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3 一世情緣（3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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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3 一世情緣（31）
◎殺了我◎
風淩卿感覺自己墜入了深淵。
心口如同被刀子硬生生劃開。
昔日耀眼奪目的小將軍如今狼狽不堪, 可她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懼怕。
那明亮的雙眸從前會在看見風淩卿時迸發出光彩，此刻卻蒙上了一層霧氣。
身上各種傷口早已凝固，衣衫上帶著一層薄冰。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
風淩卿渾身顫抖, 已經無法說出什麽連貫的語句。
“阿卿。”
慕曉雨輕輕的搖頭，狹小的牢房中只剩她們二人。
“小雨, 別怕，我一定帶你回家, 你別怕。”
風淩卿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中藥瓶,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殷紅的血滴落在慕曉雨的手臂上，熱度驚人。
慕曉雨冰涼的手指輕覆上她的手腕。
按下了她那顆顫抖的心。
“我不怕的, 阿卿, 我知道你會來, 我的女主角。”
眼前朦朧的影子好像變得清晰了許多, 哪怕看不清楚面容，她也能想象出阿卿臉上現在會是怎樣一副無措的表情。
“別說了, 我先給你上藥。”
風淩卿有預感，慕曉雨接下來說出的話就等同於宣布了她們的結局。
或者說, 這是她在來到這裏以後就規劃好的，自己的結局。
她不想聽！
慕曉雨伸出自己的雙手, 風淩卿瞳孔猛然一縮。
身為醫者她怎會看不出, 慕曉雨的武功, 被廢了，無法遠視, 無法像以前般揮舞刀劍, 甚至可能無法奔跑。
“沒關系的……沒關系的, 我會治好你, 這些都會好的……會好的。”
風淩卿撫摸上慕曉雨毫無血色的臉頰。
難道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是她不按照系統給出的劇本走，是她將本在故事之外的慕曉雨拉了進來，如果按照原本的劇本走，小雨是不是就不用經受這些了？
自責，愧疚的情緒幾乎要將她淹沒，喉頭好像有什麽東西堵在那裏，讓人無法呼吸。
“風淩卿。”
堅定而又熟悉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那失去光彩的眼睛中所散發出的是頑強的生命力。
“聽著，你沒做錯任何事，錯的是他們，還有那將我們視為玩物的高位者，如果你將錯全部攬在自己身上的話，我會不高興。”
慕曉雨的話如同冰錐般，刺入她那早已混亂的大腦，為她帶來疼痛和清醒。
“神明並非不可逾越，它的能力有限，讓瘟疫提前和拿到所有的邊防圖已經耗費了它絕大部分力量，阿卿，這場戰事，我們決不能輸。”
“好，好，我們一起回去見證這場勝利好不好？”
她將慕曉雨的頭按在自己懷裏，像是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娃娃般，珍重萬分卻又小心翼翼。
她不在乎慕曉雨是怎麽知道系統的存在，她只想和帶著慕曉雨回去，去一起完成她們承諾過的未來。
“我必須留在這裏。”
