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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小鹿說,爸爸可能在箱子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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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49、小鹿說,爸爸可能在箱子裏

艾森是熊區低六三城最強大的傭兵團成員之一, 這次他接到了特殊的任務,要護送一批實驗素材前往鳥區的安全區。

本來他們是打算走空路的,但是團長又順道接了一個猿區某為城主的任務, 讓他們順路打探一下現在猿區白樹區附近的情況。

話雖是這麽說, 但是艾森他們都知道,對方肯定也是聽說了‘星源果’的存在, 所以懂了小心思。

沒有哪個傭兵會嫌棄一個可以順路完成又沒有什麽危險的任務, 特別是它的報酬還非常豐富的情況下。

原本, 傭兵團是決定路過哪個什麽‘星之都’的時候, 就讓艾森帶著幾個人, 打著交換資源的名頭進去探尋一下情報就出來。

可沒想到在他們在外圍討論如何動手的時候, 竟然看到了那不管怎麽嘗試都無法進去的白色屏障內部,接二連三的冒出來了好幾個穿著統一服裝的白嫩小孩。

這下好了,連進去星之都打探消息的功夫都省了, 艾森當即就抓住了年級最小的孩子,然後威脅其他小鬼不準出聲, 不然就弄死那個小崽子。

果然, 那群小崽子一個個被嚇得不敢出聲害怕不已, 而艾森和他的同伴們趁著沒人看到, 趕緊將那群嚇傻了的小鬼帶了回去。

他們大概是太過著急想要帶走小孩,所以才沒註意到屏障的後面,小鹿他們幾個小孩子將這一幕牢記在腦海中。

在他們離開不久之後, 然後悄悄地跟了上去。

哲陽他們之所以敢這麽做,是有原因的。

星之都的教育制度,經過常星湖之前的‘德智體美勞’全面發展的方針改革, 而今孩子們要學習的除了系統性的理論知識, 以及豐富多彩的專場之外, 還多了一個十分特殊的分類,體育課。

說是體育課,但和常星湖所在世界的體育課是天壤之別。

體育課是教育被人鍛煉身體的,而星之都的體育課,則是由某些常年在高危區和變異動植物以及極端環境拼命的老油子傭兵,還有對於異能有著極強的把握心得的高階異能者,來教導學校的孩子們如何運用自身的能力,以及如何應對特殊情況的。

雖然這個世界普遍的孩子都會在沒有書讀之後再註射異化藥劑,但也有不少家庭因為別的原因考慮,提前給孩子註射了異化藥劑,激發他們的異能。

這樣做純粹就是因為,擁有異能之後好歹可以擁有一些自保能力,如果孩子的異能不錯,甚至可以提前找到願意花功夫培養他們的組織。

當然,也有像是哲陽和維克這種,被帶走註射了異化藥劑做實驗的倒黴蛋。

總而言之,雖然這次失蹤的孩子雖然各個看起來天真無邪又可愛,但實際上卻是有著一定程度上的自保能力。

這為星之都的救援提供了一定程度上的寬裕時間,也打了那群‘拐走’孩子們的傭兵們一次措手不及。

在和各處的小夥伴確定好了分工之後,維克和哲陽彼此相識一樣,牽住對方的手然後一起對著那群傭兵使用了異能。

瞬間,那群正在開心交談的傭兵就被兩人拉入了早就編制好的幻覺之中。

成功了嗎?小鹿問道。

哲陽對她眨了眨眼睛,微笑了一下。

小米註意到了兩人表情地變化,立刻帶著其餘的小夥伴悄悄走到了那群傭兵的面前。然後光明正大又作利落地解開了小夥伴們的桎梏,拉著這群小家夥一起朝著來時的路跑了回去。

傭兵們似乎完全沒有察覺到他們的存在,還在那邊嘻嘻哈哈地吹噓著抓小孩簡單又便捷。

孩子們手牽著手,一言不發的跑出了幻覺的位置,然後就開始拉開嗓子眼,一邊朝著屏障奔跑,一邊大喊了起來。

“救命呀!”

“我們在這兒!”

“老師,有壞蛋要抓我們!”

