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14 一世情緣（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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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4 一世情緣（完）
◎去找尋她◎
營帳失火, 加上當晚不知怎的刮起大風，火焰一下子蔓延至整個營地。
一時之間損失慘重。
蕭燼本還做著一統天下的美夢，卻被突如其來的灼熱給痛醒。
他被衛兵救出來時手臂已經被燙的皮膚脫落。
在發現風淩卿不見時他暴跳如雷。
“神啊！您為何不及時提點我！”
可這次那道聲音卻沒能響起。
他又嘗試著呼喚了幾次, 依舊得不到回應。
“殿下，神它說了什麽？”
蕭燼有些汗流浹背, 他之所以能命令這群野蠻的外疆人，就是因為他那通神的本領。
他說的話都會靈驗, 還弄來了邊防圖。
這才能讓這些野蠻人聽信於他, 可若是沒了這神通……不可能！
神可是親口告訴他，他是這個世界的中心，他想要的一切都會送到他手中。
只要他按照指示當上皇帝, 娶了聖女, 然後對她虐身虐心最後追悔莫及一下, 神對他保證過, 到時候他就是這天下霸主。
蕭燼板起臉，做出嚴肅的表情。
“神說這一切都是那女將軍害的, 來人，去把她給本王拖過來！”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 但又放下些心來。
“殿下，昨夜的火就是從她那營帳中燒起來的, 現在她恐怕早就死了, 殿下無需擔心。”
“什麽！”
蕭燼大驚, 怎會突然死了！
轉念之間他又想到了逃跑的風淩卿，一定是她！
果然最毒婦人心, 他居然還真信了她！
“殿下！不好了！慕鴻志他！帶兵殺過來了！”
蕭燼立刻冷靜下來, 嘴角勾起冷笑。
“哼, 真是個蠢貨, 就等著他來呢！來人！率十萬將士與我出征！一舉拿下平川城！”
“是！”
還好提前將邊防圖給記錄了下來，現在城內兵力正缺，正是偷襲的好機會。
至於慕鴻志那邊，找些兵力暫時抵抗，等到平川城破，他還能反了天不成？
————
“咳咳！”
風淩卿捂住嘴，鮮血從指縫中流出。
“小風大夫，您沒事吧！”
一旁的隨從趕忙上前查看，這小風大夫自從昨晚回來後就不吃不喝的制毒，連手上的傷都不讓處理。
隨從有些不忍，慕小將軍以身殉國，大將軍殺紅了眼，雲舒小姐操持著城內各種事，暈倒了好幾次。
現在看著這位和小將軍情深似海的風淩卿，她心中情緒難以言喻。
“無妨，將這些都送到玄甲軍手中。”
劇毒而帶有麻痹效果的劍刃是對付那些蠻子最有利的武器。
桌上的虎符已被拼湊在一起，風淩卿抓起它向外走去。
虎符是慕鴻志走之前交與她的。
他說：“這兩塊一塊是小雨的，另一塊是你和她拼死奪回的，所以我把它交給你。”
對於領兵之道，她過去的兩年裏跟著慕曉雨悟到了許多。
她將所有事情全盤托出。
這兩人都是慕曉雨的家人，他們有權利知道一切。
三人就這樣枯坐了著，誰也沒有開口，慕鴻志親自帶著虎符去請來了玄甲軍。
回來時已經天明。
其實他們怨也好恨也罷，對於風淩卿來講都無所謂了。
她現在只想要把蕭燼給千刀萬剮，報仇後她便去追尋小雨。
可她沒料到慕鴻志會把這麽重要的東西交到她手中，慕雲舒只沈默，並未制止。
得知妹妹出事的她千裏迢迢的趕往邊關，卻連妹妹的屍首都未見到。
心中也可謂是恨意滔天，但她清楚的知道這份恨應當面向誰。
她們都不會去責怪風淩卿，因為她們都共同愛著一個人。
……
當蕭燼率兵從後面打算來個突襲時，他驚覺怎的這一路上連個人影都沒看到，不對勁！哪怕這條小道就算兵力再少也不至於一個人都沒有。
“停！”
蕭燼剛喊了聲撤退，卻發覺自己帶來的人變的有幾分晃晃悠悠。
上方忽的出現幾雙眼睛，不，是幾千雙。
