就連那猶如珍珠一般光澤的龍角，也被鋸斷拆解了分支，留下一個又一個留著黑色膿液的洞口。
龍屍上還有無數道可怕的口子，最嚴重的應該是脖頸的部位，哪兒只留下一層薄薄的皮連接著，雖然切口完全泡在了源能之中，卻依然能看到切口處腐爛地肉塊和漆黑的骨頭。
肋骨暴露在空氣中，裏面的內臟已經所剩無幾了，龍尾和爪子還有翅膀更是只留下骨頭的部分在源能池裏起起伏伏。
不停有工具人從它的身軀之上切割一部分下來，然後運送到各個部門的手裏，再經過一層又一層的加工，最終調配出某些……類似藥劑的試管。
而龍王的眼珠已經不見了，只留下深邃而漆黑的洞口被留在了原地，它的頭顱浸泡在源能裏，無力地‘看’著那些取材自它身體的藥劑是如何被制作出來，最終又是怎麽被打包到箱子中，又堆積在了像是倉庫的位置。
常星湖看著那些藥劑對方的倉庫，上面寫著明晃晃的幾個大字。
19276號異化藥劑，等待檢測中……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人們獲得異能必須要註射的異化藥劑的生產地嗎？
大毀滅時代，人類飲用龍王的血水獲得了異能。如今，人們依然靠著註射它殘軀為素材的藥劑獲得異能……然後被聖光英傑當成菜吃掉。
真他媽的可笑。
常星湖曾經見過那條白龍最美麗的模樣，它展開翅膀的姿態是她記憶中最美麗的畫面。
可眼前的龍王屍骸……常星湖感覺自己心臟抽搐了一下，一種陌生的細密疼痛感正在隱隱傳來。
她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楞了一會兒後，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似的，看著那淒慘的屍骸，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難道這就是所謂心疼的感覺嗎？
常星湖深吸一口氣，思維前所未有的清明了起來。
沒錯，她是個護短的人，既然龍王是她的神祭，呢除了她這個神明之外，誰也別想碰祂。
等再擡起頭，常星湖便朝著源能井的位置走了過去。
漆黑的長靴采摘潔白光滑的地面上，整個實驗室都回蕩著清脆的噠噠聲。
一下一下，不緊不慢，節奏清晰。
路西法的呼吸一窒，隱約感到了某種可怕的壓力在自己的身後漂浮著。
常星湖似乎很生氣，為什麽？難道是因為龍王？不應該吧，龍王和她應該是沒有交集的，亦或者她知曉死神和龍王的關系？
不，這也不太可能，就連他們也只是猜測那個死神是龍王覆活後的形態，但這並沒有實際的證據。
算了，不管是因為什麽，看來本體都要遭殃了。
想到那頭白鹿連一點動靜都沒有發出來就消失無蹤，路西法的心臟瘋狂的跳動著，除了濃濃的恐懼之外，還有一種詭異的期待感莫名其妙的冒了出來。
或許想要實現自己的願望，這正是一個千載難得的契機！
作者有話說：
路西法：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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鳥籠形狀的電梯正在不停地下落, 完全透明的電梯井，將外面的風光毫無遮擋的暴露在常星湖的面前。
這座研究院本來就是圍繞著‘世界樹’建立的，那體積龐大的服務器下方, 就是專門功能用的源能井。
路西法這一路上一直關註著常星湖的神態, 見她看著世界樹的表情很平靜，忍不住開口問道：“星湖城主似乎對世界樹興趣不大, 是我們哪兒做的不夠好嗎？”