孩童的聲音尖銳刺耳,貫穿了整個白樹林。

漆黑的泥地之中,一截藤蔓動了動,慢慢地鉆出了黑色的泥土。它那鮮紅色的嫩枝似乎捕捉到了空氣中的某種信息素,很快就搖動了幾下。

等那群逃跑的那群奔跑的孩子們從它身邊穿過之後,它才再一次回到了泥土之中。

傭兵們還在為這次的撿漏感到開心,甚至都沒有意識到自己已經被攻擊,直到那些孩子開口呼喊的那一刻,才意識到了情況的不對勁。

“怎麽回事?”艾森是最先醒過來的一批人。

他晃了晃腦袋,看到了周圍的同伴們還有些茫然的臉,以及不遠處,兩個牽著手的小男孩面無表情看著他們,心中不由一跳。

但,為時已晚。

艾森立刻朝著自己原本的‘獵物’看去,果不其然,哪兒已經沒有人在了。

耳邊還傳來了孩子尖銳又刺耳的呼救聲,艾森明白現在是什麽情況了。

“特碼的小兔崽子竟然敢陰我。”他怒吼一聲,朝著維克和哲陽撲了過去。

維克還有些緊張,但是哲陽看著撲來的和黑熊一般的男人,連眼皮都沒有跳動一下。

下一秒,艾森就感覺自己的大腦傳來了一陣刺疼。

同時,他還看到自己的維生裝置裏,剎那間冒出了無數詭譎可怖的黑泥一般的觸須。

“啊啊啊。”艾森慘叫一聲,下意識的脫下了自己的頭盔,將它惡狠狠得丟到了地上,甚至還用自己的腳將它踩碎這才罷休。

“艾森,你怎麽了?”有人看到這一幕,原本想要靠近的腳步停了下來。

艾森一楞,這才從第二次的幻覺之中恢覆了意識。

不需多懷疑,一定是面前這兩個奇怪的孩子動了手!

想到對方這個年紀就能使用異能,而且在高危區還沒有任何副作用的樣子,艾森嫉妒得眼睛都紅了。

“他們肯定吃過星源果了,把他們抓住帶回去!”

傭兵團長也回過神來,提醒道。

“其餘的兔崽子要不要追回來?”有人問道。

“不用。”

艾森站直了身子,獰笑著一步步的朝著那兩個一動不動的孩子走了過去。

“有這兩個就可以了……”

看著逐漸靠近的高大男人,維克扭頭看向了哲陽:“跑嗎?”

哲陽搖搖頭:“再等等。”

他們的對話被艾森聽到了耳中,他的笑容越發的猙獰起來。

“等?你們兩個小崽子該不會以為自己還有機會逃……”

他的話還沒說完,漆黑的泥地之中,一截鮮紅色手臂粗細的藤蔓,就猝不及防地竄了出來。

它地速度太快了,整個傭兵團的人只覺得眼前閃過一道紅光,緊接著就感到胸口傳來了一陣刺疼感。

常星湖得到小鹿等孩子失露慧昏迷的消息之後,立刻出現在了行政大廳之中。

“異植…為什麽…”

艾森被血藤網的藤蔓貫穿胸口,他那龐大的身軀像是糖葫蘆一樣,被血藤網連著其餘的傭兵一起串了起來不說,甚至還直接拉到了半空之中。

滴答滴答,鮮紅色的血液從全副武裝的傭兵們身軀上不停滴落,這一幕在黑泥白樹的森林裏,顯得有些恐怖。

但不管是維克還是哲陽,臉上都露出了松一口氣的表情。

“星湖姐姐真的沒有騙我們誒。”哲陽眼睛亮閃閃地看著那大殺四方的血藤網:“屏障外面真的有十階異植輪班工作呀。”

“那是當然呀,畢竟領地現在這麽大,你們這群小崽子又這麽皮,不找人看著出事了怎麽辦?”

熟悉的女聲從空氣之中傳來,緊接著,哲陽和維克就感覺自己的後衣領子被人提溜了起來。

兩人默契十足的擡起頭,就看到了常星湖那笑瞇瞇地臉龐。

“星湖姐姐。”兩人異口同聲的喊道:“你來啦。”

“臭小子膽還挺肥呀,小小年紀就學會逞英雄了是吧?”常星湖看著兩人那純良無辜隱隱之中又夾雜著某些自豪的表情,有些惡劣的笑道:“我告訴你們一個好消息吧。”

哲陽和維克看著她那幸災樂禍的笑容,心中有種不太好的感覺。

“你們遇到事情這種事情後,第一時間不是找大人幫忙而是自己處理的行為,讓你們的老師覺得自己對你們的教育還是太溫柔了,所以……”

常星湖看著兩個眼裏露出了內疚神色的孩子嘿嘿一笑:“慶祝吧小家夥們,你們這次有一個算一個,今年的所有假日,都要接受你們老師‘愛的教育’了。”

維克和哲陽:???

