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1章 扼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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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1章 扼殺
“小白臉，去死吧！”
刀鋒驟然劈下！楊望側身一閃，飯袋子頓時了撲個空。
他沒想到楊望居然察覺到自己的動作，瞳孔一縮，正要回轉力道再刺，楊望的手掌閃電般探出，一把攥住飯袋子的手腕，用力一扭。
只聽“哢嚓”一聲脆響，匕首脫手而出，翻飛著落到了看不見的地方。
飯袋子的手腕被楊望掰折，痛得咆哮一聲，掄起砂缽大的拳頭朝楊望面門砸去。楊望撤步躲過，反手肘擊飯袋子的胸口。
飯袋子悶哼一聲，踉蹌後退，餘光瞥見地上一根粗木條，借勢抄起木條，臉色猙獰，猛然橫掃而來！楊望雙臂交錯擋下，木棍砸在他臂膀上，傷口劇烈灼燒起來。他咬牙忍住，蘊起一股力道送到拳心，重重擊向飯袋子的下頜！
這一擊十分有力，飯袋子整個人往後一仰。楊望趁勢一腳踹向他小腿，飯袋子膝蓋一軟，單膝跪地。
楊望眼神森冷，一把掐住飯袋子的喉嚨，將他整個人撲倒在地。兩人雙雙砸在泥土裏，揚起一陣碎土。
楊望緊緊掐住飯袋子的脖子，他肩頭的傷口才被醫者重新處理過，這一番打鬥又滲出血來。
“你怎麽知道我是來殺你的？”飯袋子漲紅著臉粗喘。
這件事情，還要歸功於一個人。就在不久前，楊望只身離開大營，卻在哨亭下看到了一個眼熟的身影。
一開始，楊望只是覺得此人面熟，卻並未想起在哪見過，可那人忽然“嗡嗡”彈起手裏的竹篾，這讓楊望立刻想起了集市上那個囂張的油販。
一個小小油販能販賣軍油，來歷一定不簡單。楊望有心留意，便看到飯袋子和他相聊甚歡的場景。
這個飯袋子一直看他不爽，一心想弄死他，怎會如此好心放他離開？這其中必定有詐，保不齊會尾隨他暗中下手。於是楊望留了個心眼，這才能及時躲開暗殺。
“我問你，你們私盜桐油，難道也和海東人有關？”楊望稍稍松開手勁，好讓飯袋子別太快死掉。
飯袋子冷哼：“我大明將士，怎會和那群鼠輩勾結？”
“那你們的桐油都賣給什麽人？”
飯袋子道：“事到如今，我告訴你也無妨。我們背後的大財主，是許氏宗族。”
許氏宗族人口眾多，楊望不知道他指的是誰：“說明白點。”
飯袋子指的，是少族長許文清。他懶洋洋瞥了楊望一眼：“聽說你媳婦被許家抓走了，那你可得小心了。”
“什麽意思？”楊望眉頭緊皺。
“許文清這人，是個性子乖僻的畜生。傳聞說，他出生就不帶把兒，下頭跟娘們兒一樣。”
飯袋子說到這哈哈大笑，等笑夠了，又接著說：“這幾天三陽鎮不是總丟姑娘嗎？都是被他抓走的。我記得最近一起案子就在這兩天吧？死得是窯場一個女工。你想不想知道她是怎麽死的？”
“說。”楊望的心跳不知不覺加快，一種恐怖的直覺漸漸蔓延上來。
“出事當晚，許文清把那女工抓到宅邸，可是那女工跑了，她本來是奔家跑的，可不知為啥，臨到家門沒進去，又奔著近郊的破廟跑了。許家的家丁追上來，把她圍在破廟裏，許文清一棍子打折了她一條腿，在她身上澆滿桐油，一把火燒了。”
那種恐怖的感覺終於在此刻籠罩在楊望頭頂。
“這件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那夜我正好在近郊附近巡邏，親眼所見。”
“你不是去巡邏的。”楊望的眼睛裏燒起火來，“你是去給他送油的。”
