如意訣（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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如意訣（一）
一位妙齡女子停在李府正門前。天氣晴朗不聞半分雨意，女子手中卻拿了把白宣紙傘。
女子正是月如魄，她扭頭望了眼西斜的金烏，時間不多了。
月如魄打量了正門幾眼，咯咯笑了：“怎麽還設下了禁制？看來你的確很忌憚仙門來的那三個家夥！”
“咯吱”一聲，半扇朱紅大門自動打開。
月如魄斂了笑意，款款走了進去。
門又自動闔上。
李府很安靜，安靜得有些詭異。月如魄一路走到花園，半個人影也沒看見，往昔繁華熱鬧的宅院忽然變成了寂靜可怖的鬼宅。她並不意外，無論人或是妖，到了絕境也只有用盡一切手段來自保。
花園中有顆足足三丈高的柃木，月如魄第一次見到它時，對它那華蓋一般的茂盛樹蔭很是喜歡。可如今，這顆樹的葉子已然落光，光禿禿的枝丫像是人死後累累白骨，再也生不出鮮活濃綠的氣息。
香婉穿著一身黑衣，站在死去的柃木樹下，楞楞地仰頭看著縱橫交錯的枯枝。她黑漆漆的瞳孔裏毫無生氣，像是一朵開敗了的花，一段焚燒過的枯木，頹唐、了無生趣。
月如魄走到柃木枝丫的邊緣，便停住了，她看看香婉，又擡頭看看枯樹，問道：“在賞花嗎？”
下一刻，她驚慌地捂住嘴：“哦！我忘了，樹都死了，哪來的花！沒有花，蜂兒怎麽釀蜜過冬呢？怎麽繁衍後代呢？”
香婉眼神瞬間變得淩厲，狠狠剜了她一眼，簡直要從她身上剜下一塊肉才甘心。
月如魄一臉無辜，“怎麽？我說錯話了嗎？你怎麽看著不高興呢？”
香婉咬緊後槽牙，胸口不斷起伏，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我要你辦的事呢？”
“喏！”月如魄把手中傘向上一拋，鬼哭傘在半空中自動展開，傘的內面射出紅光來，紅光中顯出兩個人來。
卻是葉寧星同顧無憂。他們禁閉雙目，低垂著頭，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紅光消失，砰砰兩聲，兩人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
香婉斥責：“姓秦的假大夫呢？他才是最重要的！”
月如魄回懟：“本來說好了，你來困住這兩個人，我去拿下秦姓假大夫。沒想到你的陣法太弱，叫他們毫發無損地逃了出來！雙拳難敵四手，何況他們是三個人呢！我用盡全力也只困住了兩個，秦姓假大夫重傷逃脫，暫時應當不會回來。”
香婉面色稍霽，接著她盯住傘下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陰毒，揚手射去數枚黑色蜂針。
月如魄打出一道靈符，打落她的蜂針。
“你做什麽！”香婉發怒。
月如魄不慌不忙，“等一下嘛！人家還有幾個小小的疑惑，想讓你解答一下。”
“半年前你忽然棄巢離開，我在山中遍尋你不得，還以為你嫌棄巢穴附近的花兒不香，另尋洞天福地了。害得我又把這一帶的好山好水尋了個遍，誰知你竟然來到了凡人聚集之地，還找了個商人做丈夫。”
香婉瞇起了眼。“若不是需要這地下的靈脈，我才不會來到這汙濁晦氣的凡人之地。”
月如魄勾唇。“說起來，若不是那晚你出動毒蜂殺人，我還找不到你的蹤跡呢。第一次見到那樣奇特的死法，忍不住停留時間久了些，不想卻被誤會成吸血的女鬼，我可真是冤枉。”
香婉神情越發低沈。“拐彎抹角，陰陽怪氣。你到底想問什麽？”
月如魄輕輕嘆息。“香夫人，初次見你時，你還是山中采花釀蜜、人人敬拜的蜂仙，怎麽半年後便淪落成吸人鮮血、滿身邪氣的怪物？”
香婉怔住，眼中竟流露出惶惑悲傷，短暫的沈默後，她側過臉躲開月如魄的視線。“你管不著。你除掉仙門的三個人，我把如意訣交給你，從此互不相欠。”