他自認為‘世界樹’已經是凝聚了這個世界最尖端科技的產物, 完全可以稱得上是跨時代的黑科技也不為過了。
但是這位星之都的城主, 卻表現得非常的平淡, 實在是讓路西法心裏有些不爽。
“沒, 你們這服務器搞得挺好的。”常星湖禮貌的笑了一下, 態度是個人都能看得出非常敷衍。
“但是我看您對它的興趣並不濃厚……”路西法微微低下頭，輕聲問道：“是因為星之都已經有了類似的東西存在嗎？”
“這倒沒有，我們星之都從科技水平上來說, 的確差你們挺多的。”常星湖十分大方的承認了星之都的不足之處。
“星之都建立的時間還短，第一批學生都還沒完全畢業呢, 哪兒像鹿區……對了, 你們鹿區的各種學派和科研院以及技術人員那是全世界聞名的, 我們星之都要追上不知道要花多少年呢。”
畢竟這就是實話, 沒什麽好隱瞞的。
星之都的確科技發展不夠發達，但是鹿區不是還養著一大批科研人員嗎？
路西法完全不知道對面笑瞇瞇地紅發女人在打自家人的主意，他聽到對方那像是恭維的話後, 心裏並沒有多舒服。
既然知道星之都比不上鹿區，那為什麽你對世界樹還是這種態度？
“說起來，當初新世界開發完畢沒多久後, 我們的人有向星之都傳遞善意, 希望大家一起使用這個偉大的發明。”路西法意味深長地說道：“只是那位鳥區的代理城主似乎和對我們鹿神大人有些私人情緒, 所以果斷拒絕了我們。”
“什麽？竟然還有這樣的事情嗎？”常星湖瞪大了眼睛，那演技浮誇得不能再浮誇了。
“卿箜他們完全沒有和我說過這件事啊，你們當時只給卿箜那邊提交了方案嗎？其餘區域那邊呢？”
路西法嘴角扯了一下，竟然有種接不下去這話的感覺了。
“我們……當時產能有限，本來是打算和鳥區建立比較穩定的商貿合作，誰知道卿箜先生會直接堵死了我們所有的合作通道呢。”他嘆了口氣，似乎遺憾無比。
“唉，這個卿箜呀可真是意氣用事了。”常星湖誇張地搖了搖頭，又對著路西法笑道：“不過這也不能怪他，你可能不知道，我們鳥區的這位代理城主以前被鳥神和聖光家族坑的有點慘，所以對於聖光英傑都沒有什麽好感……”
“當然，我的意思是如果是真的話，那他這麽做肯定是錯的。路西法先生放心，你把證據給我，這次回去後我肯定會好好說一說他的。”
她一邊說著，還一邊嘆息道：“怎麽著現在也是星之都的代理城主之一了，做人嘛要大氣點，反正現在聖光英傑就剩個鹿神了，他的目光還是要放長遠些比較好。”
路西法的笑容有些僵硬，過了許久後，他尷尬地笑了兩聲，估計是被常星湖的發言氣到了，一時間竟然也沒有再主動說什麽。
這都好幾年前的事情了，他們還有個屁的證據。而且看星之都城主的這副態度，就算是有證據對方也可能完全不認吧？
原本他還以為這位城主是個能力強大但涉世未深的存在，但一番接觸下來，這家夥比自己想象中的要棘手很多。
路西法垂下眼，他的心情很覆雜，有點看鹿神熱鬧的愉悅，又帶著點意味不明的擔憂。
本體真的能搞定這女人嗎？
“叮……”熟悉的銅鈴撞擊聲響後，電梯停了下來。
鳥籠的那扇裝飾性的大門打開後，路西法帶著常星湖走了出去。
一出‘電梯’，常星湖就感覺一股腐爛的臭味鉆進了自己的鼻孔裏，她微微蹙了下眉頭，眼神朝著前方走廊的盡頭看了過去。
“鹿神大人就在這兒等著您。”路西法已經恢覆了原本的那副彬彬有禮的笑容。
“嗯。”常星湖不動聲色的走了過去。
厚重的大門一層又一層的，那木質的門款上，雕刻著熟悉的那套聖光英傑救世過程的塑像。
相比於當初普一九地那些，這兒的畫面要更加的精美一些，寓意也似乎更加覆雜一些。
