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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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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 55 章

觀音寺,放生池邊。檀汐依舊做當日的打扮,只是手裏沒拿佛經。

金從玉真是無比準時,辰時剛過,便看看她從竹林小路上緩緩而來。走到放生池邊,她擡頭見到檀汐不禁一怔,有些意外她會突然出現。

檀汐從石凳上起身,含笑拱了拱手,“我有個好消息要告知夫人。”

金從玉鎮定自若的走到跟前來,左右看了看,低聲問道:“什麽好消息?”

檀汐道:“我已找到長清宮的接應之人。如今赫連娘子大仇得報,只要把李徽帶出長清宮,便可讓赫連娘子隨他一起離開北戎。”

金從玉面露喜色,“何時動手?”

檀汐笑了笑,“我今日來並非是請夫人現在就去偷魚符,而是想請夫人幫忙打聽長清宮的管事之人,此人名叫陳忠,臉上有燒傷,一直帶著面具。連都是王爺的心腹,應該知道他的底細。”

金從玉楞了下,“打聽他做什麽?”

檀汐正色道:“俗話說知己知彼方能百戰百勝,此人負責看管李徽,又是長清宮的管事,必須要了解他的習慣和底細,方能保證行動萬無一失。只有先順利把李徽偷出來,咱們才能繼續走下一步的棋。”

金從玉思量檀汐的話確有道理,一口答應下來,“好,你明日來等我消息。”

明日?檀汐記得公主交代過,金從玉雙日才會來寺院。她好奇道:“夫人如此虔誠,每日都來觀音寺拜佛上香?”

金從玉噗嗤笑了,“我根本不信佛。我來這裏不過是走個過場,讓連都相信我信佛罷了。”

這又是為何?檀汐疑惑不解,但並未多問,目送金從玉翩然而去。

連都是完顏冽的心腹,又是王府親衛統領,完顏冽把王府偏院的一處宅院賞給了連都。金從玉從觀音寺的後門出去,行不多遠,便看見了王府偏院的圍墻。她站在墻邊低頭想了想,又轉身折回集市,打了一壺酒,買了一些菜。

檀汐離開觀音寺後,和等候在山門外的吳慎先去車馬行租了兩匹快馬,出城朝著長清宮而去。

楊覆留下的那份名單上共有六人,四名是宮裏的內應,餘下一人是菜農,還有一人是附近的獵戶。楊覆和宇文忠的計劃是先將李徽藏在菜農的運菜車裏偷偷運出宮外,菜農再把李徽送到獵戶家裏。

兩人率先去找的人,便是每日前往長清宮送菜的菜農呼三石。他正在菜地裏勞作,見到吳慎和檀汐,以為是來買菜的城裏人,立刻熱情的招呼起來。

吳慎先裝模作樣的和他閑聊了幾句,感覺此人是個精明伶俐之人,又喜歡錢財,方才不緊不慢的報上楊覆留下的一句接頭暗語。

呼三石立刻把兩人引到了旁邊的棚子裏,神神秘秘問道:“兩位郎君,準備何時動手啊?”

吳慎道:“暫且不急。你可知道長清宮裏的陳忠?”

“小人知道,他是宮裏的管事。”

“他是何來歷?”

“這小人就不知道了。好像自打李徽來到長清宮,就一直由他看管,他雖沒有官職,但宮裏的人都稱呼他陳大人,對他十分恭敬。”

“他臉上的傷疤是怎麽來的?”

“早就有了,自從他來到長清宮就一直帶著面具,好像是火燒的。”

吳慎又問:“其他的幾個人,是否知道陳忠的來歷?”

呼三石搖了搖頭,“小人不清楚,不過,我每日天不亮要往宮裏送菜,等明日進了宮,我去問問他們可否知曉。”

吳慎和檀汐又去尋找獵戶打聽,此人只是偶爾會往長清宮裏送點野味,比呼三石知道的更少。而宮裏的四名內應,只有呼三石才能接觸到。吳慎和檀汐進不了長清宮,只能先行回城。

傍晚時分,周時雍下值歸來,檀汐和吳慎把今日打聽到的消息告知了周時雍。

周時雍摸著下頜,微微犯了愁,“如果他真的是郭運,怎麽除掉他是個棘手難題。長清宮戒備森嚴,外人很難混進去。即便能進去,內裏宮室空闊,找人也很不易。”

檀汐沖口而出:“那就把他引出來再殺。”

周時雍失笑,語氣有點無奈,“可如何才能引他出來?”

檀汐皺眉不語,是啊,如何才能把他引出來?

連都踏進庭院,迎接他的並非是兩位愛妾,而是正頭夫人金從玉。

“今日我做了一些夫君愛吃的菜,來我屋裏吧。”金從玉笑顏如花,不由分說拉著連都的手,將他拽進了自己的房間。

一股誘人香氣撲鼻而來,桌上的幾道菜,不僅是他愛吃的,最令人驚訝的是有一條糖醋魚。

金從玉自從信了佛,每日都去觀音寺拜佛上香,先是不與他做飯,聲稱自己不能殺生,因為他餐餐必有肉食。接著也不再和他同房,替他買了兩個美妾侍候他。他初時極為不滿,但那兩名小妾年輕美貌,又溫柔小意,很快他便樂在其中。

金從玉管家有方,又會理財,連王爺都誇過她明事理,會來事。他與她有過幾年郎情妾意蜜裏調油的好時光,自然也舍不得和離休棄,就這麽相敬如賓的過了下來。

連都已經好幾年不見她這般殷勤相待,忍不住問道:“今日莫非有什麽喜事?”