“等等,星湖姐姐,你這話是什麽意思?”

“意思就是,你們這學期和下學期的所有節假日都要留校補課,作業聽說會比別人多一倍,體育課的考核標準也會提高百分之二十左右。”常星湖看著兩個小家夥臉色迅速灰敗下去的模樣,笑得開心不已。

“這就是英雄的待遇哦,畢竟你們和其餘普通孩子不一樣嘛。”

不,我們要做的不是這樣的英雄啊!

哲陽也好,維克也罷,兩個剛剛有點中二想法的孩子,對自己的未來開始感到了恐懼。

但,更讓他們絕望的還在後面。

當常星湖和城衛營的人完成交接,然後帶著兩個瓜娃子回到了屏障之中時,維克和哲陽就看到了守在到路邊上面色蒼白一片的家長們。

紅葉的眼鏡已經哭腫了,哲古渾身發抖,還是張穎在一邊攙扶著才站穩。

其餘的孩子也被面色焦急的家長們抱在懷裏,又哭又笑的。

常星湖放下了兩個身體僵硬的孩子,笑著推了他們一把::“去吧,你們的家長聽到你們的英雄事跡,特地趕過來了哦。”

“維克!”卡桑的表情非常難看,黑得都快和白樹區的黑泥相提並論了。

“小陽啊……”哲古也像是老了十幾歲一般,顫顫巍巍地開口喊道。

維克和哲陽相視一眼,都在彼此的眼中,看到了同樣的情緒。

完蛋了,這回不僅沒了假期作業翻倍,回家還必須挨一頓打了。

作為這一次差點出事的帶隊老師,凱瑟琳看到最後兩個孩子被城主帶回來之後,總算是松了一口氣。

趁著孩子們和家長團聚的功夫,她來到常星湖身邊,對她深深地彎下了腰。

“謝謝你,星湖小姐……阿不,城主大人。”凱瑟琳的眼睛還有些紅腫,剛剛緊張到流淚的人不只有家長,還有她這個帶隊老師。

“如果沒有您的幫忙,我……我不知道最後會怎麽樣……我真的……”

如果有一個孩子出事的話,她大概是沒有辦法再繼續做老師了。

哪怕其餘人原諒了她的過失,她也無法原諒自己。

“別擔心,小家夥們現在正處於人嫌狗厭的年紀,總覺得自己學了點東西就無所不知,加上在星之都吃的喝的又好,精力旺盛想要開發外界環境冒險一下是很正常的想法。”常星湖聳了聳肩:“所以才昂你們高課外活動特地報備,好方便我做出相應的方案進行保護。”

常星湖自己小時候就挺熊的,她不僅自己熊,還熱衷帶著同學們一起冒險。

曾經最輝煌的戰績,是忽悠了整個班級的小朋友相互配合通過爬樹離開學校,然後手牽手穿過了一條街吃冰激淩。

當然,常星湖小朋友之所以如此搭檔,那是因為知道自家有保鏢在暗地裏看著,而孩子們的出行像極了班級戶外活動,彼此手拉手開火車,去的位置還是小學的隔壁街道,走的每一條道路還全部有攝像頭。

想到自己當年幹的缺德事,她就特別能理解這個年紀的小崽子們的好奇心。

“不過,這種事情還是別再發生為好。”常星湖看向那群終於回過神來,撲到家長懷裏哇哇大哭的孩子們,十分感慨道:“畢竟,讓孩子見多了血腥畫面也不太好。”

“是啊。”凱瑟琳也有些感慨:“他們還小,這次不知道會不會被嚇得做噩夢。”

這個答案常星湖知道。

別人不好說,但是維克和哲陽兩個小崽子肯定是屁事沒有的,小鹿和小米也是見過大世面的人。至於其他的孩子,等下讓醫師開個安魂湯,然後晚上再讓賢者把噩夢收一收,過兩天就沒事了。

得益於城主大人提前的安排,這一次的星之都沒有一個孩子有事。

當然,第二天最先跑出去的小孩沒能去上學,因為屁股被打腫了。

維克和哲陽當然也沒能逃出那頓愛的鞭撻,不過兩人吃過星源果,又因為斷肢重生的手術把身體調理的十分健壯,於是第二天,兩人被丟到了學校,接受其餘小夥伴們的關愛。

本就是中二的年紀,被同齡孩子們一頓吹捧,兩個小家夥很快就忘記昨天身體上的疼痛,得意了起來。

等到中午吃飯的時候,哲陽才發現,他家小鹿今天好像沒有來上學。

從來到星之都後開始,哲陽就習慣了和小鹿在一起玩了,也許正是因為早就習以為常,所以他才沒能第一時間發現小鹿沒來上學。

難道,小鹿昨天被嚇到了?