等穿過了刻畫著龍王之死的那一幕的大門之後，常星湖又看到了代表著聖光英傑的五只動物帶領人類重建家園，引導人類抵抗異獸異植的畫面。
走著走著，故事的發展又黑暗了下來。
飛鳥被荊棘從糾纏，另外三個動物則被滑落的山石壓住，只有鹿帶領著剩下的人類尋找到了新的樂途。
一路穿過抵達最深處的那扇大門時，常星湖瞇了瞇眼睛，笑得有些意味不明。
這一扇門上，畫了一頭立於山巔之上接受眾人虔誠朝拜地故事。
這頭鹿體型優美，鹿角十分巨大，仿佛拖住了整個天空的日月，而它踏著雲彩的蹄之下面，似乎踩著某個……有點像是龍又有點相似黑色泥漿異樣的玩意兒。
日月淩空，遮掩住了星辰的光輝，四面八法的人類趴伏在地面之上，有的雙手合十，有的痛哭流涕，但所有人的目光都望著那頭鹿。
“你們的這位鹿神，野心還挺大的啊。”常星湖意有所指地笑道。
路西法也擡頭看著那巨大的浮雕，藍色的眼眸裏情緒十分的覆雜。
“城主說笑了，鹿神大人只是將現實的情況覆刻在藝術作品之中而已。”他說完，便伸手輕輕一推。
巨大的木門悄無聲息的滑開，露出了背後那昏暗又奢靡的景色出來。
一頭潔白而巨大的鹿安靜的趴伏在其中，渾身上下都散發著聖潔的光芒。特別是那一對巨大無比的鹿角，更是在燈光的照耀下，反射出了珍珠一般的瑩潤色彩。
真是拙劣的模仿品，她家阿玦的鹿角，要比這玩意漂亮不止十倍呢。
“星湖城主，初次見面。”渾厚而低沈的男聲從屋裏傳來，那頭巨大的白鹿緩緩睜開眼睫，充滿了慈愛和智慧的眼神，溫和的註視著常星湖。
“我現在的情況不太方便行動，還請您進來一聚。”
它的體型的確太大了，即便是坐著的姿勢，也有個五、六米的高度，更別提那巨大到都快充滿大半個屋子的鹿角，根本不可能讓它離開這間屋子半步。
“還請您諒解……”鹿神輕聲嘆息道。
“不用這麽客氣。”常星湖笑了一聲，邁步走進了那混黑的房間之中。
她的身後，路西法嘴角露出了一絲失望的弧度。
巨大的木門緩緩地合上了，開門沒有動靜，關閉的時候倒是發出了一聲不輕不重的上鎖聲。
常星湖倒是一點意外都沒有，她慢慢地走進了那頭白鹿，仰著頭笑道：“我很好奇，你打算和我聊什麽？”
白鹿慢慢垂下頭，它的腦袋和常星湖差不多大，一雙漆黑的眼眸遠遠看上去的時候像是因為濕潤而折射出了星星點點的光線，可靠近了之後，常星湖就看到那裏面密密麻麻的擠了一大堆的黑色的瞳孔。
那些瞳眸混亂交疊在一起，有的朝著常星湖的方向挪動著，有些則被擠到了其餘的地方。
常星湖一時無言，差點動手戳瞎了那些亂動的眼珠子。
好在她克制住了。
“星之都的城主大人，似乎並不害怕我的這副模樣呢……呵呵。”鹿神沈沈地笑著，聲音裏再也沒有了開始的溫和，而是夾雜著某種扭曲的惡意。
“不過，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愚蠢很多。”它盯著常星湖，慢慢說道：“我本以為，要花費些口舌才能將你騙進這個陷阱裏……沒想到你竟然如此大膽，真的一個人進來了。”
常星湖沈默了。
她要怎麽回答？她能說自己進來，純粹是自己是個正直且擁有優良品質又有禮貌的人嗎？
“你不說話……是因為你在害怕嗎？”白鹿的聲音裏帶著一些含糊不清的高高在上，和隱隱的興奮感。
它看著常星湖，笑道：“但是，現在後悔的話已經來不及了哦。”
“城主小姐，你已經無處可逃了。”
“額……你應該知道，其餘的聖光英傑都是我殺掉的吧？”
常星湖終於還是沒忍住擡起頭，她看著這頭自信滿滿的鹿，試探著問道：“所以……你為啥覺得和我單獨相處的話，危險的人是我而不是你呢？”
“你在說什麽？”白鹿眨了一下眼睛，真情實感地問道：“聖光英傑不死不滅，你殺不了我的啊。”