“如意訣，如意訣......”月如魄口中念著這三個字，“可惜，這卷傳說中的功法並沒有讓你稱心如意。”
香婉沈默不言。
月如魄陷入回憶：“記得最初我向你討要它時，你義正言辭，稱這功法是修仙界的禁忌，修煉它的人不是入魔便是自爆，還騙我它已被你毀去。這可真是一語成讖，如今，你終於也步了那些修煉者的後塵。”
香婉斷然否認：“我沒有入魔！”
“你早被心魔所控，只是你自己不願意承認。”一個年輕女聲幽幽響起。
香婉一驚：“誰？誰在說話？”
葉寧星從地上坐起來，伸個懶腰，笑道：“是本仙子我！”
“你騙我！”香婉頓時大怒！她張口伸出一條長長的“舌頭”，直奔月如魄而來。月如魄飛身躲避，葉寧星拍拍顧無憂：“表哥，別裝死了。起來幹活了。”
顧無憂閉著眼嗯了一聲，人未動，司寒劍已顯出身形，對上蜂妖的攻勢。
葉寧星很有自知之明，縱身飛到戰局外。香婉顯然不是顧無憂的對手，被打的手忙腳亂，她放下心來。一扭臉又看見月如魄坐在長春花簇擁的石凳上，倒了杯茶，悠哉悠哉觀戰。
葉寧星聳聳肩，也走過去，坐在月如魄身旁。
那邊打鬥正激，這邊凳子上看戲的兩個仙子卻鬥起了嘴。
葉寧星略有不滿：“月大仙子，雖然咱們是做戲，可你放我們下來的時候不能輕些嗎？”
“修行之人鋼筋鐵骨，摔一兩下有什麽打緊？”月如魄歪頭一笑，甚至還有幾分得意。
“......我這張如花似玉的面孔險些被你摔破。”葉寧星擦擦臉上的泥，順帶揪下來一只螞蟻：“啊！螞蟻，討厭！”
月如魄笑道：“餵，名門正派不是天天把拯救蒼生掛在嘴邊嗎？還不快放了這只小螞蟻！”
葉寧星隨手扔落螞蟻，拍拍手：“所謂道法自然，不可強求。”
“你的師弟瞧著都蠻厲害的，怎麽你的修為這麽......一般？”月如魄哪壺不開提哪壺。
“......”葉寧星無言以對。
月如魄卻忽然正色道：“我本以為，名門正派中不過是些道貌岸然的虛偽之徒。可沒想到，你被誘惑跳入井中，你這個師弟竟然也跟著跳了進去。本來我還想著他不像是會照顧同同伴的人。原來，是我把人看扁了。你們幾個，彼此竟然還有一些真心。”
葉寧星心中一動，“所以你最終選擇與我們聯手，也是因此嗎？”
月如魄想了想，“也許吧。”
葉寧星又問：“那秦牧荒呢？你覺得他......如何？”
月如魄扭頭看她，眼中露出促狹笑意，“噢，原來你更在乎他！秦牧荒這家夥呆頭呆腦的，稍微逗一逗都不行。不過，”她遞了個眼神給葉寧星，“他還算聰明。”
葉寧星沈思。月如魄看起來對兩位師弟初印象都還不錯。雖說，秦牧荒同她的接觸多一些，但外表冷酷、但又“有幾分真心”的顧無憂也很有競爭力的樣子。
“香婉，要輸了。”月如魄的聲音打斷葉寧星的沈思。
葉寧星一看，香婉已經被一道縛靈索捆得嚴嚴實實。她一面跑過去，一面用力鼓掌，“幹得好！顧師弟！很迅速嘛！”
顧無憂被她鬧得有些羞赫，微微紅了臉低聲道：“好了，別鬧。”
月如魄歪頭看著香婉，“奇怪，你修煉了如意訣，怎麽功力還倒退了許多。是為了就地下的這些東西折損了妖力嗎？”
香婉滿臉怨恨，咬著牙道：“月如魄，你這個蠢貨，唯一得到如意訣的機會被你自己毀掉了！你永遠永遠不會再得到它！”
月如魄輕飄飄說了一句：“殺了你，我一樣可以得到如意訣。”
“你做夢！只要我還剩一口氣，也會拼命毀了它！”
“看來，你是不想保住地下的東西了？”月如魄用腳敲敲地面。
聞言，香婉臉色微變，隨即冷笑：“我死了，它們焉能存活？還不如一家子整整齊齊。”
好有道理，葉寧星頓時覺得無法反駁，她說道：“香婉夫人，我知道，殘害凡人不是你自己的主意，而是有個魔物誘惑你這麽做的，是嗎？”
香婉面無表情，“不是。”
葉寧星搖搖頭：“你身上的魔煞氣息騙不了我。魔物許給你什麽好處？讓我猜猜，它幫你救活地穴裏的蜂蟲，是嗎？”
香婉瘋狂大笑起來，“哈哈哈！你們要殺就殺，我到如今這地步，還奢望什麽生機？反正......”