哲陽原本還被吹噓得有些飄的心臟,一下子就落到了冰窖裏。

他匆匆忙忙去找了凱瑟琳老師,從她得到了小鹿的訊息。

“今早城主特地過來給小鹿請假了。”凱瑟琳看著臉色有些發白的哲陽,她當然知道哲陽和小鹿關系很好,每次下課都會去低年級找小鹿玩耍,也就中午吃飯的時候,小桃和梨子有時間從初中部過來照顧小鹿。

“你不用擔心,我問過了,小鹿同學的狀況很不錯哦,或許明天就能回學校了。”

哲陽茫然的點了點頭。

小鹿請假的原因和昨天的哪一隊傭兵們的任務也有些關系。

昨日,得知女兒失蹤之後,露慧當時就氣急攻心暈了過去。

霍曼被這一幕嚇暈了,好在常星湖及時趕到,將場面控制了下來。

在確定常星湖已經出手,小鹿肯定沒事之後,露慧本來也想著第一時間趕過去的。

但才剛剛起了個身,就無法控制身體,再次暈了過去。

常星湖把人送到了醫師那邊,對方給出的結果還不錯。

露慧是長期以來太過疲憊,之前一直繃著一口氣,這次陰差陽錯之下這口氣卸了,所以以前強行壓下的疲勞就全部湧了上來。

沒錯,露慧只是睡著了而已。

醫師還說,等她醒來,估計又能一口氣加個大半年班不需要休息……

當然,常星湖是沒有膽子這樣壓榨可憐的露慧姐姐了,於是她接過了行政大廳的工作,十分利落的將這件事解決完畢。

霍曼在這之前,一直覺得星之都的城主是一個天真爛漫但寬厚真誠的大善人,但看到對方帶回來的那一連串血肉模糊的屍體,並且面不改色的讓他們想盡一切辦法挖掘信息的時候,她才意識到自己之前的想法多少是有些偏頗了。

與此同時,她也終於明白,為何露慧會說她的這個代理城主位置,不過是城主想要偷懶才當上的理由了。

等事情解決完畢之後,霍曼再回到露慧的辦公室裏,就看到城主破天荒的留在位置上幫忙處理露慧的公務。

辦公室裏,也站著好幾個部門的負責人。

“結果出來了嗎?”常星湖一邊迅速翻閱著其他部門送來的資料,頭也不擡的問道。

“是熊區的傭兵,從異能種類和裝甲塗裝上的標記來看,他們是低位區的傭兵團成員。”霍曼的態度不自覺的恭敬了許多。

“我問了那群被拐走的孩子,他們表示不清楚對方的意圖,維克和哲陽倒是說,對方辨認出了他們吃過星源果,我估計是沖這個來的。”

“嗯,還有嗎?”常星湖問道。

“還有就是,我打開了他們的匣子,但是任務內容十分含糊,只知道他們要把貨物送到鳥區。”霍曼想了想,又說道:“那些貨物被一種非常奇怪的箱子保護者,沒有密碼的情況下,我們不敢貿然打開。”

這世上總有一些東西,是不能落到別人手裏的,所以某些專門確保不會出現這種情況的箱子就因此而生。

“好,我知道了。”常星湖迅速的在最後一套文件上簽下自己的意見,然後將手裏的筆丟到了一遍。

“城主?”霍曼和其餘人有些疑惑的看著她。

“行了,剩下的事情你們自己決定就好了,不用給我呈上來。”常星湖咂了下嘴,陰陽怪氣地說道:“你們行政大廳這麽多人,事情怎麽就全部交給露慧姐姐一個人做了呢?”

“這……這些事一直以來都是代理城主負責,所以城主,您的意思是?”那些負責人滿臉寫著惶恐,實在是聽不懂常星湖的意思。

“我的意思呀?”常星湖輕笑一聲,身子朝後仰直接靠在了柔軟的椅背上,她手裏撿著幾分文件,吊兒郎當的翹起了二郎腿,一副似笑非笑的模樣看著面前的眾男女。

“像這種問檢查到有人攜帶不知名儀器,要如何處理的文件是怎麽一層層遞交到代理城主的桌子上的?城衛營的人連這一點判斷力都沒有嗎?”