金從玉笑盈盈的倒了一杯酒,“是有一件大喜事,赫連音音離開了墨玉樓。”

連都聽到這個名字,心突突一跳,僵笑著說:“王爺把她安置在王妃的園子裏,夫人若想見她也方便的很,和金娘子打聲招呼便是。”

“我今日已經見過她了,她拜托我一件事。”金從玉嫣然一笑,嬌聲嬌氣道:“這件事還要仰仗夫君出手才成,所以妾今日備了好酒好菜,特來討好夫君。”

連都頓覺身體酥軟起來,摸著金從玉的手問道:“什麽事?”

金從玉忍著厭惡抽出手,順勢端起酒杯遞給他,“她告訴我,王爺已經查出烏敏被綁架都是完顏洪做的手腳。既然烏敏是被冤枉的,她就不算是罪臣家眷,不應該再留在墨玉樓。還請夫君多多在王爺面前說說好話,讓她脫離罪眷的身份,以免墨玉樓扣著她不放。”

連都嗯嗯點頭,“此事應該不難,反正她毀了容,墨玉樓也撈不到什麽好處。”

金從玉歡喜道:“我就知道夫君一定會答應的!赫連音音是妾最好的朋友,夫君肯定不會袖手旁觀,一定會盡力幫忙。”

連都訕笑著舉起手裏的酒,一飲而盡。

大約是好友脫身有望,金從玉十分高興,不停的給他倒酒,甜言蜜語和奉承話源源不斷,連都被哄的心花怒放,得意洋洋,很快有了醉意。

他醉眼惺忪地看著對面的金從玉言,舊日的好時光,漸漸重回眼前,“夫人,你別信什麽菩薩,要去修下輩子,及時行樂才對。”

金從玉嬌嗔地哼了一聲,“我若不是信了佛,夫君怎麽能有小蠻和嬌嬌呢?”

連都想了想也對,金從玉什麽都好,就是善妒,如果不是信了佛不再與他親近,絕不可能給他納妾。

金從玉笑微微道:“我聽小蠻說夫君昨日去了長清宮,回來的很晚。”

連都醉醺醺道:“是啊,王爺帶著周時雍的爹周籌去見李徽,讓周籌殺了李徽。”

金從玉暗暗吃驚,故意道:“臨安府為了那個廢物皇帝,每年都送來不少真金白銀,還有北戎少見的好東西,殺了他多可惜,留著敲詐臨安府多好啊。”

“郎主故意考驗周籌的,他那裏舍得殺李徽,那可是搖錢樹啊。”連都搖了搖手裏的空酒杯,癡笑道:“嘩啦嘩啦都是白花花的銀子,哦不對,是金燦燦的金子。”

金從玉緊接著又灌了他幾杯,眼看他已經醉的厲害,方才放心地步入正題,“陳忠的臉是怎麽回事啊?”

連都憨笑:“那些人要燒死這個妖道。”

金從玉一楞,“妖道?他當過道士?”

連都擡起胳臂胡亂畫了兩道圈,含糊不清道:“呼風喚雨。”

“呼風喚雨幹什麽?”

連都癡癡一笑,“騙人。”

金從玉眼看他醉的厲害,連忙問:“他原本叫什麽名字?”

連都嘟囔了兩個字,“確木。”

“他是哪裏人?”

連都已經徹底醉了,一輛癡笑地靠在椅子上閉著眼睛,嘴裏含含糊糊,哼哼唧唧,根本聽不清在說什麽。

金從玉放下手裏的酒杯,臉上的笑容漸漸冷了下來。她起身走到連都面前,突然擡起手,充滿恨意的一記耳光,直奔著連都的頭臉而去。最終,她沒有扇下去,而是緩緩放下來,推了推他,“夫君,夫君?”

連都毫無反應。

金從玉轉身走到妝臺前,從一堆胭脂口脂裏,拿出早就備好的印盒,把連都隨身佩戴的兩把鑰匙,分別拓印上去。

翌日辰時,金從玉如約來到放生池邊,將昨夜打聽的結果全部告訴檀汐。

檀汐聽到“呼風喚雨”四個字,幾乎已經可以肯定此人就是郭運了,可惜,金從玉只問出了陳忠的原名,其他的還是一無所知。

檀汐謝過金從玉之後,來到麗雲堂,找出藏在暗格裏的一份名單。

這是她從韓雲霄那裏謄抄的生間名冊上,根據年齡篩選出三十個和郭運年紀相仿的人。

翻開折成小船的名單,檀汐又驚又喜的發現,這名單上竟有確木的名字!

吳慎拿到這份名單後,只查訪了居住在上京的那些生間,此人祖籍和家人都不在上京,而是在蒙城的鄉下,吳慎還沒有來得及排查到他。

檀汐抿唇一笑,很好,有了這張名單,自然就有辦法引郭運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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