她臉上浮現一絲難以形容的快意。“......有的是人給我陪葬！”
她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念什麽咒語。葉寧星心道一聲不妙，揚手打出一道靈訣擊在香婉胸口上，試圖制止她。
但已經來不及了。
花園裏響起“噠噠”“噠噠”散亂的腳步聲。只見消失不見的李府眾人一個個從花園的各個角落鉆了出來，他們像是被提線操縱的木偶，雙目無神，肢體僵硬，向葉寧星他們三人聚攏過來。
顧無憂打出幾道禁制，把這些人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香婉仰天大笑：“這些凡人中了蜂毒，不消半日就會死亡。蜂毒只要我自己能解，任何靈丹妙藥都無用。”
她面目越發猙獰：“你們雖沒有親手殺死他們，可他們終究因你們而死。修仙之人最看中無牽無礙，一點殺孽都會成為修行境界上的阻礙，不知李家數十條人命，入不入得了幾位的眼？”
月如魄小聲道：“哼，我們為什麽要在乎幾個凡人的命？”
柳桃也在這些人中，她昨夜還在趕制一件松花衫子，喜滋滋地同葉寧星講自己丈夫要回來探親了。
葉寧星猶豫片刻，終究忍不住開口：“你要如何？”
香婉唇角浮起得意的笑。“放了我。”
“不可能。”顧無憂冷冷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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月如魄打量了正門幾眼，咯咯笑了：“怎麽還設下了禁制？看來你的確很忌憚仙門來的那三個家夥！”
“咯吱”一聲，半扇朱紅大門自動打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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李府很安靜，安靜得有些詭異。月如魄一路走到花園，半個人影也沒看見，往昔繁華熱鬧的宅院忽然變成了寂靜可怖的鬼宅。她並不意外，無論人或是妖，到了絕境也只有用盡一切手段來自保。
花園中有顆足足三丈高的柃木，月如魄第一次見到它時，對它那華蓋一般的茂盛樹蔭很是喜歡。可如今，這顆樹的葉子已然落光，光禿禿的枝丫像是人死後累累白骨，再也生不出鮮活濃綠的氣息。
香婉穿著一身黑衣，站在死去的柃木樹下，楞楞地仰頭看著縱橫交錯的枯枝。她黑漆漆的瞳孔裏毫無生氣，像是一朵開敗了的花，一段焚燒過的枯木，頹唐、了無生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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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一刻，她驚慌地捂住嘴：“哦！我忘了，樹都死了，哪來的花！沒有花，蜂兒怎麽釀蜜過冬呢？怎麽繁衍後代呢？”
香婉眼神瞬間變得淩厲，狠狠剜了她一眼，簡直要從她身上剜下一塊肉才甘心。
月如魄一臉無辜，“怎麽？我說錯話了嗎？你怎麽看著不高興呢？”
香婉咬緊後槽牙，胸口不斷起伏，從牙縫裏擠出一句話：“我要你辦的事呢？”
“喏！”月如魄把手中傘向上一拋，鬼哭傘在半空中自動展開，傘的內面射出紅光來，紅光中顯出兩個人來。
卻是葉寧星同顧無憂。他們禁閉雙目，低垂著頭，一副任人宰割的模樣。
