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華音仙子(三)

關燈
華音仙子(三)

葉寧星都有些無語了,這個是天才,那個也是天才,隨便出來個聽都沒聽過的家夥,竟然也是天才!要是哪個修仙門派沒有一兩個修仙天才,估計都沒臉出來見人了。

他們隨著樂時晴來帶一處山谷之中,四周群山環抱,濃蔭遮蔽,其中一徑青苔古道遠遠通向一座青桐樹蔭下的精舍,便是碧桐館了。和雲霄宮的精致華美不同,碧桐館外表看起來更像是凡人的山中幽居,並未有太多仙術的痕跡。

不過一走進去,便會發現其中別有洞天。庭院中的景致猶如一幅山水風景圖,有泉水自山上飛洩入院,院中布著不少奇石,泉水在其中穿行流動,叮咚作響,合著梧桐瀟瀟風聲,宛如一曲自然奏響的妙樂。

不過,肉眼所見不過表象而已。秦牧荒凝神打量片刻,讚道:“竟是個小小的防禦水陣,有意思!”

樂時晴笑道:“秦道友好眼力!這是我師兄的一點巧思,還可以吧?”說著,她打出幾手靈訣,幾塊奇石緩緩轉動,帶動著水流方向也發生了改變。

秦牧荒再次點頭,“好精巧的設計,不過稍稍改變下石頭的方位,便解開了陣法。”

葉寧星看得雲裏霧裏,偷偷扯一下顧無憂,問:“什麽陣法?什麽解開了?你看明白了嗎?”

顧無憂想了想,“沒看明白。”

葉寧星舒口氣,“我還以為只有一個人我看不懂,原來像你這麽厲害的也不明白。忽然覺得我也沒有那麽弱嘛!”

顧無憂低下頭,一絲笑意從唇角蕩漾。

葉寧星才舒展開的眉頭又是一皺,“欸?你笑什麽?噢,你騙我是不是!?”

顧無憂強忍住笑意,“是。師姐要如何?”

“我不想和幼稚鬼說話。”葉寧星扭過頭不理會他,接著緊走幾步追上秦牧荒,跟他一起走入碧桐館屋舍中。

顧無憂抱緊胳膊,嘟囔:“最幼稚的那個人明明是......”話音戛然而止,他默了片刻,解嘲般一笑。

碧桐館屋舍內的陳設極其簡單,幾張烏沈木的矮桌,案上粗陶茶杯,地下鋪著淡黃團草席,看起來質樸至極。但葉寧星敲敲桌面,鏗鏘幾聲,猶如金玉,再摸一摸草席,觸手升溫,想來並非凡品。

“行雲師兄喜愛自然質樸之風,並不在這些日常器物上留心,雖說簡單了些,倒也別有一番返璞歸真的氣象。對了,他的茶室裏有許多自己焙制的好茶,我這就取了來給你們嘗嘗!”樂時晴笑瞇瞇說完,便起身不緊不慢往茶室去了。

葉寧星一手托腮支在桌上,瞇著眼盯著樂時晴離去的背影,一直到她消失在視線中。

“你一直看她做什麽?”對面顧無憂打量了半日,忽然問。

葉寧星仍是不理會他,反而扭頭對著秦牧荒問道:“秦師弟,送你幻鳥的那位天音城道友,就是她吧?”

秦牧荒點點頭,“不錯,正是華音仙子。”

他們兩人的相識實屬巧合。之前秦牧荒在南荒一帶游歷,遇見只暴走的蠱雕,他當時只知道強攻,惹得蠱雕越發暴躁,好在樂時晴從天而降,吹奏一首定魂曲安撫了蠱雕,否則他要吃不少苦頭了。

樂時晴那時還是第一次出天音城,天真赤誠,無憂無慮,還保留著幾分純真孩子氣,一口一個哥哥的喚秦牧荒。她告訴秦牧荒,本來她是和天音城弟子一起出行的,只是她被只生了三眼的沙狼吸引,不知不覺跟在尾巴後頭越走越遠。

沙狼鉆進沙洞裏不見了,她才恍然發覺自己迷失了路徑,恰好見到秦牧荒與蠱雕大戰,便又跑過來看熱鬧。

兩人不過半日便熟悉起來,秦牧荒受她相助,又受了這許多聲“哥哥”,自然也要有所回報,便幫她找尋天音城的人,加之他見識廣博,遇見樂時晴不認識的靈植妖獸也能解答一二,是以樂時晴對他也很是欽佩,臨別時便特意贈了他一只相思幻鳥。

天音城以音攻見長,這只相思幻鳥便是一件音律法寶。但樂時晴當時只是個初出茅廬的無名弟子,因而秦牧荒對這小小的法寶並未在意。不想沒過幾年,樂時晴便在修仙界聲名雀起了,得了個華音仙子的美名。

說到這裏,秦牧荒不由感嘆:“她初出茅廬時修煉的法寶已是不俗,未來前途不可限量啊!”

