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24、學者的無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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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4、學者的無奈
看到近在咫尺的高危區, 學者們也情緒高亢了起來。
和教科書、資料片裏的那些間接傳遞過來的信息不一樣，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真實存在的血藤網。
那鮮紅如血的顏色，那大片大片覆蓋在漆黑泥土山的深紅色藤蔓, 攀爬在廢墟之上的根莖葉脈, 將整個世界從黃沙荒漠裏突兀的切割出來了一片完全不一樣的風景。
第一次親眼見證它們的人，總是會忍不住被它們那華美的遠景所迷惑, 而忽略掉這詭異美景下的高危區到底代表著什麽。
血藤網區的熟悉風景再度出現在眼前的時候, 常星湖的內心多少還是有些懷念的。
雖然此血藤網區非彼血藤網區, 但她還是沒忍住發出了感慨的嘆息。
有點想家了, 不知道血藤網區的合作夥伴最近吃的好不好, 需不需要她去幫忙修剪一下枝條……
戴鵠是全程關註著這一位大佬的。
聽到常星湖嘆息, 心臟就第一時間不安的跳動了起來。
“星湖小姐。”他湊到了常星湖的身邊，壓低了聲音問道：“是不是高危區有什麽問題？”
“沒有啊。”常星湖搖搖頭，滿臉疑惑地看著戴鵠：“血藤網區不是出了名的高危區裏面的低危區嗎？”
那你嘆氣做啥？戴鵠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比起我的事情, 我覺得你們還是先佩戴上維生裝置比較好。”常星湖指了指近在咫尺的血藤網，提醒道：“高危區裏佩戴的話, 就來不及了。”
戴鵠點了點頭, 立刻喊停了隊伍。
傭兵團的大家很快行動了起來, 紛紛對自己身上的維生裝置進行檢查、更換過濾部位等等一系列操作。
和傭兵們相比, 學者們的態度就輕慢了許多。
作為不受侵蝕困擾的純血，只要不一下進入神墮之地那種侵蝕級別的區域，即便是高危區, 不做長時間的停留，侵蝕能對他們產生的影響也是有限的。
看著傭兵們紛紛更換好過濾網，將所有維生裝置佩戴齊全之後有些笨拙的模樣, 有幾個學者還湊在一起發出了意味不明的笑聲。
戴鵠懶得搭理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純血, 他和負責後勤的團員說了兩句, 過了一會兒，對方就拿過來了一套單獨的維生裝置。
“星湖小姐，馬上就要進入高危區了，您也戴上維生裝置吧。”後勤傭兵討好的笑道。
看著送到自己手裏的黑色頭盔，常星湖沒有第一時間立刻戴上，而是皺著眉上下摸索了起來。
“星湖小姐，這套維生裝置雖然不是全新的，但已經全方面的消毒了。”戴鵠見她這模樣，還以為大佬這是不願意用別人用過的二手物品。
對此，他也很無奈。
傭兵團的備用品就沒有嶄新的，誰都想不到這一次會臨時轉道進入高危區，就算他們想要給大佬準備全新的裝置也沒有機會了。
“額，我不是在意這個。”常星湖搖搖頭，沒有多做解釋，而是將手指滑入頭盔耳邊的一個接縫之中。
她在裏面摸索了一下，就找到了一個有些紮手的凸點。
和阿玦說的一樣呀……嘖嘖嘖，這群傭兵是不是有點倒黴呀？
常星湖看了一眼傭兵團裏所有人佩戴的同款維生裝置，很無奈的看向了目露疑惑的戴鵠和後勤傭兵。
“你們……是不是不知道這款維生裝置，前段時間因為安全問題已經停止生產了的事情？”
這話一出，不僅是戴鵠和後勤，周圍聽到的其餘人，也都楞住了。
“停止生產？什麽東西？”
“安全問題？這維生裝置不是最新的嗎？”
“星湖小姐，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戴鵠皺起了眉，聲音非常困惑。
常星湖沒有直說，而是將手裏的頭盔遞給了戴鵠。
“左耳那邊有個拼接的裂隙，你進去摸一下看能不能摸到一個凸起的小點。”
戴鵠照著她的話做了，果然摸到了常星湖說的東西。
但這又代表了什麽？
看到大家夥更加困惑的表情，常星湖頷首：
“按一下吧。”