“還有這個,竟然問代理城主孤寡老人的食物逼不得已以次充好要不要網開一面的……我說露慧的工作怎麽忙得跟個陀螺似的,嘖嘖嘖……看看這些個問題,你們是認真的嗎?”

一行下屬聽得那是面紅耳赤,但是此刻他們面對的人可不是露慧這個代理城主,而是常星湖這個切切實實地城主大人,所以就連反駁的話也不知道該怎麽說出口了。

城主大人不管事是所有人都知道的,但是能走到這一步的人也很清楚建立星之都的城主,她絕對不是一個普通人。

即便對方從未開口承認,也不曾宣揚,但她那比肩聖光英傑的‘神明’身份,不少人都已經猜測出來的。

所以,此刻常星湖前頭嘲諷著,他們就只能默默地在後面聽著。

“還有這個啊……我的天,農業部門的人竟然要代理城主幫忙出主意解決聯合收割機產量不足的問題?”

“這事鐵匠那邊是沒法給你們答案,還是你們不知道星之都的工業部門在哪兒?亦或者他們拒絕合作,所以你們需要露慧這個代理城主出面‘解決問題’?”

“怎麽著?要不要我這個城主親自登門,去和我家鐵匠聊一聊啊?”

常星湖這邊劈裏啪啦一頓‘指點’,很快就將手裏頭沒有處理的文件打回了原本的部門裏。

“聽好了,以後這種事情別問露慧怎麽做,我讓她當這個代理城主,是為了讓她站在你們人類的立場上做決定,而不是讓你們雞毛蒜皮點的事情就讓她拿主意。”

“她是小鹿的媽媽,又不是你們媽媽。”

霍曼看著低下頭,被說得滿臉羞愧的那些部門負責人,嘴角微微扯了一下。

星湖城主的嘴巴……還挺毒的。

常星湖這邊幹凈利落的解決完了事情,等人都散開之後,這才看向了一邊站著的霍曼。

“那些貨物的來歷,你們有查到嗎?”她的表情像是變了一個人似的,完全沒有了之前那種陰陽怪氣地譏諷感,而是帶上了幾分懶散的愜意。

這倒是和霍曼認知中的城主很相似了。

“那些箱子上面沒有留下任何的痕跡和烙印,我們只能從傭兵團的身份判定,這可能是安全區那邊的東西。”

“哪個安全區?”常星湖問道:“鹿區還是熊區?”

“是熊區。”霍曼回答。

“行,我知道了。”常星湖點點頭,從凳子上站起身來:“咱們過去看看,那箱子裏到底裝的是什麽吧?”

霍曼對此當然沒有意見。

她帶著常星湖朝著情報部門的秘密基地走去,誰知道路過食堂的時候,他們的城主又突發奇想,決定先給照顧還在沈睡中的母親的小鹿帶個飯。

然後,小鹿吃著吃著,忽然‘開口’問道:“星湖姐姐,你能帶小鹿一起去開箱子嗎?”

露慧家的閨女不是一般人,這事霍曼早就知道,但是‘聽到’對方的心聲之後,她還是被嚇了一跳。

這小姑娘膽子還挺大的嘛。

“你作業做完了嗎?”常星湖一邊啃著桃子,一邊不緊不慢地問道。

“做完了哦。”小鹿乖乖地點了點頭。

“行,等你吃完飯就去。”常星湖便答應了下來。

霍曼腦袋翁了一聲,她看向了低頭乖巧吃飯的小鹿,又看向了滿臉淡定地城主,終於沒忍住,小聲勸道:“城主,擺放箱子的地方,是不是不太適合小姑娘過去?”

情報部門那邊環境比較特殊,小鹿的感知力遠超尋常人,霍曼怕她去了一趟,回來自己被露慧找借口嘎掉。

“沒事,小鹿膽子大。”常星湖不在意的揮揮手。

這不是膽子大小的問題好嗎?霍曼有些無語,正要開口再勸,就看到那個有著一雙小鹿一般濕漉漉大眼睛的小家夥,擡著頭可可愛愛的‘說’道:

“姐姐,箱子裏裝的是可能是小鹿的爸爸哦。”

“誒?”霍曼感覺自己可能聽錯了。

“你爸爸還活著?”誰知道,城主竟然也露出了驚訝的表情。

小鹿搖了搖頭又點了點頭,看起來有些困擾的模樣。

“小鹿不知道他還算不算活著的,爸爸現在很奇怪……我覺得他是活著的,但是媽媽可能覺得他已經死了吧?”