蕭燼擡頭直直的裝上一雙血紅的充滿殺意的雙眸。
只聽她輕聲開口。
“殺。”
頓時一群身披金甲，口帶面罩的人揮刀沖來。
是埋伏！但兵力應該大都被慕鴻志帶去了才是！這些是什麽人！
蕭燼躲在保護圈內，滿臉驚恐的望向風淩卿。
“殿下！既然兵力都在此處，那其它地方一定無人防守！”
手下腳步踉蹌。
好歹毒的女人！竟然用毒！他們根本來不及細想這毒素是怎麽悄無聲息的鉆入體內。
這條路不行，那就換一條！他早有先見之明，讓兵力分散去到各個暗道內進行包圍。
就不信他們十萬大軍還搞不定一個女人！
蕭燼被手下護著踉蹌逃走。
風淩卿站在滿地屍體中，鞋底沾滿了腥臭的血跡。
“主子，要追嗎？”
玄甲軍之手畢恭畢敬的站在風淩卿身側。
“追，中間的那個，不用管，讓他跑。”
“是。”
蕭燼見後面沒人追來，不由得松了口氣。
還是要多虧了這女人，不然以他的腿傷可跑不了這麽遠。
“不好了！殿下！殿下！”
還未跑到另一條路，便見一人跌跌撞撞的跑來，撲通一聲跪到他面前。
“殿下！我們中計了！”
蕭燼臉色一白，拎起那人的衣領便將他提了起來。
“你說什麽！”
“屬……屬下剛到帶人那邊，突然冒出來一群身披金甲之人，屬下不敵，正欲撤退至其餘陣列，卻不料……”
他抖成了篩子，磕磕巴巴道：
“其餘陣營幾乎全軍覆沒。”
蕭燼如遭雷擊，身後的追喊聲不斷，他一把將手中人丟了出去。
騎上唯一一匹馬，頭也不回的逃跑。
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等他回去再召喚一次神明，這次只是意外！沒錯！還有機會！
不顧身後屬下的慘叫與求饒聲。
他屁滾尿流的逃回被燒焦了一半的營地，還沒喘口氣，變故再生。
“殿下！殿下！慕鴻志他瘋了！已將我軍逼退百裏，他這是想直接打到我們宮廷裏去啊！王那麽信任您，您想想辦法啊！”
蕭燼只感覺胸口一同，一口血吐出，隨即腿上傳來鈍痛，像是有無數蟲蟻在骨頭中啃食，讓人生不如死。
“殿下您怎麽了！您快召喚神諭啊！”
“先……先帶我回王宮，神……神諭要親口和王上說……啊啊啊！”
腿上的骨頭仿佛被人一寸寸敲碎，他強撐著說完，絕不能落到慕鴻志手中。
還不等他們想出能將蕭燼拖回去的辦法，遠處便傳來振聾發聵的喊聲。
“殺！！！為小將軍報仇！”
本來軍營內因著多日的不順而士氣低迷。
慕小將軍以身殉國的消息一經放出，整個軍營如同炸藥桶般被點著。
怒氣達到了頂峰。
慕鴻志更是殺紅了眼，手持紅纓槍，所到之處片甲不留。
“狗賊！我要你給我小妹償命！！”
“還不快走！”
蕭燼冷汗浸濕了衣襟，他大喊出聲。
侍從來不及思考太多，王上吩咐了，讓他們聽從蕭燼的命令。
顧不上其它，他將蕭燼往馬上一扔，便不管不顧的逃命。
他就不信了，這慕鴻志能追到王宮裏去？
事實上，昭國兵力強盛，之前一直被壓著是因著顧慮太多，一直在防範敵軍。
如今沒了困擾，加上每個將士心中都憋著口氣。
他們跟著慕鴻志不要命的往前沖，竟真的一路打到了對面的老巢中去。
王宮內，赤王本還在塌上做著春秋大夢，便被巨大的響聲吵醒。
睜眼一看是灰頭土臉的蕭燼。
還沒等他緩過來這是個什麽情況時，只聽一聲慘叫，一人生生飛了過來，重重砸在他面前。
竟是他親自選中輔佐蕭燼的軍師。
“來人！來人！護駕！”
赤王抖著腿扯著嗓子，沒喊兩聲便被脖子上的刀嚇得不敢發一言。
“慕……慕將軍……有什麽事我們好好說……”
刷——
刀刃順著他的腦袋削了過去，將他的頭冠劈碎。
“來說啊！你不是要好好說嗎！”
慕鴻志洩憤般直接一拳的打在他臉上，隨後拎起被他一腳踹飛的軍師。
“就是你出主意把我小妹關入水牢的？”
“不不不！不是！不是我！”
暴怒中的他可不聽他那些蒼白的解釋，直接揮刀砍下了他的手臂。
蕭燼的腿疼痛難忍，他在地上翻滾著，眼前忽地落下陰影。
他看見了風淩卿那如同鬼魅般的臉龐。
“是……你……”
這怎麽可能，她醫治時分明被看著，不可能做手腳！除非那藥裏有問題！
可她分明自己也喝了！
風淩卿黑漆漆的瞳孔中只有仇恨。