常星湖嘴角扯了一下，她看著眼前的白鹿，忍著翻白眼的沖動問道：“鹿神那家夥在哪兒？”
“別急，你很快就能見到它……”
白鹿咧開嘴，露出了密密麻麻長滿了一口的尖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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路西法安靜地佇立在大門之外，仰著頭看著門上的雕塑不知道在想什麽。
而他的身後，那群衛兵之中，忽然有一個身軀抖動了一下，緊接著僵硬的扭過頭，看向了他的背影。
“她進去了？”衛兵的聲音像是砂礫摩擦一般粗糙難聽。
“進去了。”路西法頭也沒回，冷淡地說道：“作為分身之一，我必須要提醒你一聲，現在的我們已經經不起再一次的損失了……”
“你不是很厭惡它嗎？”衛兵平靜地說道：“既然如此，那讓它為我收集足夠多的資料不好嗎？”
“呵，明明是你自己想要收回那部分神念，卻非要說得為我好……”路西法冷笑一聲，表情變得陰沈了起來：“而且，你未免也太自信了，我們對她的信息收集可僅有一些皮毛，你的那些靶向病毒在沒有得到她基因數據的情況下也做不出來吧？”
“所以才不得不犧牲掉‘鹿神’呀。”士兵深深地嘆了口氣。
他動作僵硬地走到了路西法的邊上，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笑道：“你也看到了，她的能力非常特殊，竟然直接進入虛擬數據構成的意識網絡之中。如果能將她的異能研究通透的話，對於我們的願望肯定會有很大的幫助。”
“你真的覺得那頭蠢鹿能完成任務？”路西法抖了一下肩膀，將那只手臂從自己身上抖了下去，眼中是厭煩地神色。
“至少，在戰鬥力上……它應該是比你和我要更強一些的。”士兵笑道：“好了，我要回實驗室了，距離龍王的覆活還需要一些時間，待會兒記得幫我多拖延一會兒……”
“滾吧。”路西法冷哼道。
士兵古怪的笑了好一會兒，忽然身體抽搐了一下，被金屬構造取代的部位蹦出了一連串的火花，然後僵直地倒在了地上，發出了一聲巨響。
後面的幾位衛兵立刻齊步走上前來，將這個壞掉了的家夥帶離了現場。
路西法煩躁地提了一下大門，眼神愈發的陰沈了起來。
啪嗒。
一聲門鎖被打開的聲音從門內傳來，路西法一楞，便看到那位紅發的城主大人推門而出。
對方看到了他，露出了十分虛偽的和氣笑容。
“哎呀，沒想到路西法先生還在這兒等著我呀。”
路西法忍不住後退了一步，臉色也變得有些蒼白。
“你……這麽快就出來了？”
常星湖笑著點了點頭，正準備說話，一個沒註意就小小的打了個飽嗝。
她有點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那什麽……你們的鹿神太熱情了，我怎麽勸它都不聽，非要讓我吃飽……唉，它可真是個好人啊。”
說著，她還意猶未盡的舔了舔嘴唇。
路西法：這……是不是有哪兒不對勁？
“請問，鹿神它……”他說著，下意識朝著屋裏望去。
常星湖十分妥帖的推開大門，讓屋外的光亮徹底照進了那座昏暗的屋裏，將其中的內容完完整整地暴露在路西法的眼裏。
屋裏空蕩蕩的，什麽都沒有。
路西法心裏冰冷一片，忍不住後退了一步。
那頭蠢鹿呢？那麽大的一頭蠢鹿怎麽不見了？就算是被這位星之都城主宰了，多少也要留下點痕跡吧？
他的眼神不可抑制的朝著常星湖嘴角看去。
剛剛，她是不是打了個飽嗝？