戴鵠沒有猶豫，指尖按了一下那個凸點，然後……他手裏那個至少八成新的維生裝置，就在剎那間分崩離析，變成了一堆散件，叮鈴哐當地撒了一地。
看到這一幕人瞬間呆若木雞。
常星湖攤開手：“就是這樣。”
戴鵠看著空蕩蕩的手心，又看向了腳邊那滿地的零件，猛地回頭看向了後勤。
“這是怎麽回事？老毛猴不是說這一批貨是猿區最新的維生裝置嗎？”
“對呀，他當初說的就是這個啊……”
後勤也震驚不已，他立刻摘下了自己的頭盔，按照常星湖之前說的位置摸索了進去。
指腹傳來了尖銳的刺痛，的確……這個頭盔裏也有一個凸起物。
後勤的表情在剎那間變得慘白一片。
而其餘人見了，也默不作聲的摘下頭盔，開始檢查了起來。
“我的沒有……”
“我的也沒有。”
“我的有……”
一句句的回覆傳來，讓人群的氣氛逐漸的低迷了下去。
最終，出事的維生裝置還有五個，雖然大部分人的頭盔沒什麽問題，但是看到那一地的零件，所有人還是忍不住後背脊發毛。
特別是檢查出來裝置有問題的那五個傭兵，此刻的臉色已經變得和後勤一樣慘白了。
學者們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安教授和趙教授來到了戴鵠的面前，神情有些憂慮。
“怎麽回事？”
“抱歉，請你們稍等片刻。”戴鵠深吸一口氣，將目光轉向了低著頭自責的後勤。
“你去檢查一下我們還有多少備用裝置，把沒有問題的拿過來，如果都有問題，那就把上一代的那些拿過來。”
“好的。”後勤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幹活去了。
戴鵠這才轉向常星湖，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你，星湖小姐，你又救了我們一命。”
要是沒有常星湖指出這頭盔的問題，到時候他們貿然走進高危區，因為某些原因不小心磕碰到了那個出了問題的部位，導致維生裝置崩解，肯定會讓人陷入危險之中的。
而高危區的危險，基本就是生死相關了。
“沒事。”常星湖擺擺手，將目光投向了近在咫尺的血藤網區：“說起來，越是靠近神墮之地，五個分區的距離就越近吧？”
趙教授聽到常星湖的問題，便走上前來解釋道：
“的確，鳥區的左邊是猿區，右邊是熊區，咱們現在要去的位置正好是這兩者的正中間……”
他頓了一下，忽然看向了一邊的安教授。
“鳥區的這個高危區城市是最先淪陷的，關於它的具體事宜，安教授應該是比較了解的。”
安教授點了點頭，接過了話題繼續科普了起來。
“根據我們學院的資料庫提取的信息，鳥區的這個源能井至少在三十年前還是活躍狀態……”他頓了頓，想起了中危區那個源能井數據造假的事情，又補充道：“去測量數據的人是前任書記官露琴女士，所以真實性是十分可靠的。”
“可惜，之後高危區的探測工作就一直進展的不是很順利，聽人說，這些年那邊聚集的異獸和異植越來越多了……”趙教授嘆了口氣：“不然，這個課題也輪不到我們來接手。”
“你們的膽子還真大。”常星湖再度感慨。
“沒辦法，在鹿區搞學術就是這樣……”趙教授苦笑一聲，目光滄桑的看向了血藤網那漫山遍野的鮮紅：“拿不出學術成果，我們這種年級的人……指不定哪天就被當做劣等人驅除出安全區了。”
常星湖一楞，不可思議地看向了這兩位教授。
“你們不是教授嗎？”
這個世界，連高級知識分子都要面對那個所謂的‘劣等人清除計劃’嗎？
“星湖小姐，鹿區不缺教授。”安教授的表情也有些苦澀，若眼前的人只是一個普通傭兵，或許他不會將這些話說出口。
“我們老了，腦子已經不如年輕人靈活好使了，唯一能夠強過他們的只有所謂的‘經驗’。但……鹿區近期正在制作一套腦端裝置，一旦成功……我們這些老家夥腦子裏的知識就必須全部上傳進入那個數據庫裏。”
他的目光沈重而哀傷。
“到時候，我們就沒有用了。”
沒用之後，就算是教授也會因為無法產出而被判定為劣等人驅逐出城，就像虎區貴族們的後代出現了殘疾，也會一視同仁被判定為劣等人一樣。
常星湖心中沈甸甸的，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上面，讓她湧出一股無名的怒火。
這就是兩位教授明知道前去高危區極有可能九死一生，也一定要冒這個險的原因嗎？
那些統治者管‘劣等人清理計劃’叫做‘省下有限的資源給更加需要的人’，可這玩意就他媽的是法西斯納他娘的粹。
原本她還以為搞學術的人待遇會好一些，但沒想到，現在連這些人都要接受壓榨了……