赤王早已被這場面嚇得瑟瑟發抖，盡力的減小著自己的存在感。
但到了最後也沒逃過被帶上囚車的，運回京城的命運。
四周的小國本還想著借機分上一口肉，但眼看著赤族老窩都讓人一鍋端了，頓時都老實了起來。
戰爭勝利，可軍營中有的只剩傷痛。
慕鴻志命副將在邊關管理新地等候聖上命令，在此期間不得濫殺無辜，欺壓百姓，違抗軍令者，殺無赦。
他則帶著大軍與囚犯回京覆命。
將士們只知道，之前還喜歡同他們說笑的將軍，如今渾身都是頹然，沈默寡言的樣子讓人害怕。
那總是會關系將士們吃的好不好的小將軍已經不在了，他們再也聽不見兩兄妹拌嘴吵架的動靜。
慕雲舒坐在馬車內，撫摸著慕曉雨親手給她刻的木簪子。
眼淚大顆大顆砸下。
她們命人找了三天，卻連小雨的屍首都不曾找到。
只取回了她的一副戰甲。
她不知道回去該如何面對爹娘，更不知道該如何適應往後的日子裏再無人會親熱的喊她一聲阿姐。
突然她想起一人。
“卿卿去哪兒了？！”
影竹抱著慕曉雨常用的那把劍，本就性格有些沈悶的她變得更不喜與人交流，但聽到慕雲舒的詢問，她還是擡起布滿血絲的眼眸。
“風小姐她，一直守在關押罪人的囚車旁。”
她能感覺出，風淩卿現在唯一的執念就是弄死蕭燼。
京城的城門敞開。
將士們頭戴白布默默的跟著自家將軍。
路邊百姓紛紛下跪，慕曉雨身亡的事早已傳回京都。
護國公和夫人許元哭成了淚人，一夜白發。
蕭雁早已等候多時，她亦是滿眼疲態。
這些天與那些兄弟鬥，為將軍府撐腰，虎符的事一出帝王疑心重，她還要安撫住父皇。
驟然得知慕曉雨的死訊，整個人悲痛萬分，但她知道，此刻她必須要站起來，不然就會有心懷不軌之人以各種由頭拖將軍府下水。
將軍府經不住第二次打擊了，這個女皇的位置，蕭雁要定了。
她第一時間去拜訪了將軍府。
蕭雁見到了往日中得體的青梅抱著酒壇子醉的不省人事。
見到她來，慕雲舒定定望著她。
“蕭雁，我沒有妹妹了。”
蕭雁只是沈默的坐到慕雲舒身邊，輕輕的抱住她。
今夜，她陪她，一醉方休。
……
慕鴻志坐在將軍府門前，沈默著盯著來來往往的眾人。
身邊坐下一人，慕鴻志沒有任何反應，如同一具枯木。
直到一個熱氣騰騰的包子遞了過來。
“吃吧，小將軍她不會想看見你餓肚子的。”
他將那包子塞進嘴裏。
奇怪，怎麽越吃越苦？
……
安靜的屋內傳來磨刀聲。
盡管那刀片已經被磨的閃出寒光，那雙布滿傷口的手也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風淩卿時不時會忍不住咳嗽，每次都會帶出大量血跡。
但她都不在乎。
回來的路上，她幾乎每天都在盯著牢車中的蕭燼。
她會讓他死的淒慘。
她恨他恨得要命，怎麽可能會給他治腿。
藥裏早就被她下了毒，和那巧妙地針法相結合，足以讓他生不如死。
當然，湯藥她自己也喝了，所以現在的吐血都是藥物的副作用。
風淩卿懶得為自己治療。
多日來的疲憊讓她本來健康的身體瘦成了一把骨頭，臉上更是毫無血色。
要是小雨看見的話，一定會心疼的，說不定還會發火。
她眼神柔和下來。
小雨，放心，我很快就去找你。
皇帝見到蕭燼震怒不已，再不顧及那點手足之情。
當場將蕭燼判處了淩遲之刑。
他大喊著什麽神明，神明天選之人，還說風淩卿是妖女。
人們只當他是失心瘋了。
行刑當天，許多人來圍觀。
“就是他害了慕小將軍！”
“殺了他！殺了他！”
群情激憤間，有一女子緩步上前，寬大的衣袍被風吹的翻飛。
風淩卿拿出那把波如蟬翼的刀。面無表情的劃在他身上。
她太清楚哪些位置能讓人疼，哪些位置不至死。
她的小雨在牢中受的那些苦，她要一一討回。
蕭燼慘叫著，面目猙獰的瞪著風淩卿。
“你又在這裏裝些什麽！我只是弄斷了她的手腳！真正殺了她的人是你！你這個毒婦！”
風淩卿照著他的胸口處用力一剜，她絲毫不在意圍觀的人是怎麽看待她的。
百姓自然不會相信一個叛國者的話語。
誰不知道郡主與慕小將軍情深意切。
慕雲舒看著風淩卿，她相信風淩卿，爹娘也是，沒人會怪她，可她好像不肯放過自己。