慕曉雨貪婪的感受著愛人身上的體溫，這是她最後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任性。
“話說你身上的那個小家夥，是叫001吧？她有時可真吵啊。”
慕曉雨自顧自的說著。
她是從什麽時候聽到那個聲音來著？
哦，好像是和阿卿確定關系起，那聲音就像個孩童般，總是圍著阿卿吵鬧，她假裝不知，裝了好久，直到今天。
“她確實很吵，等到以後，我介紹你們認識好不好？”
風淩卿的慌亂與不安達到了頂峰。
“阿卿，抱歉啊，我要食言了，我出不去了……”
“不可能！小雨，你聽我說，我可是神醫！我能帶你出去，我能治好你！”
別丟下我，求你……
風淩卿發出小獸般的嗚咽，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般語無倫次的說著。
啊，阿卿哭了，真不想見到她落淚啊。
她也好想活著，陪著自己所愛之人一起到老。
可她聽到了蕭燼身上那東西說過，她是擾亂這個世界的元兇，她早已引起了那些東西的註意，如果她不死，那麽就算解決了一個男主，它們也會選出更多的男主。
幾次瀕死時，她看到了那些原定結局，上蒼收走了她的雙眼，卻又讓她以另一種方式看清事情真相。
憑什麽啊，憑什麽所有結局中阿卿都要如同囚鳥般失去尊嚴，成為那些人的玩物。
慕曉雨決不同意！
“阿卿，你的小神明她也在努力，只有我不在了，它們才會放松警惕，001才能沖破桎梏來幫你，而且……”
眼淚無聲的滑落。
“我們身上還兼顧著平川城所有百姓的性命。”
她看到了，平川城破之日，將會是一片血流成河，生靈塗炭之景。
慕曉雨現在是哥哥的軟肋，是風淩卿的累贅，更是被它們盯上的重大隱患。
“阿卿，我一點都不想死在他們手中。”
風淩卿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恨，為什麽她們會這麽默契，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想幹什麽。
不！不要這樣看著我！
不要對我這麽殘忍，慕曉雨，你真的好過分。
“殺了我。”
內心的最後一道防線被徹底擊潰。
良久，風淩卿一言不發的抱起她，卻發現她已變得消瘦不已。
慕曉雨離開了牢房，她被安置在一間小營帳內療傷，風淩卿每天都會來，為她換藥，擦拭身子。
但她們之間誰也沒開口說過話。
風淩卿眼下的烏黑一日比一日重。
她在找尋其它方式，一個能救出慕曉雨的方式。
“卿卿，等本王登上皇位，便封你為貴妃。”
這才過了幾日，蕭燼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腿傷在緩慢恢覆，頓時欣喜不已。
這腿疾是他當初為了逃避皇帝的追捕，不幸從馬背上摔落所落下的。
果然，他便是這天選之子！
風淩卿眼神泛著幽幽寒氣。
“殿下還是先將這療養的湯藥喝了吧。”
蕭燼還是不放心風淩卿，盡管她開的藥方已經驗過沒問題，但蕭燼還是要求風淩卿試藥。
風淩卿毫不猶豫端起另一碗苦藥一飲而盡。
“哈哈哈！這麽些日子了，也是時候該收場了！”
“殿下何不再等等。”
風淩卿端著碗的手一緊。
“等？本王為何要等？無論那虎符的傳聞是真是假，現在另一塊已經墜入崖底，本王倒要看看他慕鴻志能撐到何時。”
蕭燼斜靠在榻上，系統還在時不時發出警告，讓他殺了慕曉雨。
“卿卿，本王對你可是一見鐘情，你好好聽話，本王自不會虧待了你。”
他言語間帶著些蠱惑。
“小將軍的傷可好些了？本王可要帶上她，這兄妹倆許久未見，本王便讓他們敘敘舊，不過放心，本王答應過你不會讓她死了。”
“那就謝過殿下了。”
風淩卿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藥方中的。
