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現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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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4章 現身
周圍三人皆是悚然一驚。
“不可！”
楊望最先做出反應，但話音剛落，他就意識到失態，喉頭上下滾動幾下，極力壓下翻湧的怒火，扯出一絲僵笑：“賈爺，俺娘子畢竟是女人，面子薄嘛！再說她那身材幹瘦幹瘦的，前面後面都一個樣，沒啥好看的。我跟她成宿睡在一起，還不知道嘛？她呀，身上一共有四顆小痣，分別在胸口、後腰、右腿內側和腳踝，我閉著眼睛都能摸到，咱們這就是一場誤會！”
賈南莊笑吟吟看著他：“之前瞧你對待娘子甚是粗鄙，沒想到關鍵時刻，還挺中用。”他邊說，邊懷裏摸出一把帶血的魚腸刀，掂在手裏用衣袖擦拭幹凈。
“怎麽樣？少夫人脫，還是不脫？”
沈崢紋絲不動地盯著賈南莊。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裏，她已經看清了此人的算計。即便賈南莊現在還沒有十足的把握確認楊望的身份，但毫無疑問，無論楊望究竟是不是楊宜之子，且無論他二人究竟是不是真夫妻，他都絕不會放他們活著離開，否則兩顆暗雷將會隨時走火，炸得他體無完膚。
但沈崢不明白，既然如此，賈南莊為何還要這樣折磨他們？他這麽做，究竟出於什麽目的？
另一邊的賈南莊失去了最後的耐心，陡然收起笑容，擰轉身體——
“噗嗤！”一聲，魚腸刀毫無征兆地紮入楊望肩頭！
剎那間，鮮血噴濺，楊望猛然仰頭發出一聲慘叫。沈崢驟然一緊，身子本能地向前沖去，繩索瞬間繃緊將她扯回。沈崢呼吸淩亂，瞳孔倒映著楊望滿是鮮血的肩頭。可就在此刻，楊望卻咬住牙關，肩膀止不住顫抖，硬生生把半截慘呼吞了回去。
短短彈指間，吳庸愕然在原地。事發突然，折辱沈崢和楊望可不是他的本意。他現在有點後悔當初的決定了，畢竟這兩人，是為數不多真心想幫他查清宛娥死因的。
賈南莊則對二人的反應很滿意：“我再問一遍，少夫人，你脫還是不脫？哦！我忘了，少夫人嘴裏塞著布團，說不出話。”他輕松愉快地說：“那就點點頭吧！”
沈崢目眥欲裂地瞪著他。賈南莊見她是塊硬骨頭，無奈地聳聳肩，“那沒辦法了，只好讓你這小夫君再受點罪。”話畢，他陰沈下臉，揮刀又一次紮下去！
“嗚——”
沈崢忽然發出嗚咽聲。這聲音及時叫住了賈南莊。沈崢前傾身子，毫無血色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屈服。
點了點頭。
賈南莊臉上露出欣喜之色，立刻取出沈崢口中的布團。沈崢喉腔湧上一陣腥甜，幹嘔了兩聲，側頭用肩膀擦掉唇邊口涎，冷聲道：“我脫就是，你不要再傷我夫君。”
“沈崢！”楊望一瞬之間變了臉色，不由掙脫一下，但隨著肩頭傷口湧出更多鮮血，他疼得直咧嘴。
“夫君不必為我擔心。”沈崢平靜道：“敢問賈爺，能否為我松綁。”
賈南莊的魚腸刀不愧鋒利無比，刀光一閃，麻繩窣窣落地。
春芳園建在背陰處，又因入夜的緣故，屋子裏森涼森涼的。沈崢直勾勾盯著面前那一方冰冷的地面，伸出染著紫紅指甲的手，指尖微微顫抖，卻仍然堅定地摸向腰間的束帶，熟練掐住束帶的一端，緩緩拉動。