“好吧，被你識破了。對，我就是去給他送油的。”
“為了幾貫錢，你竟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姑娘活活被燒死？”
“當然！我當然可以！”飯袋子忽然大吼起來，梗著脖子盯著楊望：“你們這些出生就含著金湯匙的公子小姐是不會明白的。五年前，徽州鬧饑荒，餓死了成千上萬的災民，為了活下去，百姓不得不易子而食！這個時候你在哪？你他娘的在總督府裏吃香喝辣！說起來，害死他們的，就有你一個！”
楊望愕然看著他，指尖的力道不知不覺松了幾分。
飯袋子大口呼吸著：“你知道我為啥叫飯袋子嗎？我原名叫範盡，因為那時候快餓死了，行晟說我這名不好命就不好，所以給我改了名，叫我飯袋子，能裝飯，能裝好多好多米，吃好多好多的飯。”
楊望眉頭緊緊擰成一團，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來。
“至於那個女工，”飯袋子笑笑：“他娘的，一個小姑娘被那畜生折磨成那樣，你以為我不想救她？可我不能啊！救了她，誰還會給我錢？許文清是我的大財主！我的搖錢樹！誰都不能擋我的財路！”
他說到這裏，原本漲紅的臉忽然扭曲，眼神裏透出一股癲狂的狠意，“對了，還有你媳婦，她馬上也要死了，你知道許棟為什麽跟我買油嗎？他要在你媳婦身上淋滿桐油，制成一具不能說話的雕像，讓她長長久久陪在他身邊！”
飯袋子的雙臂如瘋狗般亂揮，試圖掙紮出楊望的鉗制。楊望齒根發出輕微磨動聲，反手一把掐住他的脖頸，粗暴地將他按回地面。
“你知道人和蛀蟲有什麽區別嗎？”楊望看著他：“蛀蟲會為了吃飽肚子，拼命地蛀空一切；但是人，人有良心，沒了良心，就不再是人了。”
飯袋子瞪大雙眼，拼命踢蹬雙腿，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但他的臉漸漸蔓上一層紫色，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裏凸出來。他雙手本能地抓住楊望的手腕，死死盯著楊望，不久，喉嚨裏發出一聲咕嚕，然後徹底沒了動靜。
楊望松開手，神情平靜得近乎冷漠。周圍靜得可怕，只有他的呼吸聲在寂靜裏起伏。
忽然，茅草叢的另一邊晃動幾下，似乎有人躲在裏面。楊望目光一沈。
“誰？”
那草叢又動了幾下，一個頭發沾滿樹葉的男人狼狽地鉆出來。
“楊公子，是、是我......”
吳庸端手訕笑著，硬著頭皮往前走了兩步，看到飯袋子的紫青的臉，心下一橫，一腳踢過去，狠狠啐了一口：“挨千刀的孬貨！該死，該死！”
他連踢數腳洩憤，氣哄哄地喘了幾口粗氣，又四處看看，撿起一簇枝葉茂密的樹杈，將屍體掩蓋好，才朝楊望拱拱手。
“原來您真是總督大人的公子，之前是小人冒犯，還、還望您不計前嫌。”
“你不在窯場照顧許棟，跑來找我幹什麽？”楊望沒正眼看他，撥開茅草，從他身邊擦身而過。
吳庸亦步亦趨地跟上去，“許棟喝了藥湯，過些時辰自然會醒，我用不著守在他身邊。”
他話裏話外對許棟不再向從前那般敬重，楊望聽出這層意思，仍是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吳庸見他沒搭茬，略顯尷尬地支吾兩聲，自顧自道：“小人已經把這次運油的糧船都放出去了，還派人去民間散播言論，馬、馬上就會有人發現，窯場偷運貢油的事，只要再、再查下去，暗通海東之事也會暴露。”