她坐在床榻上，燭火照亮了房間的一角，卻照不到她。
死局。
為什麽……
蕭燼對她的防範並不高，或許是自以為拿捏住了慕曉雨，亦或是因為有系統在，所以他無所畏懼。
走不掉，單憑她自己完全無法與強大的系統所對抗，一但她有想離開的跡象，那個系統都會將情況匯報給蕭燼。
小雨說的對，她需要001。
更何況想在這冰天雪地中帶走身負重傷的慕曉雨更是癡人說夢。
蕭燼想用小雨來作為要挾，到時候慕鴻志會如何？
等到那時便是城破兵敗之日。
天下與慕曉雨她只能選一個。
兩個血淋淋的選項擺在她眼前，上蒼並沒有給她太多的時間。
蕭燼對慕曉雨的看管只會越來越嚴，到時候便是真正的結局已定。
咚——
一聲悶響，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如同反抗者微弱的呼喊。
直至雙手捶打的鮮血淋漓，風淩卿胃部一陣痙攣，拼命的想要吐出些什麽。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來個人救救她們……
————
慕曉雨穿著單薄的衣衫，窗戶大開著，有冷風灌入她卻絲毫未覺，只是看著外面的一片白雪皚皚。
營帳的簾子被掀開。
慕曉雨回頭，哪怕看不真切，她也知道是誰來了。
風淩卿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身上落滿了雪。
她定定的望著慕曉雨，不舍得眨一下眼。
“阿卿。”
慕曉雨喚她，幾天未曾開口說話，聲音都變得有些嘶啞。
風淩卿的腿如同灌了鉛般，艱難的挪動，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她蹲在慕曉雨身前，想將對方的面容刻入心臟。
“冷不冷？”
慕曉雨伸手為她拂去身上積雪，這滿頭積雪像是白發般，和阿卿實在不搭。
“冷。”特別冷。
慕曉雨拉起她的手卻摸到了一片不平的疤痕，她只能看清上面的鮮紅。
那是血液凝固成的痂痕。
慕曉雨輕輕為她吹著傷口，她小時候受傷娘親都會這麽做。
這樣傷口就不會疼了。
“阿卿，要來抱一抱嗎？”
雖然是詢問，可慕曉雨還是率先伸出手臂將風淩卿攬入懷中。
“辛苦你了，阿卿。”
風淩卿身軀顫抖，她有好多話想要對慕曉雨說，最終這些話語變為了一個最虔誠的吻。
如同烙印般印在了慕曉雨的眼眸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的眼前好像變得清明些。
她知道，風淩卿會完成她的心願。
“明月高懸之地，去吧，我相信你，我的阿卿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她捧住風淩卿的雙頰，同樣在她唇瓣上印下一吻。
“我一直都在，阿卿，別怕。”
腐朽的牢籠關不住自由的靈魂。
她的阿卿本就是九天翺翔的鳳，而不是成為那些人手中的傀儡。
她願意用自己的生命為風淩卿爭取到一線生機。
不知什麽時候，外面的雪停了，很難得在如此寒冬臘月中，天上還有幾顆星星。
001拼勁全力想要沖破那道屏障。
宿主她們需要她！可惡！明明她們都已經很幸福了！為什麽上面非要再托舉上來一個男主！
001違抗了命令，切斷了與上面的聯系逃了出來。
可她無法再找到宿主，上面盯上了這個小世界，她完全無法進入。
突然，那緊盯著世界的磁場減弱了。
她來不及思考是怎麽回事，打破屏障，鉆了進去。
【宿主！我來晚了！你……】
001的話音猛然止住。
屋子裏蠟燭已然熄滅，整個營帳昏暗一片，只靠著一扇小窗透出些許亮光。
風淩卿輕柔的為床上人蓋好被子。
【宿……宿主。】
001明明不會有呼吸，但現在她卻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喘不上來氣。