吳庸右眼皮止不住發跳，嘴裏默念“非禮勿視”，連忙面朝墻壁背過去。
大概又過了十幾息，屋裏傳來賈南莊嘖嘖稱奇的讚嘆：“這曼妙身材，你夫君竟說是平平無奇，真是讓人懷疑，你們之間的關系。”
賈南莊說到這，從懷裏掏出一把胡椒仰頭吞下。辛味嗆鼻，他劇烈地咳嗽兩聲，屈膝蹲下，仔仔細細地掃量了面前的女子，沙啞地笑笑：“楊公子所言不錯，少夫人身上果真四顆小痣，一顆不多，一顆不少。”
“你他媽的！！”楊望額角青筋暴跳，卻在同時看到沈崢以微小地幅度對他搖了搖頭。這是沈崢覆仇計劃的重要一環，其中利害非同小可，不能節外生枝。想到這，楊望將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最終選擇忍下來。
這時候吳庸轉過身，訕笑著試探道：“賈、賈爺，查也查過，驗也驗過，哪有總督之子迎娶賤民做妻的？既然他倆是真真真夫妻，那就說明是我我我誤會了。不如，放他們走吧？”
“看來還真是誤會一場。吳管家，你這眼力還需再磨練磨練。”賈南莊笑道：“既然如此，那就都殺了吧。”
“是是！”吳庸沒著耳朵聽，登時上前要為楊望解綁，忽然琢磨過味，呆楞在原地。
賈南莊似乎很樂意看到他這副傻樣，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情大好地往門外走去。他還要忙著去裝船，沒空再折磨兩只螻蟻了。
“許棟——！！”
背後冷不丁一聲厲喝，賈南莊瞳仁驟縮，倏地回過頭去。一道人影撲上來，狠狠將他撞倒在地。與此同時刀光一閃，劇烈的疼痛瞬間在他肩頭炸開。沈崢騎壓在他身上，眼中久違地亮起一簇光，呼吸因為興奮而急促。
“我猜對了，許老板。這一刀，是替我夫君還的。”
“許老板？”賈南莊輕蔑地笑笑，聲音十分不甘地粗喘。他的頭發被沈崢抓住，臉硌在地上沒法回頭，肩頭湧出的血沾染了他大半張臉，只能斜眼瞟過去。
“自作聰明，你認錯人了。”
“別裝了，許棟。”沈崢緊抓著他的頭發，用冷靜到可怕的口氣說道：“你說得對，每個人都有破綻，你自以為偽裝的天衣無縫，殊不知你一進門，身上的松脂味就已經暴露了。”
不久前，沈崢偶然聽到院中兩名小工的對話，雖然不知他們到底在做什麽，但二人明顯是回來取松脂的。松脂這種樹脂和桐油一樣，味道刺鼻獨特、經久不散，但若密封得當，是不會洩出任何氣味的。
剛才那兩名小工話裏話外透露對許棟的不滿，外加賈南莊進門後身上散發濃烈的松脂氣味，足以見得那罐松脂一定被他摔碎，才會散發如此濃郁的味道，說明三人曾正面交鋒。到這裏，沈崢已經起了疑心，直到看到賈南莊拿出一把帶血的魚腸刀，就更加確認了他的身份。
兩名小工口無遮攔謾罵主子，此刻應當走在黃泉路上了。
賈南莊聽到這裏，不屑笑笑，目光轉而變得不甘：“都怪我氣昏了頭，早知應該將他們拖出去處理掉，讓他們的屍體沈入河裏，被魚蝦啃噬。”
“少廢話！”沈崢冷冷道：“不管是賈南莊還是許棟，都只是虛名而已。你明開窯場，暗通海東，甚至連官府都被與你情深意切，這可不是一個小小窯主能做到的。我要知道，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許棟傲慢地轉動幾下眼球，沒有搭話。
沈崢二話不說，抓起他的頭發猛地往地上哐哐撞了幾下：“說！”
一陣眩暈襲來，許棟額角鮮血直流。吳庸嚇得險些站不穩，哆哆嗦嗦勸道：“少幫主......咱就說吧！”
