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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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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4 章

檀汐在麗雲堂心神不寧的呆了一天,算著時間周時雍應該下值,便讓吳慎先行一步,她悄然跟在吳慎身後。欣慰的是,一路上居然沒有發現尾巴。

檀汐暗暗松了口氣,看來,吳慎在扶婁社的虛晃一槍起了作用,博圖終於撤走了跟蹤吳慎的人。

兩人一前一後回到周家,捷音已經命人備好了晚飯,她還蒙在鼓裏,並不知道周時雍和周籌正處在危險境地,生死只在郎主一念之間。

檀汐和吳慎知道內情,一整天都懸著心,根本沒有心思用飯。夜色漸漸由薄轉濃,下值時間早已過了,周時雍卻依舊不見人影。

兩人越來越感覺不安,決定去一趟五間司打聽消息,剛剛走到大門口,突然墻外傳來一陣車馬喧鬧之聲,聽動靜至少要有二十人往上。

檀汐第一反應是有人來抄家,立刻對吳慎道:“快從後門走。”

吳慎一楞,“你不走?”

“我不能走。”檀汐不及多做解釋,催吳慎快走。

她和周時雍新婚不久,若周時雍真的出事,她還能辯解自己對周時雍所做的一切毫不知情,自己也是被逼成親,力爭讓麗雲堂和雲娘別被牽扯進來。如果她聞風而逃,那就是不打自招,說明麗雲堂早就是周時雍的一個據點。

吳慎疾步飛奔,從後院翻墻而出,不過他並未立刻逃走,可是悄然潛到前街,查看情況。出乎意料的是,停在周家大門外的竟然是北天王完顏冽的車馬和親衛。先從馬車上下來的人,竟然是他姑父周籌!接著是周時雍,兩人都安然無恙。

完顏冽坐在馬車上,和顏悅色道:“周將軍和家人久未團聚,本王就不進去打擾了。”

吳慎一陣眼眶發熱,懸著的心終於放了下來。

步出大門外的檀汐同樣如釋重負,喜不自勝,周時雍平安歸來,周籌也被放歸,那就說明,這一局他們贏了!

等完顏冽的車馬一走,吳慎便立刻從暗處跑出來,激動萬分地喊了聲“姑父”。

周籌打量著他,感慨道:“一晃眼阿慎都長這麽大了,也該娶妻了。”

提到娶妻,周時雍看了一眼站在臺階上的檀汐,對周籌介紹道:“父親,這是兒子,娶的新婦。”

雖說青雀玉酒都不在,可門房還在旁邊,檀汐只好面帶窘色上前行禮,“見過父親”。

周籌並不知曉眼前女郎就是檀汐,也並不知曉她和周時雍是假成親,眼見檀汐清麗端莊,頗有風骨,十分欣慰地點著頭,連連稱好。

周時雍本想走進庭院,離開門房視線的時候,再對父親說明檀汐的身份,捷音聞訊而來,打斷了他的話頭。

周籌看見女兒,忍不住濕了眼眶,“阿音都長的這麽高了。”

捷音又哭又笑的看著父親,“爹爹這次回來,是不是不走了?”

捷音並不知曉父親是被作為間諜押回上京的,他的去留也不能自己做主。

周籌不忍心打擊女兒,柔聲道:“你娘親呢?”

捷音抹著眼淚道:“娘親還是認不得人。不知道見到爹爹會不會認出來。”

數年不見,周籌又蒼老許多,吳清芳見到丈夫時,幾乎沒有反應。她雙眸呆滯地看著周籌,不知是否認出了丈夫。周籌不敢太過暴露情緒,擔心刺激到她,柔聲細氣的和她說了幾句話。

吳清芳突然問了句,“捷定呢?他沒有和你一起回來?”

捷音的眼淚一下子湧了出來,周籌再次紅了眼,柔聲道:“他走不開,下次我帶他回來。”

吳清芳自言自語道:“他怎麽不回來?”

“我很想他。”

“捷定長高了嗎?”

所有人都心如刀絞,沒法開口應答她的話。

捷音難過道:“爹爹,你和大哥先去用飯吧。娘親一會兒就好了。”

周籌嘆口氣,柔聲道:“你吃過了嗎?”

捷音點頭道:“我和阿娘已經用過了,嫂嫂和表哥還沒有吃,非要等著大哥回來一起吃。”

以往吃飯的時候,青雀和玉酒就在旁邊侍候,檀汐和周時雍還要做戲,如今青雀不知去向,玉酒被雲娘退回,周家終於幹幹凈凈,不必那麽小心謹慎。

吳慎熱了一壺好酒,慶賀一家團聚。檀汐敬了周籌兩杯酒,習慣使然,竟對著周籌又喊出了“周伯父”。

周籌端著酒杯一楞,心道方才不是叫過父親麽?

檀汐窘然瞟了一眼周時雍,不料他出其不意地告訴周籌:“父親,她是檀汐。”

周籌吃驚地看著檀汐,“你是阿汐?”

“檀汐?阿汐?”吳慎也難以置信地張大了嘴巴。

檀汐見周時雍已經挑破自己的身份,便不再隱瞞,把自己為了替母親報仇來到上京,刺殺失敗,化名酈浮生,然後陰差陽錯的和周時雍成了親,前前後後說了一遍。

周籌忍不住感慨,“沒想到是這樣,你和致堯倒真是緣分不淺,居然會在上京相遇,實在難得。”

吳慎先是聽的目瞪口呆,接著恍然大悟,“我就說嘛,我看你很是面熟,原來不僅僅是因為那幅畫!”說著,他不滿地瞪著周時雍,“表哥,你為何不早點告訴我?”