“小雨你真是厲害，居然猜的這麽準。”
胃部再次痙攣，風淩卿突然覺得這一切都那麽可笑。
高高在上的神只需動動手指便可摧毀她的一切。
憑什麽？
她很想大笑一番，可喉間腥甜，她猛地嘔出一口鮮血。
本該刺目的紅在黑夜裏顯現不出任何痕跡。
001像是被抽幹了力氣，呆呆的看著面前一幕。
“001，幫我。”
她聽見風淩卿如同被撕裂的聲音。
好一會兒，001才顫抖著電子音仿佛下定決心般回答。
【好。】
“走水了！快來人！”
尖叫聲劃過夜幕，整個營地變得混亂不堪。
風淩卿站在高處，安靜的看著這一幕，火光在她眼中倒映。
冷漠的面龐下是極致的瘋狂。
【宿主，我已經切斷了這個世界和上面的聯系，剩下的就靠你了。】
001的聲音中透著虛弱。
但她不後悔，她十分慶幸自己還存有人的情感，而不是真正變為和其它系統一樣的工具。
【我要去休息一會兒了，宿主！你千萬別放棄！你和慕曉雨一定會再見的！】
話到此處，001的聲音逐漸減小，直至消失。
一道黑影沖到風淩卿面前停住。
紅棕烈馬仰天發出淒厲嚎叫，似是在悲哀於主人的逝去。
風淩卿摸著它的腦袋，語氣溫柔。
“小黑乖，等我把他們的肉割下來，給你做飼料。”
本在暴怒中的烈馬竟安靜下來。
風淩卿最後回頭看了眼那還在燃燒的熊熊烈火。
“駕！”
明月高懸之地，荒野之心。
“阿卿你知道嗎？邊關那一片土地貧瘠，簡直寸草不生，但有個地方特別好看！”
那是一個夜晚，慕曉雨喝的有些醉，她拿出地圖，興致勃勃的給她指著一塊地方。
“就是這裏！有很多野花，對了！還有一顆巨樹！每次我夜晚過去時都能看見月亮被掛在樹頂尖！等到有機會，我一定要帶你去看！”
風淩卿笑著答應，心裏將那地圖描摹了千萬次。
牢牢記住了這塊地。
黑夜之中，只剩破碎的馬蹄聲和不知是誰的哀鳴。
……
“快看！那邊是不是有個人！”
“難道是敵襲？防衛！”
“慢著！”影竹大喝一聲，帶看清那身影後慌忙跑下去。
城門被打開。
“淩卿！”
“卿卿！”
慕鴻志和慕雲舒震驚的看著她。
風淩卿一深一淺的走著，身後的戰馬也低著頭，乖巧的跟著。
那不是小雨的小黑嗎！
瞬間兩人面色慘白。
風淩卿在他們不遠處站定，隨後跪在了冰涼的雪地中。
半塊滿是泥濘的虎符被她托起。
慕鴻志顫抖的接過，上面有已經凝固的血跡，也有新粘上去的。
風淩卿的十指鮮血淋漓，泥土與血跡混合，她竟是徒手挖開了那被凍得宛如石頭的土層
兩塊虎符被拼在一起，覆雜而又美麗的紋路顯現。
怒吼聲與哭泣聲在整個平川城內回蕩。
久久未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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昔日耀眼奪目的小將軍如今狼狽不堪, 可她的臉上卻沒有絲毫懼怕。
那明亮的雙眸從前會在看見風淩卿時迸發出光彩，此刻卻蒙上了一層霧氣。
身上各種傷口早已凝固，衣衫上帶著一層薄冰。
“對不起……對不起……我……我……”
風淩卿渾身顫抖, 已經無法說出什麽連貫的語句。
“阿卿。”
慕曉雨輕輕的搖頭，狹小的牢房中只剩她們二人。
“小雨, 別怕，我一定帶你回家, 你別怕。”
風淩卿手抖得幾乎拿不住手中藥瓶, 指甲深深掐入掌心，殷紅的血滴落在慕曉雨的手臂上，熱度驚人。
慕曉雨冰涼的手指輕覆上她的手腕。
按下了她那顆顫抖的心。
“我不怕的, 阿卿, 我知道你會來, 我的女主角。”
眼前朦朧的影子好像變得清晰了許多, 哪怕看不清楚面容，她也能想象出阿卿臉上現在會是怎樣一副無措的表情。
“別說了, 我先給你上藥。”
風淩卿有預感，慕曉雨接下來說出的話就等同於宣布了她們的結局。