許棟緊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昂起頭：“好，我告訴你。我是徽幫幫主許景隆之子。”
“許景隆？”楊望在哪聽過這個名字。這個許景隆早幾年在兩淮一帶非常有名，兩淮鹽運司的鹽票生意就是他來經手的。
此人行事滴水不漏，既在商場上運籌帷幄，又在暗地裏與朝廷權貴往來甚密。當時的鹽、茶、瓷、典當、木材，無一不是他旗下產業。他麾下堂口弟子遍布南北，可謂叱咤一時，但後來不知怎地，漸漸銷聲匿跡了。
許棟道：“我爹當年風頭正盛，可惜樹大招風，很快惹來禍事。”
徽幫自興起時，便傾向於舉族經商，歷任幫主的任選、罷黜權利，皆由族長定奪。五年前，族長召見許景隆，命他暗中聯絡海東人，開展桐膠生意。許景隆痛恨海東人，婉言拒絕，卻遭族長家法伺候，並以遷墳威脅。許氏一族宗族觀念極重，許景隆只得答應。徽幫由此坐擁巨利，錢財如流水般入賬。
“外人看來，我爹風光無限，深得族長信賴，實則那老賊早就想除之後快，獨享厚利！”
許棟的拳頭憤恨地砸向地面，“那年，老賊設七十大壽宴請賓客，在我爹酒中下毒，將他推進宅中大湖，偽造酒後失足，溺水而亡的假象......”
許棟說到這裏，聲線忍不住發顫：“父業子承。我爹死後，我本應繼承幫主之位，可那老賊遲遲不肯任選下任幫主，只扔給我一個窯場管理。這窯裏所出一切窯器瓷器，都可著他先挑選最上等的一批，中等流入市面售賣，劣等的才輪到我。不僅如此，他還到處安插眼線，場中工人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如此讓我永無翻身之機！”
難怪當日在馬車上，許棟會用那套劣質的青白瓷喝茶。沈崢大抵明白了。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窯場，其實如同一座龐大的蟻巢，所有的工蟻都在守護肥碩的蟻後。只不過許棟恰好是那只長出獠牙的工蟻，若不能為蟻後所用，早晚要除掉大患。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沈崢不是同情心泛濫的人，她話鋒一轉，冷聲道：“所以你早就知道，殺害宛娥的真兇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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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可！”
楊望最先做出反應，但話音剛落，他就意識到失態，喉頭上下滾動幾下，極力壓下翻湧的怒火，扯出一絲僵笑：“賈爺，俺娘子畢竟是女人，面子薄嘛！再說她那身材幹瘦幹瘦的，前面後面都一個樣，沒啥好看的。我跟她成宿睡在一起，還不知道嘛？她呀，身上一共有四顆小痣，分別在胸口、後腰、右腿內側和腳踝，我閉著眼睛都能摸到，咱們這就是一場誤會！”
賈南莊笑吟吟看著他：“之前瞧你對待娘子甚是粗鄙，沒想到關鍵時刻，還挺中用。”他邊說，邊懷裏摸出一把帶血的魚腸刀，掂在手裏用衣袖擦拭幹凈。
“怎麽樣？少夫人脫，還是不脫？”
沈崢紋絲不動地盯著賈南莊。
不到半柱香的時間裏，她已經看清了此人的算計。即便賈南莊現在還沒有十足的把握確認楊望的身份，但毫無疑問，無論楊望究竟是不是楊宜之子，且無論他二人究竟是不是真夫妻，他都絕不會放他們活著離開，否則兩顆暗雷將會隨時走火，炸得他體無完膚。