“抱歉，和你說了這些話……”趙教授見常星湖的臉色變差，還以為她是不耐煩了，猶豫了一下才數道：“我們沒有博你同情心的意思，雖然說……如果你願意幫助我們完成任務的話，我們會十分感激。”
“但高危區的情況我們心知肚明，就算到時候真的遇到了危險，你丟下我們走人……也是合情合理的。”
兩個小老頭這樣說著，眼睛卻可憐兮兮的看向了常星湖。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看著目的明顯演技極差而不自知的兩個教授，常星湖並沒有感到懊惱，反而瞇了瞇眼睛。
“話說，安教授、趙教授，你們有沒有想過要換一個地方生活？”
“啊？”兩人一楞，有些不明所以。
常星湖伸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們不是說，如果拿不出成果就要被驅逐嗎？既然如此，不如主動一點跑路唄。”
“你這話說的……要是能跑得了的話，我們早跑了。”安教授撇了撇嘴，可憐兮兮的表情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奈的搖頭。
“除了鹿區，誰還會要我們這些研究源能井循環利用的人？”
“是啊星湖小姐，我們的專業就是和源能井相關。”趙教授也聳了聳肩很是無奈：
“現在，能讓我們研究的源能井，好的那些都是每個城市的根基，除了城主之外生人勿進。至於壞掉的那些……你也看到了，就連我們內部人員的數據都可能造假，唉……”
他重重的嘆了口氣，目光重新放回到了血藤網區之上。
“現在，就只能拼這最後一把了！”
常星湖看著兩個情緒又地落下去的小老頭，內心有個想法冒了出來。
高級知識分子，鹿區的教授級別人物，能帶著這麽多學生吃苦耐勞搞實驗……嘶，這都是稀缺人才啊！
不行，她必須找個機會把人拐到星之都當老師去！
常星湖心中有了打算，看向兩位教授和他們身後學生的目光，也越發溫和了起來。
傭兵們的效率很高，重新更換好了新的維生設備後就準備出發了。
戴鵠也換上了舊的設備，將自己那個沒有問題的高級維生裝置遞給了常星湖。
“星湖小姐，你用這個吧，這個沒有問題。”
常星湖看了看戴鵠手裏的頭盔，又看了看他臉上帶著的那個明顯不如這個頭盔的維生裝置，果斷的搖頭拒絕。
“不用了。”她說：“我不需要這個。”
“高危區的侵蝕度十分可怕，您是高級異能者，最好還是……”
“我不是異能者。”常星湖打斷了戴鵠的話：“維生裝置對我沒什麽用，你們不需要管我。”
常星湖說的都是實話，態度甚至可以稱不上好。
但是這些話落在了其餘人耳中，卻變了個味道。
啊，星湖小姐竟然這麽善良，肯定是知道現在團裏的情況不樂觀，所以才不要他們的維生裝置。
為此，她甚至還謊稱自己不是異能者……
她人也太好了吧！
紅葉也被感動了一下，但是感動歸感動，她還記得星湖小姐之所以跟著給他們走，是因為對方打算去城裏搞個維生裝置來著。
他們一路上多虧了星湖小姐的照顧，現在怎麽能繼續欺負人家心地善良呢？
紅葉上前一步，本想勸一下，但是維克卻阻止了自己的母親開口。
“媽媽，不要糟蹋星湖姐姐的好意。”小家夥壓低了聲音說道：“星湖姐姐很強大，我們不需要為她操心的。”
“但是……”
“媽媽，星湖姐姐會生氣的。”維克又小聲說了一句：“報恩的事情，以後總會有機會的。”
弱者對強者毫無意義的擔憂，大多數時間只會給他們造成沒必要的困擾。
紅葉縮回了伸出去的腳，輕輕地嗯了一聲。
從高危區開始，一般的載具就無法順利開進去了，學者們帶著大量的儀器和裝備，這些都是不能丟下的重要物品，不得已，傭兵團的人只能開始削減自己這邊的一些沒有必要的物資。
經過一番整頓之後，一行人拋下了載具，做足了心理準備，終於踏入了那片被血藤網覆蓋的區域。
空氣裏的某些讓人呼吸不暢的物質，剎那間就變得濃郁了起來。
這奇特的環境讓學者們驚呼了起來，甚至有那些年輕又好奇心旺盛的，沒忍住來來回回的走了好幾趟。
“請不要在高危區裏玩鬧。”傭兵們看到，只能出聲提醒道。
“沒事，我們是純血，不怕這個。”那些學生嘻嘻笑道，壓根就不把這個當回事，反而覺得這樣驟變的環境非常新奇。
至少，在安全區裏他們是沒有這種體驗的機會的。
看著他們那種缺心眼子的表現，傭兵們沈默了下來，不再繼續勸導。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呀。
血藤網區的地面崎嶇不平，枝條縱橫交錯，走路就像是在爬坡，十分消耗體力。