她歪了歪腦袋,看了一眼還在病床上睡覺的露慧。

“因為媽媽以前說過,讓我不要思念爸爸,她會照顧好我來著。”

“小羊哥哥說,他爺爺在他爸爸媽媽死了之後,就是這樣和他說的。”

常星湖嘶了一聲,也看向了露慧睡著的聲音。

“我還以為小鹿爸爸沒了,所以露慧這些年才過得這麽苦呢。”

她眨了眨眼睛,最終拍了一下大腿:“算了,不管真相如何,咱們先去看看那個箱子裏裝的到底是不是小鹿爸爸吧!”

別說常星湖了,就是霍曼現在也好奇得不行,當下就帶著兩人去了情報部門存放箱子的地下室。

這個特殊的箱子全體呈現出了漆黑的顏色,看起來像是一整塊完整的金屬實心正方體。

常星湖呼出一口白氣,低頭看向了小鹿:“小鹿冷不冷?”

小鹿的小鼻子凍得紅彤彤的,她吸了吸鼻涕,搖搖頭。

“那個箱子不停地洩露冷氣,我們沒有任何辦法制止。”霍曼提醒道。

“沒事。”常星湖擺擺手,走上前去。

這個箱子的材質看起來有幾分眼熟,而且她竟然沒有辦法一樣看穿這裏面是什麽東西……嗯,有點意思。

“城主,這個箱子按照設定,要打開需要鑰匙、特定形狀的源晶石還有接應成員的基因代碼,不然就會啟動自毀程序。”霍曼說道。

“沒關系,我這兒有開鎖專家。”常星湖笑了笑,伸手打了個響指。

“冕下,您找我?”車夫的身影浮現在這間地下室之中。

“你去自然保護區那裏問一下,有沒有擅長拆卸的異植願意打工?”

“好的。”車夫看了一眼屋子裏的箱子,點了點頭。

很快,一團像是液體一般的綠色苔蘚被它傳送了過來。

那綠色苔蘚只有巴掌大小的一團,看到常星湖後,身體咕嚕嚕的滾了一圈:“偉大的冕下,請問您需要我為您打開什麽東西?”

常星湖指了指黑色箱子,將它的開啟規則說了一遍。

“原來如此,請放心,這個包在我身上。”

綠色苔蘚團在空氣中蠕動了幾下,然後瞬間膨脹除了數十倍,吧唧一聲覆蓋住了整個黑色的箱子。

然後,又當著所有人的面,一點一點的融入進了那個箱子之中。

霍曼屏住呼吸,不停地在內心洗腦自己不要大驚小怪!

不就是可以隨意驅使異獸異植嗎?這種事情對別人來說是不可能,但對象是城主的話,那就沒問題了對吧?

沒錯,就是這樣!露慧小姐也說過,不管城主做出什麽樣超出常理的事情,那都是符合常理的。

因為城主是神啊,神明無所不能就是常理!

喀喀喀……

空氣裏傳來了一些詭異的動靜,像是有人在磨牙,又像是某些金屬部件正在變動著位置。

過了幾分鐘的時間後,那個擺放在園丁的黑色箱子,忽然像是洩了氣的閘門一樣,發出了一聲悠長的氣音,隨後就開始朝外‘噴’零件了。

第一個掉落的是一枚同樣漆黑的螺絲,好巧不巧掉在了常星湖的腳邊,她定睛一看,發現這東西的款式自家鐵匠鋪還有流水線來著。

接下來的零件則千奇百怪,有螺絲,有墊片,有軸承也有齒輪。

那黑箱子不知疲倦的噴吐零件,常星湖想了想,對空氣招了下手。

下一秒,還拎著大鐵錘的鐵匠滿臉茫然的出現在了空氣中。

“瞅瞅,這些零件能用不?”常星湖本著廢物利用的節儉想法,對她家鐵匠說道。

於是,霍曼左邊是黑箱子吐零件的魔幻場面,右邊是小鐵匠樂滋滋的拿了個麻袋開始收取零件的另一個魔幻場面。

這事情槽點太大,以至於箱子被拆完露出了裏面五個培養艙的時候,她的心情都平靜如水了。

完成了任務的苔蘚,在得到了常星湖給予的‘酬金’之後歡快的離開了,鐵匠則留了下來,和常星湖一起研究起了面前的五臺培育倉。

“冕下,裏面的人類只是陷入了深度睡眠,生命機能還是有一些的。”鐵匠小小的手敲了敲培養艙透明的玻璃,小聲說道:“不過,我覺得最好讓醫師過來瞅瞅,我總覺得這些人的狀態有些奇怪。”