但沈崢不明白，既然如此，賈南莊為何還要這樣折磨他們？他這麽做，究竟出於什麽目的？
另一邊的賈南莊失去了最後的耐心，陡然收起笑容，擰轉身體——
“噗嗤！”一聲，魚腸刀毫無征兆地紮入楊望肩頭！
剎那間，鮮血噴濺，楊望猛然仰頭發出一聲慘叫。沈崢驟然一緊，身子本能地向前沖去，繩索瞬間繃緊將她扯回。沈崢呼吸淩亂，瞳孔倒映著楊望滿是鮮血的肩頭。可就在此刻，楊望卻咬住牙關，肩膀止不住顫抖，硬生生把半截慘呼吞了回去。
短短彈指間，吳庸愕然在原地。事發突然，折辱沈崢和楊望可不是他的本意。他現在有點後悔當初的決定了，畢竟這兩人，是為數不多真心想幫他查清宛娥死因的。
賈南莊則對二人的反應很滿意：“我再問一遍，少夫人，你脫還是不脫？哦！我忘了，少夫人嘴裏塞著布團，說不出話。”他輕松愉快地說：“那就點點頭吧！”
沈崢目眥欲裂地瞪著他。賈南莊見她是塊硬骨頭，無奈地聳聳肩，“那沒辦法了，只好讓你這小夫君再受點罪。”話畢，他陰沈下臉，揮刀又一次紮下去！
“嗚——”
沈崢忽然發出嗚咽聲。這聲音及時叫住了賈南莊。沈崢前傾身子，毫無血色的臉上浮現出一絲屈服。
點了點頭。
賈南莊臉上露出欣喜之色，立刻取出沈崢口中的布團。沈崢喉腔湧上一陣腥甜，幹嘔了兩聲，側頭用肩膀擦掉唇邊口涎，冷聲道：“我脫就是，你不要再傷我夫君。”
“沈崢！”楊望一瞬之間變了臉色，不由掙脫一下，但隨著肩頭傷口湧出更多鮮血，他疼得直咧嘴。
“夫君不必為我擔心。”沈崢平靜道：“敢問賈爺，能否為我松綁。”
賈南莊的魚腸刀不愧鋒利無比，刀光一閃，麻繩窣窣落地。
春芳園建在背陰處，又因入夜的緣故，屋子裏森涼森涼的。沈崢直勾勾盯著面前那一方冰冷的地面，伸出染著紫紅指甲的手，指尖微微顫抖，卻仍然堅定地摸向腰間的束帶，熟練掐住束帶的一端，緩緩拉動。
吳庸右眼皮止不住發跳，嘴裏默念“非禮勿視”，連忙面朝墻壁背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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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他媽的！！”楊望額角青筋暴跳，卻在同時看到沈崢以微小地幅度對他搖了搖頭。這是沈崢覆仇計劃的重要一環，其中利害非同小可，不能節外生枝。想到這，楊望將牙關咬得咯咯作響，最終選擇忍下來。
這時候吳庸轉過身，訕笑著試探道：“賈、賈爺，查也查過，驗也驗過，哪有總督之子迎娶賤民做妻的？既然他倆是真真真夫妻，那就說明是我我我誤會了。不如，放他們走吧？”
“看來還真是誤會一場。吳管家，你這眼力還需再磨練磨練。”賈南莊笑道：“既然如此，那就都殺了吧。”
“是是！”吳庸沒著耳朵聽，登時上前要為楊望解綁，忽然琢磨過味，呆楞在原地。
賈南莊似乎很樂意看到他這副傻樣，拍了拍他的肩膀，心情大好地往門外走去。他還要忙著去裝船，沒空再折磨兩只螻蟻了。
“許棟——！！”
背後冷不丁一聲厲喝，賈南莊瞳仁驟縮，倏地回過頭去。一道人影撲上來，狠狠將他撞倒在地。與此同時刀光一閃，劇烈的疼痛瞬間在他肩頭炸開。沈崢騎壓在他身上，眼中久違地亮起一簇光，呼吸因為興奮而急促。
“我猜對了，許老板。這一刀，是替我夫君還的。”
“許老板？”賈南莊輕蔑地笑笑，聲音十分不甘地粗喘。他的頭發被沈崢抓住，臉硌在地上沒法回頭，肩頭湧出的血沾染了他大半張臉，只能斜眼瞟過去。