學生們一開始還有些小看了高危區的侵蝕含量，可走了幾步後，好幾個人都逐漸地變了臉色。
安教授和趙教授年紀不小了，感到的壓力比其餘人還要大一些，當即就發出了難受的低哼聲。
“這就是……侵蝕嗎？感覺就像……氧氣的濃度……下降了……”安教授喘著粗氣，放慢了步伐。
“呼吸很費力……但是，暫時還沒有別的不適感……”趙教授也總結道：“如果慢一點走的話，應該……沒有問題。”
戴鵠看到學者們的表現，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安教授、趙教授，我們不能降低前行的速度，高危區裏的每一秒都有可能遇到危險，我們需要盡快找到一個可以紮營渡過今晚的地方。”
“我知道……但是……喘不過氣……”安教授的嘴唇都有些發紫了。
“不能……歇會兒嗎？”
“教授，我們走了還不到五百米……”
戴鵠嘆了口氣，扭頭對著身後的兩個傭兵說道：“你們兩過來，把兩位教授背著，我們試試看能不能加快趕路早點紮營。”
那兩個傭兵身強體壯，一看就是有一膀子力氣。
兩人的輕甲背後是鼓起的源能儲備包，所以走來之後，就直接用了公主抱的姿勢，把兩位教授給抱了起來。
藍天、紅藤、巨大的黑甲和幹癟的小老頭之間的公主抱……
這一幕有些詭異……常星湖默默地扭過了頭，甩掉了自己腦海裏某些微妙的想法。
隊伍再次朝著前方行動，不需要依靠自己雙腿走路的教授們這次感覺好了不少，雖然路途顛簸，但是那種喘不上氣來的窒息感已經緩解了很多。
和老教授們相比，學生們就沒有這個待遇了。
等戴鵠宣布找到了歇腳點，可以暫時休息一下的時候，幾個學生直接就趴在了地面上，站都站不起來。
鳥區的歇腳點和猿區相比，更傾向是別墅群。
獨立的一座座造型相差不大的屋子均勻的分布在這片血藤網區之中，有一些已經成了廢墟，有一些則還在血藤網的加固之下，保持了原有的樣子。
他們這一行五十來個人，擠在一個三百多平的客廳裏，倒也不顯得擁擠。
看著躺了一地的純血學者，戴鵠作為團長，還是開口說道：
“我們現在已經到達了血藤網區的外圍，如果現在掉頭回去的話，還是有機會……”
“戴團長，咱們都說好了，你可不能反悔啊。”安教授立刻跳了起來，打斷了戴鵠的話。
戴鵠沈默了兩秒，視線掃過地面上半死不活的學生們。
安教授擺擺手：“沒事，小年輕平常沒啥運動量，現在就是累的，歇會兒就好了。”
“接下來的路只會更難走……”戴鵠皺緊了眉，還是勸道：“教授，你們真的做好了心理準備嗎？”
“戴團長，我們歇會兒就好了。”一個面色慘白的女學生虛弱的開了口。
其餘的學生也點了點頭，雖然看起來非常疲勞，但眼中也有不屈的火焰在燃燒。
戴鵠不再勸說，而是對自家後勤說道：“給大家配發水和餐粉，填飽肚子會好受一些。”
“好。”後勤立刻喊了人去幹活。
常星湖坐在一個裝著測量儀器的箱子上，她的腳邊，正是之前開口說話的那個女學生。
此刻，對方的臉色已經緩過來了不少，呼吸也變得平穩了很多。
“有必要這麽拼命嗎？”常星湖撐著下巴，開口問道。
那女學生楞了一下，回過頭看到了常星湖，表情有些驚訝。
這位強者是在和自己說話嗎？
“您是在問我嗎？”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嗯。”常星湖點點頭：“我看了你一路了，你一直都很難受，中途還一直在幹嘔，剛剛也差點暈過去……所以，為什麽要繼續堅持呢？”
那兩個小老頭是被逼得沒辦法，但是這些學生們都是二、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應該不需要擔心被判定為劣等人吧？
“別的人我不清楚……不過，我的話，純粹是因為不想回去嫁人。”女學生到不在意常星湖的話，她靠在了常星湖腳邊的箱子上，目光看向了人群之中的兩位教授，苦笑一下。
“我家條件其實很一般，現在都靠我的補助維持生活。如果我這次退出的話，之後就必須畢業找工作了。”
“畢業不好嗎？”常星湖問道。
“對那些實用的專業而言，畢業的確比留在學校要好，但是對我們這種源能井方向的學科來說，畢業和失業沒有區別。”女學生頓了頓，苦笑一聲：“離開學校後，我的知識無處可用，現在的身份也就能在嫁個有錢人的時候，增點而光彩了。”
“唔……那你當初為什麽要選這個專業？”常星湖好奇地問道：“按理說，你應該是知道這專業算不上什麽好方向吧？”
她的話其實已經有些冒犯了，但女學生並不在意。