一直到了傍晚，蕭燼才在痛苦中咽氣。
風淩卿盯著自己滿是鮮血的手，臉上有茫然，接下來她要做些什麽呢？
要不然直接去死好了。
“卿卿，該回去了。”
風淩卿臉上染上血跡，她轉頭，對上慕雲舒有些擔憂的神情，笑了一下。
“好。”
還是不要死在這裏了，會嚇到她們的。
————
風淩卿回到了自己的府上，她點燃了蠟燭，一點點寫著自己這些年改良過的藥方。
還有那本爺爺留下的書，她也一同整理好。
這是她能為這個國家的百姓做的最後一件事。
幹枯的花束被她取下，這是慕曉雨送給她的雪崖蓮，她沒舍得用來制藥，便做成了幹花掛在墻上。
她坐在院中呆呆的看著這些東西。
該用什麽樣的方式去找她呢？
她可不希望死的太過猙獰，因此嚇到了慕曉雨。
“宿主。”
聽到熟悉的稱呼，一瞬間風淩卿以為自己是幻聽了。
這分明是人的聲音，而且不是在她腦內響起的。
她回頭，便見到院門前站著個身影。
“小……雨……不，不對，001，是你嗎？”
少女走近她。
面容在月色下更為清晰。
那模樣與慕曉雨有五分相像，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而明亮。
“宿主，是我。”
001笑著。
“抱歉啊宿主，忘記我還是人類的時候的模樣了，所以只能參考你們兩個的，先捏造了一個出來，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你們兩個呢。”
風淩卿觸碰到她的臉頰，是溫熱的。
“你怎麽來了？”
她本以為再也見不到這個吵鬧的小家夥了。
001露齒一笑。
“來帶你去找慕曉雨。”
“什麽 ！”
風淩卿以為自己聽錯了，情緒激動間再次咳出血。
“這裏可不適合送你過去，宿主，我在曠野等你。”
說完她便消失不見。
風淩卿慌忙去追。
“卿卿。”
腳步硬生生停住，是慕雲舒，她不知在這裏待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這可能就是001說的不合適之處吧。
慕雲舒沒有質問剛才那奇怪的事，而是扣住她的肩膀。
“我不知道你身上發生過什麽，也不知道剛才那個孩子是怎麽回事，但她說了，能找回小雨對嗎？”
風淩卿點頭，慕雲舒的淚順著眼角滑落。
“太好了……卿卿，去吧，去找她吧，無論能不能回來，求你去試一試，哪怕……哪怕再也見不到她，只要她能在另一個世界中幸福就好。”
“我會的，即便是賭上我這條命。”
風淩卿向她承諾，隨後將桌上整好的東西塞進慕雲舒懷中，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慕雲舒盯著她的背影。
“風淩卿！保重！”
不知道她是否聽見，慕雲舒會一直為這兩個妹妹祈福。
她們一定會再次相遇。
——
冷風吹來，曠野上的雪早已融化。
風淩卿氣喘籲籲的趕到。
001早已等在這裏，見她來了對著她伸出了手。
“宿主，我說過你們一定會再次相見的。”
她花了些力氣將慕曉雨的殘魂推出了這個世界，現在這抹殘魂不屬於這個世界，不會被世界所消滅。
“宿主你知道嗎？我原來也是個人類呀，怪不得我跟著你總是能共情許多事。”
001只知道自己可能是某一方小世界的游魂，被系統局抓去變為了系統，可她記不清自己的前世是什麽了。
她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沒人知道。
她仰望著黑壓壓的天空。
“系統局真算不上什麽好東西，它們綁架過許多人，強制她們完成一堆不知名的狗屁任務，然後將世界攪得一團亂後吸取世界與所謂主角的痛苦作為能量。”
001的神情有些悲哀，讓所謂的女主走劇情受苦，也只是想更完整的榨取其價值罷了。
創造者不在乎她們的死活，世界也同樣不在乎。
“宿主，我們絕不是個例，還有許多反抗者和我們一樣，所以我會送你去到那些人身邊，我已經幫不到你什麽了，為你打開通道是我最後能做的事。”
“你幫我已經夠多了！”
風淩卿堅定的看著001。