按照許棟的計劃，一旦這兩件大事被揭發，激起民怨，那麽茲事體大，官府就不得不繼續查下去。窯場的背後是許氏宗族，必然因此遭受牽連。這招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也只有許棟能做出來。
吳庸試探道：“沈姑娘那邊......進展如何？”
他關心的是沈崢給族長投毒的事，可惜這件事因為沈崢的失蹤被徹底打亂，就連楊望也不知道沈崢現狀如何。
短短一夜內，發生了太多事情。楊望言簡意賅地將這一切告訴給吳庸，吳庸兩顆小眼睛轉了轉，忽然道：“如果公子需要人手，小小小人認得一夥人，或許能幫襯一、一二。”
“——籲！”
一個男人跳下馬車，將鞭繩往許宅大門小廝手裏一塞，腳下踩火般沖進孔雀苑。
許文清從食筐裏抓起一把細碎的谷粒，隨手往地上一撒，幾只渾身雪白的孔雀立刻昂首走來，探出纖細的喙，輕輕啄食。許文清享受地閉上眼，側耳傾聽那“沙沙”地啄地聲。
“少主，不好了。”男人開口，聲音低沈：“官府剛剛在渡龍口截下一批糧船，查封了三十三桶偽裝成菜油的貢油，不僅如此，還發現窯場了與海東人往來的信箋，現在外面民怨沸騰。”他頓了頓：“是許棟幹的。”
“許棟，又是許棟。”許文清惡狠狠說道，白凈的臉龐卻在同時閃過一絲興奮：“老莫，你是我安插在許棟身邊的馬夫，你的消息一向靈通，你說，這件事會不會牽扯到我們？”
老莫低下頭，“許棟此舉有破釜沈舟之意，如果他攀咬少主，少主不能掉以輕心。”
許文清撫摸著孔雀潔白的羽毛，“其實我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我想想，如果他來攀咬我，我該送他什麽禮物呢？”他激動地揉搓掌心，“這麽些年，他什麽好的都留給我先用，我自然不能虧待他。”
許文清四周尋找著，目光忽然落在寢宅二層，想到裏面還有一個被他困住的女子，眼中一亮。
“我還記得那夜破廟的大火，燒得十分絢麗，那個小姑娘發出的喊叫撕心裂肺，實在動聽。只可惜現在是白晝......無妨！拿火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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刀鋒驟然劈下！楊望側身一閃，飯袋子頓時了撲個空。
他沒想到楊望居然察覺到自己的動作，瞳孔一縮，正要回轉力道再刺，楊望的手掌閃電般探出，一把攥住飯袋子的手腕，用力一扭。
只聽“哢嚓”一聲脆響，匕首脫手而出，翻飛著落到了看不見的地方。
飯袋子的手腕被楊望掰折，痛得咆哮一聲，掄起砂缽大的拳頭朝楊望面門砸去。楊望撤步躲過，反手肘擊飯袋子的胸口。
飯袋子悶哼一聲，踉蹌後退，餘光瞥見地上一根粗木條，借勢抄起木條，臉色猙獰，猛然橫掃而來！楊望雙臂交錯擋下，木棍砸在他臂膀上，傷口劇烈灼燒起來。他咬牙忍住，蘊起一股力道送到拳心，重重擊向飯袋子的下頜！
這一擊十分有力，飯袋子整個人往後一仰。楊望趁勢一腳踹向他小腿，飯袋子膝蓋一軟，單膝跪地。
楊望眼神森冷，一把掐住飯袋子的喉嚨，將他整個人撲倒在地。兩人雙雙砸在泥土裏，揚起一陣碎土。
楊望緊緊掐住飯袋子的脖子，他肩頭的傷口才被醫者重新處理過，這一番打鬥又滲出血來。
“你怎麽知道我是來殺你的？”飯袋子漲紅著臉粗喘。
這件事情，還要歸功於一個人。就在不久前，楊望只身離開大營，卻在哨亭下看到了一個眼熟的身影。
一開始，楊望只是覺得此人面熟，卻並未想起在哪見過，可那人忽然“嗡嗡”彈起手裏的竹篾，這讓楊望立刻想起了集市上那個囂張的油販。
一個小小油販能販賣軍油，來歷一定不簡單。楊望有心留意，便看到飯袋子和他相聊甚歡的場景。