“安教授雖然脾氣不太好，但是為人正派，是我們能源系少有的那種，不需要賄賂只看實力就招收學生的教授。”她自嘲笑道：
“我是卷不過那些有錢人的，也沒有優秀到讓那些受歡迎的大佬屈尊降貴放下到手的利益也要收下我的程度，至少安教授這邊還有補助可以拿。”
其餘的同學大概也有各自的苦惱，所以這一次才願意跟著教授們冒險。
像那些沒有後顧之憂的人，早就在召集階段，就找借口推脫了。
相比女學生那帶著點無奈和自嘲的解釋，常星湖關心的確是另外一件事。
她目光殷切地看向了那位女學生，好奇的問道：
“你們是專門研究能源的？那……是只研究源能，還是連其餘的能源也一起研究？”
作者有話說：
常星湖：看到人才，瘋狂心動，做好準備，開始往星之都扒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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看到近在咫尺的高危區, 學者們也情緒高亢了起來。
和教科書、資料片裏的那些間接傳遞過來的信息不一樣，出現在他們眼前的是真實存在的血藤網。
那鮮紅如血的顏色，那大片大片覆蓋在漆黑泥土山的深紅色藤蔓, 攀爬在廢墟之上的根莖葉脈, 將整個世界從黃沙荒漠裏突兀的切割出來了一片完全不一樣的風景。
第一次親眼見證它們的人，總是會忍不住被它們那華美的遠景所迷惑, 而忽略掉這詭異美景下的高危區到底代表著什麽。
血藤網區的熟悉風景再度出現在眼前的時候, 常星湖的內心多少還是有些懷念的。
雖然此血藤網區非彼血藤網區, 但她還是沒忍住發出了感慨的嘆息。
有點想家了, 不知道血藤網區的合作夥伴最近吃的好不好, 需不需要她去幫忙修剪一下枝條……
戴鵠是全程關註著這一位大佬的。
聽到常星湖嘆息, 心臟就第一時間不安的跳動了起來。
“星湖小姐。”他湊到了常星湖的身邊，壓低了聲音問道：“是不是高危區有什麽問題？”
“沒有啊。”常星湖搖搖頭，滿臉疑惑地看著戴鵠：“血藤網區不是出了名的高危區裏面的低危區嗎？”
那你嘆氣做啥？戴鵠露出一個尷尬而不失禮貌的笑容。
“比起我的事情, 我覺得你們還是先佩戴上維生裝置比較好。”常星湖指了指近在咫尺的血藤網，提醒道：“高危區裏佩戴的話, 就來不及了。”
戴鵠點了點頭, 立刻喊停了隊伍。
傭兵團的大家很快行動了起來, 紛紛對自己身上的維生裝置進行檢查、更換過濾部位等等一系列操作。
和傭兵們相比, 學者們的態度就輕慢了許多。
作為不受侵蝕困擾的純血，只要不一下進入神墮之地那種侵蝕級別的區域，即便是高危區, 不做長時間的停留，侵蝕能對他們產生的影響也是有限的。
看著傭兵們紛紛更換好過濾網，將所有維生裝置佩戴齊全之後有些笨拙的模樣, 有幾個學者還湊在一起發出了意味不明的笑聲。
戴鵠懶得搭理這些不知天高地厚的純血, 他和負責後勤的團員說了兩句, 過了一會兒，對方就拿過來了一套單獨的維生裝置。
“星湖小姐，馬上就要進入高危區了，您也戴上維生裝置吧。”後勤傭兵討好的笑道。
看著送到自己手裏的黑色頭盔，常星湖沒有第一時間立刻戴上，而是皺著眉上下摸索了起來。
“星湖小姐，這套維生裝置雖然不是全新的，但已經全方面的消毒了。”戴鵠見她這模樣，還以為大佬這是不願意用別人用過的二手物品。
對此，他也很無奈。
傭兵團的備用品就沒有嶄新的，誰都想不到這一次會臨時轉道進入高危區，就算他們想要給大佬準備全新的裝置也沒有機會了。
“額，我不是在意這個。”常星湖搖搖頭，沒有多做解釋，而是將手指滑入頭盔耳邊的一個接縫之中。
她在裏面摸索了一下，就找到了一個有些紮手的凸點。
和阿玦說的一樣呀……嘖嘖嘖，這群傭兵是不是有點倒黴呀？
常星湖看了一眼傭兵團裏所有人佩戴的同款維生裝置，很無奈的看向了目露疑惑的戴鵠和後勤傭兵。
“你們……是不是不知道這款維生裝置，前段時間因為安全問題已經停止生產了的事情？”
這話一出，不僅是戴鵠和後勤，周圍聽到的其餘人，也都楞住了。
“停止生產？什麽東西？”
“安全問題？這維生裝置不是最新的嗎？”
“星湖小姐，你說的是什麽意思？”戴鵠皺起了眉，聲音非常困惑。
常星湖沒有直說，而是將手裏的頭盔遞給了戴鵠。
“左耳那邊有個拼接的裂隙，你進去摸一下看能不能摸到一個凸起的小點。”
戴鵠照著她的話做了，果然摸到了常星湖說的東西。
但這又代表了什麽？
看到大家夥更加困惑的表情，常星湖頷首：
“按一下吧。”