“我向你承諾，我也會找到你，到時候，你就和我還有小雨，我們一同游歷！”
“那就好，宿主，去吧，你的身體會在離開世界後修覆。”
001的身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泛著白光的裂痕。
風淩卿擦幹眼淚，決絕的踏入白光內。
“謝謝你，001。”
【作者有話說】
快哉快哉！[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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營帳失火, 加上當晚不知怎的刮起大風，火焰一下子蔓延至整個營地。
一時之間損失慘重。
蕭燼本還做著一統天下的美夢，卻被突如其來的灼熱給痛醒。
他被衛兵救出來時手臂已經被燙的皮膚脫落。
在發現風淩卿不見時他暴跳如雷。
“神啊！您為何不及時提點我！”
可這次那道聲音卻沒能響起。
他又嘗試著呼喚了幾次, 依舊得不到回應。
“殿下，神它說了什麽？”
蕭燼有些汗流浹背, 他之所以能命令這群野蠻的外疆人，就是因為他那通神的本領。
他說的話都會靈驗, 還弄來了邊防圖。
這才能讓這些野蠻人聽信於他, 可若是沒了這神通……不可能！
神可是親口告訴他，他是這個世界的中心，他想要的一切都會送到他手中。
只要他按照指示當上皇帝, 娶了聖女, 然後對她虐身虐心最後追悔莫及一下, 神對他保證過, 到時候他就是這天下霸主。
蕭燼板起臉，做出嚴肅的表情。
“神說這一切都是那女將軍害的, 來人，去把她給本王拖過來！”
眾人聞言面面相覷, 但又放下些心來。
“殿下，昨夜的火就是從她那營帳中燒起來的, 現在她恐怕早就死了, 殿下無需擔心。”
“什麽！”
蕭燼大驚, 怎會突然死了！
轉念之間他又想到了逃跑的風淩卿，一定是她！
果然最毒婦人心, 他居然還真信了她！
“殿下！不好了！慕鴻志他！帶兵殺過來了！”
蕭燼立刻冷靜下來, 嘴角勾起冷笑。
“哼, 真是個蠢貨, 就等著他來呢！來人！率十萬將士與我出征！一舉拿下平川城！”
“是！”
還好提前將邊防圖給記錄了下來，現在城內兵力正缺，正是偷襲的好機會。
至於慕鴻志那邊，找些兵力暫時抵抗，等到平川城破，他還能反了天不成？
————
“咳咳！”
風淩卿捂住嘴，鮮血從指縫中流出。
“小風大夫，您沒事吧！”
一旁的隨從趕忙上前查看，這小風大夫自從昨晚回來後就不吃不喝的制毒，連手上的傷都不讓處理。
隨從有些不忍，慕小將軍以身殉國，大將軍殺紅了眼，雲舒小姐操持著城內各種事，暈倒了好幾次。
現在看著這位和小將軍情深似海的風淩卿，她心中情緒難以言喻。
“無妨，將這些都送到玄甲軍手中。”
劇毒而帶有麻痹效果的劍刃是對付那些蠻子最有利的武器。
桌上的虎符已被拼湊在一起，風淩卿抓起它向外走去。
虎符是慕鴻志走之前交與她的。
他說：“這兩塊一塊是小雨的，另一塊是你和她拼死奪回的，所以我把它交給你。”
對於領兵之道，她過去的兩年裏跟著慕曉雨悟到了許多。
她將所有事情全盤托出。
這兩人都是慕曉雨的家人，他們有權利知道一切。
三人就這樣枯坐了著，誰也沒有開口，慕鴻志親自帶著虎符去請來了玄甲軍。
回來時已經天明。
其實他們怨也好恨也罷，對於風淩卿來講都無所謂了。
她現在只想要把蕭燼給千刀萬剮，報仇後她便去追尋小雨。
可她沒料到慕鴻志會把這麽重要的東西交到她手中，慕雲舒只沈默，並未制止。
得知妹妹出事的她千裏迢迢的趕往邊關，卻連妹妹的屍首都未見到。
心中也可謂是恨意滔天，但她清楚的知道這份恨應當面向誰。
她們都不會去責怪風淩卿，因為她們都共同愛著一個人。
……
當蕭燼率兵從後面打算來個突襲時，他驚覺怎的這一路上連個人影都沒看到，不對勁！哪怕這條小道就算兵力再少也不至於一個人都沒有。
“停！”
蕭燼剛喊了聲撤退，卻發覺自己帶來的人變的有幾分晃晃悠悠。
上方忽的出現幾雙眼睛，不，是幾千雙。