紅光消失，砰砰兩聲，兩人結結實實地摔在地上。
香婉斥責：“姓秦的假大夫呢？他才是最重要的！”
月如魄回懟：“本來說好了，你來困住這兩個人，我去拿下秦姓假大夫。沒想到你的陣法太弱，叫他們毫發無損地逃了出來！雙拳難敵四手，何況他們是三個人呢！我用盡全力也只困住了兩個，秦姓假大夫重傷逃脫，暫時應當不會回來。”
香婉面色稍霽，接著她盯住傘下的兩人，眼中閃過一絲陰毒，揚手射去數枚黑色蜂針。
月如魄打出一道靈符，打落她的蜂針。
“你做什麽！”香婉發怒。
月如魄不慌不忙，“等一下嘛！人家還有幾個小小的疑惑，想讓你解答一下。”
“半年前你忽然棄巢離開，我在山中遍尋你不得，還以為你嫌棄巢穴附近的花兒不香，另尋洞天福地了。害得我又把這一帶的好山好水尋了個遍，誰知你竟然來到了凡人聚集之地，還找了個商人做丈夫。”
香婉瞇起了眼。“若不是需要這地下的靈脈，我才不會來到這汙濁晦氣的凡人之地。”
月如魄勾唇。“說起來，若不是那晚你出動毒蜂殺人，我還找不到你的蹤跡呢。第一次見到那樣奇特的死法，忍不住停留時間久了些，不想卻被誤會成吸血的女鬼，我可真是冤枉。”
香婉神情越發低沈。“拐彎抹角，陰陽怪氣。你到底想問什麽？”
月如魄輕輕嘆息。“香夫人，初次見你時，你還是山中采花釀蜜、人人敬拜的蜂仙，怎麽半年後便淪落成吸人鮮血、滿身邪氣的怪物？”
香婉怔住，眼中竟流露出惶惑悲傷，短暫的沈默後，她側過臉躲開月如魄的視線。“你管不著。你除掉仙門的三個人，我把如意訣交給你，從此互不相欠。”
“如意訣，如意訣......”月如魄口中念著這三個字，“可惜，這卷傳說中的功法並沒有讓你稱心如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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香婉一驚：“誰？誰在說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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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騙我！”香婉頓時大怒！她張口伸出一條長長的“舌頭”，直奔月如魄而來。月如魄飛身躲避，葉寧星拍拍顧無憂：“表哥，別裝死了。起來幹活了。”
顧無憂閉著眼嗯了一聲，人未動，司寒劍已顯出身形，對上蜂妖的攻勢。
葉寧星很有自知之明，縱身飛到戰局外。香婉顯然不是顧無憂的對手，被打的手忙腳亂，她放下心來。一扭臉又看見月如魄坐在長春花簇擁的石凳上，倒了杯茶，悠哉悠哉觀戰。
葉寧星聳聳肩，也走過去，坐在月如魄身旁。
那邊打鬥正激，這邊凳子上看戲的兩個仙子卻鬥起了嘴。
葉寧星略有不滿：“月大仙子，雖然咱們是做戲，可你放我們下來的時候不能輕些嗎？”
“修行之人鋼筋鐵骨，摔一兩下有什麽打緊？”月如魄歪頭一笑，甚至還有幾分得意。
“......我這張如花似玉的面孔險些被你摔破。”葉寧星擦擦臉上的泥，順帶揪下來一只螞蟻：“啊！螞蟻，討厭！”
月如魄笑道：“餵，名門正派不是天天把拯救蒼生掛在嘴邊嗎？還不快放了這只小螞蟻！”
葉寧星隨手扔落螞蟻，拍拍手：“所謂道法自然，不可強求。”
“你的師弟瞧著都蠻厲害的，怎麽你的修為這麽......一般？”月如魄哪壺不開提哪壺。