戴鵠沒有猶豫，指尖按了一下那個凸點，然後……他手裏那個至少八成新的維生裝置，就在剎那間分崩離析，變成了一堆散件，叮鈴哐當地撒了一地。
看到這一幕人瞬間呆若木雞。
常星湖攤開手：“就是這樣。”
戴鵠看著空蕩蕩的手心，又看向了腳邊那滿地的零件，猛地回頭看向了後勤。
“這是怎麽回事？老毛猴不是說這一批貨是猿區最新的維生裝置嗎？”
“對呀，他當初說的就是這個啊……”
後勤也震驚不已，他立刻摘下了自己的頭盔，按照常星湖之前說的位置摸索了進去。
指腹傳來了尖銳的刺痛，的確……這個頭盔裏也有一個凸起物。
後勤的表情在剎那間變得慘白一片。
而其餘人見了，也默不作聲的摘下頭盔，開始檢查了起來。
“我的沒有……”
“我的也沒有。”
“我的有……”
一句句的回覆傳來，讓人群的氣氛逐漸的低迷了下去。
最終，出事的維生裝置還有五個，雖然大部分人的頭盔沒什麽問題，但是看到那一地的零件，所有人還是忍不住後背脊發毛。
特別是檢查出來裝置有問題的那五個傭兵，此刻的臉色已經變得和後勤一樣慘白了。
學者們也意識到了事情的嚴重性，安教授和趙教授來到了戴鵠的面前，神情有些憂慮。
“怎麽回事？”
“抱歉，請你們稍等片刻。”戴鵠深吸一口氣，將目光轉向了低著頭自責的後勤。
“你去檢查一下我們還有多少備用裝置，把沒有問題的拿過來，如果都有問題，那就把上一代的那些拿過來。”
“好的。”後勤深吸一口氣，打起精神幹活去了。
戴鵠這才轉向常星湖，深深地鞠了一躬。
“多謝你，星湖小姐，你又救了我們一命。”
要是沒有常星湖指出這頭盔的問題，到時候他們貿然走進高危區，因為某些原因不小心磕碰到了那個出了問題的部位，導致維生裝置崩解，肯定會讓人陷入危險之中的。
而高危區的危險，基本就是生死相關了。
“沒事。”常星湖擺擺手，將目光投向了近在咫尺的血藤網區：“說起來，越是靠近神墮之地，五個分區的距離就越近吧？”
趙教授聽到常星湖的問題，便走上前來解釋道：
“的確，鳥區的左邊是猿區，右邊是熊區，咱們現在要去的位置正好是這兩者的正中間……”
他頓了一下，忽然看向了一邊的安教授。
“鳥區的這個高危區城市是最先淪陷的，關於它的具體事宜，安教授應該是比較了解的。”
安教授點了點頭，接過了話題繼續科普了起來。
“根據我們學院的資料庫提取的信息，鳥區的這個源能井至少在三十年前還是活躍狀態……”他頓了頓，想起了中危區那個源能井數據造假的事情，又補充道：“去測量數據的人是前任書記官露琴女士，所以真實性是十分可靠的。”
“可惜，之後高危區的探測工作就一直進展的不是很順利，聽人說，這些年那邊聚集的異獸和異植越來越多了……”趙教授嘆了口氣：“不然，這個課題也輪不到我們來接手。”
“你們的膽子還真大。”常星湖再度感慨。
“沒辦法，在鹿區搞學術就是這樣……”趙教授苦笑一聲，目光滄桑的看向了血藤網那漫山遍野的鮮紅：“拿不出學術成果，我們這種年級的人……指不定哪天就被當做劣等人驅除出安全區了。”
常星湖一楞，不可思議地看向了這兩位教授。
“你們不是教授嗎？”
這個世界，連高級知識分子都要面對那個所謂的‘劣等人清除計劃’嗎？
“星湖小姐，鹿區不缺教授。”安教授的表情也有些苦澀，若眼前的人只是一個普通傭兵，或許他不會將這些話說出口。
“我們老了，腦子已經不如年輕人靈活好使了，唯一能夠強過他們的只有所謂的‘經驗’。但……鹿區近期正在制作一套腦端裝置，一旦成功……我們這些老家夥腦子裏的知識就必須全部上傳進入那個數據庫裏。”
他的目光沈重而哀傷。
“到時候，我們就沒有用了。”
沒用之後，就算是教授也會因為無法產出而被判定為劣等人驅逐出城，就像虎區貴族們的後代出現了殘疾，也會一視同仁被判定為劣等人一樣。
常星湖心中沈甸甸的，有一塊巨大的石頭壓在上面，讓她湧出一股無名的怒火。
這就是兩位教授明知道前去高危區極有可能九死一生，也一定要冒這個險的原因嗎？
那些統治者管‘劣等人清理計劃’叫做‘省下有限的資源給更加需要的人’，可這玩意就他媽的是法西斯納他娘的粹。
原本她還以為搞學術的人待遇會好一些，但沒想到，現在連這些人都要接受壓榨了……
“抱歉，和你說了這些話……”趙教授見常星湖的臉色變差，還以為她是不耐煩了，猶豫了一下才數道：“我們沒有博你同情心的意思，雖然說……如果你願意幫助我們完成任務的話，我們會十分感激。”
“但高危區的情況我們心知肚明，就算到時候真的遇到了危險，你丟下我們走人……也是合情合理的。”