蕭燼擡頭直直的裝上一雙血紅的充滿殺意的雙眸。
只聽她輕聲開口。
“殺。”
頓時一群身披金甲，口帶面罩的人揮刀沖來。
是埋伏！但兵力應該大都被慕鴻志帶去了才是！這些是什麽人！
蕭燼躲在保護圈內，滿臉驚恐的望向風淩卿。
“殿下！既然兵力都在此處，那其它地方一定無人防守！”
手下腳步踉蹌。
好歹毒的女人！竟然用毒！他們根本來不及細想這毒素是怎麽悄無聲息的鉆入體內。
這條路不行，那就換一條！他早有先見之明，讓兵力分散去到各個暗道內進行包圍。
就不信他們十萬大軍還搞不定一個女人！
蕭燼被手下護著踉蹌逃走。
風淩卿站在滿地屍體中，鞋底沾滿了腥臭的血跡。
“主子，要追嗎？”
玄甲軍之手畢恭畢敬的站在風淩卿身側。
“追，中間的那個，不用管，讓他跑。”
“是。”
蕭燼見後面沒人追來，不由得松了口氣。
還是要多虧了這女人，不然以他的腿傷可跑不了這麽遠。
“不好了！殿下！殿下！”
還未跑到另一條路，便見一人跌跌撞撞的跑來，撲通一聲跪到他面前。
“殿下！我們中計了！”
蕭燼臉色一白，拎起那人的衣領便將他提了起來。
“你說什麽！”
“屬……屬下剛到帶人那邊，突然冒出來一群身披金甲之人，屬下不敵，正欲撤退至其餘陣列，卻不料……”
他抖成了篩子，磕磕巴巴道：
“其餘陣營幾乎全軍覆沒。”
蕭燼如遭雷擊，身後的追喊聲不斷，他一把將手中人丟了出去。
騎上唯一一匹馬，頭也不回的逃跑。
一定是哪裏出了問題！等他回去再召喚一次神明，這次只是意外！沒錯！還有機會！
不顧身後屬下的慘叫與求饒聲。
他屁滾尿流的逃回被燒焦了一半的營地，還沒喘口氣，變故再生。
“殿下！殿下！慕鴻志他瘋了！已將我軍逼退百裏，他這是想直接打到我們宮廷裏去啊！王那麽信任您，您想想辦法啊！”
蕭燼只感覺胸口一同，一口血吐出，隨即腿上傳來鈍痛，像是有無數蟲蟻在骨頭中啃食，讓人生不如死。
“殿下您怎麽了！您快召喚神諭啊！”
“先……先帶我回王宮，神……神諭要親口和王上說……啊啊啊！”
腿上的骨頭仿佛被人一寸寸敲碎，他強撐著說完，絕不能落到慕鴻志手中。
還不等他們想出能將蕭燼拖回去的辦法，遠處便傳來振聾發聵的喊聲。
“殺！！！為小將軍報仇！”
本來軍營內因著多日的不順而士氣低迷。
慕小將軍以身殉國的消息一經放出，整個軍營如同炸藥桶般被點著。
怒氣達到了頂峰。
慕鴻志更是殺紅了眼，手持紅纓槍，所到之處片甲不留。
“狗賊！我要你給我小妹償命！！”
“還不快走！”
蕭燼冷汗浸濕了衣襟，他大喊出聲。
侍從來不及思考太多，王上吩咐了，讓他們聽從蕭燼的命令。
顧不上其它，他將蕭燼往馬上一扔，便不管不顧的逃命。
他就不信了，這慕鴻志能追到王宮裏去？
事實上，昭國兵力強盛，之前一直被壓著是因著顧慮太多，一直在防範敵軍。
如今沒了困擾，加上每個將士心中都憋著口氣。
他們跟著慕鴻志不要命的往前沖，竟真的一路打到了對面的老巢中去。
王宮內，赤王本還在塌上做著春秋大夢，便被巨大的響聲吵醒。
睜眼一看是灰頭土臉的蕭燼。
還沒等他緩過來這是個什麽情況時，只聽一聲慘叫，一人生生飛了過來，重重砸在他面前。
竟是他親自選中輔佐蕭燼的軍師。
“來人！來人！護駕！”
赤王抖著腿扯著嗓子，沒喊兩聲便被脖子上的刀嚇得不敢發一言。
“慕……慕將軍……有什麽事我們好好說……”
刷——
刀刃順著他的腦袋削了過去，將他的頭冠劈碎。
“來說啊！你不是要好好說嗎！”
慕鴻志洩憤般直接一拳的打在他臉上，隨後拎起被他一腳踹飛的軍師。
“就是你出主意把我小妹關入水牢的？”
“不不不！不是！不是我！”
暴怒中的他可不聽他那些蒼白的解釋，直接揮刀砍下了他的手臂。
蕭燼的腿疼痛難忍，他在地上翻滾著，眼前忽地落下陰影。
他看見了風淩卿那如同鬼魅般的臉龐。
“是……你……”
這怎麽可能，她醫治時分明被看著，不可能做手腳！除非那藥裏有問題！
可她分明自己也喝了！
風淩卿黑漆漆的瞳孔中只有仇恨。
赤王早已被這場面嚇得瑟瑟發抖，盡力的減小著自己的存在感。
但到了最後也沒逃過被帶上囚車的，運回京城的命運。