周時雍道:“是她不願意說。那天她在浴堂裏遇險,我挑破了,她才承認。”

吳慎奇怪道:“阿汐你不是很喜歡我表哥嗎?你為何不願意告訴他?”

檀汐鬧了個紅臉,“哪有!”

“你小時候天天跟在我表哥後面。”

檀汐急了,“那是因為他和我大哥玩的好,我跟著我大哥而已,根本不是跟著他!明明他是我大哥的跟屁蟲。”

吳慎好笑:“好吧,你不承認就算了。我記得你還偷了你大哥的一把西域匕首,送給我表哥呢。”

“胡說,沒有的事!”

周時雍見檀汐已經惱羞成怒,吳慎再說下去恐怕要挨打,連忙打岔道:“說回正事。父親,長清宮那個名叫陳忠的人,我感覺有些不對勁,會不會是郭運?”

檀汐和吳慎齊齊一怔,異口同聲道:“郭運?”

周籌也很震驚,“你見過郭運?”

“我沒見過,但是公主曾見過他,說他這裏有一個傷疤。”周時雍擡手指了指小拇指。

周籌道:“他臉上蒙著面具,從脖子上看,明顯是被火燒的,手上的傷疤會不會也是火燒所致?”

“手上有傷疤的人自然很多,可他身上還有一處疑點。”周時雍說出自己的推測,“郎主和完顏冽只是看重漢臣才學,從未真正信任過漢臣,陳忠明顯是個漢人的名字,他沒有官職,但卻是長清宮的管事。郎主怎麽會把李徽交給漢人看管?我懷疑這個名字是假的,他應當是北戎人。”

周籌道:“完顏冽上一次去長清宮已是三年前。陳忠至少在長清宮也待了三年之久。”

周時雍道:“張靈古曾對桂樸守說過,郭運就在汴京。扶婁社找了他那麽久,鋤奸盟的人也一直在找他,我拿到那份生間名冊後,也讓吳慎暗中查訪,居然都沒有一點線索,這未免有些奇怪。如果他藏在長清宮倒是可以解釋。”

吳慎恍然大悟道:“對啊,他躲在長清宮,自然誰也找不到!”

周籌點頭,“郎主讓他躲在長清宮裏倒真是一個好主意,既能保證他的安全,又能讓他享福。他是一宮之主,李徽享用的好東西,還不都是他隨手就能擷取的玩意兒。”

周時雍:“可惜長清宮戒備森嚴,又遠在城外,無法進去確認陳忠的身份。”

檀汐靈機一動道:“連都是完顏冽的心腹。不如我明日去找金從玉,讓她去探探連都的口風,看能否問出陳忠的真實身份。”

吳慎道:“表哥,阿汐今天,”周時雍打斷他,“你還是叫嫂嫂吧,別在捷音和外人面前露了餡。”

檀汐面露窘色地瞪了他一眼。

吳慎忍著笑道:“嫂嫂今日已經確認過,沒人跟蹤我。楊覆的名單上有幾位線人,我明日就去一趟長清宮,和那幾人聯系一下,打聽陳忠到底是什麽來歷。”

檀汐道:“我和你一起去,有個照應。”

周時雍點頭,“別暴露身份,也別打草驚蛇。”

用過晚飯,周時雍和吳慎送周籌回房休息。檀汐獨自回到後院,在房間裏等了許久也不見周時雍過來,不由有點奇怪,走到前院一看,他正在吳慎房內。

檀汐敲了兩下房門,問道:“你怎麽還不回房休息?”

周時雍似乎沒想到檀汐來叫他,先楞了一下,含笑道:“玉酒走了,我和吳慎一起睡。”

“事情還沒結束,你暫且還是和我睡在一個屋子吧。萬一有人半夜來家裏搜查呢。”檀汐毫不介意道:“反正已睡了好多天,不必再掩耳盜鈴。”

吳慎噗嗤笑了,“嫂嫂說得對。”

檀汐瞪了他一眼,吳慎立刻道:“是表哥不讓我叫阿汐的。”

突然他眼睛一亮,從椅子上站了起來,“對了,你原本和我表哥有婚約啊!我怎麽給忘了!我就是應該叫你嫂嫂啊!”

檀汐和周時雍一直很有默契的從未提過昔日婚約,吳慎突然點出來,兩人都有點窘,一路沈默走回到後院的臥房。

檀汐為打破尷尬,率先開口道:“郎主打算怎麽處置完顏洪?”

“按照慣例,他要麽被囚禁,要麽被貶為庶人發配苦寒之地。”周時雍補了一句,“反正完顏冽不會讓他活著。”

檀汐道:“對了,完顏冽帶你們去長清宮幹什麽?”

周時雍沈默不語。

檀汐忙問:“出了什麽事麽?”

周時雍肅然道:“郎主對父親不放心,逼父親殺掉李徽。”

檀汐震驚道:“李徽死了?”

周時雍微微搖了搖頭,“他沒死,只是傷到了胳膊。完顏冽會把父親弒君的消息傳回臨安,如此一來,大昭朝廷便不會容下我們父子,他以此斷了父親和我的退路。”

檀汐氣到臉色發紅,“你幫他除掉完顏洪,他居然這樣對你。竟用這種陰險卑鄙的招數。”

周時雍淡淡一笑:“無妨,我會讓他落得和完顏洪一樣的下場。”

檀汐急道:“他死有餘辜,可你們回不去了怎麽辦?”

周時雍黯然沈默,無法作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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