或者說, 這是她在來到這裏以後就規劃好的，自己的結局。
她不想聽！
慕曉雨伸出自己的雙手, 風淩卿瞳孔猛然一縮。
身為醫者她怎會看不出, 慕曉雨的武功, 被廢了，無法遠視, 無法像以前般揮舞刀劍, 甚至可能無法奔跑。
“沒關系的……沒關系的, 我會治好你, 這些都會好的……會好的。”
風淩卿撫摸上慕曉雨毫無血色的臉頰。
難道這一切都是因為自己？是她不按照系統給出的劇本走，是她將本在故事之外的慕曉雨拉了進來，如果按照原本的劇本走，小雨是不是就不用經受這些了？
自責，愧疚的情緒幾乎要將她淹沒，喉頭好像有什麽東西堵在那裏，讓人無法呼吸。
“風淩卿。”
堅定而又熟悉的聲音將她拉回現實。
那失去光彩的眼睛中所散發出的是頑強的生命力。
“聽著，你沒做錯任何事，錯的是他們，還有那將我們視為玩物的高位者，如果你將錯全部攬在自己身上的話，我會不高興。”
慕曉雨的話如同冰錐般，刺入她那早已混亂的大腦，為她帶來疼痛和清醒。
“神明並非不可逾越，它的能力有限，讓瘟疫提前和拿到所有的邊防圖已經耗費了它絕大部分力量，阿卿，這場戰事，我們決不能輸。”
“好，好，我們一起回去見證這場勝利好不好？”
她將慕曉雨的頭按在自己懷裏，像是對待一件易碎的瓷娃娃般，珍重萬分卻又小心翼翼。
她不在乎慕曉雨是怎麽知道系統的存在，她只想和帶著慕曉雨回去，去一起完成她們承諾過的未來。
“我必須留在這裏。”
慕曉雨貪婪的感受著愛人身上的體溫，這是她最後一次，也是唯一一次的任性。
“話說你身上的那個小家夥，是叫001吧？她有時可真吵啊。”
慕曉雨自顧自的說著。
她是從什麽時候聽到那個聲音來著？
哦，好像是和阿卿確定關系起，那聲音就像個孩童般，總是圍著阿卿吵鬧，她假裝不知，裝了好久，直到今天。
“她確實很吵，等到以後，我介紹你們認識好不好？”
風淩卿的慌亂與不安達到了頂峰。
“阿卿，抱歉啊，我要食言了，我出不去了……”
“不可能！小雨，你聽我說，我可是神醫！我能帶你出去，我能治好你！”
別丟下我，求你……
風淩卿發出小獸般的嗚咽，像個找不到家的孩子般語無倫次的說著。
啊，阿卿哭了，真不想見到她落淚啊。
她也好想活著，陪著自己所愛之人一起到老。
可她聽到了蕭燼身上那東西說過，她是擾亂這個世界的元兇，她早已引起了那些東西的註意，如果她不死，那麽就算解決了一個男主，它們也會選出更多的男主。
幾次瀕死時，她看到了那些原定結局，上蒼收走了她的雙眼，卻又讓她以另一種方式看清事情真相。
憑什麽啊，憑什麽所有結局中阿卿都要如同囚鳥般失去尊嚴，成為那些人的玩物。
慕曉雨決不同意！
“阿卿，你的小神明她也在努力，只有我不在了，它們才會放松警惕，001才能沖破桎梏來幫你，而且……”
眼淚無聲的滑落。
“我們身上還兼顧著平川城所有百姓的性命。”
她看到了，平川城破之日，將會是一片血流成河，生靈塗炭之景。
慕曉雨現在是哥哥的軟肋，是風淩卿的累贅，更是被它們盯上的重大隱患。
“阿卿，我一點都不想死在他們手中。”
風淩卿的心臟被一只無形的大手狠狠攥住。
她恨，為什麽她們會這麽默契，一個眼神就能知道對方想幹什麽。
不！不要這樣看著我！
不要對我這麽殘忍，慕曉雨，你真的好過分。
“殺了我。”
內心的最後一道防線被徹底擊潰。
良久，風淩卿一言不發的抱起她，卻發現她已變得消瘦不已。
慕曉雨離開了牢房，她被安置在一間小營帳內療傷，風淩卿每天都會來，為她換藥，擦拭身子。
但她們之間誰也沒開口說過話。
風淩卿眼下的烏黑一日比一日重。
她在找尋其它方式，一個能救出慕曉雨的方式。
“卿卿，等本王登上皇位，便封你為貴妃。”
這才過了幾日，蕭燼明顯感覺到自己的腿傷在緩慢恢覆，頓時欣喜不已。
這腿疾是他當初為了逃避皇帝的追捕，不幸從馬背上摔落所落下的。
果然，他便是這天選之子！