四周的小國本還想著借機分上一口肉，但眼看著赤族老窩都讓人一鍋端了，頓時都老實了起來。
戰爭勝利，可軍營中有的只剩傷痛。
慕鴻志命副將在邊關管理新地等候聖上命令，在此期間不得濫殺無辜，欺壓百姓，違抗軍令者，殺無赦。
他則帶著大軍與囚犯回京覆命。
將士們只知道，之前還喜歡同他們說笑的將軍，如今渾身都是頹然，沈默寡言的樣子讓人害怕。
那總是會關系將士們吃的好不好的小將軍已經不在了，他們再也聽不見兩兄妹拌嘴吵架的動靜。
慕雲舒坐在馬車內，撫摸著慕曉雨親手給她刻的木簪子。
眼淚大顆大顆砸下。
她們命人找了三天，卻連小雨的屍首都不曾找到。
只取回了她的一副戰甲。
她不知道回去該如何面對爹娘，更不知道該如何適應往後的日子裏再無人會親熱的喊她一聲阿姐。
突然她想起一人。
“卿卿去哪兒了？！”
影竹抱著慕曉雨常用的那把劍，本就性格有些沈悶的她變得更不喜與人交流，但聽到慕雲舒的詢問，她還是擡起布滿血絲的眼眸。
“風小姐她，一直守在關押罪人的囚車旁。”
她能感覺出，風淩卿現在唯一的執念就是弄死蕭燼。
京城的城門敞開。
將士們頭戴白布默默的跟著自家將軍。
路邊百姓紛紛下跪，慕曉雨身亡的事早已傳回京都。
護國公和夫人許元哭成了淚人，一夜白發。
蕭雁早已等候多時，她亦是滿眼疲態。
這些天與那些兄弟鬥，為將軍府撐腰，虎符的事一出帝王疑心重，她還要安撫住父皇。
驟然得知慕曉雨的死訊，整個人悲痛萬分，但她知道，此刻她必須要站起來，不然就會有心懷不軌之人以各種由頭拖將軍府下水。
將軍府經不住第二次打擊了，這個女皇的位置，蕭雁要定了。
她第一時間去拜訪了將軍府。
蕭雁見到了往日中得體的青梅抱著酒壇子醉的不省人事。
見到她來，慕雲舒定定望著她。
“蕭雁，我沒有妹妹了。”
蕭雁只是沈默的坐到慕雲舒身邊，輕輕的抱住她。
今夜，她陪她，一醉方休。
……
慕鴻志坐在將軍府門前，沈默著盯著來來往往的眾人。
身邊坐下一人，慕鴻志沒有任何反應，如同一具枯木。
直到一個熱氣騰騰的包子遞了過來。
“吃吧，小將軍她不會想看見你餓肚子的。”
他將那包子塞進嘴裏。
奇怪，怎麽越吃越苦？
……
安靜的屋內傳來磨刀聲。
盡管那刀片已經被磨的閃出寒光，那雙布滿傷口的手也絲毫沒有停下的意思。
風淩卿時不時會忍不住咳嗽，每次都會帶出大量血跡。
但她都不在乎。
回來的路上，她幾乎每天都在盯著牢車中的蕭燼。
她會讓他死的淒慘。
她恨他恨得要命，怎麽可能會給他治腿。
藥裏早就被她下了毒，和那巧妙地針法相結合，足以讓他生不如死。
當然，湯藥她自己也喝了，所以現在的吐血都是藥物的副作用。
風淩卿懶得為自己治療。
多日來的疲憊讓她本來健康的身體瘦成了一把骨頭，臉上更是毫無血色。
要是小雨看見的話，一定會心疼的，說不定還會發火。
她眼神柔和下來。
小雨，放心，我很快就去找你。
皇帝見到蕭燼震怒不已，再不顧及那點手足之情。
當場將蕭燼判處了淩遲之刑。
他大喊著什麽神明，神明天選之人，還說風淩卿是妖女。
人們只當他是失心瘋了。
行刑當天，許多人來圍觀。
“就是他害了慕小將軍！”
“殺了他！殺了他！”
群情激憤間，有一女子緩步上前，寬大的衣袍被風吹的翻飛。
風淩卿拿出那把波如蟬翼的刀。面無表情的劃在他身上。
她太清楚哪些位置能讓人疼，哪些位置不至死。
她的小雨在牢中受的那些苦，她要一一討回。
蕭燼慘叫著，面目猙獰的瞪著風淩卿。
“你又在這裏裝些什麽！我只是弄斷了她的手腳！真正殺了她的人是你！你這個毒婦！”
風淩卿照著他的胸口處用力一剜，她絲毫不在意圍觀的人是怎麽看待她的。
百姓自然不會相信一個叛國者的話語。
誰不知道郡主與慕小將軍情深意切。
慕雲舒看著風淩卿，她相信風淩卿，爹娘也是，沒人會怪她，可她好像不肯放過自己。
一直到了傍晚，蕭燼才在痛苦中咽氣。
風淩卿盯著自己滿是鮮血的手，臉上有茫然，接下來她要做些什麽呢？
要不然直接去死好了。
“卿卿，該回去了。”