“自作聰明，你認錯人了。”
“別裝了，許棟。”沈崢緊抓著他的頭發，用冷靜到可怕的口氣說道：“你說得對，每個人都有破綻，你自以為偽裝的天衣無縫，殊不知你一進門，身上的松脂味就已經暴露了。”
不久前，沈崢偶然聽到院中兩名小工的對話，雖然不知他們到底在做什麽，但二人明顯是回來取松脂的。松脂這種樹脂和桐油一樣，味道刺鼻獨特、經久不散，但若密封得當，是不會洩出任何氣味的。
剛才那兩名小工話裏話外透露對許棟的不滿，外加賈南莊進門後身上散發濃烈的松脂氣味，足以見得那罐松脂一定被他摔碎，才會散發如此濃郁的味道，說明三人曾正面交鋒。到這裏，沈崢已經起了疑心，直到看到賈南莊拿出一把帶血的魚腸刀，就更加確認了他的身份。
兩名小工口無遮攔謾罵主子，此刻應當走在黃泉路上了。
賈南莊聽到這裏，不屑笑笑，目光轉而變得不甘：“都怪我氣昏了頭，早知應該將他們拖出去處理掉，讓他們的屍體沈入河裏，被魚蝦啃噬。”
“少廢話！”沈崢冷冷道：“不管是賈南莊還是許棟，都只是虛名而已。你明開窯場，暗通海東，甚至連官府都被與你情深意切，這可不是一個小小窯主能做到的。我要知道，你到底是何方神聖？”
許棟傲慢地轉動幾下眼球，沒有搭話。
沈崢二話不說，抓起他的頭發猛地往地上哐哐撞了幾下：“說！”
一陣眩暈襲來，許棟額角鮮血直流。吳庸嚇得險些站不穩，哆哆嗦嗦勸道：“少幫主......咱就說吧！”
許棟緊閉上雙眼，再次睜開時昂起頭：“好，我告訴你。我是徽幫幫主許景隆之子。”
“許景隆？”楊望在哪聽過這個名字。這個許景隆早幾年在兩淮一帶非常有名，兩淮鹽運司的鹽票生意就是他來經手的。
此人行事滴水不漏，既在商場上運籌帷幄，又在暗地裏與朝廷權貴往來甚密。當時的鹽、茶、瓷、典當、木材，無一不是他旗下產業。他麾下堂口弟子遍布南北，可謂叱咤一時，但後來不知怎地，漸漸銷聲匿跡了。
許棟道：“我爹當年風頭正盛，可惜樹大招風，很快惹來禍事。”
徽幫自興起時，便傾向於舉族經商，歷任幫主的任選、罷黜權利，皆由族長定奪。五年前，族長召見許景隆，命他暗中聯絡海東人，開展桐膠生意。許景隆痛恨海東人，婉言拒絕，卻遭族長家法伺候，並以遷墳威脅。許氏一族宗族觀念極重，許景隆只得答應。徽幫由此坐擁巨利，錢財如流水般入賬。
“外人看來，我爹風光無限，深得族長信賴，實則那老賊早就想除之後快，獨享厚利！”
許棟的拳頭憤恨地砸向地面，“那年，老賊設七十大壽宴請賓客，在我爹酒中下毒，將他推進宅中大湖，偽造酒後失足，溺水而亡的假象......”
許棟說到這裏，聲線忍不住發顫：“父業子承。我爹死後，我本應繼承幫主之位，可那老賊遲遲不肯任選下任幫主，只扔給我一個窯場管理。這窯裏所出一切窯器瓷器，都可著他先挑選最上等的一批，中等流入市面售賣，劣等的才輪到我。不僅如此，他還到處安插眼線，場中工人的一舉一動都逃不過他的眼睛，如此讓我永無翻身之機！”
難怪當日在馬車上，許棟會用那套劣質的青白瓷喝茶。沈崢大抵明白了。這個看起來不起眼的窯場，其實如同一座龐大的蟻巢，所有的工蟻都在守護肥碩的蟻後。只不過許棟恰好是那只長出獠牙的工蟻，若不能為蟻後所用，早晚要除掉大患。
可憐之人必有可恨之處。沈崢不是同情心泛濫的人，她話鋒一轉，冷聲道：“所以你早就知道，殺害宛娥的真兇是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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