風淩卿眼神泛著幽幽寒氣。
“殿下還是先將這療養的湯藥喝了吧。”
蕭燼還是不放心風淩卿，盡管她開的藥方已經驗過沒問題，但蕭燼還是要求風淩卿試藥。
風淩卿毫不猶豫端起另一碗苦藥一飲而盡。
“哈哈哈！這麽些日子了，也是時候該收場了！”
“殿下何不再等等。”
風淩卿端著碗的手一緊。
“等？本王為何要等？無論那虎符的傳聞是真是假，現在另一塊已經墜入崖底，本王倒要看看他慕鴻志能撐到何時。”
蕭燼斜靠在榻上，系統還在時不時發出警告，讓他殺了慕曉雨。
“卿卿，本王對你可是一見鐘情，你好好聽話，本王自不會虧待了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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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將軍的傷可好些了？本王可要帶上她，這兄妹倆許久未見，本王便讓他們敘敘舊，不過放心，本王答應過你不會讓她死了。”
“那就謝過殿下了。”
風淩卿不記得自己是怎麽回到藥方中的。
她坐在床榻上，燭火照亮了房間的一角，卻照不到她。
死局。
為什麽……
蕭燼對她的防範並不高，或許是自以為拿捏住了慕曉雨，亦或是因為有系統在，所以他無所畏懼。
走不掉，單憑她自己完全無法與強大的系統所對抗，一但她有想離開的跡象，那個系統都會將情況匯報給蕭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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更何況想在這冰天雪地中帶走身負重傷的慕曉雨更是癡人說夢。
蕭燼想用小雨來作為要挾，到時候慕鴻志會如何？
等到那時便是城破兵敗之日。
天下與慕曉雨她只能選一個。
兩個血淋淋的選項擺在她眼前，上蒼並沒有給她太多的時間。
蕭燼對慕曉雨的看管只會越來越嚴，到時候便是真正的結局已定。
咚——
一聲悶響，接著第二聲，第三聲……如同反抗者微弱的呼喊。
直至雙手捶打的鮮血淋漓，風淩卿胃部一陣痙攣，拼命的想要吐出些什麽。
不要不要不要不要……
來個人救救她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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慕曉雨穿著單薄的衣衫，窗戶大開著，有冷風灌入她卻絲毫未覺，只是看著外面的一片白雪皚皚。
營帳的簾子被掀開。
慕曉雨回頭，哪怕看不真切，她也知道是誰來了。
風淩卿不知在外面站了多久，身上落滿了雪。
她定定的望著慕曉雨，不舍得眨一下眼。
“阿卿。”
慕曉雨喚她，幾天未曾開口說話，聲音都變得有些嘶啞。
風淩卿的腿如同灌了鉛般，艱難的挪動，每一步都像是走在刀尖上。
她蹲在慕曉雨身前，想將對方的面容刻入心臟。
“冷不冷？”
慕曉雨伸手為她拂去身上積雪，這滿頭積雪像是白發般，和阿卿實在不搭。
“冷。”特別冷。
慕曉雨拉起她的手卻摸到了一片不平的疤痕，她只能看清上面的鮮紅。
那是血液凝固成的痂痕。
慕曉雨輕輕為她吹著傷口，她小時候受傷娘親都會這麽做。
這樣傷口就不會疼了。
“阿卿，要來抱一抱嗎？”
雖然是詢問，可慕曉雨還是率先伸出手臂將風淩卿攬入懷中。
“辛苦你了，阿卿。”
風淩卿身軀顫抖，她有好多話想要對慕曉雨說，最終這些話語變為了一個最虔誠的吻。
如同烙印般印在了慕曉雨的眼眸上。
不知道是不是錯覺，她的眼前好像變得清明些。
她知道，風淩卿會完成她的心願。
“明月高懸之地，去吧，我相信你，我的阿卿是世界上最厲害的人。”