“說起來，你們鹿神還真是幽默啊。”常星湖卻像是沒有發現路西法蒼白的面色，她走到了路西法的身邊，身後拍了拍他的肩膀，感慨道：“為了招待我，竟然安排了這麽豐盛的食物。”
“呵，您是貴客嘛……”路西法的聲音有些幹澀。
“那可是整整七顆髓珠呢，即便是鹿神，也是下足了血本吧。”常星湖笑道。
路西法天藍色的瞳孔瞬間閃過一絲猩紅的光芒，他猛地擡起頭，死死地盯著常星湖的小臉。
“你知道髓珠？”他問完，忽然楞了一下，隨後再也笑不出來了。
“原來如此，不……我應該早就想到的，明焸那家夥心高氣傲，怎麽會老老實實幫別人管理領地。”
“當初在普一九，就是你截斷了鹿神的神念吧？”
他的表情十分的微妙，天藍色的眼眸時不時地閃爍出紅光，能看得出來情緒很激動，卻又被強行壓抑了下去。
常星湖笑了笑，沒有回答這個問題。
“你們鹿神請我吃了頓飽飯，我也要禮尚往來才行。你知道它在哪兒嗎？”
路西法深深地看了她一眼，這才轉過身，平靜地說道：“跟我來吧。”
說著，他朝著來時的那鳥籠電梯走了過去。
常星湖感受到了這家夥身上傳來的覆雜情緒，眼裏閃過了包含趣味的笑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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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次登上鳥籠電梯後，路西法的表情已經沒有之前的謙謙有禮了。
現在的他緊緊皺著好看的眉眼，站在電梯裏雙手抱臂，手指焦躁的敲擊著胳膊，看起來似乎正在思考某些事情。
常星湖也沒有打擾他，十分禮貌的站在原地，感受鳥籠電梯帶來的下墜感，心裏有了幾分期待。
解決完白鹿之後，這座世界樹的臭味並沒有消散，反而更加濃郁了起來。甚至可以說，這臭味是有史以來她接觸過的最惡心的味道。
常星湖是真的有些好奇，這味道是不是鹿神本體傳來的。
電梯這次下降了整整十分多鐘，才停止了運行。
這期間，路西法幾次三番看著常星湖欲言又止，但最終還是什麽話也沒有說。
“到了。”他和之前一樣，打開了鳥籠的銅門。
常星湖看向眼前潔白實驗室回廊，有一瞬間以為自己又回到了上方的世界樹服務器裏。
她倒也沒有嫌棄路西法那明顯冷淡多了許多的態度，跟著對方就走出了電梯，來到了那嚴絲合縫的銀色大門處。
察覺到有人到來，大門兩側伸出兩道掃描儀，將常星湖和路西法從頭到尾都掃了一遍。
【請輸入門鎖秘鑰……】如孩童一般稚嫩的機械化聲音響起。
路西法平靜的輸入了這座實驗室的開門秘鑰，大門很快打開，露出了裏面又一道潔白的回廊。
無形的星火縈繞在常星湖的周身，仿佛是調皮的孩子一般上下竄動打鬧著，兩邊那沒有任何視角的監控攝像頭有也好，前方帶路的路西法也罷，沒有任何人發現它們的存在。
常星湖動了動手指，感受到她的所思所想，星火們迅速的融入了墻壁和地底，不知不覺中便將這座實驗室所在地暫時性地收入了神明的領地之中。
雖然確定了聖光英傑不是自己的對手，但是深入敵營的時候，還是謹慎一些比較好。
路西法帶著常星湖穿過了一道有一道的門禁，這個過程花費差不多二十來分鐘，終於抵達了實驗室的最底層。
這座實驗室建立的位置是源能井的附近，一路走來的時候，常星湖還看到了抽取源能的管道一股一股的運動著，將源能從源能井中運送到了整個實驗室的各個部位。
和當初那些建立在廢棄源能井上的實驗室不一樣，這座實驗室的體積十分的龐大，簡直就像是一座建立在底下的都市一般。
此刻，這座城市裏雖然裏裏外外有不少穿著白色制服的成員在忙碌著，但是沒有一個人給常星湖活人的感覺。