葉寧星心裏卻在琢磨另一回事,原劇情裏樂時晴出場不多,似乎是兩家門派的長輩想要撮合她同秦牧荒,才引得月如魄狠狠吃了回醋。

那樂時晴自己可對秦牧荒有情?那只相思幻鳥,也許便是少女動心的見證。“相思”二字,可不是輕易許人的。

仔細品品這兩個人的相遇,還真有那麽一絲命中註定的氛圍,像極了俗套的暗戀成真劇本。樂時晴情竇初開的少女時期,偶遇了年輕英俊、穩重可靠的“牧荒哥哥”,少女芳心暗許,暗下決心要成為與他相配的人,勤加修煉短短幾年便揚名修仙界,接著因一場意外,她與意中人重逢。

若這不是一個游戲,沒有設定好的劇情線,樂時晴也許會如願以償。可惜秦牧荒註定屬於月如魄,樂時晴只能做一個悲傷的配角了。

短短一會兒功夫,葉寧星已腦補出一場三角虐戀大戲,她不由看向秦牧荒:他心裏又是如何看待這位無雙仙子呢?

從目前情形來看,秦牧荒必然不討厭樂時晴,看著還有幾分信任和欣賞,至於男女暧昧之情上,倒還沒露出跡象來。葉寧星便是旁敲側擊地打探,以秦牧荒的謹慎內斂,大約也探聽不出什麽。

於是,她幹脆直接問了出來:“秦師弟,你喜歡這位華音仙子嗎?”一面問,一面緊盯住秦牧荒,想從他下意識的反應中瞧出一點端倪來。

秦牧荒聞言,微微吃了一驚,捏捏眉心無奈道:“師姐又說笑了。修仙者之間哪有什麽情愛?華音仙子是個可交的朋友,僅此而已。”

“可是你們一起在南荒同行那一段時光,在你心裏什麽印記也沒留下嗎?”

此話一出,秦牧荒更是哭笑不得,“當時她還是個稚氣未脫的小丫頭,我只把她當孩子一般看待。如今她雖然長大了些,可我一想起她來,心裏浮現的還是原來那副天真好奇的模樣。”

說話時秦牧荒目光坦然,毫無暧昧。葉寧星心中知道,樂時晴沒有機會了。這樣也好,若是秦牧荒真的分了一絲情意在樂時晴身上,不知還要生出多少狗血風波來。

“秦師兄不喜歡她,師姐似乎很開心嘛!”顧無憂冷冷清清的嗓音冷不丁響起。

葉寧星下意思搖頭,“嗯?我才沒有!我只不過擔心......”

擔心男女主的感情線.......這句話險些就脫口而出了,好在她及時反應過來,一把捂住了嘴。

顧無憂眸光微閃了閃,追問:“嗯?你擔心什麽?”

葉寧星幹笑兩聲,“......呵呵,我這不是擔心秦師弟被別的門派用美人計勾走,雲霄宮損失一員得力猛將嘛......”

顧無憂面露無語,冷哼了一聲,抱住胳膊扭頭看向屋外。

一時間,屋內陷入詭異的沈默。

檐下,梧桐細枝做成的鳥架上,一只青銅柳鶯發出清脆啼聲,終於打破這不自在的沈默。

“誒?有人來了!”葉寧星忙忙站起身來往外看。

秦牧荒笑笑,“似乎是這裏的主人呢!”他也起身迎了上去。

但有人比他們更快。只見樂時晴從茶室中跑出來,懷中抱著一罐青茶,笑嘻嘻對著降落在院中的年輕男子說道:“師兄來得真快,我連茶都還沒準備好呢!”

看來,這年輕男子便是天音城的大弟子厄行雲了。葉寧星打量他,是個高挑瘦削的英俊男子,還很年輕,皮膚略顯蒼白,一身沈靜黑衣,有幾分少年老成的氣質。

厄行雲先看了一眼面前抱著茶罐的樂時晴,拍拍她的烏發,原本嚴肅的面容上流露出一絲寵溺笑意,他並未接話,而是先與葉寧星幾人見了禮,接著微笑道:“幾位遠道而來,在下卻未能相迎,實在抱歉。”

他說得得體謙虛,叫人不由生出好感。

“雲道友客氣了,本就是我們幾人叨擾,說起來還要多謝貴派的招待。”秦牧荒回道。

樂時晴笑道:“師兄,先進屋子坐吧!”

厄行雲擡腳欲走又放下了,終於忍不住苦笑著對樂時晴說道:“師妹,這青罐中的芳蕊茶窨制未成,還不能取出來,我還特意在罐子上設下了禁制......”

樂時晴一副“闖禍了”的神情,她尷尬地摸了摸後腦勺,小聲道:“啊?我還以為青罐裏是最好的茶,你怕七長老又偷偷拿走才在罐子上設禁制。師兄你怎麽也不寫明白些,白費了我許多功夫解開禁制。”說著說著,她竟然還理直氣壯地委屈上了。

厄行雲無奈,“好了,是我疏忽了。師妹越發厲害了,這麽快就解開了我的禁制。嗯,白罐中的山巖茶正當其時,倒是可以拿出來給客人品嘗,勞煩師妹再去換了茶罐來,我給你們煮水泡茶。”

樂時晴重新露出笑容,“好的!哦,對了,你什麽時候再制茶一定叫上我。上一次偏偏趕上我閉關,錯過一次好機會。”

厄行雲含笑點頭,眼眸中流露出或許他自己都未曾發覺的繾綣溫柔。

葉寧星在一旁看得分明,厄行雲對他的師妹絕不僅僅是單純的情誼。他的眼眸裏不只有身為哥哥的寵愛縱容,那更深處不可言說的情愫,是身為一個男子對眼前少女的欣賞、思慕和珍惜。

原來,不是狗血三角戀,而是更加虐心的四角戀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