常星湖嗯了一聲,醫師立刻出現在空氣之中。

“冕下,您找我?”它微微笑著掃過周圍的環境,就看到了那五個培育艙。

不需要常星湖解釋,醫師就明白了神明叫自己過來的意思。

它從每個培育艙上飛過,這才回到了常星湖的面前:“兩個身體最好的腦子被切了,另外三個身體還有些傷,但是大腦還在。”

“能救回來嗎?”常星湖問。

“可以,不過需要點時間。”醫師想了想,伸出了三個手指頭。

“三個月嗎?”霍曼的表情有些沈重。

“不,是三小時。”醫師說完,輕笑了一聲,便在常星湖的應允之下,讓車夫帶著三個還有腦子的人連培育艙一起離開了。

這個期間,小鹿是一直沒有說話的。

看著那兩個還保持著生命體征,但已經無法再‘醒來’的人類,霍曼的表情很平靜。

這種解決的人類當年他們不知道看過多少次,實在是激不起她的絲毫情緒了。

“小鹿,你的爸爸在裏面嗎?”她問道。

小鹿點點頭又搖搖頭:“爸爸被帶走了。”

她也伸出了三個手指:“三個小時之後才能看到。”

霍曼也只是隨口一說而已,那五個培育艙出來的時候,小鹿一點反應都沒有,她還以為這裏面沒有她爸爸……結果還真有嗎?

“三個小時的話,露慧差不多也睡足了吧?”常星湖摸了摸自己的下巴,然後露出了一個有點惡趣味的笑容:“小鹿,爸爸媽媽關系好嗎?”

小鹿又點了點頭,笑容十分燦爛。

“爸爸媽媽以前每天都要親親。”

“唔哦哦哦,每天都親親呢,那有沒有吵架打架什麽的呀?”常星湖起哄完,彎腰抱起小鹿,朝著這間寒冷的地下室大門走去。

霍曼也跟了上去。

“小鹿不知道哦。”小鹿趴在常星湖的懷裏搖了搖頭:“媽媽和爸爸在小鹿面前從來都是笑著的,後來爸爸不見了,媽媽也是一直在笑……”

她頓了頓,小眉頭慢慢鎖了起來:“但是,沒有給星湖姐姐幫忙的時候,笑得那麽開心。”

小鹿不知道什麽叫做強顏歡笑,也不知道露慧這麽做是為了不讓她擔心。

她的年紀還太小,並不能分清楚母親的良苦用心。但是小鹿知道,媽媽雖然抱怨工作很多,卻再也沒有背著她偷偷哭過了。

常星湖揉了揉小鹿的腦袋瓜子,笑道:“沒事,要是小鹿的爸爸讓小鹿媽媽傷心的話,星湖姐姐就把小鹿爸爸重新塞回箱子裏去。”

小鹿眼睛一亮,忙不疊的點著頭。

看到這一幕的霍曼已經面無表情了,她著實不知道要如何評價城主的帶娃方式。

你說她在開玩笑嘛,她的這句話讓人背後發毛。但你要說她是認真的,她的態度又像是隨口一說那般輕飄飄……

露慧小姐,請早點醒來吧。霍曼嘆了口氣,我實在不想揣測城主大人的心思了!

**

擁擠但是溫馨的兩居室裏,暖橘色的夕陽透過窗戶灑在了柔軟舒適的沙發之上。

沙發上躺著兩個人影,一男一女,他們依偎在一起,畫面十分溫馨。

男子體型高大,算不上特別英俊,但五官線條非常剛毅。他的目光放在女子圓鼓鼓的肚子上,溫柔地和暖陽一般,輕聲地說著期待和祝福的話語。

“小鹿,等你出生後,會變成什麽樣的人呢?”

“肯定會和媽媽一樣,是一個又聰明又漂亮的大美人!”

“不過就算像爸爸這樣也沒關系,女孩子有自保能絕對是一個好事。”

“爸爸給你準備了全套的裝甲,還有最新的源晶武器哦,等你再長大一點,爸爸就教你怎麽用它們去打到那些欺負你的壞孩子。”

“你能不能別再小鹿沒出來的時候就給她說這些話呀。”女人嗔怪瞪了男人一眼:“小鹿要是變成了壞脾氣的孩子怎麽辦?”