他們做的事情並不算覆雜，大部分時間是在操作某些看起來不明所以的儀器，也有一部分人正在記錄著什麽內容，還有一部分則進行著某些運送的工作。
如果仔細看的話，就會發現這些人有著和路西法相似的臉，只不過和路西法相比，他們沒有任何表情，就像是一個披著人類外殼的工具一般，完美的進行著自己的任務。
哪怕常星湖這個‘異類’出現，也沒有引起他們的一絲一毫註意。
這座巨大實驗室正中央，正是散發著潔白光芒的巨大源能井。
此刻，源能井中除了那套源源不絕抽取源能的提煉裝置之外，最顯眼的，莫過於泡在池子中的那副殘缺不全的巨大龍屍。
大約是在源能中被虛無腐蝕了許久，曾經潔白的龍王身軀染上了斑駁的黑影，東一塊西一塊，一塊打一塊小，就連那猶如珍珠一般光澤的龍角，也被鋸斷拆解了分支，留下一個又一個留著黑色膿液的洞口。
龍屍上還有無數道可怕的口子，最嚴重的應該是脖頸的部位，哪兒只留下一層薄薄的皮連接著，雖然切口完全泡在了源能之中，卻依然能看到切口處腐爛地肉塊和漆黑的骨頭。
肋骨暴露在空氣中，裏面的內臟已經所剩無幾了，龍尾和爪子還有翅膀更是只留下骨頭的部分在源能池裏起起伏伏。
不停有工具人從它的身軀之上切割一部分下來，然後運送到各個部門的手裏，再經過一層又一層的加工，最終調配出某些……類似藥劑的試管。
而龍王的眼珠已經不見了，只留下深邃而漆黑的洞口被留在了原地，它的頭顱浸泡在源能裏，無力地‘看’著那些取材自它身體的藥劑是如何被制作出來，最終又是怎麽被打包到箱子中，又堆積在了像是倉庫的位置。
常星湖看著那些藥劑對方的倉庫，上面寫著明晃晃的幾個大字。
19276號異化藥劑，等待檢測中……
這就是……這個世界的人們獲得異能必須要註射的異化藥劑的生產地嗎？
大毀滅時代，人類飲用龍王的血水獲得了異能。如今，人們依然靠著註射它殘軀為素材的藥劑獲得異能……然後被聖光英傑當成菜吃掉。
真他媽的可笑。
常星湖曾經見過那條白龍最美麗的模樣，它展開翅膀的姿態是她記憶中最美麗的畫面。
可眼前的龍王屍骸……常星湖感覺自己心臟抽搐了一下，一種陌生的細密疼痛感正在隱隱傳來。
她下意識的捂住了自己的胸口，楞了一會兒後，忽然像是意識到了什麽似的，看著那淒慘的屍骸，嘴角的笑意深了幾分。
難道這就是所謂心疼的感覺嗎？
常星湖深吸一口氣，思維前所未有的清明了起來。
沒錯，她是個護短的人，既然龍王是她的神祭，呢除了她這個神明之外，誰也別想碰祂。
等再擡起頭，常星湖便朝著源能井的位置走了過去。
漆黑的長靴采摘潔白光滑的地面上，整個實驗室都回蕩著清脆的噠噠聲。
一下一下，不緊不慢，節奏清晰。
路西法的呼吸一窒，隱約感到了某種可怕的壓力在自己的身後漂浮著。
常星湖似乎很生氣，為什麽？難道是因為龍王？不應該吧，龍王和她應該是沒有交集的，亦或者她知曉死神和龍王的關系？
不，這也不太可能，就連他們也只是猜測那個死神是龍王覆活後的形態，但這並沒有實際的證據。
算了，不管是因為什麽，看來本體都要遭殃了。
想到那頭白鹿連一點動靜都沒有發出來就消失無蹤，路西法的心臟瘋狂的跳動著，除了濃濃的恐懼之外，還有一種詭異的期待感莫名其妙的冒了出來。
或許想要實現自己的願望，這正是一個千載難得的契機！
作者有話說：
路西法：打起來打起來打起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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