這個飯袋子一直看他不爽，一心想弄死他，怎會如此好心放他離開？這其中必定有詐，保不齊會尾隨他暗中下手。於是楊望留了個心眼，這才能及時躲開暗殺。
“我問你，你們私盜桐油，難道也和海東人有關？”楊望稍稍松開手勁，好讓飯袋子別太快死掉。
飯袋子冷哼：“我大明將士，怎會和那群鼠輩勾結？”
“那你們的桐油都賣給什麽人？”
飯袋子道：“事到如今，我告訴你也無妨。我們背後的大財主，是許氏宗族。”
許氏宗族人口眾多，楊望不知道他指的是誰：“說明白點。”
飯袋子指的，是少族長許文清。他懶洋洋瞥了楊望一眼：“聽說你媳婦被許家抓走了，那你可得小心了。”
“什麽意思？”楊望眉頭緊皺。
“許文清這人，是個性子乖僻的畜生。傳聞說，他出生就不帶把兒，下頭跟娘們兒一樣。”
飯袋子說到這哈哈大笑，等笑夠了，又接著說：“這幾天三陽鎮不是總丟姑娘嗎？都是被他抓走的。我記得最近一起案子就在這兩天吧？死得是窯場一個女工。你想不想知道她是怎麽死的？”
“說。”楊望的心跳不知不覺加快，一種恐怖的直覺漸漸蔓延上來。
“出事當晚，許文清把那女工抓到宅邸，可是那女工跑了，她本來是奔家跑的，可不知為啥，臨到家門沒進去，又奔著近郊的破廟跑了。許家的家丁追上來，把她圍在破廟裏，許文清一棍子打折了她一條腿，在她身上澆滿桐油，一把火燒了。”
那種恐怖的感覺終於在此刻籠罩在楊望頭頂。
“這件事你是怎麽知道的？”
“那夜我正好在近郊附近巡邏，親眼所見。”
“你不是去巡邏的。”楊望的眼睛裏燒起火來，“你是去給他送油的。”
“好吧，被你識破了。對，我就是去給他送油的。”
“為了幾貫錢，你竟能眼睜睜看著一個姑娘活活被燒死？”
“當然！我當然可以！”飯袋子忽然大吼起來，梗著脖子盯著楊望：“你們這些出生就含著金湯匙的公子小姐是不會明白的。五年前，徽州鬧饑荒，餓死了成千上萬的災民，為了活下去，百姓不得不易子而食！這個時候你在哪？你他娘的在總督府裏吃香喝辣！說起來，害死他們的，就有你一個！”
楊望愕然看著他，指尖的力道不知不覺松了幾分。
飯袋子大口呼吸著：“你知道我為啥叫飯袋子嗎？我原名叫範盡，因為那時候快餓死了，行晟說我這名不好命就不好，所以給我改了名，叫我飯袋子，能裝飯，能裝好多好多米，吃好多好多的飯。”
楊望眉頭緊緊擰成一團，一種說不清道不明的情緒湧上來。
“至於那個女工，”飯袋子笑笑：“他娘的，一個小姑娘被那畜生折磨成那樣，你以為我不想救她？可我不能啊！救了她，誰還會給我錢？許文清是我的大財主！我的搖錢樹！誰都不能擋我的財路！”
他說到這裏，原本漲紅的臉忽然扭曲，眼神裏透出一股癲狂的狠意，“對了，還有你媳婦，她馬上也要死了，你知道許棟為什麽跟我買油嗎？他要在你媳婦身上淋滿桐油，制成一具不能說話的雕像，讓她長長久久陪在他身邊！”
飯袋子的雙臂如瘋狗般亂揮，試圖掙紮出楊望的鉗制。楊望齒根發出輕微磨動聲，反手一把掐住他的脖頸，粗暴地將他按回地面。
“你知道人和蛀蟲有什麽區別嗎？”楊望看著他：“蛀蟲會為了吃飽肚子，拼命地蛀空一切；但是人，人有良心，沒了良心，就不再是人了。”
飯袋子瞪大雙眼，拼命踢蹬雙腿，似乎還想再說些什麽，但他的臉漸漸蔓上一層紫色，眼球幾乎要從眼眶裏凸出來。他雙手本能地抓住楊望的手腕，死死盯著楊望，不久，喉嚨裏發出一聲咕嚕，然後徹底沒了動靜。
楊望松開手，神情平靜得近乎冷漠。周圍靜得可怕，只有他的呼吸聲在寂靜裏起伏。
忽然，茅草叢的另一邊晃動幾下，似乎有人躲在裏面。楊望目光一沈。
“誰？”
那草叢又動了幾下，一個頭發沾滿樹葉的男人狼狽地鉆出來。
“楊公子，是、是我......”