風淩卿臉上染上血跡，她轉頭，對上慕雲舒有些擔憂的神情，笑了一下。
“好。”
還是不要死在這裏了，會嚇到她們的。
————
風淩卿回到了自己的府上，她點燃了蠟燭，一點點寫著自己這些年改良過的藥方。
還有那本爺爺留下的書，她也一同整理好。
這是她能為這個國家的百姓做的最後一件事。
幹枯的花束被她取下，這是慕曉雨送給她的雪崖蓮，她沒舍得用來制藥，便做成了幹花掛在墻上。
她坐在院中呆呆的看著這些東西。
該用什麽樣的方式去找她呢？
她可不希望死的太過猙獰，因此嚇到了慕曉雨。
“宿主。”
聽到熟悉的稱呼，一瞬間風淩卿以為自己是幻聽了。
這分明是人的聲音，而且不是在她腦內響起的。
她回頭，便見到院門前站著個身影。
“小……雨……不，不對，001，是你嗎？”
少女走近她。
面容在月色下更為清晰。
那模樣與慕曉雨有五分相像，尤其是那雙眼睛，清澈而明亮。
“宿主，是我。”
001笑著。
“抱歉啊宿主，忘記我還是人類的時候的模樣了，所以只能參考你們兩個的，先捏造了一個出來，因為我真的很喜歡你們兩個呢。”
風淩卿觸碰到她的臉頰，是溫熱的。
“你怎麽來了？”
她本以為再也見不到這個吵鬧的小家夥了。
001露齒一笑。
“來帶你去找慕曉雨。”
“什麽 ！”
風淩卿以為自己聽錯了，情緒激動間再次咳出血。
“這裏可不適合送你過去，宿主，我在曠野等你。”
說完她便消失不見。
風淩卿慌忙去追。
“卿卿。”
腳步硬生生停住，是慕雲舒，她不知在這裏待了多久，又聽到了多少，這可能就是001說的不合適之處吧。
慕雲舒沒有質問剛才那奇怪的事，而是扣住她的肩膀。
“我不知道你身上發生過什麽，也不知道剛才那個孩子是怎麽回事，但她說了，能找回小雨對嗎？”
風淩卿點頭，慕雲舒的淚順著眼角滑落。
“太好了……卿卿，去吧，去找她吧，無論能不能回來，求你去試一試，哪怕……哪怕再也見不到她，只要她能在另一個世界中幸福就好。”
“我會的，即便是賭上我這條命。”
風淩卿向她承諾，隨後將桌上整好的東西塞進慕雲舒懷中，頭也不回的跑了出去。
慕雲舒盯著她的背影。
“風淩卿！保重！”
不知道她是否聽見，慕雲舒會一直為這兩個妹妹祈福。
她們一定會再次相遇。
——
冷風吹來，曠野上的雪早已融化。
風淩卿氣喘籲籲的趕到。
001早已等在這裏，見她來了對著她伸出了手。
“宿主，我說過你們一定會再次相見的。”
她花了些力氣將慕曉雨的殘魂推出了這個世界，現在這抹殘魂不屬於這個世界，不會被世界所消滅。
“宿主你知道嗎？我原來也是個人類呀，怪不得我跟著你總是能共情許多事。”
001只知道自己可能是某一方小世界的游魂，被系統局抓去變為了系統，可她記不清自己的前世是什麽了。
她是好人還是壞人呢？
沒人知道。
她仰望著黑壓壓的天空。
“系統局真算不上什麽好東西，它們綁架過許多人，強制她們完成一堆不知名的狗屁任務，然後將世界攪得一團亂後吸取世界與所謂主角的痛苦作為能量。”
001的神情有些悲哀，讓所謂的女主走劇情受苦，也只是想更完整的榨取其價值罷了。
創造者不在乎她們的死活，世界也同樣不在乎。
“宿主，我們絕不是個例，還有許多反抗者和我們一樣，所以我會送你去到那些人身邊，我已經幫不到你什麽了，為你打開通道是我最後能做的事。”
“你幫我已經夠多了！”
風淩卿堅定的看著001。
“我向你承諾，我也會找到你，到時候，你就和我還有小雨，我們一同游歷！”
“那就好，宿主，去吧，你的身體會在離開世界後修覆。”
001的身軀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道泛著白光的裂痕。
風淩卿擦幹眼淚，決絕的踏入白光內。
“謝謝你，001。”
【作者有話說】
快哉快哉！[彩虹屁][彩虹屁][彩虹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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