兩個小老頭這樣說著，眼睛卻可憐兮兮的看向了常星湖。
其中意思不言而喻。
看著目的明顯演技極差而不自知的兩個教授，常星湖並沒有感到懊惱，反而瞇了瞇眼睛。
“話說，安教授、趙教授，你們有沒有想過要換一個地方生活？”
“啊？”兩人一楞，有些不明所以。
常星湖伸手，拍了拍兩人的肩膀，露出了一個燦爛的笑容。
“你們不是說，如果拿不出成果就要被驅逐嗎？既然如此，不如主動一點跑路唄。”
“你這話說的……要是能跑得了的話，我們早跑了。”安教授撇了撇嘴，可憐兮兮的表情消失殆盡，取而代之的是無奈的搖頭。
“除了鹿區，誰還會要我們這些研究源能井循環利用的人？”
“是啊星湖小姐，我們的專業就是和源能井相關。”趙教授也聳了聳肩很是無奈：
“現在，能讓我們研究的源能井，好的那些都是每個城市的根基，除了城主之外生人勿進。至於壞掉的那些……你也看到了，就連我們內部人員的數據都可能造假，唉……”
他重重的嘆了口氣，目光重新放回到了血藤網區之上。
“現在，就只能拼這最後一把了！”
常星湖看著兩個情緒又地落下去的小老頭，內心有個想法冒了出來。
高級知識分子，鹿區的教授級別人物，能帶著這麽多學生吃苦耐勞搞實驗……嘶，這都是稀缺人才啊！
不行，她必須找個機會把人拐到星之都當老師去！
常星湖心中有了打算，看向兩位教授和他們身後學生的目光，也越發溫和了起來。
傭兵們的效率很高，重新更換好了新的維生設備後就準備出發了。
戴鵠也換上了舊的設備，將自己那個沒有問題的高級維生裝置遞給了常星湖。
“星湖小姐，你用這個吧，這個沒有問題。”
常星湖看了看戴鵠手裏的頭盔，又看了看他臉上帶著的那個明顯不如這個頭盔的維生裝置，果斷的搖頭拒絕。
“不用了。”她說：“我不需要這個。”
“高危區的侵蝕度十分可怕，您是高級異能者，最好還是……”
“我不是異能者。”常星湖打斷了戴鵠的話：“維生裝置對我沒什麽用，你們不需要管我。”
常星湖說的都是實話，態度甚至可以稱不上好。
但是這些話落在了其餘人耳中，卻變了個味道。
啊，星湖小姐竟然這麽善良，肯定是知道現在團裏的情況不樂觀，所以才不要他們的維生裝置。
為此，她甚至還謊稱自己不是異能者……
她人也太好了吧！
紅葉也被感動了一下，但是感動歸感動，她還記得星湖小姐之所以跟著給他們走，是因為對方打算去城裏搞個維生裝置來著。
他們一路上多虧了星湖小姐的照顧，現在怎麽能繼續欺負人家心地善良呢？
紅葉上前一步，本想勸一下，但是維克卻阻止了自己的母親開口。
“媽媽，不要糟蹋星湖姐姐的好意。”小家夥壓低了聲音說道：“星湖姐姐很強大，我們不需要為她操心的。”
“但是……”
“媽媽，星湖姐姐會生氣的。”維克又小聲說了一句：“報恩的事情，以後總會有機會的。”
弱者對強者毫無意義的擔憂，大多數時間只會給他們造成沒必要的困擾。
紅葉縮回了伸出去的腳，輕輕地嗯了一聲。
從高危區開始，一般的載具就無法順利開進去了，學者們帶著大量的儀器和裝備，這些都是不能丟下的重要物品，不得已，傭兵團的人只能開始削減自己這邊的一些沒有必要的物資。
經過一番整頓之後，一行人拋下了載具，做足了心理準備，終於踏入了那片被血藤網覆蓋的區域。
空氣裏的某些讓人呼吸不暢的物質，剎那間就變得濃郁了起來。
這奇特的環境讓學者們驚呼了起來，甚至有那些年輕又好奇心旺盛的，沒忍住來來回回的走了好幾趟。
“請不要在高危區裏玩鬧。”傭兵們看到，只能出聲提醒道。
“沒事，我們是純血，不怕這個。”那些學生嘻嘻笑道，壓根就不把這個當回事，反而覺得這樣驟變的環境非常新奇。
至少，在安全區裏他們是沒有這種體驗的機會的。
看著他們那種缺心眼子的表現，傭兵們沈默了下來，不再繼續勸導。
那句話怎麽說來著？好言難勸該死的鬼呀。
血藤網區的地面崎嶇不平，枝條縱橫交錯，走路就像是在爬坡，十分消耗體力。
學生們一開始還有些小看了高危區的侵蝕含量，可走了幾步後，好幾個人都逐漸地變了臉色。
安教授和趙教授年紀不小了，感到的壓力比其餘人還要大一些，當即就發出了難受的低哼聲。
“這就是……侵蝕嗎？感覺就像……氧氣的濃度……下降了……”安教授喘著粗氣，放慢了步伐。
“呼吸很費力……但是，暫時還沒有別的不適感……”趙教授也總結道：“如果慢一點走的話，應該……沒有問題。”
戴鵠看到學者們的表現，眉頭緊緊皺了起來。
“安教授、趙教授，我們不能降低前行的速度，高危區裏的每一秒都有可能遇到危險，我們需要盡快找到一個可以紮營渡過今晚的地方。”