吳庸端手訕笑著，硬著頭皮往前走了兩步，看到飯袋子的紫青的臉，心下一橫，一腳踢過去，狠狠啐了一口：“挨千刀的孬貨！該死，該死！”
他連踢數腳洩憤，氣哄哄地喘了幾口粗氣，又四處看看，撿起一簇枝葉茂密的樹杈，將屍體掩蓋好，才朝楊望拱拱手。
“原來您真是總督大人的公子，之前是小人冒犯，還、還望您不計前嫌。”
“你不在窯場照顧許棟，跑來找我幹什麽？”楊望沒正眼看他，撥開茅草，從他身邊擦身而過。
吳庸亦步亦趨地跟上去，“許棟喝了藥湯，過些時辰自然會醒，我用不著守在他身邊。”
他話裏話外對許棟不再向從前那般敬重，楊望聽出這層意思，仍是目不斜視地往前走。
吳庸見他沒搭茬，略顯尷尬地支吾兩聲，自顧自道：“小人已經把這次運油的糧船都放出去了，還派人去民間散播言論，馬、馬上就會有人發現，窯場偷運貢油的事，只要再、再查下去，暗通海東之事也會暴露。”
按照許棟的計劃，一旦這兩件大事被揭發，激起民怨，那麽茲事體大，官府就不得不繼續查下去。窯場的背後是許氏宗族，必然因此遭受牽連。這招殺敵一千自損八百，也只有許棟能做出來。
吳庸試探道：“沈姑娘那邊......進展如何？”
他關心的是沈崢給族長投毒的事，可惜這件事因為沈崢的失蹤被徹底打亂，就連楊望也不知道沈崢現狀如何。
短短一夜內，發生了太多事情。楊望言簡意賅地將這一切告訴給吳庸，吳庸兩顆小眼睛轉了轉，忽然道：“如果公子需要人手，小小小人認得一夥人，或許能幫襯一、一二。”
“——籲！”
一個男人跳下馬車，將鞭繩往許宅大門小廝手裏一塞，腳下踩火般沖進孔雀苑。
許文清從食筐裏抓起一把細碎的谷粒，隨手往地上一撒，幾只渾身雪白的孔雀立刻昂首走來，探出纖細的喙，輕輕啄食。許文清享受地閉上眼，側耳傾聽那“沙沙”地啄地聲。
“少主，不好了。”男人開口，聲音低沈：“官府剛剛在渡龍口截下一批糧船，查封了三十三桶偽裝成菜油的貢油，不僅如此，還發現窯場了與海東人往來的信箋，現在外面民怨沸騰。”他頓了頓：“是許棟幹的。”
“許棟，又是許棟。”許文清惡狠狠說道，白凈的臉龐卻在同時閃過一絲興奮：“老莫，你是我安插在許棟身邊的馬夫，你的消息一向靈通，你說，這件事會不會牽扯到我們？”
老莫低下頭，“許棟此舉有破釜沈舟之意，如果他攀咬少主，少主不能掉以輕心。”
許文清撫摸著孔雀潔白的羽毛，“其實我等這一天已經等很久了，我想想，如果他來攀咬我，我該送他什麽禮物呢？”他激動地揉搓掌心，“這麽些年，他什麽好的都留給我先用，我自然不能虧待他。”
許文清四周尋找著，目光忽然落在寢宅二層，想到裏面還有一個被他困住的女子，眼中一亮。
“我還記得那夜破廟的大火，燒得十分絢麗，那個小姑娘發出的喊叫撕心裂肺，實在動聽。只可惜現在是白晝......無妨！拿火把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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