“......”葉寧星無言以對。
月如魄卻忽然正色道：“我本以為，名門正派中不過是些道貌岸然的虛偽之徒。可沒想到，你被誘惑跳入井中，你這個師弟竟然也跟著跳了進去。本來我還想著他不像是會照顧同同伴的人。原來，是我把人看扁了。你們幾個，彼此竟然還有一些真心。”
葉寧星心中一動，“所以你最終選擇與我們聯手，也是因此嗎？”
月如魄想了想，“也許吧。”
葉寧星又問：“那秦牧荒呢？你覺得他......如何？”
月如魄扭頭看她，眼中露出促狹笑意，“噢，原來你更在乎他！秦牧荒這家夥呆頭呆腦的，稍微逗一逗都不行。不過，”她遞了個眼神給葉寧星，“他還算聰明。”
葉寧星沈思。月如魄看起來對兩位師弟初印象都還不錯。雖說，秦牧荒同她的接觸多一些，但外表冷酷、但又“有幾分真心”的顧無憂也很有競爭力的樣子。
“香婉，要輸了。”月如魄的聲音打斷葉寧星的沈思。
葉寧星一看，香婉已經被一道縛靈索捆得嚴嚴實實。她一面跑過去，一面用力鼓掌，“幹得好！顧師弟！很迅速嘛！”
顧無憂被她鬧得有些羞赫，微微紅了臉低聲道：“好了，別鬧。”
月如魄歪頭看著香婉，“奇怪，你修煉了如意訣，怎麽功力還倒退了許多。是為了就地下的這些東西折損了妖力嗎？”
香婉滿臉怨恨，咬著牙道：“月如魄，你這個蠢貨，唯一得到如意訣的機會被你自己毀掉了！你永遠永遠不會再得到它！”
月如魄輕飄飄說了一句：“殺了你，我一樣可以得到如意訣。”
“你做夢！只要我還剩一口氣，也會拼命毀了它！”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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聞言，香婉臉色微變，隨即冷笑：“我死了，它們焉能存活？還不如一家子整整齊齊。”
好有道理，葉寧星頓時覺得無法反駁，她說道：“香婉夫人，我知道，殘害凡人不是你自己的主意，而是有個魔物誘惑你這麽做的，是嗎？”
香婉面無表情，“不是。”
葉寧星搖搖頭：“你身上的魔煞氣息騙不了我。魔物許給你什麽好處？讓我猜猜，它幫你救活地穴裏的蜂蟲，是嗎？”
香婉瘋狂大笑起來，“哈哈哈！你們要殺就殺，我到如今這地步，還奢望什麽生機？反正......”
她臉上浮現一絲難以形容的快意。“......有的是人給我陪葬！”
她口中念念有詞，似乎在念什麽咒語。葉寧星心道一聲不妙，揚手打出一道靈訣擊在香婉胸口上，試圖制止她。
但已經來不及了。
花園裏響起“噠噠”“噠噠”散亂的腳步聲。只見消失不見的李府眾人一個個從花園的各個角落鉆了出來，他們像是被提線操縱的木偶，雙目無神，肢體僵硬，向葉寧星他們三人聚攏過來。
顧無憂打出幾道禁制，把這些人困在原地動彈不得。
香婉仰天大笑：“這些凡人中了蜂毒，不消半日就會死亡。蜂毒只要我自己能解，任何靈丹妙藥都無用。”
她面目越發猙獰：“你們雖沒有親手殺死他們，可他們終究因你們而死。修仙之人最看中無牽無礙，一點殺孽都會成為修行境界上的阻礙，不知李家數十條人命，入不入得了幾位的眼？”
月如魄小聲道：“哼，我們為什麽要在乎幾個凡人的命？”
柳桃也在這些人中，她昨夜還在趕制一件松花衫子，喜滋滋地同葉寧星講自己丈夫要回來探親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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