她捧住風淩卿的雙頰，同樣在她唇瓣上印下一吻。
“我一直都在，阿卿，別怕。”
腐朽的牢籠關不住自由的靈魂。
她的阿卿本就是九天翺翔的鳳，而不是成為那些人手中的傀儡。
她願意用自己的生命為風淩卿爭取到一線生機。
不知什麽時候，外面的雪停了，很難得在如此寒冬臘月中，天上還有幾顆星星。
001拼勁全力想要沖破那道屏障。
宿主她們需要她！可惡！明明她們都已經很幸福了！為什麽上面非要再托舉上來一個男主！
001違抗了命令，切斷了與上面的聯系逃了出來。
可她無法再找到宿主，上面盯上了這個小世界，她完全無法進入。
突然，那緊盯著世界的磁場減弱了。
她來不及思考是怎麽回事，打破屏障，鉆了進去。
【宿主！我來晚了！你……】
001的話音猛然止住。
屋子裏蠟燭已然熄滅，整個營帳昏暗一片，只靠著一扇小窗透出些許亮光。
風淩卿輕柔的為床上人蓋好被子。
【宿……宿主。】
001明明不會有呼吸，但現在她卻體會到了什麽叫做喘不上來氣。
“小雨你真是厲害，居然猜的這麽準。”
胃部再次痙攣，風淩卿突然覺得這一切都那麽可笑。
高高在上的神只需動動手指便可摧毀她的一切。
憑什麽？
她很想大笑一番，可喉間腥甜，她猛地嘔出一口鮮血。
本該刺目的紅在黑夜裏顯現不出任何痕跡。
001像是被抽幹了力氣，呆呆的看著面前一幕。
“001，幫我。”
她聽見風淩卿如同被撕裂的聲音。
好一會兒，001才顫抖著電子音仿佛下定決心般回答。
【好。】
“走水了！快來人！”
尖叫聲劃過夜幕，整個營地變得混亂不堪。
風淩卿站在高處，安靜的看著這一幕，火光在她眼中倒映。
冷漠的面龐下是極致的瘋狂。
【宿主，我已經切斷了這個世界和上面的聯系，剩下的就靠你了。】
001的聲音中透著虛弱。
但她不後悔，她十分慶幸自己還存有人的情感，而不是真正變為和其它系統一樣的工具。
【我要去休息一會兒了，宿主！你千萬別放棄！你和慕曉雨一定會再見的！】
話到此處，001的聲音逐漸減小，直至消失。
一道黑影沖到風淩卿面前停住。
紅棕烈馬仰天發出淒厲嚎叫，似是在悲哀於主人的逝去。
風淩卿摸著它的腦袋，語氣溫柔。
“小黑乖，等我把他們的肉割下來，給你做飼料。”
本在暴怒中的烈馬竟安靜下來。
風淩卿最後回頭看了眼那還在燃燒的熊熊烈火。
“駕！”
明月高懸之地，荒野之心。
“阿卿你知道嗎？邊關那一片土地貧瘠，簡直寸草不生，但有個地方特別好看！”
那是一個夜晚，慕曉雨喝的有些醉，她拿出地圖，興致勃勃的給她指著一塊地方。
“就是這裏！有很多野花，對了！還有一顆巨樹！每次我夜晚過去時都能看見月亮被掛在樹頂尖！等到有機會，我一定要帶你去看！”
風淩卿笑著答應，心裏將那地圖描摹了千萬次。
牢牢記住了這塊地。
黑夜之中，只剩破碎的馬蹄聲和不知是誰的哀鳴。
……
“快看！那邊是不是有個人！”
“難道是敵襲？防衛！”
“慢著！”影竹大喝一聲，帶看清那身影後慌忙跑下去。
城門被打開。
“淩卿！”
“卿卿！”
慕鴻志和慕雲舒震驚的看著她。
風淩卿一深一淺的走著，身後的戰馬也低著頭，乖巧的跟著。
那不是小雨的小黑嗎！
瞬間兩人面色慘白。
風淩卿在他們不遠處站定，隨後跪在了冰涼的雪地中。
半塊滿是泥濘的虎符被她托起。
慕鴻志顫抖的接過，上面有已經凝固的血跡，也有新粘上去的。
風淩卿的十指鮮血淋漓，泥土與血跡混合，她竟是徒手挖開了那被凍得宛如石頭的土層
兩塊虎符被拼在一起，覆雜而又美麗的紋路顯現。
怒吼聲與哭泣聲在整個平川城內回蕩。
久久未停。
【作者有話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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