“怎麽可能?”男人哈哈大笑,在女人臉頰親了一口:“有你這麽好的媽媽,小鹿一定不會變壞的。”

兩人笑鬧了一陣,低下頭又開始對著未出生的孩子,說起了話語。

他們在這個房子裏,上演了許多溫馨的畫面。

他會提前發現她口渴,總是能及時遞來一杯放了蜂蜜的溫水。也會在她半夜抽筋的時候,替她揉一宿的腿腳。甚至會為了讓她開心,憋著一張吃醋的臉也要帶著心情不好的她去看某些粉紅色味道的男性藝術表演。

他們會在晨曦之中互道早安,會在月色之下作晚安吻。

會一起緊張小鹿翻身時的動靜,也會吐槽某個鄰居讓人不舒服的言行舉止……

女人在夢裏,笑容裏總是有著揮之不去的天真。

露慧安安靜靜的看著這一幕幕,臉上的表情像是在哭,又像是在笑。

她已經很久沒有夢到過去的事情了。

來到星之都後,她的人生就像是走上了另外一條截然不同的道路。

除了小鹿之外,一切有關於過去的事情,都在日漸忙碌的工作之中,顯得不再那麽重要了。

但那些情緒只是被壓了下去,思念早已深入她的骨髓和靈魂。

這些她曾經度過的記憶太美好了,即便是以夢境的形式呈現在她面前,她也承認自己真的很懷念。

露慧看著兩人的笑鬧的身影,眼淚悄悄滑落下來。

要是能將夢境的時間停在此刻就好了。

但她明顯沒有這個能力,夢裏的畫面很快產生了變化。

原本溫馨地夕陽變成了可怕的黑夜,擁擠但整潔的房子變得淩亂一片,血腥味和烈焰灼燒帶來的可怕味道充斥在蘆薈的鼻尖。

身形高大的男人渾身是血,將女人和小鹿推進了那個唯一的逃生艙。

“我發誓,只要我還活著,就一定會去找你們。”他露出了溫柔地笑,伸手替妻子眼淚擦去:“所以,別害怕,你是個非常強大的人,露慧。”

烈焰燒毀了一切,露慧看著撕心裂肺哭喊的女人最終跟著逃生艙消失在夢境之中,自己的眼淚隨著大火幹枯了。

“別害怕……呵,我怎麽可能不害怕呢?”她苦澀地笑著,蹲下了身子,抱住了孤獨的自己。

“你說只要活著就會來找我的……但是,你在哪兒呢?”

“我等了這麽久,等到小鹿都長大了,會像你一樣出去逞英雄了……你不也還是沒有出現嗎?”

“你這個……騙子!”

夢境隨著房子的灰燼消散,露慧在嘈雜聲中睜開了眼。

窗外,有樹葉被風吹拂之時傳來的窸窣聲,就像是海浪一般,配合著時隱時現的人聲,在露慧的耳邊傳遞著什麽。

她花了好一會兒才回過神來,聽著耳邊常星湖那獨特的笑聲,還有小鹿的名字,原本夢中的苦澀悄然褪去。

算了,為了一個死掉的男人這麽流眼淚是不值得的。

她要帶著小鹿,為了更加美好的未來而奮鬥。

露慧深吸一口氣,掀開了自己身上的被子,爬了起來。

有人遞來了一杯溫水,她接過後道了聲謝,頭也沒擡的抿了一口,被口中微甜的滋味弄得呆楞了一瞬。

她擡起頭,看向了剛剛還在夢裏見過的臉。

時間就像是回應了她的祈求,讓夢境停留在了最溫馨的那段時刻。

她還在做夢嗎?

露慧呆楞楞地扭過頭,就看到了常星湖笑嘻嘻的拉了一堆小朋友,蹲在不遠處的小茶幾上做作業。

她又轉過頭,看著男人身上,穿著熟悉的病號服……

“是不是甜味不夠?”男人熟悉的聲音雜耳邊響起。

露慧下意識的搖搖頭,然後怔怔的看著他。

過了許久,病房裏終於響起了她的聲音。

“巴爾薩,你這個……王八蛋,你他嗎還知道要回來啊!”

作者有話說:

小鹿爸爸回來啦~ヽ(°▽°)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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