“我知道……但是……喘不過氣……”安教授的嘴唇都有些發紫了。
“不能……歇會兒嗎？”
“教授，我們走了還不到五百米……”
戴鵠嘆了口氣，扭頭對著身後的兩個傭兵說道：“你們兩過來，把兩位教授背著，我們試試看能不能加快趕路早點紮營。”
那兩個傭兵身強體壯，一看就是有一膀子力氣。
兩人的輕甲背後是鼓起的源能儲備包，所以走來之後，就直接用了公主抱的姿勢，把兩位教授給抱了起來。
藍天、紅藤、巨大的黑甲和幹癟的小老頭之間的公主抱……
這一幕有些詭異……常星湖默默地扭過了頭，甩掉了自己腦海裏某些微妙的想法。
隊伍再次朝著前方行動，不需要依靠自己雙腿走路的教授們這次感覺好了不少，雖然路途顛簸，但是那種喘不上氣來的窒息感已經緩解了很多。
和老教授們相比，學生們就沒有這個待遇了。
等戴鵠宣布找到了歇腳點，可以暫時休息一下的時候，幾個學生直接就趴在了地面上，站都站不起來。
鳥區的歇腳點和猿區相比，更傾向是別墅群。
獨立的一座座造型相差不大的屋子均勻的分布在這片血藤網區之中，有一些已經成了廢墟，有一些則還在血藤網的加固之下，保持了原有的樣子。
他們這一行五十來個人，擠在一個三百多平的客廳裏，倒也不顯得擁擠。
看著躺了一地的純血學者，戴鵠作為團長，還是開口說道：
“我們現在已經到達了血藤網區的外圍，如果現在掉頭回去的話，還是有機會……”
“戴團長，咱們都說好了，你可不能反悔啊。”安教授立刻跳了起來，打斷了戴鵠的話。
戴鵠沈默了兩秒，視線掃過地面上半死不活的學生們。
安教授擺擺手：“沒事，小年輕平常沒啥運動量，現在就是累的，歇會兒就好了。”
“接下來的路只會更難走……”戴鵠皺緊了眉，還是勸道：“教授，你們真的做好了心理準備嗎？”
“戴團長，我們歇會兒就好了。”一個面色慘白的女學生虛弱的開了口。
其餘的學生也點了點頭，雖然看起來非常疲勞，但眼中也有不屈的火焰在燃燒。
戴鵠不再勸說，而是對自家後勤說道：“給大家配發水和餐粉，填飽肚子會好受一些。”
“好。”後勤立刻喊了人去幹活。
常星湖坐在一個裝著測量儀器的箱子上，她的腳邊，正是之前開口說話的那個女學生。
此刻，對方的臉色已經緩過來了不少，呼吸也變得平穩了很多。
“有必要這麽拼命嗎？”常星湖撐著下巴，開口問道。
那女學生楞了一下，回過頭看到了常星湖，表情有些驚訝。
這位強者是在和自己說話嗎？
“您是在問我嗎？”她指了指自己的鼻子。
“嗯。”常星湖點點頭：“我看了你一路了，你一直都很難受，中途還一直在幹嘔，剛剛也差點暈過去……所以，為什麽要繼續堅持呢？”
那兩個小老頭是被逼得沒辦法，但是這些學生們都是二、三十歲左右的年輕人，應該不需要擔心被判定為劣等人吧？
“別的人我不清楚……不過，我的話，純粹是因為不想回去嫁人。”女學生到不在意常星湖的話，她靠在了常星湖腳邊的箱子上，目光看向了人群之中的兩位教授，苦笑一下。
“我家條件其實很一般，現在都靠我的補助維持生活。如果我這次退出的話，之後就必須畢業找工作了。”
“畢業不好嗎？”常星湖問道。
“對那些實用的專業而言，畢業的確比留在學校要好，但是對我們這種源能井方向的學科來說，畢業和失業沒有區別。”女學生頓了頓，苦笑一聲：“離開學校後，我的知識無處可用，現在的身份也就能在嫁個有錢人的時候，增點而光彩了。”
“唔……那你當初為什麽要選這個專業？”常星湖好奇地問道：“按理說，你應該是知道這專業算不上什麽好方向吧？”
她的話其實已經有些冒犯了，但女學生並不在意。
“安教授雖然脾氣不太好，但是為人正派，是我們能源系少有的那種，不需要賄賂只看實力就招收學生的教授。”她自嘲笑道：
“我是卷不過那些有錢人的，也沒有優秀到讓那些受歡迎的大佬屈尊降貴放下到手的利益也要收下我的程度，至少安教授這邊還有補助可以拿。”
其餘的同學大概也有各自的苦惱，所以這一次才願意跟著教授們冒險。
像那些沒有後顧之憂的人，早就在召集階段，就找借口推脫了。
相比女學生那帶著點無奈和自嘲的解釋，常星湖關心的確是另外一件事。
她目光殷切地看向了那位女學生，好奇的問道：
“你們是專門研究能源的？那……是只研究源能，還是連其餘的能源也一起研究？”
作者有話說：
常星湖：看到人才，瘋狂心動，做好準備，開始往星之都扒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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